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李王邓来列传第五 内容: 李通 王常 邓晨 来歙 曾孙历李通,字次元,南阳宛人也。 世以贷殖着姓。 父守,身长九尺,容貌绝异,为人严毅,居家如官廷。 初事刘歆,好星历谶记,为王莽宗卿师。 通亦为五威将军从事,出补巫丞,有能名。 莽未,百姓愁怨,通素闻守说谶云「刘氏复兴,李氏为辅」,私常怀之。 且居家富逸,为闾里雄,以此不乐为吏,乃自免归。 及下江、新市兵起,南阳骚动,通从弟轶,亦素好事,乃共计议曰:「今四方扰乱,新室且亡,汉当更兴。 南阳宗室,独刘伯升兄弟泛爱容众,可与谋大事。」通笑曰:「吾意也。」会光武避吏在宛,通闻之,即遣轶往迎光武。 光武初以通士君子相慕也,故往答之。 及相见,共语移日,握手极欢。 通因具言谶文事,光武初殊不意,未敢当之。 时守在长安,光武乃微观通曰:「即如此,当如宗卿师何?」通曰:「已自有度矣。」因复备言其计。 光武既深知通意,乃遂相约结,定谋议,期以材官都试骑士日,欲劫前队大夫及属正,因以号令大众。 乃使光武与轶归舂陵,举兵以相应。 遣从兄子季之长安,以事报守。 季于道病死,守密知之,欲亡归。 素与邑人黄显相善,时显为中郎将,闻之,谓守曰:「今关门禁严,君状貌非心,将以此安之? 不如诣阙自归。 事既未然,脱可免祸。」守从其计,即上书归死,章未及报,留阙下。 会事发觉,通得亡走,莽闻之,乃系守于狱。 而黄显为请曰:「守闻子无状,不敢逃亡,守义自信,归命宫阙。 臣显愿质守俱东,晓说其子。 如遂悖逆,令守北向刎首,以谢大恩。」莽然其言。 会前队复上通起兵之状,莽怒,欲杀守,显争之,遂并被诛,及守家在长安者尽杀之。 南阳亦诛通兄弟、门宗六十四人,皆焚尸宛市。 时,汉兵亦已大合。 通与光武、李轶相遇棘阳,遂共破前队,杀甄阜、梁丘赐。 更始立,以通为柱国大将军、辅汉侯。 从至长安,更拜为大将军,封西平王;轶为舞阴王;通从弟松为丞相。 更始使通持节还镇荆州,通因娶光武女弟伯BCA7,是为宁平公主。 光武即位,征通为卫尉。 建武二年,封固始侯,拜大司农。 帝每征讨四方,常令通居守京师,镇百姓,修宫室,起学宫。 五年春,代王梁为前将军。 六年夏,领破奸将军侯进、捕虏将军王霸等十营击汉中贼。 公孙述遣兵赴救,通等与战于西城,破之,还,屯田顺阳。 时,天下略定,通思欲避荣宠,以病上书乞身。 诏下公卿群臣议。 大司徒侯霸等曰:「王莽篡汉,倾乱天下。 通怀伊、吕、萧、曹之谋,建造大策,扶助神灵,辅成圣德。 破家为国。 忘身奉主,有扶危存亡之义。 功德最高,海内所闻。 通以天下平定,谦让辞位。 夫安不忘危,宜令通居职疗疾。 欲就诸侯,不可听。」于是诏通勉致医药,以时视事。 其夏,引拜为大司空。 通布衣唱义,助成大业,重以宁平公主故,特见亲重。 然性谦恭,常欲避权势。 素有消疾,自为宰相,谢病不视事,连年乞骸骨,帝每优宠之。 令以公位归第养疾,通复固辞。 积二岁,乃听上大司空印绶,以特进奉朝请。 有司奏请封诸皇子,帝感通首创大谋,即日封通少子雄为召陵侯。 每幸南阳,常遣使者以太牢祠通父冢。 十八年卒,谥曰恭侯。 帝及皇后亲临吊,送葬。 子音嗣。 音卒,子定嗣。 定卒,子黄嗣。 黄卒,子寿嗣。 李轶后为朱鲔所杀。 更始之败,李松战死,唯通能以功名终。 永平中,显宗幸宛,诏诸李随安众宗室会见,并受赏赐,恩宠笃焉。 