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卷九十五 子部五 内容: ○儒家类存目一△《孔子家语注》八卷(湖南巡抚采进本)明何孟春撰。 孟春有《何文简疏议》,已着录。 古本《家语》久佚,今本《家语》撰自王肃,其注亦肃所作。 名注古书,实自注也。 故其本于诸家为善。 然明代罕传。 至崇祯末,毛晋始得北宋本刻之。 故崇祯以前,明人无见旧本者。 孟春以元王广谋《家语注》庸陋荒昧,又正文多所漏略,乃为此注。 其考订补缀,不为无功,而由未见王肃注,故臆测亦所不免。 其序谓今本不同于唐,未必非广谋之妄庸,有所删除,其论近理。 而近时重刊孟春注者,因颜师古注《汉书艺文志家语》二十七卷条下,有非今所有《家语》之文,遂谓唐以前本业已不同,乌知孟春所据非古本。 案师古但云唐时《家语》非古《家语》,不云其时别有古《家语》也。 《隋志孔子家语》二十一卷,王肃注。 梁有当《家语》二卷,魏博士张融撰,亡。 《旧唐书经籍志孔子家语》十卷,王肃注,《新唐书艺文志》亦同。 孟春安得古《家语》? 此假借之词,非笃论也。 至近本所校补孟春阙误凡数百条,皆引据精确,则孟春是注之舛漏,抑可知矣。 △《家语正义》十卷(江苏巡抚采进本)国朝姜兆锡撰。 兆锡有《周易本义述蕴》,已着录。 是书首列至圣年表正讹,其四十四篇之次,则从葛鼐本。 以正论与三问礼篇为卷九,以本姓终记与七十二弟子篇为卷十。 案明毛晋汲古阁本自跋,谓初从吴兴贾人得一编,乃北宋版王肃注本,惜二卷十六叶以前皆蠹。 继从锡山酒家得一函,亦宋刻王氏注也,所逸者仅末二卷。 因急倩能书者一补其首,一补其尾,二册俨然双璧。 纵未必夫子旧堂壁中故物,已不失王肃本注矣。 是汲古阁刊本,其篇目次第胥仍王本之旧。 即徐家宋本《家语》,亦仅与毛本小异,不云卷目有所易置也。 兆锡乃从万鼐之本,窜乱旧次,殊为勇于变古。 其训释亦似俗下讲章之礼,不足以资考证。 △《孔丛子正义》五卷(江苏巡抚采进本)国朝姜兆锡撰。 是编即世传《孔丛子》,删去连丛子上下篇,又删去小尔雅、诘墨二篇,但以记孔氏言行者编为五卷。 每条之下略仿《诗序》之例,注曰此言某义也,谓之《正义》。 其中偶有考订者,如纳于大麓作大录,万机之政,此自旧说,而引蔡沈传以驳之。 其他凡引经与宋儒传注不合者,悉谓之断章。 未免拘墟之见。 至于子顺说赵王以归齐尸,助嫪毐以存魏国,兆锡亦颇疑之,然往往回护其词,不肯竟斥为依托也。 △《曾子全书》三卷(江苏周厚堉家藏本)明曾承业编。 承业为曾子六十二代孙,序称博士,盖袭职之宗子也。 案宋汪晫尝辑《曾子》一卷,分十二篇,割裂补缀,已非唐以来之旧本。 是编又分主言一篇为卷一,修身、事父母、制言上、中、下、疾病、天圆七篇为卷二,本孝、立孝、大孝三篇为卷三。 与王应麟《玉海》所云今十篇,自修身至天圆皆见于《大戴礼》者,又多出主言一篇,而分合迥异。 不知其何所依据,殆亦以意为之也。 △《忠经》一卷(江苏巡抚采进本)旧本题汉马融撰。 郑玄注。 其文拟《孝经》为十八章,经与注如出一手。 考融所述作,具载《后汉书本传》。 玄所训释,载于郑《志目录》尤详。 《孝经注》依托于玄,刘知几尚设十二验以辨之,其文具载《唐会要》,乌有所谓《忠经注》哉! 《隋志》、《唐志》皆不着录,《崇文总目》始列其名,其为宋代伪书,殆无疑义。 《玉海》引宋《两朝志》载有海鹏《忠经》。 然则此书本有撰人,原非赝造;后人诈题马、郑,掩其本名,转使真本变伪耳。 △《女孝经》一卷(内府藏本)唐郑氏撰。 郑氏,朝散郎侯莫陈邈之妻。 侯莫陈,三字复姓也。 前载进书表,称侄女策为永王妃,因作此以戒。 《唐书艺文志》不载,《宋史艺文志》始载之。 宣和《书谱》载,孟昶时有石恪画《女孝经》像八,则五代时乃盛行于世也。 其书仿《孝经》分十八章,章首皆假班大家以立言。 进表所谓不敢自专,因以班大家为主,其文甚明。 陈振孙《书录解题》直以为班昭所撰,误之甚矣。 △《千秋金鉴录》一卷(江苏周厚堉家藏本)旧本题唐张九龄撰。 按王士祯《皇华纪闻》曰:隆庆间,曲江刻张文献《千秋金鉴录》一卷,又伪撰序表。 平湖陆世楷为南雄守,着论辨之。 此等谬伪,凡略识之无者亦不肯为,而粤中新刻《曲江文集》竟收入,故孝山谓急应火其书,碎其版云云。 今此书序中所谓非吾子孙不得记录,非人而传必遭刑宪,学则素衣之人为上达,不学则赭衣之人为白士,此录一千年后,方许流布诸语,皆与世楷所指驳者合。 士祯又言别有《金鉴录》一册,乃嘉靖间文献裔孙张希祖所撰。 康熙甲辰,曲江令凌作圣重刊。 士祯所摘谬妄不经之处,如安禄山为野猪之精,史思明为翮鸟之精,杨贵妃为白鹇之精。 又立子旦为相王,武后太子,先为中宗,皇后废之,又名哲宗。 又蜀州司户杨元琬女为上子寿王妃,今上宠之,赐名杨贵妃,又宫室未委肃宗也诸语,今亦皆在录中。 则两本亦大概略同也。 末一章预作谶语,言及狄青诸人,尤为妖妄。 盖粗识字义而不通文理者所为,本不足存。 以其出于九龄之子孙,恐惑流俗,故存而辟之,俾无荧众听焉。 △《渔樵对问》一卷(两江总督采进本)旧本题宋邵子撰,晁公武《读书志》又作张子、刘安,上集中亦载之。 三人时代相接,未详孰是也。 其书设为问答,以发明义理。 所称有温泉而无寒火者,杨慎《丹铅录》尝引葛洪《抱朴子》萧邱寒焰以驳之。 不知儒者论理,论其常耳。 其偶异者,即使有之,不足为据。 执松柏而谓冬不肃杀,执靡草而谓夏不茂育,则拘墟之见也。 且萧邱谁得而见之,葛洪又何自而知之? 摭百家迂怪之言,以曲相诘难,则道经、释典、理外之事亦多矣,可援以为证乎? 至天何依,曰依乎地。 地何附,曰附乎天。 天地何依何附,曰自相依附一条。 慎亦驳之。 然地处天中,大气包而举之,所以不坠。 卵黄脬豆,厥譬甚明,是即依附之明证。 慎不知历术,所以献疑,均不足为是书病。 然书中所论,大抵习见之谈。 或后人摭其绪论为之,如《二程遗书》不尽出于口授欤。 △《太极图分解》一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不着撰人名氏。 《天一阁书目》作罗鹤撰,然书中自称鹗曰,则名鹗非名鹤矣。 考《江西通志》,罗鹗,宜黄人。 嘉靖辛酉举人。 官至思南府同知。 当即其人,范氏误以鹗为鹤也。 (案:嘉靖中别有罗鹤,泰和人所注有《应菴任意录》,详杂家类中本条下。)其书列周子《太极图说》与朱子之注,而申陆九渊之说以驳之。 案圣人立教,使天下知所持循而已,未有辨也。 孟子始辨性善,亦阐明四端而已,未争诸性以前也。 至宋儒因性而言理气,因理气而言天,因天而言及天之先,辗转相推,而太极、无极之辨生焉。 朱、陆之说既已连篇累牍,衍朱、陆之说者又复充栋汗牛。 夫性善性恶,关乎民彝天理,此不得不辨者也。 若夫言太极不言无极,于阳变阴合之妙,修吉悖凶之理,未有害也。 言太极兼言无极,于阳变阴合之妙,修吉悖凶之理,亦未有害也。 顾舍人事而争天,又舍共睹共闻之天而争耳目不及之天,其所争者毫无与人事之得失,而曰吾以卫道。 学问之醇疵,心术人品之邪正,天下国家之治乱,果系于此二字乎? 医家之论三焦也,或曰有名而无形,或曰上焦如雾,中焦如沤,下焦如渎,实有名而有形,轇轕喧阗,动盈卷帙。 及问其虚实之诊,则有形与无形一也。 问其补泻之方,则有形与无形亦一也。 然则非争病之生死,特争说之胜负耳。 太极、无极之辨,适类于是。 故今于两家之说率置不录,谨发其例于此,后不缕辨焉。 △《太极图说论》十四卷(浙江吴玉墀家藏本)国朝王嗣槐撰。 嗣槐字仲昭,钱塘人。 康熙己未荐举博学鸿词。 老不与试,授内阁中书舍人以归。 其书论圣人言《易》有太极,未尝言无,不应于太极之上复加无极二字。 疑此图授自陈抟,非周濂溪作。 朱、陆互相辨析,朱子不得已,止作无形有理以解之,而无极二字总流入二氏之说。 又谓其言天道则曰动而生阳,静而生阴,乃老氏道生天地之说。 言人道则曰圣人定之以仁义,中正而主静,主静二字尤为老氏根本所在。 又谓其原始反终,故知生死二语乃老氏言道之根原,而不死无生之枢纽。 逐条辨驳,各为一篇,亦力申陆九渊之说者也。 △《太极集注》一卷(山西巡抚采进本)国朝孙子昶撰。 子昶号主一,闻喜人。 康熙己未进士。 官垣曲县知县。 是书取朱子之解分配周子之图,列为十章,分裂原图,各系于下。 又解周子原说亦分为十章,而句解字释,所释各注右解之几章,释某义,全摹朱子《大学章句》之体。 图之后附以子昶所演易图,说之后附以诸家之说,大抵皆可已而不已。 前有康熙丁卯范镐序,亦颇着微词云。 △《太极图说注解》(无卷数,浙江巡抚采进本)国朝陈兆成撰。 兆成字慎亭,常熟人。 是书作于康熙初,以发明朱子《太极图说》之注。 其云性虽夹和在气禀中,而苟无习染之累,亦第于善之中微分差别,若谓之有恶则不可。 足以补正程子善固性也,恶亦不可谓之非性之说。 惟其谈五行干支,语多轇轕。 至于以一岁四时,每一时九十日,分为十八日者五,以五行,各分主十八日,尤为新异。 末有乾隆戊辰其子鲁附记凡例,称是书与《参同契》互有异同,是刻可分为二,可合为一云云。 盖与所注《参同契》并刊者,宜其惟讲阴阳五行之说矣。 △《通书问》一卷(江西巡抚采进本)元何中撰。 中有《通鉴纲目测海》,已着录。 是书因朱子谓周子《通书》乃发明《太极图说》之义,故所注《通书》,皆比附于太极阴阳五行中。 则谓二书各自为义,不必字字牵合,故作此书以辨之。 前有自序,谓自天地以来,止有一理,理之同者,虽百世之上,百世之下,九州之内,四荒之外,无不同也。 而况一人之心,一人之言,岂有不相通者乎? 朱子释《通书》,显微阐幽,有功于学者至矣。 然必欲以《通书》发明《图说》,则恐非周子着书之本意云云。 其持论颇精核,所疑各条,亦皆中理。 卷末附记称,窃窥朱子之意,同时学者固有疑《图说》非周子之书。 而朱子主张甚力,遂以《图说》为主,而以《通书》为发明《图说》而作云云,尤深得当时有激而立言之故。 然二书分而解之,固各有义理;合而解之,于本意亦无所害。 既非宏旨所关,又何必字句之间徒滋聚讼耶。 △《太极绎义》一卷、《通书绎义》一卷(两江总督采进本)明舒芬撰。 芬有《周易笺》,已着录。 