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卷一百五十六 集部九 内容: ○别集类九△《宗忠简集》·八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宋宗泽撰。 泽事迹具《宋史》本传。 是编自一卷至六卷皆劄子、状疏、诗文、杂体。 七卷、八卷为遗事、附录,皆后人纪泽事实及诰敕、铭记之类也。 泽孤忠耿耿,精贯三光。 其奏劄规画时势,详明恳切。 当时狃于和议,不用其言,亦竟无收拾其文者。 至宁宗嘉定间,四明楼昉乃缀辑散佚,以成是集。 然陈振孙《书录解题》竟不着录。 是宋末已不甚行。 盖理宗以后,天下趋朝廷风旨,道学日兴。 谈心性者谓之真儒,讲事功者谓之杂霸。 人情所竞,在彼而不在此。 其沉晦不彰,固其所也。 明崇祯间,熊人霖始据旧本重刻。 国朝义乌县知县王庭曾又重为编定,增入《谏止割地》一疏,而以楼昉原序及明初方孝孺序弁于篇首。 考史称泽力请高宗还汴,疏凡二十八上。 本传不尽录其文。 今集中所载仅十八篇,犹佚其十。 则其散亡已多矣。 △《龟山集》·四十二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宋杨时撰。 时事迹具《宋史·道学传》。 是集凡书奏、表劄、讲义、经解、史论、启记、序跋各一卷、语录四卷、答问二卷、辨二卷、书七卷、杂着一卷、哀辞祭文一卷、状述一卷、志铭八卷、诗五卷。 时受蔡京之荐,虽朱子亦不能无疑。 然叶梦得为蔡京门客,南渡后作《避暑录话》、《石林诗话》诸书,尚袒护熙宁、绍圣之局。 时于蔡京既败以后,即力持公论。 集中载《上钦宗第七疏》,诋京与王黼之乱政,而请罢王安石配享。 则尚非始终党附者比。 又于靖康被兵之时,首以诚意进言,虽未免少迂;而其他排和议、争三镇、请一统帅、罢奄寺守城以及茶务、盐法、转般、籴买、坑冶、盗贼、边防、军制诸议,皆于时势安危,言之凿凿。 亦尚非空谈性命,不达世变之论。 盖瑕瑜并见,通蔽互形,过誉过毁,皆讲学家门户之私,不足据也。 时受学程子,传之沙县罗从彦,再传为延平李侗,三传而及朱子,开闽中道学之脉。 其东林书院存于无锡,又为明季讲授之宗。 本不以文章见重,而笃实质朴,要不失为儒者之言。 旧版散佚,明弘治壬戌,将乐知县李熙重刊,并为十六卷。 后常州东林书院刊本,分为三十六卷。 宜兴刊本,又并为三十五卷。 万历辛卯,将乐知县林熙春重刊,定为四十二卷。 此本为顺治庚寅时裔孙令闻所刊,其卷帙一仍熙春之旧云。 (案时卒于高宗建炎四年。 其入南宋日浅,故旧皆系之北宋末。 然南宋一代之儒风,与一代之朝论,实皆传时之绪馀。 故编录南宋诸集,冠以宗泽,着其说不用而偏安之局遂成。 次之以时,着其说一行而讲学之风遂炽。 观于二集以考验当年之时势,可以见世变之大凡矣。)△《梁溪集》·一百八十卷、附录六卷(编修汪如藻家藏本)宋李纲撰。 纲有《建炎时政记》,已着录。 是集首载宋少保观文殿大学士陈俊卿序,谓纲少子秀之裒集其表章奏劄八十卷,而诗文不与焉。 晁公武《读书志》则作一百五十卷。 陈振孙《书录解题》则作一百二十卷。 盖后人续以诗文合编,互有分并,已非复秀之之旧本。 此本赋四卷、诗二十八卷、杂文一百三十八卷,而以《靖康传信录》三卷、《建炎进退志》四卷、《建炎时政记》三卷,俱编入集中。 又以年谱、行状之类六卷附焉。 与晁、陈二家所录均为不合,又非宋本之旧矣。 纲人品经济,炳然史册,固不待言。 即以其诗文而言,亦雄深雅健,磊落光明,非寻常文士所及。 徒以喜谈佛理,故南宋诸儒不肯称之。 然如颜真卿精忠劲节,与日月争光,固不能以书《西京多宝塔碑》、作《抚州麻姑坛记》,遂减其文章之价也。 集中有《补宋璟梅花赋》,自序谓璟赋已佚,拟而作之,其文甚明。 元刘埙《隐居通议》所载璟赋二篇,皆属伪本。 明田艺蘅《留青日札》乃称得元鲜于枢手书璟赋,急录传之,枢之真迹旋毁。 核其文句,大抵点窜纲赋,十同七八,其为依托显然。 然亦见纲之赋格,置于唐人之中,可以乱真矣。 △《初寮集》·八卷(永乐大典本)宋王安中撰。 安中字履道,中山曲阳人。 登进士第。 累擢尚书左丞,出知燕山府。 除大名尹,兼北京留守司公事。 靖康初安置象州。 绍兴初复左中大夫,卒。 事迹具《宋史》本传。 安中以词藻擅名,而行谊甚为纰缪。 陈振孙《书录解题》称其少时尝师事苏轼于定武,未卒业而轼去。 会晁说之为无极令,复往执弟子礼。 说之勖以为学当慎初之旨,因筑室榜曰“初寮”。 其闻见议论得于说之为多。 及后贵显,遂讳晁学,但称“成州使君四丈”,无复“先生”之号。 今考集中,多直呼说之为晁以道,与振孙言相合。 其佻薄已可概见。 曾敏行《独醒杂志》称,安中初学东坡书。 崇、观、宣、政间,颇更少习,南渡以来,复还其旧。 其随时局为翻覆,亦为灼然。 史称其以作《瑞应表》受知徽宗。 