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五六年

八月

十八日

夜十一时四十八分，偕芳瑜乘车赴京。剑平、芝青、蕙芬到站送行，芝青流泪而别。

二十日

晨六时十八分抵京。行政科郑杰民及工友以车迓，直达新寓。访阮介蕃夫妇，留午饭。至中山公园夜饭。

二十一日

孙助廉来，同出午饭。文英与杨继仁同来。

二十二日

上午章雪村来。下午马亚贤来，同往中山公园。晚餐，忽大风起，急归，归后即大雨，亚贤留宿。家具运到。

二十三日

与亚贤同往马甸回民小学。至章次公家午饭。上午王伯祥来，不值。

二十四日

头痛发热，喘咳不止。晚饭后，次公来诊。王浩廷来。

二十五日

终日卧床不能起。上午伯祥来谈。

二十六日

上午次公来诊。下午陈舜华来。

二十七日

上午至出版社报到，与乃夫、调孚、静庐诸人谈。午刻访伯祥，再同往雪村家小坐。接明书□。周振甫夜来。

二十八日

上午富晋送来书箱六只。午刻次公来诊，留午饭。

二十九日

上午文英来，留午饭。明5函。傍晚与芳瑜至景山公园，绕行一周。

三十日

晨助廉来，同往法源寺。看文物局正派人整理书版。午饭后，同至琉璃厂萃文斋（雒卓筠）、丽生书店（魏丽生）、藻玉堂（王子霖）。四时后归家小睡。七时至圣陶家晚餐，同座章次公、徐衡之、王伯祥、徐调孚。

三十一日

上午伯祥来，同至中山公园。午餐后，同访郑振铎，四时出。余往出版社与乃夫客谈。

九月

一日

上午至琉璃厂，无所遇。至胡开文买笔而归。下午喘咳惫甚。

二日 星期

上午汉兴来，留午饭。下午亚贤来。杨继仁父女来。五时，偕芳瑜访次公，不值。

三日

上午寄明八绝句（6）。

绵邈话生平，燃藜照眼明。知己难再得，情至不须盟。

小楼结新伴，馀事共论文。佩君多博识，师我还师君。

匆匆庐山行，濒行两凄绝。何堪十日欢，翻成久离别。

先后信由天，商量解答难。贪痴我未绝，总爱月长圆。

将别惜此聚，别后心如焚。日日忙中过，得闲便忆君。

夜夜梦君来，君来笑口开。谈笑多新义，寒门春意回。

夜夜梦君偕，为时短亦佳。纵谈身世事，我能开君怀。

万一能如愿，天填恨海平。长街新月好，安稳驻明君。

四日

上午至北京图书馆，晤赵斐云。下午访伯祥。

五日

下午伯祥来，同至北海公园吃茶。六时许，伯祥先归，余与芳瑜乘渡至五龙亭，观九龙壁而归。寄明7、8。

六日

阴历八月初二也。前月初二立秋，余别明于江浒，遂成久别。上午至出版社，以拟上文化部呈文稿交王乃夫。下午至富晋，与浩廷同出，购灯罩、茶叶、鸡毛帚。至前门吃烤鸭，复听相声，至为鄙俚，不终席而归。寄明9。

