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子路第十三 内容: 【题解】正义曰:此篇论善人君子为邦教民、仁政孝弟、中行常德,皆治国修身之要,大意与前篇相类,且回也入室,由也升堂,故以为次也。 -邢晏《论语注疏》【原文】子路问政。 子曰:先之,劳之。 孔安国《论语孔氏训解》:先导之以德,使民信之,然后劳之。 《易》曰:说以先民,民忘其劳。 请益。 曰:无倦。 孔安国《论语孔氏训解》:子路嫌其少,故请益。 曰无倦者,行此上事,无倦则可。 朱熹《四书集注》:无,古本作毋。 程颐《程氏论语解》:子路问政,孔子既告之矣。 及请益,则曰无倦而已。 未尝复有所告,姑使之深思也。 【译文】子路询问政务,孔子说:以身作则,吃苦耐劳。 子路要求讲得多一些,孔子说:不要怠惰。 【原文】仲弓为季氏宰,问政。 子曰:先有司,王肃《论语王氏义说》:言为政当先任有司而后责其事。 赦小过,举贤才。 朱熹《四书集注》:有司,众职也。 宰兼众职,然事必先之于彼,而后考其成功,则己不劳而事毕举矣。 过,失误也。 大者于事或有所害,不得不惩;小者赦之,则刑不滥而人心悦矣。 贤,有德者。 才,有能者。 举而用之,则有司皆得其人而政益修矣。 曰:焉知贤才而举之? 曰:举尔所知。 尔所不知,人其舍诸? 孔安国《论语孔氏训解》:女所不知者,人将自举其所知,则贤才无遗。 朱熹《四书集注》:仲弓虑无以尽知一时之贤才,故孔子告之以此。 【译文】仲弓担任了季氏的家臣,询问政务,孔子说:先派定管事人员,原谅小的过错,举用贤能的人才。 仲弓说:如何知道是贤能的人才而举用他们呢? 孔子说:举用你所知道的。 你所不知道的,别人难道会遗弃他们吗? 【原文】子路曰:卫君待子而为政,子将奚先? 包咸《论语包氏章句》:问往将何所先行。 朱熹《四书集注》:卫君,谓出公辄也。 是时鲁哀公之十年,孔子自楚反乎卫。 子曰:必也正名乎! 马融《论语训说》:正百事之名。 朱熹《四书集注》:是时出公不父其父而祢其祖,名实紊矣,故孔子以正名为先。 谢良佐:正名虽为卫君而言,然为政之道,皆当以此为先。 子路曰:有是哉,子之迂也! 奚其正? 包咸《论语包氏章句》:迂犹远也。 言孔子之言远于事。 朱熹《四书集注》:迂,谓远于事情,言非今日之急务也。 子曰:野哉由也! 孔安国《论语孔氏训解》:野犹不达。 君子于其所不知,盖阙如也。 包咸《论语包氏章句》:君子于其所不知,当阙而勿据。 今由不知正名之义,而谓之迂远。 朱熹《四书集注》:野,谓鄙俗。 责其不能阙疑,而率尔妄对也。 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杨时:名不当其实,则言不顺。 言不顺,则无以考实而事不成。 事不成,则礼乐不兴;礼乐不兴,则刑罚不中;刑罚不中,孔安国《论语孔氏训解》:礼以安上,乐以移风,二者不行,则有淫刑滥罚。 则民无所措手足。 范宁《论语范氏注》:事得其序之谓礼,物得其和之谓乐。 事不成则无序而不和,故礼乐不兴。 礼乐不兴,则施之政事皆失其道,故刑罚不中。 故君子名之必可言也,言之必可行也。 王肃《论语王氏义说》:所名之事必可得而明言,所言之事必可得而遵行。 君子于其言,无所苟而已矣。 程颐《程氏论语解》:名实相须。 一事苟,则其余皆苟矣。 【译文】子路说:卫君等待老师去治理国政,老师打算先从哪儿着手呢? 孔子说:必须辨正名称! 子路说:有这个必要吗? 老师绕得太远了! 辨正它们干什么呢? 孔子说:你真鲁莽啊! 