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郭符许列传第五十八 内容: 郭太 符融 许劭郭太字林宗,太原界休人也。 家世贫贱。 早孤,母欲使给事县廷。 林宗曰:「大丈夫焉能处斗筲之役乎?」遂辞。 就成皋屈伯彦学,三年业毕,博通坟籍。 善谈论,美音制。 乃游于洛阳。 始见河南尹李膺,膺大奇之,遂相友善,于是名震京师。 后归乡里,衣冠诸儒送至河上,车数千两。 林宗唯与李膺同舟共济,众宾望之,以为神仙焉。 司徒黄琼辟,太常赵典举有道。 或劝林宗仕进者,对曰:「吾夜观乾象,昼察人事,天之所废,不可支也。」遂并不应。 性明知人,好奖训士类。 身长八尺,容貌魁伟,褒衣博带,周游郡国。 尝于陈梁间行遇雨,巾一角垫,时人乃故折巾一角,以为「林宗巾」。 其见慕皆如此。 或问汝南范滂曰:「郭林宗何如人?」滂曰:「隐不违亲,贞不绝俗,天子不得臣,诸侯不得友,吾不知其它。」后遭母忧,有至孝称。 林宗虽善人伦,而不为危言核论,故宦官擅政而不能伤也。 乃党事起,知名之士多被其害,唯林宗及汝南袁闳得免焉。 遂闭门教授,弟子以千数。 建宁元年,太傅陈蕃、大将军窦武为阉人所害,林宗哭之于野,恸。 既而叹曰:「人之云亡,邦国殄瘁。 瞻乌爰止,不知于谁之屋耳。」明年春,卒于家,时年四十二。 四方之士千余人,皆来会葬。 同志者乃共刻石立碑,蔡邕为其文,既而谓涿郡卢植曰:「吾为碑铭多矣,皆有惭德,唯郭有道无愧色耳。」其奖拔士人,皆如所鉴。 后之好事,或附益增张,故多华辞不经,又类卜相之书。 今录其章章效于事者。 着之篇末。 左原者,陈留人也,为郡学生,犯法见斥。 林宗尝遇诸路,为设酒肴以慰之。 谓曰:「昔颜涿聚梁甫之巨盗,段干木晋国之大驵,卒为齐之忠臣,魏之名贤。 蘧瑗、颜回尚不能无过,况其余乎? 慎勿恚恨,责躬而已。」原纳其言而去。 或有讥林宗不绝恶人者。 对曰:「人而不仁,疾之以甚,乱也。」原后忽更怀忿,结客欲报诸生。 其日林宗在学,原愧负前言,因遂罢去。 后事露,众人咸谢服焉。 茅容字季伟,陈留人也。 年四十余,耕于野,时与等辈避雨树下,众皆夷踞相对,容独危坐愈恭。 林宗行见之而奇其异,遂与共言,因请寓宿。 旦日,容杀鸡为馔,林宗谓为己设,既而以供其母,自以草蔬与客同饭。 林宗起拜之曰:「卿贤乎哉!」因劝令学,卒以成德。 孟敏字叔达,钜鹿杨氏人也。 客居太原。 荷甑墯地,不顾而去。 林宗见而问其意。 对曰:「甑以破矣,视之何益?」林宗以此异之,因劝令游学。 十年知名,三公俱辟,并不屈云。 庾乘字世游,颍川鄢陵人也。 少给事县廷为门士。 林宗见而拔之,劝游学官,遂为诸生佣。 后能讲论,自以卑第,每处下坐,诸生博士皆就雠问,由是学中以下坐为贵。 后征辟并不起,号曰「征君」。 宋果字仲乙,扶风人也。 性轻悍,憙与人殷仇,为郡县所疾。 林宗乃训之义方,惧以祸败。 果感悔,叩头谢负,遂改节自敕。 后以烈气闻,辟公府,侍御史、并州刺史,所在能化。 贾淑字子厚,林宗乡人也。 虽世有冠冕,而性险害,邑里患之。 林宗遭母忧。 淑来修吊,既而钜鹿孙威直亦至。 威直以林宗贤而受恶人吊,心怪之,不进而去。 林宗追而谢之曰:「贾子厚诚实凶德,然洗心向善。 仲尼不逆互乡,故吾许其进也。」淑闻之,改过自厉,终成善士。 乡里有忧患者,淑辄倾身营救,为州闾所称。 史叔宾者,陈留人也。 少有盛名。 林宗见而告人曰:「墙高基下,虽得必失。」后果以论议阿枉败名云。 黄允字子艾,济阴人也。 以俊才知名。 林宗见而谓曰:「卿有绝人之才,足成伟器。 然恐守道不笃,将失之矣。」后司徒袁隗欲为从女求姻,见允而叹曰:「得婿如是足矣。」允闻而黜遣其妻夏侯氏。 妇谓姑曰:「今当见弃,方与黄氏长辞,乞一会亲属,以展离诀之情。」于是大集宾客三百余人,妇中坐,攘袂数允隐匿秽恶十五事,言毕,登车而去。 允以此废于时。 谢甄字子微,汝南召陵人也。 