此其所着《梓溪内集》之二种也。 其说太极,大抵以《太极图》不本于《易》而本于《河图》。 谓秋冬非肃杀,乃百物之所胎。 土之寄王,惟夏秋之交。 火烈金刚,水缓土柔,性之所以相近。 火散金遒,木上水下,习之所以相远。 皆与先儒之说不同,亦往往有难通之处。 《通书》则不过随文解义而已。 其释颜子章,谓陋巷,陋俗之巷也。 其人习不善而能忧颜子之贫,乃颜子之德所化。 其说亦殊怪异也。 △《正蒙释》四卷(浙江巡抚采进本)旧本题明高攀龙集注,徐必达发明。 攀龙有《周易易简说》,必达有《南京都察院志》,均已着录。 叶向高序,称《正蒙》精深浩渺,朱子训释未尽,锡山高云从缘其指,广为集注。 槜李徐德夫笃好此书,尝条其所见,谓之发明。 以质云从之说,同者去之,异者存之,异而此失彼得者去之,短长互见者存之云云。 则此书为必达所自定,非攀龙之本矣。 △《周张全书》二十二卷(内府藏本)明徐必达编。 周子书自《太极图说》、《通书》而外,仅得诗文,尺牍数首,附以年谱、传志及诸儒之论为七卷。 张子书《正蒙》、《理窟》、《易说》而外,兼载语录、文集,其散见于《性理》、《近思录》、《二程书》者,蒐辑荟粹,别为拾遗附录,通十五卷。 △《太极解拾遗》一卷,《通书解拾遗》一卷、《后录》一卷,《西铭解拾遗》一卷、《后录》一卷(湖南巡抚采进本)国朝李文炤撰。 文炤有《周易本义拾遗》,已着录。 是书以《太极图说》、《通书》、《西铭》朱子只解其大义,因于原注下别加案语,发挥其说,故名曰《拾遗》。 △《正蒙集解》九卷(湖南巡抚采进本)国朝李文炤撰。 是编解张子《正蒙》,粗具训释,无所发明。 其乾称篇以朱子取《西铭》自为一书,故删除不载。 此与陈澔注《礼记》,删除《大学》、《中庸》亦何异乎? 至其解,参两篇七政交食之理,皆据黄瑞节旧文,尤为疏略。 △《周子疏解》四卷(陕西巡抚采进本)国朝王明弼撰。 明弼有《易象》,已着录。 是书成于康熙癸巳。 凡解《太极图说》一卷,解《通书》三卷,皆列朱子之注于前,而以己意敷衍之。 大意取便初学而已。 △《濂关三书》(无卷数,直隶总督采进本)国朝王植撰。 植有《四书参注》,已着录。 是书取《太极图说》、《通书》、《西铭》三书,以朱子之注列于前,采诸家之说附于后,亦时时参以己意。 植于宋五子书皆有注,然《皇极经世》、《正蒙》,其书注者差稀,故颇有所考订。 此三书则人人熟读,无可发挥,亦如宋以来注孝经者随文演义而已。 △《伊川粹言》二卷(江苏巡抚采进本)旧本题宋张栻编。 考宋濂《潜溪集》有此书跋,谓前序不着姓氏,相传为张南轩栻撰。 则明初此书尚不着栻之名,此本当为后人据濂语补题也。 其序题乾道丙戌正月十有八日,然栻《南轩集》但载二程遗书跋,而无此序。 使果栻作,不应讳而削之也。 盖亻并编次之说,皆在影响之间矣。 △《二程节录》四卷、《文集钞》一卷、《附录》一卷(江苏巡抚采进本)明高攀龙编。 取《二程语录》,择其精粹,先辨性,次论学,次治事,次释经,每类各为一卷。 末载《文集抄》及《附录》各一卷。 前有康熙癸未陆楣序,称攀龙官行人时为是书。 其手抄本藏同邑秦松龄家,顾鏊欲刻之未果。 鏊子栋高,乃踵其父志刊行云。 △《程子详本》二十卷(浙江朱彝尊家曝书亭藏本)明陈龙正编。 龙正有《救荒策会》,已着录。 龙正以《二程遗书》虽朱子所手编,而其记载之重复,字句之同异,以至议论之出入,均未暇是正。 乃排比刊削,分类编次,定为此本。 其经说之别行者,亦并载入。 又益以元谭《善心之传闻续记》。 自序,视全书颇约,而实不敢不加详,故不曰约本而曰《详本》。 其间于二子之说多所辨驳,不出明末讲学家诟争之习。 △《二程语录》十八卷(河南巡抚采进本)国朝张伯行编。 伯行有《道统录》,已着录。 初,朱子辑《程氏遗书》二十五篇,皆程子门人记其所见闻答问之词。 又取诸集录为《程氏外书》十二篇,又附录一卷为行状墓志之类,凡八篇。 是书篇目次第,悉依朱子原本,而稍加删订,合为遗书十五卷,外书二卷,附录一卷,其少日所闻诸师友说一卷。 己巳冬,所闻一卷悉删不录,外书亦删冯氏本拾遗一卷。 又附录一卷内以明道先生行状一篇,墓志一篇,门人朋友叙述序一篇,皆伊川所作,已入《二程文集》,故不复载。 而邢恕一篇,谓其自绝于程门,亦不录焉。 其遗书第六卷中伯行注云:此一卷朱子原分三卷,今为一卷。 又下二卷专说《孟子》者,已与《经说易传》另行别录,概不载集中。 考朱子原本卷六以下本四卷,无篇名。 卷九本一卷,专说论孟。 今伯行以四卷为三卷,以说论孟一卷为二卷,又第九卷兼说论孟,而伯行云专说《孟子》,殆偶然笔误,刊版者失于校雠欤。 △《程书》五十一卷(内府藏本)国朝程湛编。 湛爵里未详。 是编所录惟《程氏遗书外书》,而益以明道文一卷。 其次序则非朱子之旧也。 △《浩斋语录》二卷(江西巡抚采进本)旧本题宋过源撰。 卷末有源行实一编,称源字道源,号浩斋,其先浙东人。 至高祖徙于临川。 源生有异徵,笃志圣贤之学,以斯文自任。 嘉祐间召为国子直讲,不赴。 卒于崇宁丙戌九月。 并载所着述甚富,今皆不传,惟此书仅存上卷,为其门人永新龙图所录。 