君子对于自己所不知道的,就不发表意见。 名称不辨正,说话就不顺当;说话不顺当,事情就做不成;事情做不成,礼乐就得不到实施;礼乐得不到实施,刑罚就不会得当;刑罚不得当,民众就无所适从。 因此,君子定名的东西必定有理由可说,说了就必定能施行。 君子对于自己的说话,是一点都不马虎的。 【原文】樊迟请学稼,子曰:吾不如老农。 请学为圃。 曰:吾不如老圃。 马融《论语训说》:树五谷曰稼。 树菜蔬曰圃。 朱熹《四书集注》:种五谷曰稼,种蔬菜曰圃。 樊迟出。 子曰:小人哉,樊须也! 朱熹《四书集注》:小人,谓细民,孟子所谓小人之事者也。 上好礼,则民莫敢不敬;上好义,则民莫敢不服;上好信,则民莫敢不用情。 孔安国《论语孔氏训解》:情,情实也。 言民化于上,各以实应。 夫如是,则四方之民襁负其子而至矣,焉用稼? 包咸《论语包氏章句》:礼义与信,足以成德,何用学稼以教民乎? 负者以器曰襁。 朱熹《四书集注》:礼、义、信,大人之事也。 好义,则事合宜。 情,诚实也。 敬服用情,盖各以其类而应也。 襁,织缕为之,以约小儿于背者。 【译文】樊迟请求学种庄稼,孔子说:我不如老农民。 樊迟请求学种蔬菜,孔子说:我不如老园丁。 樊迟退了出去,孔子说:樊迟真是上不了台面的小人物! 在上者喜好礼仪,民众没有一个敢不恭敬;在上者喜好道义,民众没有一个敢不服从;在上者喜好守信,民众没有一个敢不以真诚相待。 如果这样,四方的民众就会背负着他们的子女来投奔,哪里用得着自己去种庄稼呢? 【原文】子曰:诵《诗》三百,授之以政,不达;使于四方,不能专对;虽多,亦奚以为? 何晏《论语集解》:专犹独也。 朱熹《四书集注》:专,独也。 诗本人情,该物理,可以验风俗之盛衰,见政治之得失。 其言温厚和平,长于风谕。 故诵之者,必达于政而能言也。 程颐《程氏论语解》:穷经将以致用也。 世之诵《诗》者,果能从政而专对乎? 然则其所学者,章句之末耳,此学者之大患也。 【译文】孔子说:读熟了三百篇《诗》,把政务交给他却不通晓,派他出使别国却不能独立应对。 即使读得多,又有什么用呢? 【原文】子曰:其身正,不令而行;其身不正,虽令不从。 何晏《论语集解》:令,教令也。 【译文】孔子说:自身端正,不发号令就能施行自己的主张;自身不端正,即使发出号令也无人服从。 【原文】子曰:鲁卫之政,兄弟也。 包咸《论语包氏章句》:鲁,周公之封。 卫,康叔之封。 周公、康叔既为兄弟,康叔睦于周公,其国之政亦如兄弟。 朱熹《四书集注》:鲁,周公之后。 卫,康叔之后。 本兄弟之国,而是时衰乱,政亦相似,故孔子叹之。 【译文】孔子说:鲁国和卫国的政务,犹如兄弟一样,相差无几。 【原文】子谓卫公子荆,善居室。 王肃《论语王氏义说》:荆与蘧瑗、史楢并为君子。 始有,曰:苟合矣。 少有,曰:苟完矣。 富有,曰:苟美矣。 朱熹《四书集注》:公子荆,卫大夫。 苟,聊且粗略之意。 合,聚也。 完,备也。 言其循序而有节,不以欲速尽美累其心。 杨时:务为全美,则累物而骄吝之心生。 公子荆皆曰苟而已,则不以外物为心,其欲易足故也。 【译文】孔子谈到卫公子荆,说:他善于治理家政。 刚宽裕一点,就说:凑合着就行了。 稍多一些,就说:差不多齐备了。 富有时,说:几乎完美了。 【原文】子适卫,冉有仆。 孔安国《论语孔氏训解》:孔子之卫,冉有御。 朱熹《四书集注》:仆,御车也。 子曰:庶矣哉! 孔安国《论语孔氏训解》:庶,众也。 言卫人众多。 朱熹《四书集注》:庶,众也。 冉有曰:既庶矣。 又何加焉? 曰:教之。 