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笑风流集众宾,一时文士聚春申。爱他倜傥哈公子,特设华筵看美人。
却说青黼一连猜了七八个倌人,子让只道不是。青黼道:如此说,我却猜不着了,你索性说了罢。子让道:好聪明的人,现成放着的李巧铃,却猜不到。青黼摇头道:想不到你却看上了这个老蟹。子让笑道:罢,罢,罢,你的胡宝玉今年还是十五岁呢。说到这里,恰好李三三打发大姐阿珠来请。子让进门,便先招呼了青黼,然后叫声:哈老爷,你为着甚么动气呢?足足有三个礼拜不来了。我们先生惦记得紧,着我来请呢。哈老爷,到底先生可曾得罪你,你究竟为着甚事动气呀?依我说,随便甚么事,只你在先生面上,念着旧日交情罢。子让未及回言,青黼笑道:三三如此多情,亏你好意思又去跳槽。阿珠听了,连忙接口:正是康老爷说的不差,我们先生是着实牵记他,自从他不来之后,我已经来请过十多次了。康老爷,我许久不见你,你可是出门去过么?青黼道:正是我刚刚从苏州回来的。哈老爷既然不到你家去,你们先生为甚么不亲自来请他呢?阿珠道:想是想来的,只是怕哈太太吃醋,要打出去,所以不敢冒昧而来。子让听了嚷道:岂有此理,岂有此理!我家太太是通天下有一无二的一个贤德人,漫说吃醋,日来还劝着我纳妾呢。青黼摇头道:不见得,不见得。子让道:也罢,我横竖要请你接风,本意要同你上馆子的,如今就在家里玩玩罢。说着,便叫家人去新新园叫一桌菜,顺便在街口王宝和家,叫他们送一坛京庄陈酒来。家人领命去了。子让又取出几张名片,挥了数字,另打发一个家人去请客。青黼在旁边看,冷笑道:我是同你不客气的,只是你捣甚么鬼?子让也不答应,一面取过一张红诗笺来,在上面端端正正的写了一个哈字,又在底下写在集贤里哈公馆。一面写了李三三三字。便交给阿珠道:你自己带去,不必写地方了。阿珠接过来道:这个是算局票么?子让也不理他,一面又代青黼写了一张,叫西荟芳胡宝玉;自己再写一张,叫清和坊李巧铃。青黼道:你是当真的么?子让道:难道是假的!阿珠睹此情形,先自携了票局回去。
不多时,李三三竟就带了阿珠来到,入门先叫了一声康老爷,然后含怨含颦地对着子让道:哈老爷许久不会了。青黼拊掌道:客尚未到,三三来的好快,足见惦记情真。你看他大有可怜之色,子让亏你负心。说着客已到了,第一位是杭州胡绘声,第二位是南京侯飞甫,第三位是嘉兴金欣波,第四位是广西岳琴舫,相见已毕,复向青黼道了契阔,各各就坐。三三也逐位招呼了。绘声便道:怎么闹起局来?子让兄不怕嫂夫人动气么?青黼便欲开言。正是:
不是片言相激,焉肯敞此花筵。
不知青黼说出甚么话来,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