考蔡绦《铁围山丛谈》,实由谄事梁师成以进。 《幼老春秋》又称其交结蔡攸,引入禁中,则奔竞无耻,更为小人之尤。 史又称其附和童贯、王黼,赞成复燕之议。 又身自请行,规措失当,招纳叛亡,挑衅强邻,祸贻宗社。 则误国之罪尤为深重。 然其诗文丰润凝重,颇不类其为人。 四六诸作,尤为雅丽。 史称徽宗尝宴睿谟殿,安中赋百韵诗纪事。 令大书殿屏,仍以副本分赐侍臣。 王明清《挥麈后录》载其诗,周煇《清波杂志》又补载其序,皆盛相推挹。 张邦基《墨庄漫录》又载其《立春帖子》,称以才华清丽。 其人虽至不足道,而文章富赡,要有未可尽泯者。 录而传之,亦不以人废言之义也。 其集见于本传者七十六卷。 晁公武《读书志》止作十卷。 赵希弁《附志》则作《前集》四十卷、《后集》十卷,又《内外制》二十六卷。 与史传目次相符。 自明以来,久佚不见。 今从《永乐大典》采掇裒次,尚得诗文数百篇。 周必大序称安中送其曾大父诗“不论与汝小一月,政自容君数百人”句。 又杨万里《诚斋诗话》称安中“行余深少宰制,仰惟前代,守文为难,相我受民,非贤不乂”句。 又在象州思乡作文,有“万里邱坟,草木牛羊之践履。 百年乡社,室家风雨之飘摇”等句。 今俱不见于集中。 是其散佚甚多。 然蒐罗什一,犹可考见崖略。 谨厘为八卷,而仍以李邴、周必大、周紫芝序三篇冠之卷首,以存其旧焉。 △《横塘集》·二十卷(永乐大典本)宋许景衡撰。 景衡字少伊,温州瑞安人。 登元祐九年进士。 宣和中召为监察御史,迁殿中侍御史。 钦宗即位,以左正言召,累迁中书舍人。 高宗朝至尚书右丞。 罢为资政殿大学士,提举洞霄宫。 卒谥忠简。 事迹具《宋史》本传。 景衡虽源出洛学,而立身刚直,不与贾易诸人嚣争门户。 其文章坦白光明,粹然一出于正。 在徽宗时,即极言财力匮乏,请罢花石纲运,为王黼所中而去。 及从高宗在扬州,又与黄潜善不协,借渡江之议,斥逐而死。 虽厄于权倖,屡起屡踬,而终始不挠。 今集中所存奏议,如《论童贯误国》、《辨宗泽无过》、《论王安石当自便》、《乞宽恤东南》诸劄子,皆诚意恳挚,剀切详明。 其他亦多关系国家大计。 虽当时不能尽用其说,而史称“既没之后,高宗每念其遇事敢言,追思不置”。 亦足见其忠爱之忱,有以感孚于平素也。 至其诗篇,乃吐言清拔,不露伉厉之气,如“玉樽浮蚁一样白,青眼与山相对横”诸句,殊饶风调。 胡仔《渔隐丛话》谓:“寇准诗含思凄婉,富于音情,殊不类其为人。 ”今景衡亦然。 盖诗本性情,义存比兴,固不必定为濂洛风雅之派,而后谓之正人也。 《宋史·艺文志》载《横塘集》三十卷,《书录解题》亦同。 自明以来,传本久绝。 今从《永乐大典》中采掇裒缀,以次排纂,厘为二十卷。 《朱子语录》尝称陈少阳事,其详见《许右丞哀词》中,今已不睹是篇。 则钜制鸿裁,佚者不少。 其幸而存者弥宜宝贵矣。 △《西渡集》·二卷、《补遗》·一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宋洪炎撰。 炎字玉父,南昌人。 元祐末登进士。 官至着作秘书少监。 炎与兄朋、刍,弟羽,号曰四洪。 皆黄庭坚之甥,受诗法于庭坚。 羽元符中以上书入党籍,不幸早卒,篇章散佚。 故吕本中《江西宗派图》中仅列刍、炎、朋三人。 陈振孙《书录解题》亦云羽集不传,惟载朋《清非集》一卷、刍《老圃集》一卷、炎《西渡集》一卷。 《宋史·艺文志》并同。 自明以来,《清非》、《老圃》二集并佚。 近乃从《永乐大典》复裒辑成帙,惟炎集仅存,而亦无刊版。 此本为浙江鲍氏知不足斋所藏,惟分上、下二卷,与陈氏所载少异。 然《老圃集》陈氏亦称一卷,而今日掇拾残賸,尚非一卷所能容。 则或《书录解题》传写之讹,《宋志》因之,均未可知也。 炎诗酷似其舅。 今全集岿然独完,殊足宝贵。 卷未所附朋诗九首、刍诗二十四首、记二篇,不知何人所辑。 观其所引之书,如《宋元诗会》、《辟疆园宋文选》,皆康熙中人所集,则亦出近时人手矣。 二人诗集已别着录。 此为复赘,故删之不录焉。 △《老圃集》·二卷(永乐大典本)宋洪刍撰。 刍字驹父,南昌人。 绍圣元年进士。 靖康中官至谏议大夫。 后谪沙门岛以卒。 刘克庄《后村诗话》曰:“三洪与徐师川皆山谷之甥。 ”龟父警句,往往前人所未道。 然早卒,惜不多见。 驹父诗尤工,陆游《老学菴笔记》亦极称其《窜海岛》诗“烟波不隔还乡梦,风月犹随过海身”句。 盖当时文士颇重之。 然刍之窜也,《枫窗小牍》谓坐为金人括财太峻,颇称其冤。 今考王明清《玉照新志》所载,则刍实于根括金银之时,入诸王邸中,以势挟内人唱歌侍酒。 得罪名教,殆不容诛。 当时仅斥海滨,殊为佚罚。 其人如是,其诗本不足重轻。 特其学有师承,深得豫章之格。 但以文论,固不愧酷似其舅之称。 录六朝人集者存沈约、范云,录唐人集者存沈佺期、宋之问。 就诗言诗,片长节取,亦古来着录之通例也。 《宋史·艺文志》载《老圃集》一卷。 久佚不传。 