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吴郡志卷第四十 内容: 仙事一后汉中散大夫王远,字方平。 既得道,东欲入括苍山。 过吴,住胥门蔡经家。 经,小民也。 远以其骨相当仙,语经曰:汝应得度世。 然汝少不知道,气少肉多。 当为尸尸,如从狗窦中过耳。 告经以要言而去。 经后忽身发热如火,汲水灌之,如沃焦石。 如此三日,销耗骨立,乃入室以被自覆,忽然失之,视其被内,唯有皮头足具,如蝉蜕也。 去十余年,忽还家,容色少壮。 语家人曰:七月七日,王君当来。 可多作饮食,以供从官。 至日,经家乃借瓮器,作饮食百余斛,罗列庭中。 是日,王君果来。 末至,先闻金鼓箫管人马之声。 及远至,举舍皆见。 远冠远游观〔冠〕,朱衣,虎头、蟹囊,五色绶带,剑黄色。 少髭,长短中形人也。 乘羽车,驾五龙,各异色。 前后麾节幡旗导从,威仪奕奕如大将军。 从官皆隐,不知所在。 唯独见远坐尔。 引见经父母兄弟。 因遣人召麻姑,亦莫知麻姑是何神也。 言曰:王方平敬报,久不列民间。 今来在此,想姑能暂来语否? 须臾信还,不见其使,但闻其语曰:麻姑再拜,比不相见,忽已五百余年。 尊卑有序,拜敬无阶。 烦信承来,在彼食顷即到。 先受命,当按行蓬莱。 今便暂往,如是当还。 还便亲觐,愿未即去。 如此两时间,麻姑来,亦无闻人马声。 既至,从官半于远,蔡经亦举家见之。 是好女子,年可十八九许。 于顶上作髻,余发散垂至腰,衣有文彩。 又非锦绮,光彩曜日,不可名状。 入拜远,远为之起立。 坐定,各进行厨,皆金盘玉杯。 肴膳多是诸花,香气达于内外。 擘脯行之,云麟脯也。 麻姑自说云:接侍已来,已见东海三为桑田。 向到蓬莱,水又浅于往日。 会时略半。 岂将复为陵陆乎? 远笑曰:圣人皆言,海中行复扬尘也。 麻姑引见蔡经母及妇等,时经弟妇新底数十日,姑见知之曰:噫! 且止勿前,即以少许米掷之,以怯其秽。 视其米,皆成丹砂。 远笑曰:姑故年少,吾老矣,不喜复作如此狡猞变化也。 远语经家人曰:吾欲赐汝辈美酒,此酒乃出天厨,其味醇酿。 非俗人所宜饮,饮之或能烂肠。 今当以水和之,勿怪也。 乃以斗水合升酒,搅之以赐经家人。 人饮一升许,皆醉。 良久,酒尽。 远遣左右曰:不足,复还取也。 以千钱与余杭姥相闻,求其酤酒。 须臾信还,得一油囊,酒五斗许。 信传余杭姥答言:恐地上酒不中尊饮耳。 麻姑手爪似乌,经心中念曰:背大痒时,得此爪以爬背,当佳也。 远已知经心中所言,即使人牵经鞭之,谓曰:麻姑,神人也。 汝何忽谓其爪可爬背耶? 但见鞭著经背,亦莫见有人持鞭者。 远告经曰:吾鞭不可妄得也。 经比舍有姓陈者,失其名,尝罢县尉。 闻经家有神人,乃诣门求见。 远使引前,与语。 陈便欲随从驱使,比于蔡经。 远令向日而立,从后观之。 曰:噫! 君心邪不正,未可教以仙道,当授君地上主者之职司。 以一符并一传著小箱中,与陈曰:此不能令君度世,止能存君本寿,自出百岁。 可以攘灾治病。 病者命未终,及无罪者。 君以符到,其家便愈矣。 若邪鬼求食作祟祸者,便以传敕吏遣其鬼。 君心中亦当知其轻重,临时以意治之。 陈以此符治病有效,寿一百一十岁而死。 死后,子弟行其符,不复验矣。 远去后,经家所作饮食数百斛皆尽,亦不见有人饮食也。 经父母私问经曰:王君是何神人,居何处? 