朱熹《四书集注》:庶而不富,则民生不遂,故制田里,薄赋敛以富之。 曰:既富矣,又何加焉? 曰:教之。 朱熹《四书集注》:富而不教,则近于禽兽。 故必立学校,明礼义以教之。 【译文】孔子来到卫国,冉有驾车,孔子说:百姓真多啊! 冉有说:百姓已经众多了,还应该做些什么呢? 孔子说:使他们富有。 冉有说:已经富有了,还应该做些什么呢? 孔子说:教育他们。 【原文】子曰:苟有用我者。 期月而已可也,三年有成。 孔安国《论语孔氏训解》:言诚有用我于政事者,期月而可以行其政教,必三年乃有成功。 朱熹《四书集注》:期月,谓周一岁之月也。 可者,仅辞,言纲纪布也。 有成,治功成也。 史记,此盖为卫灵公不能用而发。 尹焞:孔子叹当时莫能用己也,故云然。 【译文】孔子说:如果有人起用我,不过一年就可初见成效,三年便能有所成就。 【原文】子曰:善人为邦百年,亦可以胜残去杀矣。 王肃《论语王氏义说》:胜残,残暴之人使不为恶也。 去杀,不用刑杀也。 诚哉是言也! 孔安国《论语孔氏训解》:古有此言,孔子信之。 朱熹《四书集注》:为邦百年,言相继而久也。 胜残,化残暴之人,使不为恶也。 去杀,谓民化于善,可以不用刑杀也。 盖古有是言,而夫子称之。 程颐汉自高、惠至于文、景,黎民醇厚,几致刑措,庶乎其近之矣。 尹焞:胜残去杀,不为恶而已,善人之功如是。 若夫圣人,则不待百年,其化亦不止此。 【译文】孔子说:善人治理国家一百年,就能克服恶行、去除刑戮了。 这话真对啊! 【原文】子曰:如有王者,必世而后仁。 孔安国《论语孔氏训解》:三十年曰世。 如有受命王者,必三十年仁政乃成。 朱熹《四书集注》:王者谓圣人受命而兴也。 三十年为一世。 仁,谓教化浃也。 【译文】孔子说:如果有称王天下的人,必须三十年才能达成仁德。 【原文】子曰:苟正其身矣,于从政乎何有? 不能正其身,如正人何? 【译文】孔子说:如果端正了自身,治理国政还有什么困难呢? 如果不能端正自身,又怎么能纠正他人呢? 【原文】冉子退朝。 周生烈《论语周生烈义说》:谓罢朝于鲁君。 子曰:何晏也? 对曰:有政。 马融《论语训说》:政者,有所改更匡正。 子曰:其事也。 马融《论语训说》:事者,凡行常事。 如有政,虽不吾以,吾其与闻之。 马融《论语训说》:如有政,非常之事,我为大夫,虽不见任用,必当与闻之。 朱熹《四书集注》:冉有时为季氏宰。 朝,季氏之私朝也。 晏,晚也。 政,国政。 事,家事。 以,用也。 礼:大夫虽不治事,犹得与闻国政。 是时季氏专鲁,其于国政,盖有不与同列议于公朝,而独与家臣谋于私室者。 故夫子为不知者而言,此必季氏之家事耳。 若是国政,我尝为大夫,虽不见用,犹当与闻。 今既不闻,则是非国政也。 语意与魏徵献陵之对略相似。 其所以正名分,抑季氏,而教冉有之意深矣。 【译文】冉有从官府回来,孔子说:为什么这样晚啊? 冉有答道:有政务。 孔子说:大概是平常的事务。 如有政务,即使不任用我,我大概也会得知的。 五乘从游孔子路过蒲,遇上公叔氏叛乱,不让孔子通过。 有个叫公良孺的弟子带着自己的五辆车随行。 他说:过去我跟老师在匡遭难,今天又在这里遇难,是命吧! 这次遭难,我宁愿战死。 仗打得很凶猛,蒲人害怕了,孔子才经蒲到卫国去。 【原文】定公问:一言而可以兴邦,有诸? 孔子对曰:言不可以若是其几也。 王肃《论语王氏义说》:以其大要,一言不能正兴国。 几,近也。 有近一言可以兴国。 朱熹《四书集注》:几,期也。 《诗》曰:如几如式。 言一言之间,未可以如此而必期其效。 人之言曰:为君难,为臣不易。 