《宋诗纪事》仅从诸地志、类书中捃摭数篇,不及百分之一。 惟《永乐大典》所载尚得一百七十首,殆当时全部收入欤? 以篇帙稍多,谨厘为上、下二卷,以便循览焉。 △《丹阳集》·二十四卷(永乐大典本)宋葛胜仲撰。 胜仲字鲁卿,丹阳人。 绍圣四年进士。 又试学官及词科,俱第一。 官至华文阁待制,知湖州。 绍兴元年乞祠归。 十四年卒,谥文康。 事迹具《宋史·文苑传》。 据其婿章倧所作行状,称有文集八十卷、外集二十卷。 初刊版于真州,兵燹残阙。 隆兴甲寅,知州事宋晓修补之,自跋其后。 淳熙丙午,知州事姚恪又为重锓,中书舍人王信为之跋。 自明以来,传本遂绝。 今据《永乐大典》所载,以类裒辑,得文十五卷、诗七卷、诗馀一卷,又附录行状、谥议为一卷,共成二十四卷。 王信跋及章倧行状并称:“宣和北伐之时,胜仲贻书蔡京,力言其不可。 ”然《宋史》本传不载此事,集中亦无此书。 又称“由兖州教授入为太学正,时上幸学,多献颂者,胜仲独献赋。 上命中书第其优劣,胜仲为首”。 今集中亦无此赋。 他如本传所载《论郭天信不当提举议历所》、《论僖祖庙增置殿室不必毁》,其奏议并佚不存。 又所称官谕德时为仁、孝、学三论献太子者,今惟存《孝论》、《学论》,而《仁论》竟无可考。 则其散失者已多。 然观其四分之一,亦足以见其大凡矣。 胜仲为太府少卿时,能拒盛章之援引。 知汝州时,能拒李彦之括敛。 知湖州时,能拒朱勔之求白雀、鸂鶒。 其气节甚伟。 历典诸州,皆有干略。 再知湖州,遭逢寇乱,复有全城之功。 其宦绩亦足以自传。 本不尽以文章重。 即以文章论之,在南北宋间,亦褎然一作者也。 欧阳修尝辑建隆至治平故事为《太常因革礼》一百篇。 胜仲官太常卿时,复手续其书为三百卷。 故于当代典制最娴。 官谕德时,尝纂历代太子事迹为《承华诏美》。 又考论诸史为《评古篇》。 故于古今成败最悉。 崇宁三年居父丧,尽阅释氏《大藏经》。 故所着作,往往阐明佛理。 惟青词、功德疏、教坊致语之类,沿宋人陋例,一概滥载于集中,殊乖文体。 流传既久,姑仍其旧,付诸无讥之列可矣。 △《毗陵集》·十五卷(永乐大典本)宋张守撰。 守字全真,一字子固,常州晋陵人。 崇宁元年进士。 高宗即位,召为监察御史。 绍兴中历官参知政事,兼权枢密院事。 以资政殿大学士知建康府。 卒谥文靖。 事迹具《宋史》本传。 所着《毗陵集》,见于陈振孙《书录解题》者五十卷。 其本久佚。 故遗文世不概见,仅《前贤小集拾遗》中载其诗一首而已。 今从《永乐大典》各韵中蒐辑编缀,约尚存十之三四。 谨校订排次,厘为一十五卷。 而以娄机等所作谥议文二篇附之于后。 史称守家贫好学,过目不忘。 故所为文,具有体干。 而论列国家大事,是非利害,如指诸掌。 卓有经世之才,尤非儒生泥古者所可及。 本传载其建白诸事,如《论防淮渡江利害》、《论金人侵淮有四路,宜择帅捍御》、《论大臣宜以选将治兵为急,不急之务付之六曹》、《论幸蜀十害》、《论宰相非人》、《论敌退后措置二事》。 今其文具在集中。 他如《论守御事宜》、《乞以大河州军为藩镇》、《乞修德》诸劄子,史所不载者尚多。 无不揣切时势,动合机宜。 其大旨在经营淮北以规复中原,而不欲为画江自守之计。 虽其时宋弱金强,未必尽能恢复。 要其所言,不可不谓非一时之正论也。 至其荐汪伯彦、秦桧,颇乏知人之明。 则瑕瑜不掩,亦不必曲为之讳矣。 △《浮溪集》·三十六卷(永乐大典本)宋汪藻撰。 藻字彦章,饶州德兴人。 登崇宁二年进士。 历官显谟阁大学士、左太中大夫。 封新安郡侯。 事迹具《宋史·文苑传》。 藻学问博赡,为南渡后词臣冠冕。 其集见于晁公武《读书志》者仅十卷。 陈振孙《书录解题》始载有《浮溪集》六十卷。 而赵希弁《读书后志》又增《猥稿外集》一卷、《龙溪文集》六十卷,共一百二十一卷。 《宋史·艺文志》并着于录。 然赵汸跋《罗愿小集》,谓《浮溪》之文,再更变故,失传颇多。 则明初已非完帙,其后遂亡佚不存。 后有胡尧臣者,别得《浮溪文粹》十五卷,刊行于世。 而其原集终不复可见。 今检勘《永乐大典》所载,视《文粹》所收,不啻倍蓰。 虽未必尽符原数,而什可得其六七。 统观所作,大抵以俪语为最工。 其代言之文,如《隆祐太后手书》、《建炎德音》诸篇,皆明白洞达,曲当情事。 诏令所被,无不凄愤激发,天下传诵,以比陆贽。 说者谓其着作得体,足以感动人心,实为词令之极则。 其他文亦多深醇雅健,追配古人。 其诗则得于徐俯,俯得之其舅黄庭坚(见《独醒杂志》),尤具有渊源。 孙觌作藻墓志,以大手笔推之,殆非溢美。 惟杨万里《诚斋诗话》纪藻与李纲不叶,其草纲罢相制词,至比之驩兜、少正卯,颇为清议所讥。 是又名节心术之事,与文章之工拙别为一论者矣。 谨采掇编次,依类分排。 其有《永乐大典》所失载者,即以《文粹》参校补正,考辨异同。 厘为三十六卷,庶操觚之士尚得以考见其大略焉。 △《浮溪文粹》·十五卷(江苏巡抚采进本)宋汪藻撰。 明胡尧臣刊。 