论曰:子曰:「富与贵是人之所欲,不以其道得之,不处也。」李通岂知夫所欲而未识以道者乎! 夫天道性命,圣人难言之,况乃亿测微隐,猖狂无妄之福,污灭亲宗,以觖一切之功哉! 昔蒙穀负书,不徇楚难;即墨用齐,义雪燕耻。 彼之趣舍所立,其殆与通异乎? 王常字颜卿,颍川舞阳人也。 王莽未,为弟报仇,亡命江夏。 久之,与王凤、王匡等起兵云杜绿林中,聚众数万人,以常为偏裨,攻傍县。 后与成丹、张B421别入南郡蓝口,号下江兵。 王莽遣严尤、陈茂击破之。 常与丹、B421收散卒入蒌B32F,劫略钟、龙间,众复振。 引军与刑州牧战于上唐,大破之,遂北至宜秋。 是时,汉兵与新市、平林众俱败于小长安,各欲解去。 伯升闻下江军在宜秋,即与光武及李通俱造常壁,曰:「愿见下江一贤将,议大事。」成丹、张B421共推遣常。 伯升见常,说以合从之利。 常大悟,曰:「王莽篡弑,残虐天下,百姓思汉,故豪杰并起。 今刘氏复兴,即真主也。 诚思出身为用,辅成大功。」伯升曰:「如事成,岂敢独飨之哉!」遂与常深相结而去。 常还,具为丹、B421言之。 丹、B421负其从,皆曰:「大丈夫既起,当各自为主,何故受人制乎?」常心独归汉,乃稍晓说其将帅曰:「往者成、哀衰微无嗣,故王莽得承间篡位。 既有天下,而政令苛酷,积失百姓之心。 民之讴吟思汉,非一日也,故使吾属因此得起。 夫民所怨者,天所去也;民所思者,天所与也。 举大事,必当下顺民心,上合天意,功乃可成。 若负强恃勇,触情恣欲,虽得天下,必复失之。 以秦、项之势,尚至夷覆,况今布衣相聚草泽? 以此行之,灭亡之道也。 今南阳诸刘举宗起兵,观其来议事者,皆有深计大虑,王公之才,与之并合,必成大功,此天所以祐吾属也。」下江诸将虽屈强少识,然素敬常,乃皆谢曰:「无王将军,吾属几陷于不义。 愿敬受教。」即引兵与汉军及新市、平林合。 于是诸部齐心同力,锐气益壮,遂俱进,破杀甄阜、梁丘赐。 及诸将议立宗室,唯常与南阳士大夫同意欲立伯升,而朱鲔、张B421等不听。 及更始立,以常为廷尉、大将军,封知命侯。 别徇汝南、沛郡,还入昆阳,与光武共击破王寻、王邑。 更始西都长安,以常行南阳太守事,令专命诛赏,封为邓王,食八县,赐姓刘氏。 常性恭俭,遵法度,南方称之。 更始败,建武二年夏,常将妻子诣洛阳,肉袒自归。 光武见常甚欢,劳之曰:「王廷尉良苦。 每念往时共更艰厄,何日忘之。 莫往莫来,岂违平生之言乎?」常顿首谢曰:「臣蒙大命,得以鞭策托身陛下。 始遇宜秋,后会昆阳,幸赖灵武,辄成断金。 更始不量愚臣,任以南州。 赤眉之难,丧心失望,以为天下复失纲纪。 闻陛下即位河北,心开目明,今得见阙庭,死于遗恨。」帝笑曰:「吾与廷尉戏耳。 吾见廷尉,不忧南方矣。」乃召公卿将军以下大会,具为群臣言:「常以匹夫兴义兵,明于知天命,故更始封为知命侯。 与吾相遇兵中,尤相厚善。」特加赏赐,拜为左曹,封山桑侯。 后帝于大会中指常谓群臣曰:「此家率下江诸将辅翼汉室,心如金石,真忠臣也。」是日迁常为汉忠将军,遣南击邓奉、董? ,令诸将皆属焉。 又诏常北击河间、渔阳,平诸屯聚。 五年秋,攻拔湖陵,又与帝会任城,因从破苏茂、庞萌。 进攻下邳,常部当城门战,一日数合,贼反走入城,常追迫之,城上射矢雨下,帝从百余骑自城南高处望,常战力甚,驰遣中黄门诏使引还,贼遂降。 又别率骑都尉王霸共平沛郡贼。 