经曰:常在昆仑山,往来罗浮、括苍等山。 山上皆有宫室,主天曹事。 一日之中,与天上相反复者十数过。 地上五岳生死之事,皆允来告王君。 王君出,或不尽将百官从行。 唯乘一黄麟,将十数诗人。 每行,常兑山林在下,去地数百丈。 所列则山海之神,皆来迎谒。 其后十数〔数十〕年,经复暂归家。 远有书与陈尉,真书廓落,大而不工。 先是,人无知方子名远秆,因此乃知之。 陈尉家,于今世世存节约录王君手书,并符傅于小箱中。 (《神仙传》)又《吴地记》云:经幼学玄,老工方术。 变水成玉,变石成余,服水五得囊仙。 今吴县有蔡仙乡。 郎宗,字仲绥,少仕为吴县令。 学精道术,占候风气。 后一旦,有暴风经窗间,占知京师大火,烧大夏门。 遗人往参,果尔。 诸公阙之,以博士召宗。 宗耻以占卜进,夜解印绶,负笈遁去。 居华山下,服胡麻元〔丸〕得道。 今在鹿迹山洞。 (《真诰》)*李〔韩〕崇,吴郡人。 少好道,林屋仙人王玮玄授之以流珠丹之法。 曰:子行此道,亦可以出身仕宦,无妨仙举。 崇遂仕,稍至宛陵令。 虎狼避去,蝗不入境。 累迁汝南太守,拔书佐袁安。 安后位至司徒,时人服其识鉴。 身享重官,妻自纺绩。 明帝奇之,加秩中二千石。 在郡十四年,政化为天下最。 年七十四,玮玄授以隐解法,去入大霍山。 又受玮玄遁化泥丸紫户术以度世。 今在华阳洞中,为左理中监、准太府长史云。 玮玄,楚庄王时人也。 (《真诰》)*晋杨义者,吴人。 好学沉厚,与许先生遁、许长史谧,结神明之交。 尝为公府舍人。 兴宁三年,羲年三十六,众真降焉。 自东岳上真司命君等二十三人,又自太和灵嫔上真左夫人等女真十五人。 每旬辄数人同降,高谈道微,幽指药妙。 杨及二许史受其词,捉笔为书。 是岁六月十五日夜,紫微王夫人与一神女俱来。 紫微谓羲曰:此太虚上真元君金台李夫人之少女,紫清上宫九华真妃者也。 赐姓安成,名郁嫔,字虚箫。 真妃又谓义曰:我昔学真于龟台,受玉章虎录,为上真妃。 游行玉清,非不能访搜紫童友于帝郎也。 直推几任,会应度历数,欲求氏族于明君,非有邪也。 君夷质虚闲,幽真内焕。 必(侍晨)帝躬,高佐四辅。 理生断死,互〔主〕察阴阳。 妾当助君综御万神,尊制东蕃。 君将乘龙驾云,白日升天。 此自元德上挺,太极所旌,不复用勤学劬劳也。 今人居风尘间,乃多罪之下鬼,趣死之朽质。 君奚必汲汲于人间之贵贱,投身荣辱之肆哉。 且方交兵,日会三灾。 向臻蹇衣远逸,是其时也。 自后数日,即众真一降,所授诗章道要,羲及二许所笔授者甚多。 华阳陶洪景论次为片,号曰《真诰》。 (《真诰》)沈义,吴郡人。 学道,能消灾治病,未尝饵药物也。 羲与妻贾共载路,逢白鹿、青龙、白虎车各一乘,从骑满道。 问羲曰:君是沈羲否? 羲愕曰:是矣。 骑人曰:羲有功于民,心不忘道。 少小以来,履行无过。 今年寿将尽,黄老遣仙官下迎。 侍郎薄延垂,乘鹿车者是;度世君司马生,乘青龙车者是;迎使者徐福,乘白虎车者是。 即有三仙人,羽衣持节,以白玉简、青玉册、丹玉字授羲。 羲不能识,遂载羲。 羲升天时,道间锄田者,皆共见之。 忽大雾不解,失所在。 惟见羲所乘车牛,入田食苗。 或以告羲家子弟,恐羲为邪鬼所魅。 布人于百里之内,遍索不得。 后四百余年,忽还乡里。 惟求得数世孙怀喜,怀喜曰:闻先人说家有仙人,今其归邪? 