其为何人所编录,则原本不载,他书亦未言及,不可得而复考矣。 所载仅诗文八十五篇,未能尽窥全豹。 然如洪迈所称《元祐太后手书》“中汉家之厄十世,宜光武之中兴。 献公之子九人,惟重耳之尚在”数语;又《宋齐愈责词》中“义重于生,虽匹夫不可夺志。 士失其守,或一言几于丧邦”数语;又《张邦昌责词》中“虽天夺其衷,坐愚如此。 然君异于器,代匮可乎”数语;皆当时所谓四六名篇,脍炙人口者。 今并在其中,则采掇菁华,亦已略具。 其去取尚有别裁,故所录大半精腴,颇足以资讽诵。 昔欧阳修有《文忠全集》,而又有《欧阳文粹》。 黄庭坚有《山谷全集》,而又有《山谷精华录》。 谈艺家俱两存不废。 今亦用其例,与新编《浮溪集》并着于录,以备参订焉。 △《庄简集》·十八卷(永乐大典本)宋李光撰。 光有《周易详说》,已着录。 其集目载于《绍兴正论》者四十卷,载于《宋史·艺文志》者前后集三十卷,载于焦竑《国史经籍志》者二十六卷,错互不合。 钱溥《秘阁书目》、叶盛《菉竹堂书目》俱载有《庄简集》八册。 是明初尚存。 其后散佚,原目多寡,俱无可考证。 今从《永乐大典》中掇采编次,共诗四百二十五首、词十三首、杂文二百六十五首,厘为十八卷。 考王明清《挥麈馀话》,称蔡京既败,攻击者不遗馀力,光独无劾章,坐贬。 谢表云:“当垂涕止弯弓之射,人以为狂。 然临危多下石之人,臣则不敢。 ”而集中无此一篇。 又赵甡之《遗史》载光在儋耳,尝赋《东坡六无诗》。 今止有《食无肉》、《居无屋》二诗,馀四题亦寻检不获。 是佳篇之遗落者已多。 然就其存于今者观之,波澜意度,亦约略可睹矣。 考光本传,光值国步阽危之时,忠愤激发,所措置悉有成绪。 又以争论和议为权相所排,垂老投荒,其节概凛然,宜不可犯。 而其诗乃志谐音雅,婉丽多姿。 大抵皆托兴深长,不独张淏《云谷杂记》、赵与虤《娱书堂诗话》所举《双雁》一诗、《道中》一诗、《藤州安置赠枢密使臣》一诗为清绝可爱。 至所上奏议,如《论守御大计》、《劝车驾亲征》、《戒约烦苛》、《裁减营缮》诸劄子,尤剀切指陈,有裨国是。 论梁师成、燕瑛等疏,疾恶如风,俱可想见其丰采。 迨过岭以后,与胡铨往还简札甚伙,乃皆醇实和平,绝无幽忧牢落之意。 其所养抑又可知矣。 名臣着述,幸而获存。 虽残章賸句,固当以鸿宝视之也。 △《忠正德文集》·十卷(永乐大典本)宋赵鼎撰。 鼎字元镇,号得全居士,解州闻喜人。 登崇宁五年进士第。 累官尚书左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枢密使。 卒赠太傅,追封丰国公,谥忠简。 事迹具《宋史》本传。 初,绍兴五年,鼎监修神、哲二宗实录成,高宗亲书“忠正德文”四字赐之,因以名集。 史称其为文浑然天成,凡军国机事,多其视草。 有奏疏、诗文二百馀篇。 《绍兴正论》、陈振孙《书录解题》皆作十卷,今久佚不传。 仅就《永乐大典》散见各条,按时事先后,分类裒缀,得奏议六十四篇、骈体十四篇、古今体诗二百七十四首、诗馀二十五首、笔录七篇。 又据《历代名臣奏议》增补十二篇。 仍厘为十卷。 计所存者尚二百九十六篇,与《宋史》所称二百馀篇不符。 疑其集本三百馀篇,传刻《宋史》者或偶误“三”字为“二”字欤? 鼎南渡名臣,屹然重望。 气节学术,彪炳史书。 本不以词藻争短长,而出其绪馀,无忝作者。 盖有物之言,有不待雕章绘句而工者。 观于是集,可以见一斑矣。 △《东窗集》·十六卷(永乐大典本)宋张扩撰。 扩字彦实,一字子微,德兴人。 《宋史》不为立传。 《江西通志》载其崇宁中进士,授国子监簿,迁博士,调处州工曹,召为秘书省校书郎,寻充馆职,南渡后历中书舍人。 当有所据也。 《宋志》载扩《东窗集》四十卷,又诗十卷。 而陈振孙《书录解题》不着于录,则在宋末已不甚传。 故元、明以来谈艺者罕相称引。 惟《永乐大典》尚多录其诗文。 其为中书舍人时所作制词尤伙,大抵温丽绵密,与汪藻可以联驱。 谨采掇编辑,厘为一十六卷。 其为秦桧追赠祖父及万俟卨兼侍读诸制,极词谀颂,纰缪殊深。 考王明清《挥麈馀话》,称扩为着作郎,其兄秘书少监楚材新婚,约观梅西湖。 扩赋诗有“折归忍负新蕉叶,笑插新临玉镜台”之句。 秦桧见之,大称赏,曰:“旦夕当以文字官相处。 ”迁擢左史,再迁而掌外制。 是扩本因桧得进,故假草制以贡媚。 其为人殊不足道。 然扩所交游,如朱翌、曾慥、吕本中、徐俯,皆一代胜流。 切劘有助,故词采清丽,斐然可观。 亦未可尽没也。 其中《赠顾景繁》诗,龚明之《中吴纪闻》仅载有五十六字。 厉鹗《宋诗纪事》遂引作《绝句》二首。 今检阅旧文,乃知为七言古诗二篇,明之特节录数语。 鹗盖未睹斯集,是以传讹,亦足云罕觏之笈矣。 △《忠惠集》·十卷、《附录》·一卷(永乐大典本)宋翟汝文撰。 汝文字公巽,润州丹阳人。 登进士第。 事徽、钦两朝,至显谟阁学士,出知越州。 高宗时历官参知政事。 以伉直忤秦桧罢归。 事迹具《宋史》本传及孙繁所作志铭中。 “忠惠”者,其没后门人所私谥也。 汝文好古淹博,深通篆籀。 尝从苏轼、黄庭坚、曾巩游,故所为文章,尚有熙宁、元祐遗风。 史称其为中书舍人时,外制典雅,一时称之。 盖当北宋之季,如汪藻、孙觌皆以四六着名,惟汝文能与之颉颃。 周必大序觌《鸿庆集》,称中多误收汝文所作。 亦足见其体格之相近矣。 杨万里《诚斋诗话》引汝文《左仆射制》中“古我先王惟图任旧人共政,咸有一德克左右厥辟宅师”二句。 以为用成语雅驯妥贴之式。 又引《贺蔡攸除少师启》中“朝廷无出其右,父子同升诸公”二句。 以为截断古语,补以一字而读者不觉,为巧之至。 今观其文,大都根柢深厚,措词雄健。 所谓无一字无来处者,庶几足以当之。 非南宋表启涂饰剽掇之比。 其为作者所推,非徒然也。 集乃其子耆年所编。 见于《宋史·艺文志》者三十卷。 明以来久不复传。 今从《永乐大典》各韵中掇拾排比,编为十卷,以存其梗概。 又汝文罢执政后,尝提举洞霄宫。 《宋史》失载其事。 近朱彝尊撰《洞霄题名记》,仅以李弥逊《筠溪集》所作制词为据,系之绍兴二年。 且取靖康原职,题曰显谟阁学士。 今考孙繁志铭,则汝文实在绍兴七年冬以郊恩除资政殿学士,提举洞霄宫。 彝尊未见此文,故所记俱误。 今并以繁文附录于末,亦足为考证之一助焉。 △《松隐文集》·三十九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宋曹勋撰。 勋有《北狩见闻录》,已着录。 是集前载正统中大理寺正洪益中序,称为勋十世孙参所藏。 朱彝尊亦尝从其家借抄《迎銮赋》七篇。 谓勋之子姓保有此卷半,千馀年勿失。 后复得文集录之。 盖止有家传抄本,从未锓版也。 其中第十四卷已全佚。 楼钥《攻媿集》载有《松隐集序》,亦阙不载。 又脱篇落句,不一而足。 则亦蠹蚀断烂之馀,转相传写,幸而仅存矣。 勋尝从徽宗北狩,奉密诏南归。 后又奉使至金迎宣仁太后。 故其诗文,多可以考见时事。 词采亦雅赡可观。 惟《上吕颐浩书》,欲结刘豫以图金,则其计太疏。 非惟于理不可,即于势亦必不行矣。 洪迈《夷坚志》谓勋父元宠,昔以《红窗迥曲》着名。 今观集中诸诗,如“独不见杨花曲”之类,语多缛丽,时有小词香艳之遗。 似乎尚沿其家学。 然如《乾道圣德颂》之类,亦未尝不肃穆典重,具有古音。 盖亦如《淮海》一集,诸体并具,不可全谓之诗如词也。 △《石林居士建康集》·八卷(福建巡抚采进本)宋叶梦得撰。 梦得有《春秋传》,已着录。 陈振孙《书录解题》载梦得总集一百卷,《审是集》八卷。 今俱不传。 又载《建康集》十卷,乃绍兴八年再镇建康时所着。 此本八卷,与振孙所记不合。 然末有其孙辂题跋,亦云八卷。 其或《书录解题》屡经传写,误以八卷为十卷。 抑或旧本残阙,亡其二卷,后人追改辂跋以伪称完帙。 则均不可考矣。 梦得为蔡京门客,章惇姻家。 当过江以后,公论大明,不敢复嘘绍述之焰。 而所着《诗话》,尚尊熙宁而抑元祐,往往于言外见之。 方回《瀛奎律髓》于其《送严婿北使》一诗,论之颇详。 然梦得本晁氏之甥,犹及见张耒诸人。 耳擩目染,终有典型。 故文章高雅,犹存北宋之遗风。 南渡以后,与陈与义可以肩随。 尤、杨、范、陆诸人皆莫能及。 固未可以其绍圣馀党,遂掩其词藻也。 △《简斋集》·十六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宋陈与义撰。 与义字去非,洛阳人,简斋其号也。 登政和三年上舍甲科。 绍兴中官至参知政事。 事迹具《宋史》本传。 是集第一卷为赋及杂文九篇,第十六卷为诗馀十八首,中十四卷皆古今体诗。 方回《瀛奎律髓》称《简斋集》中无全首“雪”诗。 惟以《金潭道中》一首有“后岭雪槎枒”句,编入“雪类”。 今考集中古体、绝句,并有雪诗,与回所言不合。 盖回所选录,惟五七言近体,故但就近体言之。 非后人有所窜入也。 与义之生,视元祐诸人稍晚。 故吕本中《江西宗派图》中不列其名。 然靖康以后,北宋诗人,凋零殆尽。 惟与义为文章宿老,岿然独存。 其诗虽源出豫章,而天分绝高,工于变化。 风格遒上,思力沈挚,能卓然自辟蹊径。 《瀛奎律髓》以杜甫为一祖,以黄庭坚、陈师道及与义为三宗,是固一家门户之论。 然就江西派中言之,则庭坚之下,师道之上,实高置一席无愧也。 初与义尝作《墨梅》诗,见知于徽宗。 其后。 又以“客子光阴诗卷里,杏花消息雨声中”句为高宗所赏。 遂驯至执政。 在南渡诗人之中,最为显达。 然皆非其杰构。 至于湖南流落之馀,汴京板荡以后,感时抚事,慷慨激越,寄迹遥深,乃往往突过古人。 故刘克庄《后村诗话》谓其造次不忘忧爱,以简严扫繁缛,以雄浑代尖巧。 第其品格,当在诸家之上。 其表侄张嵲为作墓志云:“公诗体物寓兴,清邃超特。 纡馀闳肆,高举横厉。 ”亦可谓善于形容。 至以陶、谢、韦、柳拟之,则殊为不类。 不及克庄所论为得其真矣。 △《北山小集》·四十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宋程俱撰。 俱有《麟台故事》,已着录。 是集凡诗十一卷,赋及杂文二十九卷。 俱天性伉直,其在掖垣,多所纠正。 如《高宗幸秀州赐对劄子》,极言赏罚施置之当合人心。 《论武功大夫苏易转横行劄子》,极言朝廷之当爱重官职。 又徐俯与中人唱和,骤转谏议大夫,俱亦缴还录黄,颇着气节。 今诸劄俱在集中。 其抗论不阿之状,读之犹可以想见。 至制诰诸作,尤所擅场。 史称其典雅闳奥,殆无愧色。 诗则取迳韦、柳以上闚陶、谢,萧散古澹,亦颇有自得之趣。 其《九日》一首,毛奇龄选《唐人七律》,至误以为高适之作。 足知其音情之近古矣。 其集传世颇稀。 此本乃石门吴之振得于泰兴季振宜家。 盖犹从宋椠抄存,故鲜所阙佚。 近时厉鹗作《宋诗纪事》,载俱古诗二首、律诗二首、联句一首,皆称采自《北山集》。 而其中《南园》一首,检集本实作《章仆射山林》,与鹗所引已不相合。 又《游大涤》一首,采自《洞霄诗集》。 而集本第三卷内有《同馀杭尉江仲嘉褒道人陈祖德良孙游洞霄宫》一首,检勘即鹗所引。 而篇幅较长,几过其半。 鹗亦不及详检,反欲以补是集之遗,殊为疏舛。 殆鹗据他书转引,未见此本欤! △《杉溪居士集》·十二卷(永乐大典本)宋刘才邵撰。 (案卲字从卩,不从邑,他书或从邑者,传写误也。)才卲字美中,庐陵人,杉溪居士其自号也。 大观二年上舍释褐。 宣和二年又中宏词科。 累迁校书郎,以养亲归。 家居十年,绍兴初起为秘书丞,再掌制诰。 官至工部侍郎,权吏部尚书,加显谟阁直学士。 事迹具《宋史》本传。 是集之名,亦见传中。 然《艺文志》乃阙而不载。 据周必大序,原本盖二十二卷。 顾自明以来,传本甚稀。 厉鹗《宋诗纪事》从诗话补遗中录其《夜度娘歌》一首。 今检勘原集,乃《相思曲》中之四句,误作全诗。 知旧本久亡,故无从而考正矣。 谨就《永乐大典》所载,裒辑编次,厘为诗三卷、内外制四卷、杂文五卷。 其间如必大原序所举《清江引》、《大堤曲》诸诗,皆不复存。 然约略卷帙,似尚得十之六七。 其诗源出苏氏,故才气颇为纵横。 其杂文亦多驯雅,而制诰诸作,尤有体裁。 其他所纪朝廷典故,与《宋史》往往异同。 如《地理志》谓南渡有淮平无盱眙,而集中有《向子固知盱眙军转官制》。 《职官志》载政和七年易观察留后为承宣使,而集中《赐董先辞免新除承宣使恩命不允诏》,有“顷因留务之职,易以使名”之语。 知承宣使之名乃始于绍兴不始于政和。 又如《选举志》不载绍兴二十六年戒谕科举事。 《张纲传》不载纲参知政事。 《陈康伯传》不载其居馆职之类。 皆可据以订讹补阙。 惟所行秦桧制词,语多溢量。 至称其“道义接丘、轲之传,勋名真伊、吕之佐”,尤为谬妄。 史称其于权臣用事之时,能雍容逊避以保名节,颇着微词。 其指此类欤? 是则白璧之瑕矣。 △《筠溪集》·二十四卷(编修汪如藻家藏本)宋李弥逊撰。 弥逊字似之,连江人,居于吴县。 大观三年上舍第一。 高宗朝试中书舍人,再任户部侍郎。 以争和议忤秦桧,乞归。 事迹具《宋史》本传。 是集首有楼钥序,称其“归隐西山十六年,不复有仕宦意。 咏诗自娱,笔力愈伟”。 《朱子语录》称“李弥逊亦一好前辈”。 又尝跋其《宿观妙堂诗》后,亦倾倒甚至。 盖其人其文,俱卓然足以自立者也。 旧本原题《筠溪集》。 筠溪者,其归连江时所居之地,弥逊以自号,因以名集。 集中有《筠溪图跋》,叙其始末甚明。 《宋史·艺文志》载弥逊集二十四卷,亦名曰《筠溪》,可以互证。 此本题曰《竹溪集》。 考诸家着录,皆无此名,知为传写之误。 今仍改题曰《筠溪集》,以复其旧焉。 △《华阳集》·四十卷(两江总督采进本)宋张纲撰。 纲字彦正,金坛人。 大观、政和间试舍法,三中首选。 初与蔡京、王黼不合,二人每挤抑之。 及南渡后,登琐闼,复与秦桧有隙,遂致仕。 桧没,乃召用,终参知政事。 事迹具《宋史》本传。 纲健于为文,每一落纸,都人辄传播。 遭建炎兵毁,十不存一。 值桧柄国,惧为所忌,绝意着述。 然嗣子坚搜辑散佚,尚得八百馀篇。 至孙釜始刊版置郡学。 以其自号华阳老人,即以名集。 洪迈为之序,凡文三十三卷、诗五卷、词一卷,后附行状一卷。 诗文典雅丽则,讲筵所进故事,因事纳忠,亦皆剀切。 至南宋之初,尽革绍述之弊。 凡元祐诸臣之后,无不甄录。 转相标榜,颇滋伪冒。 纲乃复有劄子论党籍推恩太滥。 尤可谓卓然特立,毫无门户之见者矣。 △《忠穆集》·八卷(永乐大典本)宋吕颐浩撰。 颐浩字元直,其先乐陵人,徙齐州。 中进士第。 徽宗时历官至河北都转运使。 高宗南渡,起知扬州。 两入政府,同中书门下平章事。 后以少傅、醴泉观使致仕。 卒赠太师、秦国公。 谥忠穆。 事迹具《宋史》本传。 颐浩集凡十五卷,见于陈振孙《书录解题》、《宋史·艺文志》者并同。 旧本久佚。 惟《永乐大典》颇散见其遗篇。 裒而辑之,尚得文一百三十七首、诗词五十八首。 