下卷为其门人白城章伟所录,而其从孙勖刊之。 然所列书名,《宋史》及诸家书目皆不着录,其中疑窦尤多。 如行实称源生于丙子,不着年号,以召于嘉祐,卒于崇宁推之,当生于仁宗景祐丙子,则卒时年七十一,召时年二十馀,是于邵、周、张、程皆为行辈。 当时所称,不过曰尧夫、茂叔、子厚、伯淳、正叔而已。 诸家之书可考,而此曰邵子、周子、张子、程子,非同时语也。 李焘《长编》凡所有徵召,如胡瑗、孙复、常秩之类,无不具书。 源见徵既在嘉祐中,何以嘉祐首尾八年,《长编》皆不见其事? 伊川《易传》据杨时跋,则临没以稿授张绎,至政和初时乃排比成书。 源卒于崇宁五年,在伊川前。 其时《易传》未出,何以论程传之得失? 自朱子以前,无以《大学》为曾子作者,故攻朱子者以《章句》为口实,此书乃已称曾子,何以自北宋以来无人引及? 《大学》、《中庸》自二程子始表章其书,于《礼记》中取出别行,后人辨难者惟引梁武帝有《中庸义疏》,宋仁宗尝书《大学》赐进士,以为先于程子而已。 此书乃先有《大学》定本、《中庸》定本,又何以宋儒无一语及之耶? 观其论乐以黄钟为三寸九分,是《吕氏春秋》之文李文利不得其解,衍为异说者也。 万历以前,安有是僻论乎? 其跋称有秦观、谢无逸二序。 观《淮海集》具在,实无此文。 无逸《溪堂集》虽佚,而诗文散见《永乐大典》中,今已裒辑成帙,亦无此文。 其依托可以概见。 又末附其从孙勖祖光赋,称宣和乙巳,余在辽阳。 乙巳为靖康前一年,两国兵交,信使且艰于往来,游学之士安能越国至是? 其伪尤不问而知矣。 △《唐氏遗编》四卷(江苏巡抚采进本)宋唐棣编。 棣字彦思,宜兴人。 尝受业于伊川程子,与门人共记平日问答之语为此书。 已载入二程之遗书。 康熙中,其裔孙一学等重刊于家塾,乃易以《遗编》之名。 末附桐友遗编一卷,则一学之父所作。 一学又与其弟诗及开绪各附己见,缀列各条之下。 △《通言》一卷(永乐大典本)宋吴沆撰。 沆有《易璇玑》,已着录。 此书亦语录之类。 如曰不求过于人而人不能及之者,善道也。 不求合于人而人不能离之者,善德也。 又曰:立朝廷而后见山林之志,享富贵而后见贫贱之节。 论亦间有可取。 然其自序有曰,孟轲谈仁义,至杨、墨而不通;其道小,不足以容杨、墨故也,孔子则无所否矣。 韩愈原道德,至佛、老而不通;其道小,不足以容佛、老故也,王通则有所可矣。 其宗旨殊为谬诞,不可训也。 △《道南三先生遗书》十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不着编辑者名氏。 摘录杨时、罗从彦、李侗三家语录及杂着,杨氏四卷,罗氏六卷,李氏一卷。 三人皆南剑州人,疑其乡人所编也。 《千顷堂书目》载莆田宋端仪有《道南三先生遗书》,或即是编欤。 △《崇正辨》三卷(两淮马裕家藏本)宋胡寅撰。 寅有《读史管见》,已着录。 是书专为辟佛而作。 每条先引释氏之说于前,而辨正于后。 持论最正,其剖析亦最明。 然佛之为患,在于以心性微妙之词汨乱圣贤之学问,故不可不辨。 至其经典荒诞之说,支离矛盾,妄谬灼然,皆所谓不足与辨者。 必一一较其有无,是亦求胜之过,适以自亵矣。 △《小学集解》六卷(直隶总督采进本)国朝张伯行撰。 是编以坊刻《小学》数十种,纂注标题,止为试论剽窃之具,无当于朱子亲切指点,引人身体力行之意。 因集诸家注释,融会其说,以成是编。 伯行殁后,其门人乐亭李兰梓行之。 △《小学集解》六卷(福建巡抚采进本)国朝黄澄撰。 澄字庭闻,莆田人。 康熙中诸生。 其书取朱子《小学》内外篇参会旧注,附以己见。 章分句释,援引颇为赅洽。 然亦不免于过冗。 △《小学分节》二卷(浙江巡抚采进本)国朝高熊徵撰。 熊徵字渭南,岑溪人。 顺治庚子副榜贡生,官至浙江都转盐运使。 是书随章案节,略为分解,特使童子读之,易于明晓而已。 △《小学集解》六卷(江苏巡抚采进本)国朝蒋永修撰。 永修有《孝经集解》,已着录。 是编即其提督湖广学政时与《孝经》合刊者。 注释甚略,而先贤爵里事迹与《小学》无关者乃载之颇详。 于朱子着书之旨,似乎倒置矣。 △《小学纂注》六卷(编修励守谦家藏本)国朝高愈撰。 愈有《高注周礼》,已着录。 是书因天台陈选旧注略删订之,后附总论及朱子年谱。 △《小学句读记》六卷(陕西巡抚采进本)国朝王建常撰。 建常有《律吕图说》,已着录。 是书因陈选《小学》注本而杂采诸书疏于其下。 略如孔颖达《正义》之例,文颇烦芜。 △《近思录集解》十四卷(湖南巡抚采进本)国朝李文炤撰。 是编取朱子之说散见各书者,附于《近思录》各条之下。 其未备者则益以诸家之说,间亦自附己意。 前有纲领数条,末附感应诗解一卷,训子诗解一卷。 感应诗见《朱子大全集》,训子诗称传自黄榦,而无可证据。 其诗浅俗,决非朱子所为也。 △《紫阳宗旨》二十四卷(两江总督采进本)旧本题宋王佖撰。 佖,东阳人,即淳祐壬子作《朱子年谱序》者也。 其书采辑《朱子文集》、《语类》,分诲人、析理、明经、论事四门,每门又各分子目。 其中注语有出朱子原文者,亦有出佖所增识者。 