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卷九 九之四 内容: 《出车》,劳还率也。 遣将率及戍役,同歌同时,欲其同心也。 反而劳之,异歌异日,殊尊卑也。 《礼记》曰:“赐君子小人不同日。 ”此其义也。 ○出车如字,沈尺遂反。 劳,力报反。 还音旋。 [疏]《出车》六章,章八句。 ○正义曰:作《出车》诗者,劳还帅也。 谓文王所遣伐玁狁、西戎之将帅,以四年春行,五年春反,于其反也,述其行事之苦以慰劳之。 六章皆劳辞也。 ○笺“遣将”至“其义”。 ○正义曰:笺解遣唯一篇,而劳有二篇之意,故曰“遣将帅及戌役,同歌同时,欲其同心”也。 同歌,谓其共歌《采薇》也。 同时,谓将帅与戍役俱行。 虽三章三辈别行,每行将帅同发也。 三辈各有将,此独言南仲者,以元帅,故归功焉,反而劳之。 异歌,谓《出车》与《杕杜》之歌不一时,是异歌异日也。 必异日者,殊尊卑故也。 《玉藻》云:“赐君子与小人不同日。 ”与此协,故曰此其义也。 此将帅有功而还,本其初出以劳之。 首章言四年春,将欲遣军,出车就马,命之为将,仍在国未行也。 二章言就马于牧地,设旌旐。 既已受命,临事而惧,是二月、三月之事也。 从是而行,先伐玁狁。 三章言往朔方营筑垒壁。 既以春末而行,当以夏初到朔方也。 既至朔方,将设经略,五月犹尚停息,六月乃始出垒。 四章言黍稷方华,出伐玁狁。 玁狁既服,因伐西戎,至春冻始释,又从西戎而反于朔方。 虑有惊急,复且停住也。 以六月出伐玁狁,当至秋末始平,乃移兵西戎。 五章言晚秋之时,西方诸侯乡望南仲也。 至于五年之春,二方大定,乃始还帅。 卒章言其迥归其事次也。 唯四章因言自垒而出,即说自西而反。 五章乃更述在西方之事为小倒耳。 我出我车,于彼牧矣。 出车就马于牧地。 笺云:上我,我殷王也。 下我,将率自谓也。 西伯以天子之命,出我戎车于所牧之地,将使我出征伐。 ○牧音目。 自天子所,谓我来矣。 笺云:自,从也。 有人从王所来,谓我来矣,谓以王命召己,将使为将率也。 先出戎车,乃召将率,将率尊也。 召彼仆夫,谓之载矣。 “王事多难,维其棘矣”。 仆夫,御夫也。 笺云:棘,急也。 王命召己,己即召御夫,使装载物而往。 王之事多难,其召我必急,欲疾趍之。 此序其忠敬也。 ○难,乃旦反,注及下皆同。 装,侧良反,本又作“庄”。 [疏]“我出”至“棘矣”。 ○正义曰:文王述将帅之辞,言汝将帅云:王今既以我天子之命,出我将帅之戎车,于彼郊牧之地而就马矣。 乃从王子之所,以王命召己,谓我来为将帅矣。 我得王命,即自召彼仆御之夫,谓之今使装载而往矣。 所以不待受命即使装载者,以王家之士多危难,其召我必急矣,不可缓以待命,欲疾趋之也。 以王命不辞,即召仆夫,忠也。 知自急难,欲疾趋之,敬也。 序其忠敬以慰劳之。 ○传“出车”至“牧地”。 ○正义曰:以言于彼牧矣,故知出车就之。 下章云“于彼郊矣”,则牧地在郊,故《地官·载师职》曰:“牧田任远郊之地。 ”是也。 马已在牧,而得出车就之者,虽大数在牧,仍有在厩供用者,故《月令》“季春乃合累牛腾马游牝于牧”,注云:“累系在厩者。 ”是也。 厩有马,可令引车以就牧。 不即以在厩之马驾戎车者,以戎车自有戎马,齐力尚强。 在厩不必征马,故不用焉。 ○笺“上我”至“自谓”。 ○正义曰:此本将帅之辞以劳之,则我车马为将帅之所乘,故知“下我,将帅自谓也”。 以天子之命召己,故知出车者亦天子之命,故“上我,我殷王也”。 时出车未命将帅,云“我车”者,以出车本为将帅,出车才讫,王即命己为将,则将帅之车为己所乘,复从后本之,故云“我车”也。 ○传“仆夫,御夫也”。 ○正义曰:《周礼·戎仆》:“掌御戎车。 ”注云:“师出,王乘以自将也。 ”《御夫》:“掌御二车、从车。 ”注云:“二车,象路之副。 从车,戎路之副。 ”是仆夫与御夫别矣。 而言“仆夫,御夫”者,以此云谓之载矣,言装载物,是从车之事,故为御夫。 其实此仆夫亦有戎仆,何者? 在牧戎车,将帅所乘,岂更有异人御之哉? 则戎仆也。 故下章“仆夫况瘁”,笺云“忧其马之不正”,是正御亦在焉。 以戎车及副各自有御,不得一人兼之,则文当并有。 或即兼官,其长者为戎仆,小者为御夫矣。 我出我车,于彼郊矣。 设此旐矣,建彼旄矣。 龟、蛇曰旐。 旄,干旄。 笺云:设旐者,属之于干旄,而建之戎车。 将率既受命行乃乘焉。 牧地在远郊。 ○旐音兆。 旄音毛。 属音烛,致也。 彼旟旐斯,胡不旆旆? 鸟隼曰旟。 旆旆,旒垂貌。 ○旟音馀。 旆,满贝反。 隼,息允反。 旒音留。 忧心悄悄,仆夫况瘁。 笺云:况,兹也。 将率既受命,行而忧,临事而惧也。 御夫则兹益憔悴,忧其马之不正。 ○悄,七小反。 瘁,似醉反,本亦作“萃”,依注作“悴”,音同。 憔,慈遥反。 “忧其马之不正”,一本作“之不正也”,一本作“马之政”。 [疏]“我出”至“况瘁”。 ○正义曰:王劳将帅,本其所言云:王本以我天子之命,出我将帅之戎车,于彼郊牧就马矣。 既命我为将帅,我受命当行,即就于郊牧之车,设此旐而属之于旄之上干矣。 以属旐于旄,乃建立彼旄于戎车之上矣。 旄在地已属之于干旄,言建旐则亦同建之也。 既建而后行,在道之时,彼旟旐斯随车而行,何有不旆旆者乎? 言皆旆旆然垂也。 时既受命行,汝将帅则忧心悄悄然,临事而惧。 仆夫忧马不正亦然,滋益憔悴矣。 言其劳苦,示知其情也。 言此旐彼旄者,凡两事者,一言彼,一言此,便文耳。 “于彼新田,于此菑亩”,皆此类也。 ○传“龟蛇曰旐”。 ○正义曰:此及下传云“鸟隼曰旟”,“交龙为旂”,皆《周礼·司常》文也。 杂互陈之,则军之诸帅有建之者矣。 《大司马序》云:“凡制军,万二千五百人为军,军将皆命卿。 二千五百人为师,师帅皆中大夫。 五百人为旅,旅帅皆下大夫。 百人为卒,卒长皆上士。 二十五人为两,两司马皆中士。 五人为伍,伍皆有长。 ”此言劳还帅,自伍长以上皆在焉。 郑于《大司马职》注云:“凡旌旗,有军众者画异物,无者帛而已。 ”则伍长以上皆军众,所建画异物矣。 其职曰:“王载大常,诸侯载旂,军吏载旗,郊野载旐,百官载旟。 ”注云:军吏,诸军帅也。 郊谓乡遂之州长县正以下,野谓公邑大夫。 建旐者以其将羡卒,百官卿大夫以其属卫王。 彼据因田教战,王亲在焉。 今南仲为将专行,若以文王承殷王之命,则南仲比军吏而已,不过载熊虎之旗。 但时未制礼,文王以诸侯而有王者之化,此录入《雅》,当为天子法,则南仲一人或建旂。 下云“旂旐央央”,旂盖南仲所建也。 以下或载旐,或载旟,故此经所陈,唯旂、旐、旟三物而已。 军吏戴旗,则此行必有载旗者,经所不陈,文不具耳。 ○传“旆旆,旒垂貌”。 ○正义曰:定本云“旆旆,旒垂貌”,多一旆字。 又笺云“忧其马之不正”,定本“正”作“政”,又无“不”字。 义并通。 王命南仲,往城于方。 出车彭彭,旂旐央央。 王,殷王也。 南仲,文王之属。 方,朔方,近玁狁之国也。 彭彭,四马貌。 交龙为旂。 央央,鲜明也。 笺云:王使南仲为将率,往筑城于朔方,为军垒以御北狄之难。 ○央,本亦作“英”,同于京反,又于良反。 近,附近之近,下“近西戎”同。 垒,力轨反。 天子命我,城彼朔方。 赫赫南仲,玁狁于襄。 朔方,北方也。 赫赫,盛貌。 襄,除也。 笺云:此我,我戍役也。 戍役筑垒,而美其将率自此出征也。 ○襄,如字,本或作“攘”,如羊反。 [疏]“王命”至“于襄”。 ○正义曰:此又本而劳之。 