今重为排辑,勒成八卷。 颐浩在相位时,颛肆自用,力排李纲、李光诸人。 创立月桩钱,贻东南患。 深为公论所不与。 然宣和伐燕之役,颐浩随转运,奏燕山河北危急五事,请议长久之策。 一时称其切直。 至建炎中苗傅、刘正彦为逆,颐浩与张浚倡义勤王,卒平内难。 又少长西北两边,于军旅颇为娴习。 其应诏上战守诸策,载于徐梦莘《三朝北盟会编》者,大约皆谓和议之必不可成,而劝高宗为乘机进取之计。 凡分兵策应机宜,条画颇备。 虽都督江淮,迄未建恢复之绩,不能尽酬其所言;然较张浚之迂谬寡谋,娼嫉误国,富平诸役,流毒苍生者,则固有间矣。 集中《上时政》一书,乃作于靖康初年,能预决金兵之必来,谆谆以迁避为说,亦复具有先见。 而本传独未及此事,是亦足以补史阙也。 《书录解题》又称集后三卷皆燕、魏杂记。 盖颐浩在河北时所作。 今只存二十九条,于古迹颇有典据。 又其集在孝宗时尝付两浙漕司镂版,详见其子搢所作谢表中。 今与颐浩《配享省札》一通并附于末,以备稽核焉。 △《紫微集》·三十六卷(永乐大典本)宋张嵲撰。 嵲字巨山,襄阳人。 宣和三年上舍中第。 绍兴九年除司勋员外郎。 累迁敷文阁待制,知衢州。 终于提举江州太平兴国宫。 事迹具《宋史·文苑传》。 嵲为陈与义之表侄,少时尝从受学。 故刘克庄《后村诗话》谓其诗句法与简斋相似。 而于五言古诗尤极赏其语意高简,意味深远。 又克庄所摘七言绝句,如《故园坟树想青葱》诸篇,尤能以标格见长。 而集中似此类者尚多。 大抵绝句清和婉约,较胜与义。 其他虽未能遽相方驾,而气体高朗,颇足以自名一家。 至古文典雅沈实,亦尚有北宋诸家矩矱。 所上奏议,如《论和战守》、《论攻取》等篇,史皆采入本传。 于当时事势,尤条析详明。 惟《绍兴复古诗》一章,贡谀秦桧,深玷生平。 考《朱子语录》有云:“金人败盟时,秦桧大恐,顾朝士问计。 张巨山微诵曰:‘德无常师,主善为师。 善无常主,协于克一。 ’桧因留与语,巨山为之画策。 桧喜,即命作奏稿。 仓卒不仔细,起头两句,以‘德无常师’为伊尹告成汤。 ‘陈力就列’为孔子之语。 寻擢巨山为中书舍人。 有无名子作诗嘲之云:‘成汤为太甲,宣圣作周任’”云云。 是嵲本因附桧得进。 陈振孙《书录解题》亦载此事。 且称“桧旋疑嵲贰己,未几亦罢”。 然则此诗之作,乃借以修好于桧者。 故本传谓诗进后,将复召用,殆由桧意解而然。 特作史者不能得其情故耳。 今其代桧奏稿虽已不存,而是诗尚传。 留供千秋之嗤点,亦足以昭炯戒矣。 《宋史·艺文志》载《紫微集》三十卷。 《书录解题》则作《张巨山集》,亦三十卷。 自明以来,久无传本。 今据《永乐大典》所录,裒辑排比。 诸体咸备,当已鲜所阙遗。 以其篇帙较富,析为三十六卷。 仍依宋史,题作《紫微集》,复其旧目焉。 △《苕溪集》·五十五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宋刘一止撰。 一止字行简,湖州归安人。 宣和三年进士。 绍兴初召试,除秘书省校书郎。 历给事中,以敷文阁直学士致仕。 事迹具《宋史》本传。 案陈振孙《书录解题》称“一止居琐闼仅百馀日,忤秦桧罢去,闲居十馀年。 后桧死,复召,仍力辞不起。 年八十二乃终”。 盖亦守正不阿之士。 其没也,韩元吉为作行状,称其文章推本经术,出入韩、柳,不效世俗纤巧刻琢。 虽演迤宏博,而关键严备。 其为诗寓意高远,自成一家。 吕本中、陈与义读之,曰:“语不自人间来也。 ”是其着作亦盛为当代所推矣。 行状及《宋史》本传皆称《非有斋类稿》五十卷。 《书录解题》亦同。 此本前有曝书亭印记,盖朱彝尊家旧钞。 题曰《苕溪集》,不知何人所改。 又诗文共五十三卷,末附行状一卷、诰词一卷,凡五十五卷。 卷数亦非其旧,或后人掇拾遗篇,增附其后,因而更名欤? △《东牟集》·十四卷(永乐大典本)宋王洋撰。 洋字元渤,山阳人。 以省试第二名中宣和六年甲科。 绍兴初累官起居舍人、知制诰,直徽猷阁,历典三郡。 其事迹不见于《宋史》。 惟周必大所作集序,略纪其行履大概。 《嘉定山阳志》中有洋小传,亦皆采必大序中语,不能有所增益。 今考韩淲《涧泉日记》,称“洋在信州城,居有荷花水木之趣,因号王南池。 辟宴坐一室,号半僧寮。 清贫,衣服窭甚。 善诗篇”云云。 《江西通志》亦称洋侨寓上饶,与曾几相唱和。 以二书所载与集序参考之,盖亦南渡之清流也。 集为其子昌祖所编。 《宋史·艺文志》列其目为二十九卷,而必大原序实作三十卷。 则《宋史》为误。 自明以来,世罕传本。 选录宋诗者多未之及。 独《永乐大典》各韵中散见颇多。 谨采掇编订,得古今体诗七百首、杂文三百五十馀首。 其诗极意镂刻,往往兀奡自喜,颇不为边幅所拘。 文章以温雅见长,所撰内外制词,尤有典则。 盖洋生当北宋之季,犹及睹前辈典型。 故其所作,虽未能上追古人,而蝉蜕于流俗之中,则翛然远矣。 洪迈《容斋三笔》载洋《题馀干县琵琶洲》诗云:“塞外风烟能记否,天涯沦落自心知。 