考赵希弁《读书附志》,载晦菴先生《朱文公语后录》二十卷,注曰右东阳王佖记、杨方、黄榦、刘琰、黄灏、邵浩、刘砥、李煇、黄卓、汪德辅、陈芝、吴振、吴雉、林子蒙、林学履、刘砺、锺震、萧佐、舒高、魏春、杨至所录也。 其说谓池录初成,勉斋犹未免有遗恨于刊行之后,况饶本又出于其后乎? 此二十卷,皆池饶所未及刊者云云。 其书名各异,卷数复殊,据其所言,乃续刊之语录,体例亦与此书不合。 惟《内阁书目》有佖《紫阳宗旨》三十八卷,《千顷堂书目》则作二十八卷。 书名撰人均与此本相合,而卷数复异,未详其故。 然《浙江通志》经籍门中,以佖《朱文公语后录》列为一条,而以此书附载于下,不入标目,则亦疑非佖作矣。 △《朱子语类纂》十三卷(山东巡抚采进本)国朝王钺撰。 钺有《粤游日记》,已着录。 是书其《世德堂遗书》之第五种也。 取黎靖德所编《朱子语类》一百四十卷,摘理气、鬼神、性理、论学四门,馀皆不取。 四门之外,又各删存大略,而间附以己说。 如朱子谓理气本无先后,语原无病,钺必谓先有天地之理,然后太极生两仪。 如其所说,是理又别是一物,可以生气。 然则气未生时,理又安在? 此主理太过之弊。 又如谓雨是郁蒸之气,有时龙能为之者,龙亦是郁蒸之气。 雹是不和之气,有时蜥蜴能为之者,蜥蜴亦是不和之气。 执一理以该天下之变,不至于穿凿附会不止矣。 △《朱子文语纂编》十四卷(编修励守谦家藏本)不着编辑者名氏。 其书取《朱子文集》、《语类》约略以类相从,而不分门目,前后亦无序跋。 盖草创未完之本也。 △《玉溪师传录》一卷、《附录》一卷(两江总督采进本)旧本题宋童伯羽撰。 伯羽字蜚卿,瓯宁人,朱子之门人也。 是编所录朱子语,在语录饶本内,系以庚戌。 庚戌为绍熙元年,伯羽时年四十七也。 本名《晦庵语录》。 明成化中,其九世孙训,以语类诸本参校补订,改题今名。 前列道学统宗一图,上溯羲、孔,而以伯羽直接朱子之下,盖亦训之所为。 后附墓表、行实,载朱子诗二首及敬义堂铭,考《朱子文集》及续刊诸集,皆所未载,莫详所自。 其称伯羽撰《四书集成》、《孝经衍义》、《群经训解》三书,《宋志》不着录。 朱彝尊《经义考》亦惟载伯羽有《四书训解》,无此诸名。 又前有邱濬序,其文不类。 复有龚道后序,作于万历甲午,而称皇宋淳熙,跳行出格,尤为舛迕。 疑即训捃拾语类附益之,非必果出伯羽也。 △《分类标注朱子经济文衡》七十五卷(江苏巡抚采进本)宋滕珙编。 其原本已着录,此本为明朱吾弼重刊,即珙之书而标其要语于简端,以备答策之用。 殊为猥陋。 △《性理字训》一卷(湖北巡抚采进本)旧本题宋程端蒙撰。 程若庸补辑。 端蒙字正思,德兴人。 淳熙七年乡贡,补太学生。 若庸字达原,休宁人。 咸淳四年进士。 尝充武夷书院山长。 端蒙所作凡三十条,若庸广之为造化、性情、学力、善恶、成德、治道六门,凡百八十三条,门目纠纷,极为冗杂。 明初朱升又增善字一条,摭袁甫之说以补之,共为一百八十四条。 皆以四字为句,规仿李瀚《蒙求》,而不谐声韵。 不但多棘唇吻,且亦自古无此体裁。 疑端蒙游朱子之门,未必陋至于此,或村塾学究所托名也。 △《圣门事业图》一卷(编修励守谦家藏本)宋李元纲撰。 元纲字国纪,钱塘人。 孝宗时上庠生。 是书凡分十图,曰传道正统,曰大本达道,曰进修伦类,曰为学之序,曰存心要法,曰求仁捷径,曰聚散常理,曰传心密旨,曰一气通感,曰帅气良方,曰心性本体。 前有自序,后有自跋。 其大旨以存心为主,以谨独为要,而以穷理为用力之始。 大抵皆儒生习见之说。 △《庸言》一卷(永乐大典本)宋杨万里撰。 万里有《易传》,已着录。 是编乃其语录。 大致规摹扬雄《法言》,颇极修饰之力。 较其诗文又自为一体,而词工意浅,亦略近于雄。 △《明伦集》三卷(永乐大典本)宋涂近正撰。 近正字尊爵,筠阳人。 欧阳伟跋谓其隐德弗耀,以私淑诸人为己任,谢枢跋则称致政涂公。 自序亦题嘉定六年承务郎致仕涂近正,则近正故尝通籍矣。 是集杂采前言往行,分为十类,一曰尽事,二曰养志,三曰勿辱,四曰移忠,五曰移治,六曰因睦,七曰广孝,八曰念德,九曰家学,十曰扬名。 自序有曰:考诸载籍,随事而书。 衣冠之族,必志其家法,而不问阀阅。 文章之录,必志其行实,而不取浮华。 其论周公曰:尝读金縢之书,棠棣之诗,见周公之仁兄弟,而不见周公之诛管、蔡。 后世信以为周公自诛管、蔡者,起于孔安国传书之妄,与汉儒序诗之误。 我之弗辟,辟者避也,言即日以冢宰之事付之召公、毕公,而身乃避居东都以待命。 安国训辟为法,遂使周公之志不白于天下。 其于经亦间有发明。 惟所录多习见之事,未免为床上床、屋下屋耳。 △《子家子》一卷(永乐大典本)宋家颐撰。 颐字养正,眉山人。 其始末未详。 卫湜《礼记集说》尝引其语,则亦研经之士也。 此书赵希弁《读书附志》着录,世罕传本。 此本载《永乐大典》中,盖语录之类。 亦颇明白醇正,而率皆习语。 案《公羊传》有子公羊子、子沈子、子司马子、子女子、子北宫子。 何休注发例于子沈子下曰:子沈子,后师称,子冠氏上者,着其为师也。 此书果颐自撰,不应自称子家子,殆其门人所题欤? 然《刘禹锡集》中亦自称子刘子,或偶然沿误,亦未可知也。 △《言子》三卷(永乐大典本)宋王爚编。 爚字伯晦,会稽人。 陈振孙《书录解题》云,言子相传所居在常熟县。 庆元间,邑宰孙应时始为之祠。 近王爚复裒诸书为此书。 梁维枢《内阁书目》云:宋嘉熙间,平江守王爚辑子游言行及祠庙事迹。 自序以言子生是邑,嘉言懿行,散在经传,爰辑是书,其本末可以考见。 盖以言子吴人,故为此编而刊之,以存于祠。 其书分内篇、外篇、附录为三卷。 所采不出《论语》、《礼记》、《家语》、《孔丛子》诸书,无异闻也。 △《心经附注》四卷(浙江巡抚采进本)明程敏政撰。 敏政有《宋遗民录》,已着录。 其书以真德秀《心经》仅《书》一条,《诗》二条,《易》五条,《论语》三条,《中庸》二条,《大学》二条,《乐记》三条,《孟子》十二条,接以周子二条,程子一条,范氏一条,朱子三条,未为赅备。 又其注中或称《西山读书记》,疑非德秀自作。 乃补辑厘为四卷,名曰《附注》。 前后皆有敏政序,末私印文曰伊洛渊源,盖敏政自以为程子裔云。 △《大学衍义通略》三十一卷(内府藏本)明王诤编。 诤号竹岩,永嘉人。 嘉靖庚戌进士。 官至右佥都御史,巡抚贵州。 其书取杨廉《大学衍义节略》、邱濬《大学衍义补》合为一编,凡《节略》十卷,《补略》二十一卷。 间亦释字证义,取便检阅,无所阐明。 △《大学衍义辑要》六卷、《大学衍义补辑要》十二卷(江苏巡抚采进本)国朝陈宏谋撰。 宏谋字汝咨,号榕门,临桂人。 雍正癸卯进士。 官至大学士。 谥文悫。 是编乃宏谋官云南布政使时所刊。 取真德秀《大学衍义》四十三卷,纂为六卷。 邱濬《大学衍义补》一百六十卷,纂为十二卷。 盖为边方之士艰购全书者设也。 △《研几图》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旧本题宋王柏撰。 柏有《书疑》,已着录。 是书前有自序,称温习旧书,有未解者,因画成图,沈潜玩索,万理悠然而辐辏云云。 考《宋史柏本传》虽载柏尝撰《研几图》,然其本不传。 元代诸儒,亦未尝一字及是书。 至明永乐中,突出此本。 自二五交运以下,为图者凡七十三。 又衍圣公孔昭焕家别传一本,增缀以李元纲《圣门事业图》、徐毅斋《性命心说诸图》,共为图八十五。 大抵支离破碎,徒乱视听。 即真出于柏,亦无足采,更无论其伪撰也。 △《太极辨》三卷(永乐大典本)元孙自强撰。 自强,会稽人。 仕履未详。 是书大旨谓圣人之言约而明,先儒之论详而汨。 又谓汉、唐以来语焉而弗明,濂、洛诸贤明焉而未纯,学者因其辞之纷纭,不以异端傅会于圣经者鲜矣。 故条举《太极图说》、《正蒙》及《朱子四书集注》诸书言性命者而辨之。 其谓经典未尝离气质以言性,盖驳张子义理之性、气质之性之说。 后来李光地《孟子札记》、《榕村语录》,皆与自强所论同。 然自强之书,外间实无传本,光地盖闇与合耳。 △《鲁斋心法》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元许衡撰。 衡有《读易私记》,已着录。 是书刻于嘉靖元年。 前有怀庆府知府洪洞韩士奇序,称正德庚辰,得《鲁斋全书》,其行实文章备之矣。 既而得其写本心法,细阅之,的然见我鲁斋行实文章所以重于世者,悉自斯录中流出。 则斯录视全书之补于世何如,酷爱之。 惜勿传,因广以梓云云。 今考此书即全书中语录之下卷,而摘其语录上卷之三十二条,乱其次第,窜入其中,非全书之外别有此书也。 士奇所云,失考甚矣。 其斯以为书帕本欤? △《圣贤语论》二卷(浙江朱彝尊家曝书亭藏本)元王广谋编。 广谋始末未详。 其书以《礼记》、《家语》、《史记》诸书所载孔子言行,始于相鲁,终于公西赤,分四十四篇。 卷首有孔子像、素王事实。 又载至元十年所定庙制及祭祀仪注乐章,后有嘉靖癸巳书林余氏自新斋跋语,盖明人所重刊也。 卷端题曰新刊标题明解圣贤语论,岂当时各路或以孔子遗语命题试士欤? 《元史选举志》延祐条格所不载,莫之详矣。 其书体例庞杂,注亦浅陋。 虽元人旧本,殊不足录。 何孟春注《家语》称有元王广谋本,多所窜乱,今未之见。 此书当即一时所成也。 △《圣学心法》四卷(江苏巡抚采进本)明成祖文皇帝撰。 前有永乐七年御制序,谓以君道、父道、臣道、子道揭其纲,其下分而为目。 有统言者焉,有专言者焉。 今案首三卷及第四卷之前半,皆言君道。 自统言以外,分子目二十有五。 第四卷之后半卷,则以父道、子道、臣道附之。 父道、子道有纲无目,臣道亦首为统言,而分列四子目。 所采皆经史子集之文,每条后各有附注。 考《实录》,载永乐七年二月甲戌,上出一书,示翰林学士胡广等曰:朕因闲暇,采录圣贤之言,今已成书。 卿等试观之,有不善,更为朕言。 广等观览毕,奏曰:帝王之要,备载此书,请刊印以赐。 上曰:然。 遂名曰《圣学心法》,命司礼监刊行,上亲为之序。 则此书实成祖所自编,不由词臣拟进。 其序以唐文皇作《帝范》十二篇自比。 案成祖称兵篡位、悖乱纲常。 虽幸而成事,传国子孙,而高煦、宸濠、寘鐇之类,接踵称戈,咸思犯上,实身教有以致之。 而乃依附圣贤,侈谈名教,欲附于逆取顺守。 