六年春,征还洛阳,令夫人迎常于舞阳,归家上冢。 西屯长安,拒隗嚣。 七年,使使者持玺书,即拜常为横野大将军,位次与诸将绝席。 常别击破隗嚣将高峻于朝那。 嚣遣将过乌氏,常要击破之。 转降保塞羌诸营壁,皆平之。 九年,击内黄贼,破降之。 后北屯故安,拒卢芳。 十二年,薨于屯所,谥曰节侯。 子广嗣。 三十年,徙封石城侯。 永平十四年,坐与楚事相连,国除。 邓晨字伟卿,南阳新野人也。 世吏二千石。 父宏,预章都尉。 晨初聚光武姊元。 王莽末,光武尝与兄伯升及晨俱之宛,与穰人蔡少公等宴语。 少公颇学图谶,言刘秀当为天子。 或曰:「是国师公刘秀乎?」光武戏曰:「何用知非仆耶?」坐者皆大笑,晨心独喜。 及光武与家属避吏新野,舍晨庐,甚相亲爱。 晨因谓光武曰:「王莽悖暴,盛夏斩人,此天亡之时也。 往时会宛,独当应耶?」光武笑不答。 及汉兵起,晨将宾客会棘阳。 汉兵败小长安,诸将多亡家属,光武单马遁走。 遇女弟伯BCA7,与共骑而奔。 前行复见元,超令上马。 元以手捴曰:「行矣,不能相救,无为两没也。」会追兵至,元及三女皆遇害。 汉兵退保棘阳,而新野宰乃污晨宅,焚其冢墓。 宗族皆恚怒,曰:「家自富足,何故随妇家人入汤镬中?」最终无恨色。 更始立,以晨为偏将军。 与光武略地颍川,俱夜出昆阳城,击破王寻、王邑。 又别徇阳翟以东,至京、密,皆下之。 更始北都洛阳,以晨为常山太守。 会王郎反,光武自蓟走信都,晨亦间行会于巨鹿下,自请从击邯郸。 光武曰:「伟卿以一身从我,不如以一郡为我北道主人。」乃遣晨归郡。 光武追铜马、高胡群贼于冀州,晨发积射士千人,又遣委输给军不绝。 光武即位,封晨房子侯。 帝又感悼姊没于乱兵,追封谥元为新野节义长公主,立庙于县西。 封晨长子汎为吴房侯,以奉公主之祀。 建武三年,征晨还京师,数宴见,说故旧平生为欢。 晨从容谓帝曰:「仆竟办之。」帝大笑。 从幸章陵,拜光禄大夫,使持节监执金吾贾复等击平邵陵、新息贼。 四年,从幸寿春,留镇九江。 晨好乐郡职,由是复拜为中山太守,吏民称之,常为冀州高第。 十三年,更封南B171侯。 入奉朝请,复为汝南太守。 十八年,行幸章陵,征晨行廷尉事。 从至新野,置酒酣宴,赏赐数百千万,复遣归郡。 晨兴鸿郤陂数千顷田,汝土以殷,鱼稻之饶,流衍它郡。 明年,定封西华侯,复征奉朝请。 二十五年卒,诏遣中谒者备公主官属礼仪,招迎新野主魂,与晨合葬于北芒。 乘舆与中宫亲临丧送葬。 谥曰惠侯。 小子棠嗣,后徙封武当。 棠卒,子固嗣。 固卒,子国嗣。 国卒,子福嗣,永建元年卒,无子,国除。 来歙字君叔,南阳新野人也。 六世祖汉,有才力,武帝世,以光禄大夫副楼船将军杨仆,击破南越、朝鲜。 父仲,哀帝时为谏大夫,娶光武祖姑,生歙。 光武甚亲敬之,数共往来长安。 汉兵起,王莽以歙刘氏外属,乃收系之,宾客共篡夺,得免。 更始即位,以歙为吏,从入关。 数言事不用,以病去。 歙女弟为汉中王刘嘉妻,嘉遣人迎歙,因南之汉中。 更始败,歙劝嘉归光武,遂与嘉俱东诣洛阳。 帝见歙,大欢,即解衣为衣之,拜为太中大夫。 是时方以陇、蜀为忧,独谓歙曰:「今西州未附,子阳称帝,道里阻远,诸将方务关东,思西州方略,未知所任,其谋若何?」歙因自请曰:「臣尝与隗嚣相遇长安。 其入始起,以汉为名。 今陛下圣德隆兴,臣愿得奉威命,开以丹青之信,嚣必束手自归,则述自亡之势,不足图也。」帝然之。 建武三年,歙始使隗嚣。 