七日

上午访谢蕴贞，同午饭。傍晚次公来。七时半访潘孝硕，长谈。

八日

上午至中国书店，顺道访介蕃新居。寄明10。得沈玮函，以谢沈两函并寄明11。

九日 星期

上午浩廷来。下午芳瑜偕惠君访文英。独坐无聊，寄明12。

十日

午后寄明航13。夜与芳瑜至中山公园，看越剧《桃花扇》。

十一日

晨至公园。下午至出版社。明托人馈月饼至，覆14。

十二日

上午得谢蕴贞函，即覆。又快函覆在惠。牟延清同志来，约余担任选区召集人。

十三日

上午至出版社开会，讨论（1）印木板书呈文，（2）明年选题计划。下午五时，应黄任老约往访，遇瞿菊农。七时，选区召集人开会。

十四日

下午二时选举小组开会。晚陈济川来，长谈。

十五日

覆明15。午刻起阴暗，大雷雨，二时许下雹。

十六日

上午杨继仁来。亚贤夫妇来，留饭。下午访次公。发俞志鸿信，并覆明16。

十七日

上午杨继仁来。晚普选小组长开会。

十八日

晨与芳瑜至中山公园，出天安门绕行一周回，至来今雨轩吃茶，惫极几不能步，回家即睡。齿痛头痛，热度三七.六。晚次公来诊。

十九日 阴历中秋

寄明17。下午再寄18。

二十日

卧病。下午郑杰民来。晚次公来。

二十一日

上午寄明19，下午20。

二十二日

上午覆21。下午访伯祥、雪村。再覆22，并寄玮。明寄来棉背心一件，今日收到。

二十三日 星期日

上午徐调孚、周云青来谈。晚普选小组会，夜覆明23翌晨发。

二十四日

云青以《医药编》三册见赠，即覆。

二十五日

晨寄明24。晚王重民来。富晋来。

二十六日

午后次公来。富晋来。同往午门看狮子舞。潘孝硕来。寄明25。

二十七日

上午叶玉甫约谈，回，至介蕃家小坐。午后航覆明26。潘孝硕长谈，留晚餐。

二十八日

电明决来。下午六时半至郑振铎家晚餐，到金灿然、章雪村、徐调孚诸人。灿然将于后天夜车赴苏、德。

二十九日

上午访顾颉刚。文英来午饭。

三十日

上午龙伯坚来，午饭。

十月

一日

上午六时十六分，孝明偕在惠等亲属共四人自沪来，余与老袁在站迓候。老袁先将行李去，时游行道阻，余与明等四人至富晋书社，午后二点半后始分□雇车去。余于三时半后回家换衣，再至孝明处。晚饭后归，是日大雨。

二日

上午叶平子、陈舜华、马亚贤、潘孝明、沈在惠来，午饭。下午潘孝硕、徐衡之来，晩饭。

三日

上午九时与邓散木、张静庐、汪兆平在来今雨轩吃茶。明来，同至孝硕家午餐。再与明至东单商场百货大楼买茶叶归。下午伯祥来，未遇。颉刚来，小坐即去。

四日

上午至出版社访王乃夫，谈孝明事。午后偕明至故宫看绘画馆。六时同访章次公，为明处方。

五日

下午与明在来今雨轩叙谈。夜十时至车站，送明回沪。今日为阴历九月初二日，余以七月廿七日初至明寓，为阴历六月二十日。又以八月七日，在江边送明乘江安赴匡庐，则为阴历七月初二日。今再度话别，又值初二，抑亦奇矣。

