史达祖·秋霁·江水苍苍·鉴赏

秋霁

作者：史达祖

一江一水苍苍，望倦柳愁荷，共感秋色。

废阁先凉，古帘空暮，雁程最嫌风力。

故园信息，一爱一渠入眼南山碧。

念上国①，谁是、脍鲈②一江一汉未归客③。

还又岁晚、瘦骨临风，夜闻秋声，吹动岑寂。

露蛩悲、青灯冷屋，翻书愁上鬓一毛一白。

年少俊游浑断得，但可怜处，无奈苒苒魂惊，

采香南浦，剪梅④烟驿。

【注释】

①上国：首都。指南宋都城临安。

②脍（kuài）鲈：即鲈鱼脍。用张翰思乡典故。

③一江一汉未归客：唐代杜甫《一江一汉》：“一江一汉思归客，乾坤一腐儒。”

④剪梅：用陆凯折梅寄范晔事。

【翻译】

一江一水苍茫无际，眼望那衰柳残荷，似与我一样，都感受到了萧瑟秋意。废弃的楼阁已先透出丝丝寒凉，陈旧的帘帷在暮色中兀自空垂，南归的鸿雁最嫌厌阻程的风力。因牵念故园消息，尤一爱一这满眼南山翠色。每遥念故都，便叹息谁似我，这般苦苦思乡却归不得？

转眼又到年末了，我这一把瘦骨啊，怎耐得秋风凄紧？夜夜听着那秋声，更撩一起我满腔寂寞。在一片蟋蟀悲吟声中，独坐冷屋青灯下，翻捡旧书，两鬓已为愁染白。少年时的豪情逸兴怎会变化呢，只是可怜如今我已惊魂难定，又哪里还有心情南浦采摘香花，或剪梅遥寄故乡亲友。

【解读】

此词为羁旅悲秋念归之作，是词人因受韩宅胄牵连而被黥面流放一江一汉时所作。词风含蓄蕴藉、沉郁苍凉。

清人对此词非常推崇，推它为《梅溪词》中杰作。陈世宜《宋词举》评“露蛩悲”三句云：“寥寥十四字，可抵一篇《秋声赋》读。”清代俞陛云《宋词选释》亦赞：“废阁古帘，写景极苍凉之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