留数十日,具言初升天时,不得见帝。 但见老君东向坐,宫殿郁郁如云气,侍者数百人,多女子。 庭中有珠玉树,众芝丛生,龙虎成群。 游戏其间,闻琅琅如钢铁蜂,不知何等。 四母熠熠,有符书著之。 老君身形略一丈,被发文衣,体有光耀。 须臾,数玉女持全盘玉杯来赐羲,曰:此灶神丹,饮者不死。 夫妇各一杯,寿万岁。 又赐枣二枚,大如鸡子,脯五寸。 遗羲曰:哲还人间,治民疾苦。 欲上来,书此符著竿杪,吾常迎汝。 乃以一符及仙方一首赐羲。 义奄忽如寐,已在地上。 世多得其符验云。 (出《神仙传》。)*魏伯阳,吴人,本高门之子。 好道术,与弟子三人入山。 作神丹,既成。 谓其弟子曰:丹虽成,宜以犬尝试之,犬飞则可服。 乃与白犬,犬毙。 伯阳曰:作丹唯恐不成,今既成而杀犬,恐未常补明之意。 饵之将复如犬,奈何? 弟子曰:先生当饵之否? 伯阳曰:吾背迁世路,弃家而来。 今不得仙,亦耻复返,死生皆常饵之。 乃服丹入门,即死。 弟子有姓虞秆,曰:吾师非常人,服此而死,得无意乎? 复取丹饵之,亦死。 余二人相谓曰:所以为丹者,欲长生耳。 今乃趣死,将焉用之? 不服此药,自可更得救十岁。 遂相与出山,方为伯阳及死弟子求木以敛。 二子去后,伯阳即起,以所服丹,内死弟子及白犬口中。 须臾,皆起仙去。 道逢伐木者,乃作手书,寄谢乡里人及二弟子。 伯阳作《参同契五行相类》凡三卷,其说似《周易》。 其实假借爻象,以论作丹之意。 而世人者不考丹事,多作阴阳注之,殊失其旨。 *负局先生者,负磨镜局,循吴市中。 得一钱,便辄问主人,得无有疾苦否? 若有,辄出紫丸药以与之,服者皆愈。 (《列仙传》)*隋周隐遥,洞庭山道士。 自云甪里先生之孙,山上有其祖甪里庙甪里村。 言其数世人得道,隐遥学太阴炼形。 死于崖窟中,嘱弟子曰:检视我尸,勿令他物相干干。 六年后更生,当以衣裳迎我。 弟子守视,初甚臭秽虫坏,唯五藏不变。 如言闭护之,至期往视,身已全起坐。 弟子备汤沐,以新衣迎归。 发鬒而黑,髭粗而直,若兽鬛焉。 十六年又死如前,更七年复生。 如是三度,已四十余年。 且八十岁,状貌如三十许人。 隋炀帝召至东都,寻恳还奉郡。 唐贞观中召至长安,馆于内殿。 问修习之道,对曰:臣所修者,匹夫之事,功不及物。 帝王二言之利,万国蒙福。 得道之效,速于臣人。 区区所学,非万乘所宜问也。 复求归山,诏遂其所适。 出《仙传拾遗》。 唐令狐楚《周先生住山记》云:先生姓周氏,名隐遥,字息元。 宗其道者,相号为太玄先生,汝南入世。 抱天和冲澹之气,含至精洁朗之质。 玉冷泉润,松高鹤闲。 韬精守道,冥得真契。 谷神既存,而长守玄阙,无键而不开。 贞元初,游苏州吴县之包山林屋洞。 秋八月,始于洞西得神景观。 讯其居者曰:距此数里,世传毛公坞。 毛公道成罗浮,居山三百余岁。 有弟子七十二人,聚石为坛,遗址犹存。 尔能勤求,吾请以导。 既行,而萝筱迷密,不知所往。 先生冥目久之,逢一物焉。 双眸尽碧,毛色紫而奉白,高数尺余。 随而行之,视乃鹿也。 须臾乃跪止,若有所告,先生默记之而还。 至十九年冬,荆木爵茅,奠厥攸居。 得异石一方,上有虫篆。 验之,即毛公镇地符也。 既而凿牖以为窦,有鹤御〔街〕弄冠裳,战舞于庭。 砌后得一井,香白滑甘,溢为白泉。 其傍得古池焉,深广袤丈,阳验阴伏,湛如世。 