六日

下午沈在惠偕其父来，同往中山公园及工人文化宫。夜寄明明晨发。

七日 星期日 微雨

上午访伯祥，同往周振甫家，与张沛霖谈明事。

八日

接家青函，云有两同志来京，欲暂住我家。下午至出版社，征王乃夫同意。夜至萃华楼晚餐，应在惠及其弟祥之招。沈祥现任军委会少校。

九日

下午偕瑜至西单商场。陈援庵来，沈在惠来，杨继仁来，均不值。晚龙伯坚夫妇约同孙蜀丞、章次公在玉华夜饭。饭后约次公同归，为解文华处方。

十日

下午三时，偕在惠至故宫观钟。再至北海，在仿膳晚餐。在惠夜车回沪，托带百效膏给衍莲。

十一日

下午至富晋购《四库索引》，并与之结账。

十二日

午刻发明信2。午刻至北京图书馆领阅览证。访陈援庵，不值。偕瑜至景山登高，以今日为阴历重九也。

十三日

上午寄明3。昨晚寄明书六册。

十四日 星期

上午访雪村，同至中山公园吃茶，遇伯祥、颉刚。午后龙沆来。

十五日

晨访伯祥，即至社谈木板印书事。下午访陈援庵，长谈。寄明4、玮各一。

十六日

上午至社，欢迎文学社合并来三同志。晚次公来，谷牧来。瑜至长安观越剧《玉堂春》。寄明航5。

十七日

文瑛来午饭。下午印书訾瑞恒来谈。

十八日

张静庐、高克辛来谈印书事。下午覆明6航。

十九日

上午至科学院、北京图书馆。下午访陶心如长谈。至琉璃厂阅肆，遇天津市人民图书馆黄钰生子坚。与富晋同餐于鸿宾楼。

二十日

上午至历史研究所访张政烺，不值。过修绠堂。游隆福寺。下午次公偕镇江名医章□□来谈。孝硕送鸡来。寄明7。

二十一日 星期

下午至南池子，途遇李枫，同归，长谈三小时。夜姜长林、姜泉生自沪来，止宿。

二十二日

上午邓散木来。下午访次公、衡之，购丸药归。

二十三日

上午至文字改革委员会开会。会毕，与誉虎、散木、万里、公愚诸人午餐于萃华楼。午后至出版社，谈木印及明年度计划。晚寄明8。

二十四日

上午至文化部听钱俊瑞报告。下午偕瑜至北海。至文物组，晤主任陈育丞，为簠斋孙，长谈甚快。

二十五日

上午至文化局出版科，晤李丽蓉。访孙曜卿。访吴式芬后人吴宝镠，不遇。姜长林等三人来。次公来。修绠堂送阅澹生堂钞本《萨天锡诗》。

二十六日

上午偕张静庐至北京大学，晤向觉明、王有三、刘国钧。北大图书馆已编《李木斋书目》，并陆续编印馆藏书目。王有三编《美国国会图书馆中文书目》十卷，曾在抗战前印成八卷。

二十七日

午后，至午门历史博物馆，晤史树青（保管组）长谈，并钞该馆藏板目录。以人参鹿茸丸60粒加糖一磅交泉生，托带交明。寄明9。

二十八日 星期

晨至招待所访长林等，未遇。下午偕瑜至隆福寺商场。夜雨。

二十九日

下午陈援庵、刘迺和同来。姜泉生来，留夜饭。

三十日

长林来辞行。得明函，即覆10。

三十一日

上午接明寄来《面向光明的日子》试译稿，即覆11。

十一月

一日

得在惠信，即覆。

二日

上午访陶心如，同往故宫绘画馆。中午在北海茶点。下午四点访贺昌群。夜寄明12。

三日

上午至人民剧场听报告。姚绍华来，未遇。午刻至潘寓，取在惠寄来帽子及转交谢蕴贞衣。

四日 星期

亚贤来午饭，同至北海公园，登白塔最高处。以衣包托其带交蕴贞。归复作书寄瑞贤，并录副寄亚贤。

五日

出版社前天托锦章带来煤费十八元。终日未出门。

六日

下午至出版社。归访伯祥，遇绍华。次公夜来。

七日

未出门，看《室名索引》样页。寄明13。

八日

上午姚绍华来。陶心如来，章次公来，并留吃饺子。下午装火炉。

九日

上午理发。

十日

阴寒，未出门。

十一日 星期日

晨伯祥来，同往中山公园吃茶，孝先亦来。与孝先同归，周云青已先来，同留午饭。苏汉兴、杨慧君同饭。孝先长谈至三时半始去。