朱熹《四书集注》:当时有此言也。 如知为君之难也,不几乎一言而兴邦乎? 孔安国《论语孔氏训解》:事不可以一言而成。 如知此,则可近也。 朱熹《四书集注》:因此言而知为君之难,则必战战兢兢,临深履薄,而无一事之敢忽。 然则此言也,岂不可以必期于兴邦乎? 为定公言,故不及臣也。 曰:一言而丧邦,有诸? 孔子对曰:言不可以若是其几也。 人之言曰:予无乐乎为君,惟其言而莫予违也。 孔安国《论语孔氏训解》:言无乐于为君。 所乐者,唯乐其言而不见违。 朱熹《四书集注》:言他无所乐,惟乐此耳。 如其善而莫之违也,不亦善乎? 如不善而莫之违也,不几乎一言而丧邦乎? 孔安国《论语孔氏训解》:人君所言善,无违之者,则善也。 所言不善,而无敢违之者,则近一言而丧国。 范宁《论语范氏注》:言不善而莫之违,则忠言不至于耳。 君日骄而臣日谄,未有不丧邦者也。 谢良佐:知为君之难,则必敬谨以持之。 惟其言而莫予违,则谗谄面谀之人至矣。 邦未必遽兴丧也,而兴丧之源分于此。 然此非识微之君子,何足以知之? 【译文】鲁定公问:一句话能使国家兴盛,有这回事吗? 孔子答道:不能对言语寄予如此大的期望,人们说:做国君难,做臣属不容易。 如果知道做国君的难处,不就接近于一句话能使国家兴盛吗? 鲁定公说:一句话能使国家灭亡,有这回事吗? 孔子答道:不能对言语寄予如此大的期望,人们说:我当国君没有什么快乐,只是说话没有人违背。 如果话说得对而没有人违背,不也很好吗? 如果话说得不对而没有人违背,不接近于一句话能使国家灭亡吗? 【原文】叶公问政。 朱熹《四书集注》:音义并见第七篇。 子曰:近者说,远者来。 朱熹《四书集注》:被其泽则悦,闻其风则来。 然必近者悦,而后远者来也。 【译文】叶公询问政务,孔子回答说:让近处的人快乐,让远处的人归附。 【原文】子夏为莒父宰,问政。 郑玄《论语郑氏注》:旧说云:莒父,鲁下邑。 子曰:无欲速,无见小利。 欲速,则不达;见小利,则大事不成。 孔安国《论语孔氏训解》:事不可以速成,而欲其速则不达矣。 小利妨大,则大事不成。 朱熹《四书集注》:莒父,鲁邑名。 欲事之速成,则急遽无序,而反不达。 见小者之为利,则所就者小,而所失者大矣。 【译文】子夏担任莒父的长官,询问政务,孔子说:不要求快,不要只看到小利。 求快反而不能达到目的,只看到小利就不能成就大事。 【原文】叶公语孔子曰:吾党有直躬者,孔安国《论语孔氏训解》:直躬,直身而行。 其父攘羊,而子证之。 周生烈《论语周生烈义说》:有因而盗曰攘。 朱熹《四书集注》:直躬,直身而行者。 有因而盗曰攘。 孔子曰:吾党之直者异于是。 父为子隐,子为父隐,直在其中矣。 朱熹《四书集注》:父子相隐,天理人情之至也。 故不求为直,而直在其中。 谢良佐:顺理为直。 父不为子隐,子不为父隐,于理顺邪? 瞽瞍杀人,舜窃负而逃,遵海滨而处。 当是时,爱亲之心胜,其于直不直,何暇计哉? 【译文】叶公告诉孔子说:我们乡里有个直率的人,他的父亲偷了羊,他作为儿子而去告发。 孔子说:我们乡里直率的人不是这样做的。 父亲为儿子隐瞒,儿子为父亲隐瞒,直率就体现在其中了。 【原文】樊迟问仁。 子曰:居处恭,执事敬,与人忠。 虽之夷狄,不可弃也。 包咸《论语包氏章句》:虽之夷狄无礼义之处,犹不可弃去而不行。 朱熹《四书集注》:恭主容,敬主事。 恭见于外,敬主乎中。 之夷狄不可弃,勉其固守而勿失也。 程颐《程氏论语解》:此是彻上彻下语。 圣人初无二语也,充之则睟面盎背;推而达之,则笃恭而天下平矣。 【译文】樊迟询问仁,孔子说:平时端庄,办事认真,与人交往真诚。 