五年,复持节送马援,因奉玺书于嚣。 既还,复往说嚣。 嚣遂遣子恂随歙入质,拜歙为中郎将。 时山东略定,帝谋西收嚣兵,与俱伐蜀,复使歙喻旨嚣将王元说嚣,多设疑,故久B37D豫不决。 歙素刚毅,遂发愤质责嚣曰:「国家以君知臧否,晓废兴,故以手书畅意。 足下推忠诚,遣伯春委质,是臣主之交信也。 今反欲用佞惑之言,为族灭之计,叛主负子,违背忠信乎? 吉凶之决,在于今日。」欲前刺嚣,嚣起入,部勒兵,将杀歙,歙徐杖节就车而去。 嚣愈怒,王元劝嚣杀歙,使牛邯将兵围守之。 嚣将王遵谏曰:「愚闻为国者慎器与名,为家者畏怨重祸。 俱慎名器,则下服其命;轻用怨祸,则家受其殃。 今将军遣子质汉,内怀它志,名器逆矣;外人有议欲谋汉使,轻怨祸矣。 古者列国兵交,使在其间,所以重兵贵和而不任战也,何况承王命籍重质而犯之哉? 君叔虽单车远使,而陛下之外兄也。 害之无损于汉,而随以族灭。 昔宋执楚使,遂有析骸易子之祸。 小国犹不可辱,况于万乘之主,重以伯春之命哉!」歙为人有信义,言行不违,及往来游说,皆可案复,西州士大夫皆信重之,多为其言,故得免而东归。 八年春,歙与征虏将军祭遵袭略阳,遵道病还,分遣精兵随歙,合二千余人,伐山开道,从番须、回中径至略阳,斩嚣守将金梁,因保其城。 嚣大惊曰:「何其神也!」乃悉兵数万人围略阳,斩山筑堤,激水灌城。 歙与将士固死坚守,矢尽,乃发屋断木以为兵。 嚣尽锐攻之,自春至秋,其士卒疲弊,帝乃大发关东兵,自将上陇,嚣众溃走,围解。 于是置酒高会,劳赐歙,班坐绝席,在诸将之右,赐歙妻缣千匹。 诏使留屯长安,悉监护诸将。 歙因上书曰:「公孙述以陇西、天水为籓蔽,故得延命假息。 今二郡平荡,则述智计穷矣。 宜益选兵马,储积资粮。 昔赵之将帅多贾人,高帝悬之以重赏。 今西州新破,兵人疲馑,若招以财谷,则其众可集。 臣知国家所给非一,用度不足,然有不得已也。」帝然之。 于是大转粮运,诏歙率征西大将军冯异、建威大将军耿弇、虎牙大将军盖延、扬武将军马成、武威将军刘尚入天水,击破公孙述将田弇、赵匡。 明年,攻拔落门,隗嚣支党周宗、赵恢及天水属县皆降。 初王莽世,羌虏多背叛,而隗嚣招怀其酋豪,遂得为用。 及嚣亡后,五B32F、先零诸种数为寇掠,皆营堑自守,州郡不能讨。 歙乃大修攻具,率盖延、刘尚及太中大夫马援等进击羌于金城,大破之,斩首虏数千人,获牛羊万余头,谷数十万斛。 又击破襄武贼傅栗卿等。 陇西虽平,而人饥,流者相望。 歙乃倾仓廪,转运诸县,以赈赡之,于是陇右遂安,而凉州流通焉。 十一年,歙与盖延、马成进攻公孙述将王元、环安于河池、下辨,陷之,乘胜遂进。 蜀人大惧,使刺客刺歙,未殊,驰召盖延。 延见歙,因伏悲哀,不能仰视。 歙叱延曰:「虎牙何敢然! 今使者中刺客,无以报国,故呼巨卿,欲相属以军事,而反效儿女子涕泣乎! 刃虽在身,不能勒兵斩公耶!」延收泪强起,受所诫。 歙自书表曰:「臣夜人定后,为何人所贼伤,中臣要害。 臣不敢自惜,诚恨奉职不称,以为朝廷羞。 夫理国以得贤为本,太中大夫段襄,骨鲠可任,愿陛下裁察。 又臣兄弟不肖,终恐被罪,陛下哀怜,数赐教督。」投笔抽刃而绝。 帝闻大惊,省书揽涕,乃赐策曰:「中郎将来歙,攻战连年,平定羌、陇,忧国忘家,忠孝彰着。 遭命遇害,呜呼哀哉!」使太中大夫赠歙中郎将、征羌侯印绶,谥曰节侯,谒者护丧事。 丧还洛阳,乘舆缟素临吊送葬。 以歙有平羌、陇之功,故改汝南之当乡县为征羌国焉。 