十二日

下午与芳瑜至碧云寺，访朱菊英。接明函，谓药交董君带来，但不见交来。晩访君硕竟无下落，归后即覆明14。

十三日

晨姚绍华来。惠来函即覆，并寄明15。次公与夏炎德同来晚饭。

十四日

上午至文化局。访心如，同往砂锅居午餐。归后小睡。老袁送药来，即告明16。

十五日

接阿英电话，候之未来。介绍訾瑞恒至修绠堂检报。

十六日

上午至文物组及修绠堂。下午王稚圃来。

十七日

初见雪，庭院皆白。

十八日 星期日

放晴，阳光和煦如春。

十九日

上午至来薰阁。下午偕芳瑜至西单市场。以席勒稿寄还明17。

二十日

下午至出版社。夜雪。

二十一日

上午至北京图书馆，晤杨殿珣。

二十二日

上午至文化部，晤张葱玉、傅晋生。瑜生日，文英来。

二十三日

上午至前门购茶叶，并寄琴舫函。

二十四日

未出门。

二十五日 星期日

上午偕陶心如，同访傅晋生长谈，留饭。至旁饭，仍与心如同归，留夜饭。傅赠《群书题记》正续编。

二十六日

二十七日

二十八日

连日排比书目索引，未出门。下午阿英来。雨。寄明18、19。

二十九日

接在惠信，即覆，并寄明20。

三十日

十二月

一日 阴历十月廿九

余生日也。马公愚夜来。亚贤来，止宿。午后访伯祥，又至文化部访傅晋生，未遇。

二日 星期日

上午陶心如、龙伯坚来，留饭。下午亚贤别去，芳瑜偕往团城北海绕行，始别。

三日

头痛咳剧，未能出门，派郝明科往访晋生。

四日

琴舫寄来上海书场节目。

五日

校《室名别号索引》清样1112毕。

六日

阅张冷僧校《国榷》。接孝明函，知译稿已退还，即覆21。寄章雪村、顾起潜、史嘉荣、王琴舫函。

七日

下午，马公愚来，陶心如来。

八日

下午偕瑜访陈舜华。覆沈子丞。

九日 星期日

郝明科至傅家取板，余畏寒，未同往。富晋夜来，付账廿二元。

十日

下午文英来，留夜饭。覆天津市委公函，知李雁晴消息。

十一日

十二日

十三日

十四日

十五日

孙助廉自沪归，来谈，留晚饭。

十六日 星期日

访张葱玉、马公愚。

十七日

访心如。至修绠堂阅书，遇首都图书馆冯秉文。

十八日

下午至出版社。

十九日

杨殿珣来。陶心如来，午饭，同访徐邦达。孙功炎来。接黄公渚函。

二十日

心如来，午饭，同游故宫东部。次公、助廉来，与心如同留夜饭。

二十一日

接孝明还书五册，而无函，下午接函并药三十片，即覆。

二十二日

至出版社。

二十三日 星期日

下午偕瑜至故宫。亚贤来，不值。

廿四日

下午至修绠堂。访傅晋生。至出版社谈《东华录》问题。文英来。次公来。

廿五日

晚，马公愚来辞行。

廿六日

心如来，小坐即去。

廿七日

廿八日

下午至出版社，讨论文化部会谈记录。

廿九日

午后至出版社，与乃夫略谈。访遐庵，不遇。

三十日

至郑西谛家午饭，在座有史久芸、伊见思、戴孝侯以上商务、赵斐云以上北京、吴晓铃、夏鼐、陈梦家、章雪村诸人。饭后与雪村同归，长谈。李重人、章次公来夜饭。赵力平来。

三十一日

亚贤来，晩饭后去。

日记。陈乃乾撰。日记上起1922年，下至1966年，跨度长达四十余年，内容丰富，可想而知。近人感时伤事，借笔墨抒胸臆，往往形诸日记，连篇累牍，不能自休；陈乃乾日记与此颇异，言简意赅，每日多不过数百字，而富有价值：如访书经历、掌故见闻、版本考订、编纂工作、人物交往……乃至一时物价，甚或偶闻验方，一一形诸笔墨，直截明快，便于学者读用。有重要史料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