即使到了边地蛮族那儿,也不能丢弃这几条。 【原文】子贡问曰:何如斯可谓之士矣? 子曰:行己有耻,孔安国《论语孔氏训解》:有耻者,有所不为。 使于四方,不辱君命,可谓士矣。 朱熹《四书集注》:此其志有所不为,而其材足以有为者也。 子贡能言,故以使事告之。 盖为使之难,不独贵于能言而已。 曰:敢问其次。 曰:宗族称孝焉,乡党称弟焉。 朱熹《四书集注》:此本立而材不足者,故为其次。 曰:敢问其次。 曰:言必信,行必果,硁硁然小人哉! 抑亦可以为次矣。 郑玄《论语郑氏注》:行必果,所欲行必果敢为之。 硁硁者,小人之貌也。 抑亦其次,言可以为次。 朱熹《四书集注》:果,必行也。 硁,小石之坚确者。 小人,言其识量之浅狭也。 此其本末皆无足观,然亦不害其为自守也,故圣人犹有取焉,下此则市井之人,不复可为士矣。 曰:今之从政者何如? 子曰:噫! 斗筲之人,何足算也。 郑玄《论语郑氏注》:噫,心不平之声。 筲,竹器,容斗二升。 算,数也。 朱熹《四书集注》:今之从政者,盖如鲁三家之属。 噫,心不平声。 斗,量名,容十升。 筲,竹器,容斗二升。 斗筲之人,言鄙细也。 算,数也。 子贡之问每下,故夫子以是警之。 程颐《程氏论语解》:子贡之意,盖欲为皎皎之行,闻于人者。 夫子告之,皆笃实自得之事。 【译文】子贡问道:怎样才能称为士呢? 孔子说:对自己的行为有羞耻之心,出使他国能不辜负国君的任命,能称为士了。 子贡说:请问比这差一等的。 孔子说:宗族称赞他孝顺,乡里称赞他友爱。 子贡说:请问比这差一等的。 孔子说:说话必定诚实可信,行为必定坚定果断。 这是固执的小人哪! 但也能算是差一等的士了。 子贡说:现在的从政者怎么样呢? 孔子说:唉! 这种见识狭小的人算得了什么呢! 【原文】子曰:不得中行而与之,必也狂狷乎! 包咸《论语包氏章句》:中行,行能得其中者。 言不得中行,则欲得狂、狷者。 狂者进取,狷者有所不为也。 包咸《论语包氏章句》:狂者进取于善道,狷者守节无为,欲得此二人者,以时多进退,取其恒一。 朱熹《四书集注》:狷,音绢。 行,道也。 狂者,志极高而行不掩。 狷者,知未及而守有余。 盖圣人本欲得中道之人而教之,然既不可得,而徒得谨厚之人,则未必能自振拔而有为也。 故不若得此狂狷之人,犹可因其志节,而激厉裁抑之以进于道,非与其终于此而已也。 孟子曰:孔子岂不欲中道哉? 不可必得,故思其次也。 如琴张、曾皙、牧皮者,孔子之所谓狂也。 其志嘐嘐然,曰:古之人! 古之人! 夷考其行而不掩焉者也。 狂者又不可得,欲得不屑不洁之士而与之,是狷也,是又其次也。 【译文】孔子说:得不到行为合乎中庸之道的人交往,就只有与狂狷之人相交了。 狂者锐意进取,狷者不肯做坏事。 【原文】子曰:南人有言曰:人而无恒,不可以作巫医。 孔安国《论语孔氏训解》:南人,南国之人。 郑玄《论语郑氏注》:言巫医不能治无恒之人。 善夫! 包咸《论语包氏章句》:善南人之言也。 朱熹《四书集注》:南人,南国之人。 恒,常久也。 巫,所以交鬼神。 医,所以寄死生。 故虽贱役,而犹不可以无常,孔子称其言而善之。 不恒其德,或承之羞。 孔安国《论语孔氏训解》:此《易恒卦》之辞,言德无常则羞辱承之。 朱熹《四书集注》:此《易恒卦》九三爻辞。 承,进也。 子曰:不占而已矣。 【译文】孔子说:南方人说:人没有恒心,不能担任巫师和医士。 说得好啊! 《易恒卦》的爻辞说:不保持德行,就可能招致羞辱。 孔子说:这是毋须占卜的。 【原文】子曰:君子和而不同,小人同而不和。 