言文王命以殷王之命,命南仲往城筑于彼朔方,故南仲所以在朔方而筑于也。 其往筑之时,出驾其车,四马彭彭然。 其所建旂旐鲜明央央然,而至于朔方也。 南仲为将帅,得人欢心,故称戍役当筑垒之时云:天子命我城筑军垒于朔方之地,欲令赫赫显盛之南仲,从此征玁狁,于是而平除之。 能为戍役所美,所以可嘉也。 ○传“朔方,近玁狁之国”。 ○正义曰:下云“城彼朔方”,故知方是北方,近玁狁之国。 朔方,地名,云国者,以国表地,非国名。 但北方大名皆言朔方。 《尧典》云:“宅朔方。 ”《尔雅》云:“朔,北方也。 ”皆其广号。 此直云“方”,即朔方也。 ○笺云“往筑”至“军垒”。 ○正义曰:知为筑垒者,以军之所处而城之,唯有垒耳。 《曲礼》云:“四郊多垒。 ”注云:“垒,军壁也。 ”言城是筑之别名,《春秋》筑都邑皆谓之城。 《左传》曰:“邑曰筑,都曰城。 ”是也。 《春秋》别大小之例,故城、筑异文。 散则城、筑通,故此筑军垒亦谓之城也。 昔我往矣,黍稷方华。 今我来思,雨雪载涂。 王事多难,不遑启居。 涂,冻释也。 笺云:黍稷方华,朔方之地六月时也。 以此时始出垒征伐玁狁,因伐西戎,至春冻始释而来反,其间非有休息。 ○雨雪,于付反,又如字。 岂不怀归? 畏此简书。 简书,戒命也。 邻国有急,以简书相告,则奔命救之。 [疏]“昔我”至“简书”。 ○正义曰:此因筑垒,从垒叙将帅之辞。 言将帅云:正月已还至垒,乃云昔我从此垒出征伐玁狁矣,时黍稷方欲生华,六月之中也。 今我自西戎还到此垒,时天降雨雪,则为涂泥,正月之中也。 从六月以去,至于今而来,以王家之事多危难,其间不得间暇跪处也。 虽则到此,尚不得还,我岂不思归乎? 诚思归也。 所以不得归者,畏此简书,奔命相救,故不得还耳。 汝既如此,诚为劳苦。 ○笺“黍稷”至“休息”。 ○正义曰:《月令》孟秋云“农乃登穀”,则中国黍稷亦六月华矣。 言黍稷方华,朔方之地六月时者,明此为朔方之地发言耳,非谓中国不然也。 知以此时出垒征伐玁狁者,上云“城彼朔方”,“玁狁于襄”,此即云“昔我往矣”,是出垒辞,故知始出垒伐玁狁也。 既伐玁狁,而下章言“薄伐西戎”,故知因伐西戎也。 言“雨雪载涂”,雪落而释为涂泥,是春冻始释也。 卒章仓庚鸣,卉木茂,方始还归,则此时未归,而云“今我来思”,故知来反朔方之垒也。 且云“畏此简书”,明是未归之辞。 言“不遑启居”,故知其间非有休息也。 ○传“简书”至“救之”。 ○正义曰:古者无纸,有事书之于简,谓之简书。 以相戒,命之救急,故云戒命。 知邻国有难,以简书相告者,闵元年《左传》引此诗乃云:“简书,同恶相恤之谓也。 ”言同恶于彼,共相忧念,故奔命相救。 得彼告,则奔赴其命,救之。 成七年《左传》曰:“子重奔命。 ”是也。 喓々草虫,趯趯阜螽。 笺云:草虫鸣,阜螽跃而从之,天性也。 喻近西戎之诸侯,闻南仲既征玁狁,将伐西戎之命,则跳跃而乡望之,如阜螽之闻草虫鸣焉。 草虫鸣,晚秋之时也。 此以其时所见而兴之。 ○喓,于遥反。 趯,吐历反。 螽音终。 跃音药。 向,许亮反,或作“乡”,音同。 兴,许? 反。 未见君子,忧心忡忡。 既见君子,我心则降。 笺云:君子,斥南仲也。 降,下也。 ○忡,敕中反。 降,户江反,又如字,注下皆同。 赫赫南仲,薄伐西戎。 [疏]“喓喓”至“西戎”。 ○正义曰:南仲以平玁狁,将移伐西戎,是晚秋之时也。 其近西戎之诸侯,闻南仲之伐,皆喜,时有草虫鸣,故因兴之焉。 言喓々然为声而鸣者,草虫也。 闻此草虫之鸣,趯趯然跳跃而从之者,阜螽也。 以喻赫赫然有德而盛者,南仲也。 闻其南仲之将往,向望而美之者,近西戎之诸侯也。 言阜螽之从草虫,天性然也。 西方诸侯之美南仲,事势然也。 故诸侯未见君子南仲之时,忧心忡忡然,以西戎为患,恐王师不至,故忧也。 