子褒嗣。 十三年,帝嘉歙忠节,复封歙弟由为宜西侯。 褒子B179,尚显宗女武安公主。 B179早殁,褒卒,以B179子历为嗣。 论曰:「世称来君叔天下信士。 夫专使乎二国之间,岂厌诈谋哉? 而能独以信称者,良其诚心在乎使两义俱安,而己不私其功也。 历字伯珍,少袭爵,以公主子,永元中为侍中,监羽林右骑。 永初三年,迁射声校尉。 永宁元年,代冯石为执金吾。 延光元年,尊历母为长公主。 二年,迁历太仆。 明年,中常侍樊丰与大将军耿宝、侍中周广、谢恽等共谗陷太尉杨震,震遂自杀。 历谓侍御中虞诩曰:「耿宝托元舅之亲,荣宠过厚,不念报国恩,而倾侧奸臣,诬奏杨公,伤害忠良,其天祸亦将至矣。」遂绝周广、谢恽,不与交通。 时皇太子惊病不安,避幸安帝乳母野王君王圣舍。 太子乳母王男、厨监邴吉等以为圣舍新缮修,犯土禁,不可久御。 圣及其女永与大长秋江京及中常侍樊丰、王男、邴吉等互相是非,圣、永遂诬谮男、吉,皆幽囚死,家属徙比景。 太子思男等,数为叹息。 京、丰惧有后害,妄造虚无,构谗太子及东宫官属。 帝怒,召公卿以下会议废立。 耿宝等承旨,皆以为太子当废。 历与太常桓焉、廷尉张皓议曰:「经说,年未满十五,过恶不在其身。 且男、吉之谋,皇太子容有不知,宜选忠良保傅,辅以礼义。 废置事重,此诚圣恩所宜宿留。」帝不从,是日遂废太子为济阴王。 时监太子家小黄门籍建、中傅高梵等,皆以无罪徙朔方。 历乃要结光禄勋BD27讽,宗正刘玮,将作大匠薛皓,侍中闾丘弘、陈光、赵代、施延,太中大夫朱伥、第五颉,中散大夫曹成,谏议大夫李尤,符节令张敬,持书侍御史龚调,羽林右监孔显,城门司马徐崇,卫尉守丞乐闱,长乐、未央厩令郑安世等十余人,俱诣鸿都门证太子无过。 龚调据法律明之,以为男、吉犯罪,皇太子不当坐。 帝与左右患之,乃使中常侍奉诏胁群臣曰:「父子一体,天性自然。 以义割恩,为天下也。 历、讽等不识大典,而与群小共为B05B哗,外见忠直而内希后福,饰邪违义,岂事君之礼? 朝廷广开言事之路,故且一切假贷;若怀迷不反,当显明刑书。」谏者莫不失色。 薛皓先顿首曰:「固宜如明诏。」历怫然,廷诘皓曰:「属通谏何言,而今复背之? 大臣乘朝车,处国事,固得辗转若此乎!」乃各稍自引起,历独守阙,连日不肯去。 帝大怒,乃免历兄弟官,削国租,黜公主不得会见。 历遂杜门不与亲戚通,时人为之震栗。 及帝崩,阎太后起历为将作大匠。 顺帝即位,朝廷咸称社稷臣,于是迁为卫尉。 BD27讽、刘玮、闾丘弘等先卒,皆拜其子为郎;朱伥、施延、陈光、赵代等并为公卿,任职;征王男、邴吉家属还京师,厚加赏赐;籍建、高梵等,悉蒙显擢。 永建元年,拜历车骑将军,弟祉为步兵校尉,超为黄门侍郎。 三年,母长公主薨,历称病归第;服阕,复为大鸿胪。 阳嘉二年,卒官。 子定嗣。 定尚安帝妹平氏长公主,顺帝时,为虎贲中郎将。 定卒,子虎嗣,桓帝时,为屯骑校尉。 弟艳,字季德,少好学下士,开馆养徒,少历显位,灵帝时,再迁司空。 赞曰:「李、邓豪赡,舍家从谶。 少公虽孚,宗卿未验。 王常知命,功惟帝念。 款款君叔,斯言无玷。 方献三捷,永坠一剑。 发布时间:2025-05-23 14:31:50 来源:班超文学网 链接:https://www.banceo.com/article/10599.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