忉,先生害息于洞之南门中,神化恍惚,往往失其所在。 遇好风日,亦来人间。 将至,必无之以云鹤。 其弟子扫洒香室,俄而至矣。 嗟乎,先生之体同乎无体矣。 不以昼夜更劲息,不以寒暑易纤厚。 不食而甚力,走及奔马,全乎气者坦。 虽饮而无漏,止如灵龟,外乎形者也。 鹿以导步,神柔异物也。 符以存视,道契亢躅也。 井泉去疠,昭乎仁也。 池水不枯,齐其虑也。 仙云灵鹤之验,去来仿佛之状,共必神行而智知乎? 子叔服膺先生之门,二纪于兹。 录先生奉起,见命为记。 疑〔凝〕神遐想,直而不遗。 元和十三年八月,华州刺史兼御史中丞令狐楚记。 *周生,大和中,庐于洞庭山。 以道术济人,吴楚敬之。 后出游广陵佛寺,有三四客偕来。 时八月望,霁月澄莹。 生自言曰:某学于师,能挈月致之怀袂。 或疑其诞,或喜其奇。 生命虚一室,翳四垣使无纤隙。 取箸数百,呼童俺以绳联绩架之。 曰:我将此梯取月去。 乃闭户久之,数客步庭中伺焉。 忽觉天地曛晦,闻生呼曰:某至。 开室视之,生曰:月在某衣中,诸材试观。 举其袖,出月寸许。 一室通明,寒入肌骨。 客再拜谢之。 却闭户,其外尚晦,食顷如初。 *范村山者。 乾符中,吴人胡六子聚徒海中,一旦暴风,碇缆断,诸舟敞失,独听乘舟,泊一山岛下。 登岸寻食,渐见村落。 遂戒约徒伴曰:风波如此,幸不倾没。 虽数日绝食,若见居人,只可博耀粮食,辄不得扰人。 言讫纵步,见居人,乃问其地。 其人曰:范村也。 皆礼貌相接,人物情义,与中国同。 引上高山,十余里花木夹路,风景清虚,宫室华丽。 谒见一人,侍卫甚众,年可八十余,号为山长。 升阶,延坐曰:余越相范蠡也。 居此年深,子孙相承,已数十世。 山下皆吾子孙,子孙生死,与世人同,独余得道长生。 以子远来,不相笃扰,即以回风相送,却归中国。 乃告别下山,众人各助以粮食。 既及船中,便风俄起,顷刻,归达西岸。 六子自叹幸,独不知范蠡为何人。 话于有识者,方知其仙。 六子,后为高骈六合镇将。 (《神仙感遇传》)*于涛,宰相琮之侄。 随琮南迁,途经平望驿。 维舟方食,有叟自门直抵涛所。 问叟何人? 对曰:曹老耳。 问其所以来? 对曰:郎君极有好官职,此行不用忧。 问其所能? 云老无解,但见郎君此后宫职高显。 亦叙琮牵复之事。 涛又问京中家内事可知否? 叟俯首久曰:京宅甚安。 今日堂前有某夫人、尼、宾客名字,一一详识。 又云:某廊下有小童,某牵一铜龟子,驰戏(时舟)中。 见一姬者,谓叟曰:此人如何? 对曰:极好,三千里外,亦得好官。 涛谓妇人安得官? 讶其疏脱,意怠,不复领略之。 既去,访之莫知所止。 人或云,此即曹的休博士也。 的休,魏之宗室,仕晋为史官。 齐梁之间,或处或显于朝列。 得神仙之道,多游江湖间,往往贾贩,拯救人。 以阴功及物,多有见之者。 涛后自泗洲防御使、歙州刺史,佐淮南吴王杨行密为副车。 琮寻亦北归。 姬俄以疾终,山中无求秘器之所,辍二诗棺瘗之。 装漆金彩,颇甚鲜华。 方验得好棺之说。 访问京宅,是日宾客小童游戏之享,一一皆验。 (《神仙感遇传》) 发布时间:2025-08-20 18:00:50 来源:班超文学网 链接:https://www.banceo.com/article/26944.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