既见君子南仲,我心之忧则下矣,因即美之,此赫赫显盛之南仲,遂薄往伐西戎而平之。 ○笺“草虫鸣,晚秋之时”。 ○正义曰:知者,以冻释而反朔方,则以冬日平西戎也。 此南仲往之时,为诸侯向望,明在冬前矣。 黍稷方华,始伐玁狁,明以秋日平之。 既平玁狁,方始伐西戎,故知以晚秋之时,因有草虫而为兴耳。 冬则虫死,不得过于晚秋也。 春日迟迟,卉木萋萋。 仓庚喈喈,采蘩祁祁。 执讯获丑,薄言还归。 卉,草也。 讯,辞也。 笺云:讯,言。 丑,众也。 伐西戎以冻释时,反朔方之垒息戍役,至此时而归京师,称美时物以及其事,喜而详之也。 执其可言问、所获之众以归者,当献之也。 ○卉,许贵反。 萋,七西反。 喈音皆。 蘩音烦。 祁,巨移反。 讯音信。 赫赫南仲,玁狁于夷。 夷,平也。 笺云:平者,平之于王也。 此时亦伐西戎,独言平玁狁者,玁狁大,故以为始以为终。 [疏]“春日”至“于夷”。 ○正义曰:此序其归来之事,陈戍役之辞。 言季春之日,迟迟然阳气舒缓之时,草之与木已萋萋然茂美,仓庚喈喈然和鸣,其在野已有采蘩菜之人,祁祁然众多。 我将帅正以此时,生执戎狄之囚可言问者及所获之众,以此而来,我薄言还归于京师以献之也。 说其事终,又美其功大。 言赫赫显盛之南仲,伐玁狁而平之于王,是将帅成功,故劳之也。 ○传“讯,辞”。 笺“讯言”至“详之”。 ○正义曰:“讯,言”,《释言》文。 传云“讯,辞”者,谓其有所知识,可与之为言辞,与笺同也。 但笺正榷尔雅》之文,非易传也。 上“雨雪载涂”,到朔方之垒息戍役。 此言还归,自朔方而归,故至此时而归京师。 时未称王,而言京师者,以在《雅》,天子之事故也。 言称美时物及事,喜而详之者,春日,时也;卉木、仓庚,物也;采蘩,事也。 并以四者记时,是戍役喜其得归,详之时物也,故言喜而详之。 又云“赫赫南仲”,则非将帅自言也。 “薄言还归”,则是序行者之辞,非文王出意,故此章陈戍役之辞也。 《七月》之篇言春日者,检上下为三月。 采蘩为蚕生所用,则此时物及事皆三月也。 《出车》六章,章八句。 《杕杜》,劳还役也。 役,戍役也。 有杕之杜,有睆其实。 兴也。 睆,实貌。 杕杜犹得其时蕃滋,役夫劳苦,不得尽其天性。 王事靡盬,继嗣我日。 笺云:嗣,续也。 王事无不坚固,我行役续嗣其日。 言常劳苦,无休息。 日月阳止,女心伤止,征夫遑止! 笺云:十月为阳。 遑,暇也。 妇人思望其君子,阳月之时已忧伤矣。 征夫如今已闲暇且归也,而尚不得归,故序其男女之情以说之。 阳月而思望之者,以初时云“岁亦莫止”。 ○闲音闲。 说音悦。 莫音暮,本亦作“暮”。 [疏]“有杕”至“遑止”。 ○正义曰:文王劳还役,言汝等在外,妻皆思汝。 言有杕然特生之杜,犹得其时,有睍然其实,蕃滋得所。 我君子独行役劳苦,不得安于室家,以尽天性而生子孙,乃杕杜之不如。 所以然者,由王之事理皆当,无不攻致,使我君子行役。 继续我所行之日,朝行明去,不得休息。 至于此日月阳止十月之时,尔室家妇人之心忧伤矣。 以为征夫而今已闲暇,且应归矣,而尚不归,所以忧伤。 有杕之杜,其叶萋萋。 王事靡盬,我心伤悲。 笺云:伤悲者,念其君子于今劳苦。 卉木萋止,女心悲止,征夫归止! 室家逾时则思。 ○思,息嗣反,又如字。 [疏]传“室家逾时则思”。 ○正义曰:传以卉木萋止,则时未黄落,犹忧愁也。 前期云“岁亦暮止”,未至归期而女心悲者,以室家之情,逾时则思也。 陟彼北山,言采其杞。 王事靡盬,忧我父母。 笺云:杞非常菜也,而升北山采之,讬有事以望君子。 ○杞音起。 檀车幝々,四牡痯々,征夫不远! 檀车,役车也。 幝々,敝貌。 痯々,罢貌。 笺云:不远者,言其来,喻路近。 ○檀,徒丹反。 