与陈留边让并善谈论,俱有盛名。 每共候林宗,未尝不连日达夜。 林宗谓门人曰:「二子英才有余,而并不入道,惜乎!」甄后不拘细行,为时所毁。 让以轻侮曹操,操杀之。 王柔字叔优,弟泽,字季道,林宗同郡晋阳县人也。 兄弟总角共候林宗,以访才行所宜。 林宗曰:「叔优当以仕进显,季道当以经术通,然违方改务,亦不能至也。」后果如所言,柔为护匈奴中郎将,泽为代郡太守。 又识张孝仲刍牧之中,知范特祖邮置之役,召公子、许伟康并出屠酤,司马子威拔自卒伍,及同郡郭长信、王长文、韩文布、李子政、曹子元、定襄周康子、西河王季然、云中丘季智、郝礼真等六十人,并以成名。 论曰:庄周有言,人情险于山川,以其动静可识,而沈阻难征。 故深厚之性,诡于情貌;「则哲」之鉴,惟帝所难。 而林宗雅俗无所失,将其明性特有主乎? 然而逊言危行,终享时晦,恂恂善导,使士慕成名,虽墨、孟之徒,不能绝也。 符融字伟明,陈留浚仪人也。 少为都官吏,耻之,委去。 后游太学,师事少府李膺。 膺风性高简,每见融,辄绝它宾客,听其言论。 融幅巾奋袖,谈辞如云,膺每捧手叹息。 郭林宗始入京师,时人莫识,融一见嗟服,因以介于李膺,由是知名。 时汉中晋文经、梁国黄子艾,并恃其才智,炫曜上京,卧托养疾,无所通接。 洛中士大夫好事者,承其声名,坐门问疾,犹不得见。 三公所辟召者,辄以询访之,随所臧否,以为与夺。 融察其非真,乃到太学,并见李膺曰:「二子行业无闻,以豪桀自置,遂使公卿问疾,王臣坐门。 融恐其小道破义,空誉违实,特宜察焉。」膺然之。 二人自是名论渐衰,宾徒稍省,旬日之间,惭叹逃去。 后果为轻薄子,并以罪废弃。 融益以知名。 州郡礼请,举孝廉,公府连辟,皆不应。 太守冯岱有名称,到官,请融相见。 融一往,荐达郡士范冉、韩卓、孔亻由等三人,因辞病自绝。 会有党事,亦遭禁锢。 妻亡,贫无殡敛,乡人欲为具棺服,融不肯受。 曰:「古之亡者,弃之中野。 唯妻子可以行志,但即土埋藏而已。」融同郡田盛,字仲向,与郭林宗同好,亦名知人,优游不仕,并以寿终。 许劭字子将,汝南平舆人也。 少峻名节,好人伦,多所赏识。 若樊子昭、和阳士者,并显名于世。 故天下言拔士者,咸称许、郭。 初为郡功曹,太守徐DA78甚敬之。 府中闻子将为吏,莫不改操饰行。 同郡袁绍,公族豪侠,去濮阳令归,车徒甚盛,将入郡界,乃谢遣宾客,曰:「吾舆服岂可使许子将见。」遂以单车归家。 劭尝到颍川,多长者之游,唯不候陈寔。 又陈蕃丧妻还葬,乡人毕至,而邵独不往。 或问其故,劭曰:「太丘道广,广则难周;仲举性峻,峻则少通。 故不造也。」其多所裁量若此。 曹操微时,常卑辞厚礼,求为己目。 劭鄙其人而不肯对,操乃伺隙胁劭,劭不得已,曰:「君清平之奸贼,乱世之英雄。」操大悦而去。 劭从祖敬,敬子训,训子相,并为三公,相以能谄事宦官,故自致台司封侯,数遣请劭。 劭恶其薄行,终不候之。 劭邑人李逵,壮直有高气,劭初善之,而后为隙,又与从兄靖不睦,时议以此少之。 初,劭与靖俱有高名,好共核论乡党人物,每月辄更其品题,故汝南俗有「月旦评」焉。 司空杨彪辟,举方正、敦朴,征,皆不就。 或劝劭仕,对曰:「方今小人道长,王室将乱,吾欲避地淮海,以全老幼。」乃南到广陵。 徐州刺史陶谦礼之甚厚。 劭不自安,告其徒曰:「陶恭祖外慕声名,内非真正。 待吾虽厚,其势必薄。 不如去之。」遂复投扬州刺史刘繇于曲阿。 其后陶谦果捕诸寓士。 乃孙策平吴,劭与繇南奔豫章而卒。 时年四十六。 兄虔亦知名,汝南人称平舆渊有二龙焉。 赞曰:林宗怀宝,识深甄藻。 明发周流,永言时道。 符融鉴真,子将人伦。 守节好耻,并不逡巡。 发布时间:2025-05-24 12:26:05 来源:班超文学网 链接:https://www.banceo.com/article/10760.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