自序委曲繁重,至五千馀言,抑亦言之不怍矣。 至于杀戮诸忠,蔓延十族。 淫刑酷暴,桀纣之所不为者,夷然为之,可谓无复人理。 而其序乃曰秦、隋之君,用法惨酷,倚苛暴之吏,执深刻之文。 法外加法,刑外施刑,曾何有忠厚恻怛之意。 死人之血,漂流于市;受刑之徒,比肩而立。 此仁人君子所以痛伤也云云。 天下万世,岂受此欺乎? △《性理备要》十二卷(安徽巡抚采进本)明王三极撰。 三极号少墩,仙游人。 是书成于万历丁亥,取《性理大全》,摘其要语,以便诵习。 仍冠以成祖御制序。 去取不甚中理,盖坊刻陋本也。 (谨案:此书因《性理大全》而删削之,皆永乐中所纂之原本,故仍列永乐中所纂之原第。 若杨道会之《性理钞》,锺仁杰之《性理会通》,詹淮、陈仁锡《性理综要》、《性理标题汇要》,皆颠倒窜乱,非复原文,则仍各从其时代编之。)△《颜子鼎编》二卷(浙江巡抚采进本)明徐达左编。 高阳删补并注。 达左字良夫,平江人。 元季遁迹邓尉山。 洪武初,起为建宁县学训导。 旧本题为元人,误也。 阳,嘉兴人。 始末未详。 观其持论,乃李贽、何心隐之流耳。 考历代史志无颜子书。 胡应麟《甲乙剩言》称,明太祖时朝鲜国进颜子书,却之。 知其伪托也。 惟宋张栻采经文为《希颜录》,元高安李纯仁、河北李鼐,递相补益。 达左此编,成于至正庚子。 前有自序,称鼐所编未及见纯仁所编,集亦有未然,因更定以成此编,阳又因达左之书重为点窜,首列达左旧目,各注其当删之由。 次列新目,各注其增入之数。 末有阳自识,称损益私裁,先后妄参,盖已非达左之旧矣。 考达左原序,讥二家于《庄》、《列》之寓言杂取而不择,伊、雒考亭之绪论犹未尽举。 而此本所引《庄》、《列》,连篇累牍,且所注提唱心学,剌剌不休,与达左之旨全乖。 盖姚江末派,借颜子以阐禅宗,遂使先儒编辑之本志,窜乱无存。 斯非特轻改古书,抑亦厚诬先贤矣。 其曰《鼎编》,盖即鼎新之义。 即其命名,亦明季纤诡之习也。 △《西村省己录》二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明顾谅撰。 谅字希武,上虞人,西村其别号也。 洪武中,以荐为无锡县教谕。 录中皆论修省之道,大旨醇正,词亦平近易晓,然持论未免稍迂。 其书一刻于正统,再刻于弘治。 万历九年,其十六世孙充,复访求旧本,手写而刊之。 △《杂诫》一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明方孝孺撰。 孝孺字希直,一字希古,号正学,天台人。 以荐召授汉中府学教授。 建文中,官至翰林侍讲学士,改文学博士。 燕王篡位,抗节死。 事迹具《明史》本传。 乾隆四十一年,赐谥忠文。 是书分三十八章,所言皆立身、行己之道,于日用为切近。 已编入《逊志斋集》第一卷。 此乃弘治辛酉,蜀人邹鲁摘出别行之本也。 △《夜行烛》(无卷数,副都御史黄登贤家藏本)明曹端撰。 端有《太极图说述解》,已着录。 明初理学,以端为冠。 而其父崇事佛、老,端因采经传格言切于日用者,辑为此书。 名《夜行烛》,以进其父。 其书分类编辑,为目十有五,大抵取浅显易解之语。 △《月川语录》一卷(河南巡抚采进本)明曹端撰。 端讲学之书,有《理学要览》一卷,《性理论》一卷。 又有《儒家宗统谱》、《存疑录》,亡其卷数,并载《千顷堂书目》,今皆未见。 是编乃真宁赵邦清辑其讲学之语为一卷,非端之全书,亦非端所自着,不足以尽其底蕴。 然《千顷堂书目》载《月川语录》作一卷,则所见亦即此本矣。 △《从政名言》二卷(江苏巡抚采进本)明薛瑄撰。 瑄有《读书录》,已着录。 案瑄年谱,宣德元年四月,服阕至都,上章愿就教职。 宣宗特擢为御史,寻差监沅州银场。 此书第二条,称吾居察院;第四条,称余始自京师来源南;则作于奉使沅州时也。 其言皆切实通达,然精要已见《读书录》中,此其绪馀矣。 △《薛子道论》一卷(编修程晋芳家藏本)旧本题明薛瑄撰。 皆自瑄《读书录》中摘出,别立此名,以炫俗听。 盖明末诡诞之习,凡属古书,多改易其面目以求售。 虽习见如《读书录》者,尚不免删窜以市欺也。 △《明良交泰录》十八卷(江西巡抚采进本)明尹直撰。 直有《名臣赞》,已着录。 是编为其致仕以后所作。 成于弘治十七年,而表上于正德六年。 书中皆援引经史,附以论断。 一卷易三篇,书十二篇。 二卷诗五篇,春秋传五篇,礼记二篇,孔子三篇,孟子五篇。 三卷以下,则备述历代君臣问答之语,治忽兴衰之故,始自汉高,迄明孝宗,而明事当古事二之一。 盖亦范祖禹《帝学》多述宋代祖宗之意。 惟末卷自录其献纳之词,连篇累牍,虽序中引夏侯胜、魏徵、韩琦、司马光、欧阳修、杨士奇、李贤为例,然胜未尝着书,徵事为王方庆所集,琦特自编奏议,修与光与士奇与贤皆自为记载,非自附诸古名臣后,表进于朝也。 《明史直本传》,载孝宗薄其为人,令致仕。 弘治九年,表贺万寿,并以太子当出阁,上承华箴,引先朝少保黄淮事,冀召对。 帝却之。 此书或亦是意欤? (案:直之进退,未合儒者之道。 然其言则儒家之言,列之《儒家》,从其书也。)