幝,尺善反,又敕丹反,《说文》云:“车敝也。 从巾、单。 ”《韩诗》作“纟羡”,音同。 痯,古缓反。 敝,婢世反。 罢音皮。 [疏]“陟彼”至“不远”。 ○正义曰:言汝戍役之妻,思尔而不得,故升彼北山之上,我采其杞木之菜。 杞木本非食菜,而升北山以采之者,是记有事,以望汝也。 以汝劳苦,故言王事无不坚固。 以君子劳苦坚故之由,是使我忧之。 父母,实夫也,谓之父母,由己尊之、又亲之也。 又言我君子所乘檀木之役车,今幝々然弊;所乘四牡之马,今痯々然疲。 征夫之来不远,当应至也。 如何许时不至,使己念之。 ○笺“杞非”至“君子”。 ○正义曰:此类上下皆陈妇人思夫之事,故为讬采以望君子,不与《北山》同也。 以下章“期逝不至”,上章“我心伤悲”类,则“忧我父母”谓夫为父母也。 《日月》云:“父兮母兮,畜我不卒。 ”庄姜称庄公为父母,与此同也。 ○传“檀车,役车”。 ○正义曰:此戍役之妻说君子所乘役车也,以檀木为车。 《伐檀》曰“坎坎伐檀兮”,又曰“伐轮”、“伐辐”,是檀可为车之轮、辐。 又《大明》云“檀车煌煌”,武王之戎车,是檀之所施于车广矣。 则役夫以从征之故,其甲士三人所乘之车而备四马,故曰四牡,非庶人寻常得乘四马也。 匪载匪来,忧心孔疚。 笺云:匪,非。 疚,病也。 君子至期不装载,意不为来。 我念之,忧心甚玻○疚,居又反。 期逝不至,而多为恤。 逝,往。 恤,忧也。 远行不必如期,室家之情以期望之。 卜筮偕止,会言近止,征夫迩止! 卜之筮之,会人占之。 迩,近也。 笺云:偕,俱。 会,合也。 或卜之,或筮之,俱占之,合言于繇为近,征夫如今近耳。 ○繇,直又反。 [疏]“匪载”至“迩止”。 ○毛以为,文王劳戍役,言汝之室家云:我君子归期已至,今非装载乎? 其意非为来乎? 何为使我念之忧心,以至于甚玻所以然者,汝室家言,本与我期,已往过矣,于今由不来至,由是而使我念之,多为忧以致病矣。 汝室家既忧,或卜之,或筮之,其卜筮俱会聚人占之,其言近止。 既占云近,则征夫如今且近止,应到不远矣。 汝室家念汝如是也。 ○郑唯“卜之,筮之,俱占之,合言于繇”为异。 馀同。 ○传“会人占之”。 ○正义曰:传以会之言,是会聚人占之,义即与《士冠礼》“筮日”,《士丧礼》“筮宅旅占”同,故为会人占之。 笺以上句言“偕止”者,俱占之,若不为占,则文皆空设。 “偕”既为占,则“会”当为合,故易之为合。 言于繇谓合,言于兆卦之繇也。 《杕杜》四章,章七句。 《鱼丽》,美万物盛多,能备礼也。 文、武以《天保》以上治内,《采薇》以下治外,始于忧勤,终于逸乐,故美万物盛多,可以告于神明矣。 内,谓诸夏也。 外,谓夷狄也。 告于神明者,于祭祀而歌之。 ○丽,力驰反,下同。 上,时掌反。 逸本或作“佚”。 乐音洛。 夏,户雅反。 [疏]“《鱼丽》六章,上三章章四句,下三章章二句”至“神明矣”。 ○正义曰:作《鱼丽》诗者,美当时万物盛多,能备礼也。 谓武王之时,天下万物草木盛多,鸟兽五穀鱼鳖皆得所,盛大而众多,故能备礼也。 礼以财为用,须则有之,是能备礼也。 又说所以得万物盛多者,文王、武王以《天保》以上六篇燕乐之事,以治内之诸夏;以《采薇》以下三篇征伐之事,治外之夷狄。 文王以此九篇治其内外,是始于忧勤也。 今武王承于文王治平之后,内外无事,是终于逸乐。 由其逸乐,万物滋生,故此篇承上九篇,美万物盛多,可以告于神明也。 文、武并有者,以此篇武王诗之始,而武王因文王之业,欲见文治内外而忧勤,武承其后而逸乐,由是万物盛多,能备礼也。 “可以告于神明”,极美之言,可致颂之意,于经无所当也。 ○笺“内谓”至“歌之”。 ○正义曰:以《采薇》等三篇征伐,是治夷狄,故云“内谓诸夏,外谓夷狄”。 僖二十五年《左传》云:“德以柔中国,刑以威四夷。 ”诗亦见此法也。 言于祭祀歌之者,言时已太平,可以作颂。 颂者,告神明之歌,云可以告其成功之状,陈于祭祀之事,歌作其诗,以告神明也。 时虽太平,犹非政洽,颂声未兴,未可以告神明。 但美而欲许之,故云“可以”。 鱼丽于罶,鲿鲨。 丽,历也。 罶,曲梁也,寡妇之笋也。 鲿,杨也。 鲨,鮀也。 太平而后微物众多,取之有时,用之有道,则物莫不多矣。 古者不风不暴,不行火。 草木不折,不操斧斤,不入山林。 豺祭兽然后杀,獭祭鱼然后渔,鹰隼击然后罻罗设。 是以天子不合围,诸侯不掩群,大夫不麛不卵,士不隐塞,庶人不数罟,罟必四寸,然后入泽梁。 故山不童,泽不竭,鸟兽鱼鳖皆得其所然。 ○罶音柳。 鲿音常。 《草木疏》云:“今江东呼黄鲿鱼,尾微黄,大者长尺七八寸许。 ”鲨音沙,亦作“魦”,今吹沙小鱼也,体圆而有黑点文。 舍人云:“鲨,石鮀也。 ”鮀,待何反。 大平音泰。 暴,蒲卜反。 不操,草刀反,一本作“不折不芟”,定本“芟”作“操”。 豺,仕皆反。 獭,敕鎋反,又佗末反。 渔音鱼,一本作“? ”,同,取鱼也。 罻音畏。 麛,亡兮反,本或作“麑”,同。 卵,鲁短反。 隐如字,本又作“偃”,亦如字。 塞,苏代反,又新勒反。 数,七欲反,又所角反,陈氏云:“数,细也。 ”罟音古。 君子有酒旨且多。 笺云:酒美而此鱼又多也。 ○“有酒旨”绝句。 “且多”,此二字为句。 后章放此。 异此读则非。 [疏]“鱼丽”至“且多”。 ○正义曰:言武王之时,万物殷盛。 时捕鱼者施笱于水中,则鱼丽历于罶者,是鲿鲨之大鱼。 非直有此大鱼,又君子有酒矣。 其鱼酒如何? 酒既旨美,且鱼复众多。 鱼酒多矣,如是,是万物盛多,能备礼也。 ○传“罶曲”至“所然”。 ○正义曰:《释训》云:“凡曲者为罶。 ”是“罶,曲梁”也。 《释器》曰:“嫠妇之笱谓之罶。 ”是寡妇之笱也。 《释训》注郭璞引《诗传》曰:“罶,曲梁也。 凡以薄取鱼者,名为罶也。 ”《释器》注孙炎曰:“罶,曲梁。 其功易,故谓之寡妇之笱。 ”然则曲簿也,以簿为鱼笱,其功易,故号之寡妇笱耳,非寡妇所作也。 鲿,杨者,鱼有二名,《释鱼》无文。 陆机《疏》云:“鲿,一名黄颊鱼是也。 似燕头鱼,身形厚而长大,颊骨正黄。 鱼之大而有力解飞者,徐州人谓之杨黄颊,通语也。 ”“鲨,鮀”,《释鱼》文。 郭璞曰:“今吹沙也。 ”陆机《疏》云:“鱼狭而小,常张口吹沙,故曰吹沙。 ”此寡妇笱而得鲿鲨之大鱼,是众多也。 鱼所以众多,传因推而广之云:“大平而后微物众多。 ”见此诗举鱼多,明此义也。 微物尚众多,况其着者。 微物所以众多,由取之以时,用之有道,不妄夭杀,使得生养,则物莫不多矣。 古者不风不暴,不行火,言风暴然后行火也。 风暴者,谓气寒,其风疾。 其风疾,即北风,谓之凉风。 《北风》笺云:“寒凉之风,病害万物。 ”是也。 北风,冬风之总名,自十月始,则暴风谓十月也。 故《王制》云:“昆虫未蛰,不以火田。 ”《罗氏》云:“蜡则作罗襦。 ”郑云:“谓建亥之月。 今俗放火张罗,其遣教。 ”是十月也。 草木不折不芟,斤斧不入山林,言草木折芟,斤斧乃入山林也。 草木折芟,谓寒霜之劲,暴风又甚,草木枝折叶陨,谓之折芟。 《月令》“季秋草木黄落”,则十月风暴当折芟矣。 言芟者,盖叶落而尽,似芟之。 定本“芟”作“操”。 又云“斧斤入山林”,无“不”字,误也。 然则十月而斤斧入山林。 《月令》“季秋伐薪为炭”者,炭以时用。 所伐者少耳,故未芟折,可伐之也。 豺祭兽然后杀者,言豺杀兽,聚而祭其先,然后可田猎取兽也。 《月令》“季秋,豺祭兽而戮禽”。 虽九月始,十月犹祭也,故《夏小正》云“十月豺祭兽”,《援神契》云“兽蛰伏,豺食禽”,皆据十月。 