何晏《论语集注解》:君子心和,然其所见各异,故曰不同。 小人所嗜好者同,然各争利,故曰不和。 朱熹《四书集注》:和者,无乖戾之心。 同者,有阿比之意。 尹焞:君子尚义,故有不同。 小人尚利,安得而和? 【译文】孔子说:君子和谐而不结党,小人结党而不和谐。 【原文】子贡问曰:乡人皆好之,何如? 子曰:未可也。 乡人皆恶之,何如? 子曰:未可也。 不如乡人之善者好之,其不善者恶之。 孔安国《论语孔氏训解》:善人善己,恶人恶己,是善善明,恶恶著。 朱熹《四书集注》:一乡之人,宜有公论矣,然其间亦各以类自为好恶也。 故善者好之而恶者不恶,则必其有苟合之行。 恶者恶之而善者不好,则必其无可好之实。 【译文】子贡问道:乡里人都称赞他,怎么样啊? 孔子说:不能肯定。 子贡说:乡里人都厌恶他,怎么样啊? 孔子说:不能肯定。 倒不如乡里的善人称赞他,乡里的恶人厌恶他。 【原文】子曰:君子易事而难说也:孔安国《论语孔氏训解》:不责备于一人,故易事。 说之不以道,不说也;及其使人也,器之。 孔安国《论语孔氏训解》:度才而官之。 小人难事而易说也:说之虽不以道,说也;及其使人也,求备焉。 朱熹《四书集注》:器之,谓随其材器而使之也。 君子之心公而恕,小人之心私而刻。 天理人欲之间,每相反而已矣。 【译文】孔子说:君子容易侍奉而难以使他高兴,不用正当的方式来使他高兴是不会高兴的,到了他用人的时候能量才录用;小人难以侍奉而容易使他高兴,不用正当的方式来使他高兴是会高兴的,到了他用人的时候求全责备。 【原文】子曰:君子泰而不骄,小人骄而不泰。 何晏《论语集注解》:君子自纵泰,似骄而不骄。 小人拘忌,而实自骄矜。 朱熹《四书集注》:君子循理,故安舒而不矜肆。 小人逞欲,故反是。 【译文】孔子说:君子安详而不骄横,小人骄横而不安详。 【原文】子曰:刚、毅、木、讷,近仁。 王肃《论语王氏义说》:刚无欲,毅果敢,木质朴,讷迟钝。 有斯四者,近于仁。 程颐《程氏论语解》:木者,质朴。 讷者,迟钝。 四者,质之近乎仁者也。 杨时:刚毅则不屈于物欲,木讷则不至于外驰,故近仁。 【译文】孔子说:刚强、果敢、朴实、谨慎,接近于仁。 【原文】子路问曰:何如斯可谓之士矣? 子曰:切切、偲偲、怡怡如也,可谓士矣。 朋友切切、偲偲,兄弟怡怡。 马融《论语训说》:切切偲偲,相切责之貌。 怡怡,和顺之貌。 【译文】子路问道:怎样才能称为士呢? 孔子说:相互勉励,和睦共处,就能称为士了。 朋友之间相互勉励,兄弟之间和睦共处。 【原文】子曰:善人教民七年,亦可以即戎矣。 包咸《论语包氏章句》:既,就也;戎,兵也,言以攻战。 朱熹《四书集注》:教民者,教之孝悌忠信之行,务农讲武之法。 即,就也。 戎,兵也。 民知亲其上,死其长,故可以即戎。 程颐《程氏论语解》:七年云者,圣人度其时可矣。 如云期月、三年、百年、一世、大国五年、小国七年之类,皆当思其作为如何乃有益。 【译文】孔子说:善人教育民众七年,就可以让他们作战了。 【原文】子曰:以不教民战,是谓弃之。 马融《论语训说》:言用不习之民,使之攻战,必破败,是谓弃之。 朱熹《四书集注》:以,用也。 言用不教之民以战,必有败亡之祸,是弃其民也。 【译文】孔子说:用未经训练的民众去作战,这叫做抛弃他们。 发布时间:2025-06-01 14:34:42 来源:班超文学网 链接:https://www.banceo.com/article/12315.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