△《朱子学的》二卷(副都御史黄登贤家藏本)明邱濬编。 濬有《家礼仪节》,已着录。 是编上卷分下学、持敬、穷理、精蕴、须看、鞭策、进德、道在、天德、韦斋等十篇,下卷分上达、古者、此学、仁礼、为治、纪纲、圣人、前辈、斯文、道统等十篇。 蔡衍鎤序曰:上编自下学以至天德,由事而达理,而终之以韦斋,所以纪朱子之生平言行,犹《论语》之有乡党也。 下编自上达以至斯文,由理而散事,而终之以道统,所以纪濂、洛、关、闽之学之所由来,犹《论语》之有尧曰也。 然濬阐朱子之言以示学者,即仿朱子编《近思录》、《小学》之体足矣,何必摹拟《论语》,使之貌似圣人? 况扬雄、王通之僣经,朱子尝深讥之。 濬之是编,岂朱子所乐受乎? △《居业录类编》三十一卷(两江总督采进本)明胡居仁撰。 陈凤梧编。 居仁有《易象钞》,已着录。 凤梧字文鸣,庐陵人。 弘治丙辰进士。 官至右都御史,巡抚应天。 是编凡分三十一类,类为一卷。 序云录旧无铨次,不便观览。 顷自山东巡抚改佐南台,舟次之暇,辄手自编订,以类相从,付门人无锡陈大尹名世,校而刻之,以广其传。 此本盖从刻本传写者。 昔薛瑄《读书续录》亦有原本及分类二刻,然论者谓分类失瑄意,此本亦犹是也。 △《道一编》六卷(浙江汪汝瑮家藏本)不着撰人名氏。 编朱、陆二家往还之书,而各为之论断,见其始异而终同。 考陈建《学蔀通辨》曰:程篁墩着《道一编》,分朱、陆同异为三节。 始焉如冰炭之相反,中焉则疑信之相半,终焉若辅车之相依。 朱、陆早异晚同之说,于是乎成矣。 王阳明因之,遂有《朱子晚年定论》之录,与《道一编》辅车之说,正相唱和云云。 然则此书乃程敏政作也。 敏政有《宋遗民录》,已着录。 △《性理要解》二卷(浙江郑大节家藏本)明蔡清撰。 清有《易经蒙引》,已着录。 是编以《性理要解》为名,而上卷题虚斋《看太极图说》,下卷题虚斋《看河图洛书说》。 前有苏濬序,称其冥搜之暇,神游太极。 左图右书。 字字而栉之,言言而综之,亦但举二书。 其序词气拙陋,殆出依托。 疑清本有此残稿,其后人汇为一编,强立此名,又伪撰濬序于前也。 △《虚斋三书》(无卷数,浙江巡抚采进本)明蔡清撰。 是编即以《看太极图说》改名《太极图说》,以《看河图洛书说》改名《河洛私见》,而增以《艾庵密箴》五十条,故曰《三书》。 乾隆壬戌,其裔孙蔡廷魁所刊,其名亦非清所自题也。 △《白沙遗言纂要》十卷(衍圣公孔昭焕家藏本)明张诩编。 诩字廷实,南海人。 成化甲辰进士。 官至南京通政司左参议。 尝受业于陈献章。 《明史儒林传》附载献章传末。 是编采献章《白沙文集》中语,仿南轩《传道粹言》例,分为十类,以阐新会之本旨。 献章之学,当时胡居仁、章懋等皆以为禅。 诩溺禅尤深,即献章亦颇訾之。 略见于罗钦顺、湛若水问答书中云。 △《文公先生经世大训》十六卷(礼部尚书曹秀先家藏本)明余祐编。 祐字子积,鄱阳人。 弘治庚戌进士。 官至云南布政使。 内召为太仆寺卿,未及行,又擢吏部侍郎,未闻命而病卒。 《明史儒林传》附见胡居仁传中。 祐,居仁之门人,又其婿也。 是书成于正德甲戌,采《朱子文集》、《语类》二书,分类排纂为三十六门,别无一字之发挥。 其曰《大训》,盖取与天球河图并重之义。 然书所称者乃古圣先王之教典,非大贤以下所敢受,恐未必合朱子意也。 △《近言》一卷(山西巡抚采进本)明顾璘撰。 璘有《国宝新编》,已着录。 是书凡十三篇,而末一篇为序志。 其体例仿扬雄《法言》、王符《潜夫论》,其篇名则取之刘勰《文心雕龙》也。 所论皆持身涉世之道,大致平正无疵,而亦无深义。 △《传习录略》一卷(编修程晋芳家藏本)不着编辑者名氏。 取王守仁《传习录》删存大略,曹溶收入《学海类编》者。 《明史艺文志》载王守仁《传习录》四卷,《聚乐堂书目》有戴经《传习录节要》一卷,《会稽县志》有刘宗周《阳明传习录选》,皆无《传习录略》之名。 末有邹元标跋语,然亦但云尝读《传习录》,不云有所删辑。 盖以《传习录》跋移缀之,均非其旧也。 △《慎言》十三卷(衍圣公孔昭焕家藏本)明王廷相撰。 廷相字子衡,仪封人。 弘治壬戌进士。 官至兵部尚书。 事迹具《明史》本传。 是编前有嘉靖丁亥自序,称仰观俯察,验幽核明,有会于心,即记于册。 二十馀年,言积数万,类分为十三篇,附诸集以藏于家。 又论诸儒之失有曰,拟议过贪,则援取必广;性灵弗神,则诠择失精。 由是旁涉九流,淫及纬术,卒使牵合附会之妄,以迷乎圣人中庸之轨云云。 持论大抵不诡于正。 然以拟议过贪诋诸儒,故罕考群言;以性灵弗神诋诸儒,故多凭臆见;甚至并五行分属四时,亦以为必无之理,则愈辨而愈傎矣。 本传称廷相博学好议论,以经术称。 于《星历》、《舆图》、《乐律》、《河图》、《洛书》及周、程、张、朱之书皆有所论驳,然其说多乖僻。 良得其实云。 发布时间:2025-09-04 12:51:06 来源:班超文学网 链接:https://www.banceo.com/article/29399.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