是以《罗氏》注云:“建亥之月,豺既祭兽,可施罗网,围取禽兽。 ”是也。 獭祭鱼然后渔,亦谓獭聚其鱼以祭先,然后可捕鱼耳。 《援神契》曰“兽蛰伏,獭祭鱼”,亦十月也。 《王制》曰“獭祭鱼,然后虞人入泽梁”,与此一也。 《月令》“孟春,獭祭鱼”,则獭亦有二时祭鱼。 此类上文为孟冬矣。 鹰隼击,然后罻罗设,鹰及隼行威击杀众鸟,然后设罗以田也。 案《夏小正》:“五月,鸠化为鹰。 ”《月令》:“季夏,鹰乃学习。 孟秋,鹰乃祭鸟。 ”则一鹰也。 仲春化为鸠,其变从五月始,至八月当全为鹰,与仲春相对,故《司裘》云:“仲秋,王乃行羽物。 ”注云:“此羽物,小鸟鹑雀之属,鹰所击者。 仲秋鸠化为鹰,顺其始杀,而大班赐羽物。 ”《王制》亦云:“鸠化为鹰,而罻罗设。 ”故据此似八月也。 但鸠化为鹰,得在八月。 言罻罗设,则非八月之事。 郑云“顺其始杀”,则鹰八月始击,十月乃甚。 又文与隼连,共豺、獭相对,为十月事也。 言罻罗设者,《说文》云“罻,捕鸟网”,则是罗之别名,盖其细密者也。 自此以上,是取之以时也。 既言取之以时,又说取之节度。 天子不合围,言天子虽田猎,不得围之使匝,恐尽物也。 《大司马》云:“仲春,鼓,遂围禁。 ”则四时皆围,但不匝耳。 诸侯言不掩群,大夫言不麛不卵,各举其力之所能以禁之耳。 其实通皆不得,故《鲁语》云“兽长麛夭,鸟翼壳卵”,《王制》直言“不麛不卵,不杀胎,不殀夭,示人禁取麛卵”,是尊卑皆禁也。 但急于春夏,缓于秋冬,差可为,恐尽物,以长养之故也。 若时有所须,如春荐韭卵,秋膳犊麛之属,得取而用,正不得,故田猎以取之。 下《曲礼》云“国君春田不围泽,大夫不掩群,士不麛不卵”,与此异者,此自天子而下,彼自诸侯而下,各为等级,所以不同。 亦推此知各禁其所能耳。 国君直言春田不围泽,不言夏者,以夏长养之时,弥不得,从可知也。 虽秋冬得围之,自然不得匝也。 士不隐塞者,为梁止可为防于两边,不得当中,皆隐塞,亦为尽物也。 庶人不总罟,谓罟目不得总之使小,言使小鱼不得过也。 《集注》“总”作“緵”,依《尔雅》定本作“数”,义俱通也。 罟目必四寸,然后始得入泽梁耳。 由其如此,故山不童,泽不竭。 童者,若童子未冠者也。 山无草木,若童子未冠然。 草木之属,不妄斩伐,则山不童也。 萑蒲之类,取之以道,则泽不竭也。 如是,则鸟兽鱼鳖各得其所然也。 是微物众多。 然者,语助。 此皆似有成文,但典籍散亡,不知其出耳。 ○笺“酒美”至“又多”。 ○正义曰:言“且多”,文承“有酒”之下,则似酒多也。 而以为鱼多者,以此篇下三章还覆上三章也。 首章言“旨且多”,四章云“物其多矣”,二章云“多且旨”,五章云“物其旨矣”,三章言“旨且有”,卒章云“物其有矣”,下章皆叠上章句末之字。 谓之为物若酒,则人之所为,非自然之物,以此知“且多”、“且旨”、“且有”,皆是鱼也。 鱼丽于罶,鲂鳢。 鳢,鲖也。 ○鳢音礼。 鲖。 直冢反。 君子有酒,多且旨。 笺云:酒多而此鱼又美也。 [疏]传“鳢,鲖”。 ○正义曰:《释鱼》云:“鳢,鲩。 ”舍人曰:“鳢名鲩。 ”郭璞曰:“‘鳢,鲖’,遍检诸本,或作‘鳢,’,或作‘鳢,鲩’。 若作鲖,似与郭璞正同。 若作鲩,又与舍人不异。 或有本作‘鳢,’者。 ”定本“鳣鲖”,鲖与音同。 鱼丽于罶,鰋鲤。 鰋,鲇也。 ○鰋音偃,郭云:“今偃额白鱼。 ”鲇,乃兼反,江东呼鲇为鮧。 鮧音啼,又在私反,毛及前儒皆以鲇释鰋,鳢为鲩,鳣为鲤,唯郭注《尔雅》是六鱼之名。 今目验,毛解与世不协,或恐古今名异,逐世移耳。 君子有酒,旨且有。 笺云:酒美而此鱼又有。 [疏]传“鰋,鲇”。 ○正义曰:《释鱼》有鰋、鲇。 郭璞曰:“鰋,今鰋额白鱼也。 鲇,别名鳀。 ”孙炎以为鰋、鲇一鱼,鳢、鲩一鱼。 