眼中风物参差是,只欠江州司马诗。 ”当时称为佳句。 而《永乐大典》内已佚不收。 又《涧泉日记》极赏洋为李彭老所作《养源斋记》。 检《永乐大典》亦无此篇。 则其他残阙,当复不少矣。 今姑就其尚存者分类排纂,析为十四卷,以着其概。 其周必大序亦仍冠之于首焉。 △《相山集》·三十卷(永乐大典本)宋王之道撰。 之道字彦猷,庐州人。 宣和六年与兄之义、弟之深,同登进士第。 调历阳丞。 南渡后累官湖南转运判官。 以朝奉大夫致仕。 后以其子蔺官枢密使,追赠太师。 《宋史》为蔺立传,而不及之道。 故其事迹不详。 惟尤袤所撰神道碑尚在《永乐大典》中,可以考见大略。 之道尝自号相山居士,其集即以为名。 《宋史·艺文志》作二十五卷。 《书录解题》作二十六卷。 《宝祐濡须志》及《濡须续志》俱作四十卷。 尤袤碑文作三十卷。 彼此乖互不合。 今原集既亡,无可复证。 然袤碑乃据其子家状所书,似当得其实也。 初,金兵南伐,庐州盗起,之道率乡人据险共保,城赖以全,干略颇有足称。 又其登第对时,即极言燕、云用兵之非。 以切直抑置下列。 及绍兴和议初成,之道方通判滁州,移吏部侍郎魏矼、司谏曾统书,力陈辱国非便。 寻又上疏论之,并以前书缴进。 大忤秦桧意,谪监南雄盐税。 坐是沦废者二十年。 今原疏虽佚不存,而所与矼、统二书,具在集中。 其所论九不可和之说,慷慨激烈,足与胡铨封事相匹。 气节尤不可及。 其他论事诸劄子,亦多明白晓畅,可以见诸施行。 韵语虽非所长,而抒写性情,具有真朴之致。 盖有体有用之言,固不徒以文章工拙论矣。 谨就《永乐大典》各韵中蒐辑编次,仍可得三十卷。 疑明初纂修诸臣,重其为人,全部收入。 故虽偶有脱遗,而仍去原数不远欤。 △《三馀集》·四卷(永乐大典本)按《三馀集》世无传本,惟散见《永乐大典》中。 然各韵所载,题为黄次岑者计七十馀篇。 题为黄次山者计五篇。 已自相牴牾。 其中《见山堂记》一首,篇末自署豫章黄次岑。 又别载谢锷所撰《三馀集序》,则曰流江黄季岑。 更互相舛迕。 《宋史·艺文志》则作黄季岑《玉馀集》。 焦竑《国史经籍志》则作黄次山《三馀集》。 《前贤小集拾遗》载其诗一首,《历代名臣奏议》载其文三篇,亦均作黄次山,近时厉鹗撰《宋诗纪事》,则云黄次山字季岑。 辗转异同,几于不可究诘。 惟《丰城县志》载宋黄得礼字执中,元祐间进士,曾为柳州军事参军。 与集中《先大夫述》一首符合。 又载得礼长子名彦辅,字伯强,登政和进士。 次子彦平,字季岑,号次山,登宣和进士。 建炎初仕至吏部郎中。 出提点湖南刑狱。 载其世系名字、科第仕履,皆一一条晰。 然则撰此集者乃黄彦平。 所谓次岑、次山、季岑者,或传写讹异,或偶以字行耳。 至其集名《三馀》,当取三国董遇三馀读书之意。 《宋史》作《玉馀》,亦字形相似而误也。 彦平在靖康初,坐与李纲善,贬官。 南渡后数上劄子论事,多所建白。 其《论赏罚》一疏,持论尤为平允。 厥后刘光世、吕祉得失,卒为所料,如操券然。 亦刚正有识之士矣。 又张端义《贵耳集》曰:“马子方作守令,幕下黄次山作启,与庙堂不入意。 因自作之,有云‘方卌九之年,买臣自知其将贵。 当乙巳之岁,渊明已赋其归来。 固不敢自比于古人,欲以此折衷于夫子。 ’黄大服”云云。 是其虚心从善,异乎一长自足者,宜其文之工也。 今据《永乐大典》所存,编为赋诗二卷、杂文二卷。 存其文,并以存其人焉。 △《大隐集》·十卷(永乐大典本)宋李正民撰。 正民有《己酉航海记》,已着录。 正民《宋史》无传,事迹始末不可考。 惟据《航海记》所述,知其高宗时为中书舍人,尝奉使通问隆祐太后而已。 今以集中诸表考之,则在朝尝为给事中、礼部吏部侍郎。 在外尝知吉州、筠州、洪州、湖州、温州、婺州、淮宁府。 扬历颇久,晚予宫祠以归。 又考徐梦莘《三朝北盟会编》,载“绍兴十二年五月,金元帅来书云:‘汴梁留守孟庾、陈州太守李正民及毕良史者,比审议使萧毅等回,具言江南尝询访此人,今并委沿边官司,发遣前去。 ’六月,金人放东京留守孟庾、知陈州李正民还”云云。 是正民于知陈州时尝为金人所获,以和议成得还。 集中《南归诗》所云“沦身绝域久睽孤,投老归来鬓发疏”者,盖即其事。 特孟庾以东京附金,归后高宗弃不复用。 而正民屡更任使,终始弗替。 则其在金朝当犹未至于失节,特史文阙略,不能得其详耳。 其集见于《宋史·艺文志》者三十卷,传本久佚,惟《嘉兴府志》载其《海月亭》诗一首。 今据《永乐大典》所载,掇拾编次,厘为文六卷、诗四卷。 中多中书制诰之作,温润流丽,颇近浮溪。 其诗亦妍秀可诵。 在南渡初,犹不失为雅音焉。 发布时间:2025-09-04 17:53:49 来源:班超文学网 链接:https://www.banceo.com/article/29461.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