郭璞以为鰋、鲇、鳢、鲖四者各为一鱼。 传文质略,未知从谁。 物其多矣,维其嘉矣。 笺云:鱼既多,又善。 物其旨矣,维其偕矣。 笺云:鱼既美,又齐等。 物其有矣,维其时矣。 笺云:鱼既有,又得其时。 《鱼丽》六章,三章章四句,三章章二句。 《南陔》,孝子相戒以养也。 ○陔,古哀反。 养,馀尚反。 《白华》,孝子之絜白也。 《华黍》,时和岁丰,宜黍稷也。 [疏]“南陔”至“黍稷”。 ○正义曰:此三篇既亡其辞,其名曰《南陔》、《白华》、《华黍》之由,必是诗有此字,不可以意言也。 有其义而亡其辞。 此三篇者,《乡饮酒》、《燕礼》用焉,曰“笙入,立于县中,奏《南陔》、《白华》、《华黍》”,是也。 孔子论《诗》,雅、颂各得其所,时俱在耳。 篇第当在于此,遭战国及秦之世而亡之,其义则与众篇之义合编,故存。 至毛公为《诂训传》,乃分众篇之义,各置于其篇端,云又阙其亡者,以见在为数,故推改什首,遂通耳,而下非孔子之旧。 ○此三篇,盖武王之时,周公制礼,用为乐章,吹笙以播其曲。 孔子删定在三百一十一篇内,遭战国及秦而亡。 子夏序《诗》,篇义合编,故诗虽亡而义犹在也。 毛氏《训传》,各引序冠其篇首,故序存而诗亡。 县音玄。 编,必先反。 见,贤遍反。 [疏]“有其义而亡其辞”。 ○正义曰:此二句,毛氏着之也。 言有其诗篇之义,而亡其诗辞,故置其篇义于本次,后别着此语记之焉。 ○笺云“三篇”至“之旧”。 ○正义曰:郑见三篇亡其诗辞,乃迹其所用亡之早晚。 此三篇者,《乡饮酒》及《燕礼》二处皆用焉。 何者是用之也? 曰“笙入立于县中,奏《南陔》、《白华》、《华黍》”,是用之也。 此虽总言《乡饮酒》、《燕礼》用焉,其言“笙入立于县中”,直《燕礼》文耳。 《乡饮酒》则云:“笙入堂下,磬南北面,歌《南陔》、《白华》、《华黍》。 ”是文不同也。 郑据一而言之耳。 孔子归鲁,论其《诗》,今雅、颂各得其所。 此三篇时俱在耳。 篇之次第,当在于此。 知者,以子夏得为立序,则时未亡。 以《六月》序知次在此处也。 孔子之时尚在,汉氏之初已亡,故知战国及秦之世而亡之也。 战国,谓六国韩、魏、燕、赵、齐、楚用兵力战,故号战国。 六国之灭,皆秦并之。 始皇三十四年而燔《诗》、《书》,故以为遭此而亡之。 又解篇亡而义得存者,其义则以众篇之义合编,故得存也。 至毛公为《诂训传》,乃分别众篇之义,各置于其篇端。 此三篇之序,无诗可属,故连聚置于此也。 既言毛公分之,则此诗未亡之时,什当通数焉。 今在什外者,毛公又阙其亡者,以见在为数,推改什篇之首,遂通尽小雅云耳。 是以亡者不在数中,从此而下,非孔子之旧矣。 言“以下非”,则止《鹿鸣》一什是也。 此云有其义,而《乡饮酒》、《燕礼》注皆云“今亡,其义未闻”。 《郑志》答炅模云:“为《记注》时就卢君耳。 先师亦然。 后乃得毛公传。 既古书义又当然,《记注》已行,不复改之。 ”是注《礼》之时,未见此序,故云“义未闻”也。 彼注又云:“后世衰微,幽、厉尤甚,礼乐之书稍废弃。 ”以为孔子之前,六篇已亡,亦为不见此序故也。 案《仪礼》郑注解《关雎》、《鹊巢》、《鹿鸣》、《四牡》之等,皆榷诗序》为义,而云未见毛传者,注述大事,更须研精,得毛传之后,大误者追而正之,可知者不复改定故也。 据《六月》之序,《由庚》本第在《华黍》之下,其义不备论。 于此而与《崇丘》同处者,以其是成王之诗,故下从其类。 《鹿鸣之什》十篇,五十五章,三百一十五句。 发布时间:2025-06-06 12:23:19 来源:班超文学网 链接:https://www.banceo.com/article/13212.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