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坤舆典第一百十四卷 内容: 建都部艺文一《两都赋》〈有序〉汉班固或曰:赋者,古诗之流也。 昔成康没而颂声寝,王泽竭而诗不作。 大汉初定,日不暇给。 至于武宣之世,乃崇礼官,考文章,内设金马石渠之署,外兴乐府协律之事,以兴废继绝,润色鸿业。 是以众庶悦豫,福应尤盛,白麟赤雁芝房宝鼎之歌,荐于郊庙。 神雀五凤甘露黄龙之瑞,以为年纪。 故言语侍从之臣,若司马相如虞丘寿王东方朔枚皋王褒刘向之属,朝夕论思,日月献纳。 而公卿大臣,御史大夫倪宽、太常孔臧、大中大夫董仲舒、宗正刘德、太子太傅萧望之等,时时閒作。 或以抒下情而通讽谕,或以宣上德而尽忠孝,雍容揄扬,著于后嗣。 抑亦雅颂之亚也。 故孝成之世,论而录之,盖奏御者千有馀篇,而后大汉之文章,炳焉与三代同风。 且夫道有夷隆,学有粗密,因时而建德者,不以远近易则。 故皋陶歌虞,奚斯颂鲁,同见采于孔氏,列于诗书,其义一也。 稽之上古则如彼,考之汉室又如此。 斯事虽细,然先臣之旧式,国家之遗美,不可阙也。 臣窃见海内清平,朝廷无事,京师修宫室,浚城隍,而起苑囿,以备制度。 西土耆老,咸怀怨思,冀上之眷顾,而盛称长安旧制,有陋洛邑之议。 故臣作两都赋,以极众人之所眩曜,折以今之法度。 辞曰:有西都宾问于东都主人曰:盖闻皇汉之初经营也,尝有意乎都河洛矣。 辍而弗康,实用西迁,作我上都。 主人闻其故而睹其制乎。 主人曰:未也。 愿宾摅怀旧之蓄念,发思古之幽情。 博我以王道,弘我以汉京。 宾曰:唯唯。 汉之西都,在于雍州,实曰长安。 左据函谷二崤之阻,表以太华终南之山。 右界褒斜陇首之险,带以洪河泾渭之川。 众流之隈,汧涌其西。 华实之毛,则九州之上腴焉;防禦之阻,则天地之隩区焉。 是故横被六合,三成帝畿。 周以龙兴,秦以虎视。 及至大汉受命而都之也,仰悟东井之精,俯协河图之灵。 奉春建策,留侯演成。 天人合应,以发皇明。 乃眷西顾,实惟作京。 于是睎秦岭,睋北阜。 挟沣灞,据龙首。 图皇基于亿载,度宏规而大起。 肇自高而终平,世增饰以崇丽。 历十二之延祚,故穷泰而极侈。 建金城之万雉,呀周池而成渊。 披三条之广路,立十二之通门。 内则街衢洞达,闾阎且千。 九市开场,货别隧分。 人不得顾,车不得旋。 阗城溢郭,旁流百廛。 红尘四合,烟云相连。 于是既庶且富,娱乐无疆。 都人士女,殊异乎五方。 游士拟于公侯,列肆侈于姬姜。 乡曲豪举,游侠之雄。 节慕原尝,名亚春陵。 连交合众,骋骛乎其中。 若乃观其四郊,浮游近县,则南望杜霸,北眺五陵。 名都对郭,邑居相承。 英俊之域,绂冕所兴。 冠盖如云,七相五公。 与乎州郡之豪杰,五都之货殖。 三选七迁,充奉陵邑。 盖以彊干弱枝,隆上都而观万国。 封畿之内,厥土千里。 卓荦诸夏,兼其所有。 其阳则崇山隐天,幽林穹谷。 陆海珍藏,蓝田美玉。 商洛缘其隈,鄠杜滨其足。 源泉灌注,陂池交属。 竹林果园,芳草甘木。 郊野之富,号为近蜀。 其阴则冠以九崚,陪以甘泉,乃有灵宫起乎其中。 秦汉之所极观,渊云之所颂叹,于是乎存焉。 下有郑白之沃,衣食之源。 提封五万,疆场绮分。 沟塍刻镂,原隰龙鳞。 决渠降雨,荷插成云。 五谷垂颖,桑麻铺棻。 东郊则有通沟大漕,溃渭洞河。 汎舟山东,控引淮湖,与海通波。 西郊则有上苑禁囿,林麓薮泽,陂池连乎蜀汉。 缭以周墙,四百馀里。 离宫别馆,三十六所。 神池灵沼,往往而在。 其中乃有九真之麟,大宛之马。 黄支之犀,条枝之鸟。 踰昆崙,越巨海。 殊方异类,至于三万里。 其宫室也,体象乎天地,经纬乎阴阳。 据坤灵之正位,放太紫之圆方。 树中天之华阙,丰冠山之朱堂。 因瑰材而究奇,抗应龙之虹梁。 列棼橑以布翼,荷栋桴而高骧。 雕玉瑱以居楹,裁金璧以饰珰。 发五色之渥彩,光爓朗以景彰。 于是左墄右平,重轩三阶。 闺房周通,门闼洞开。 列钟虡于中庭,立金人于端闱。 仍增崖而衡阈,临峻路而启扉。 徇以离宫别寝,承以崇台閒馆。 焕若列宿,紫宫是环。 清凉宣温,神仙长年。 金华玉堂,白虎麒麟。 区宇若兹,不可殚论。 增盘崔嵬,登降炤烂。 殊形诡制,每各异观。 乘茵步辇,惟所息宴。 后宫则有掖庭椒房,后妃之室。 合欢增城,安处常宁。 茝若椒风,披香发越。 兰林蕙草,鸳鸾飞翔之列。 昭阳特盛,隆于孝成。 屋不呈材,墙不露形。 裛以藻绣,络以纶连。 随侯明月,错落其间。 金釭衔璧,是为列钱。 翡翠火齐,流耀含英。 悬黎垂棘,夜光在焉。 于是元墀扣砌,玉阶彤庭。 碝磩䌽致,琳珉青荧。 珊瑚碧树,周阿而生。 红罗飒纚,绮组缤纷。 精曜华烛,俯仰如神。 后宫之号,十有四位。 窈窕繁华,更盛迭贵。 处乎斯列者,盖以百数。 左右庭中,朝堂百僚之位。 萧曹魏邴,谋谟乎其上。 佐命则垂统,辅翼则成化。 流大汉之恺悌,荡亡秦之毒螫。 故令斯人扬和乐之声,作画一之歌。 功德著乎祖宗,膏泽洽乎黎庶。 又有天禄石渠,典籍之府。 命夫惇诲故老,名儒师傅。 讲论乎六艺,稽合乎同异。 又有承明金马,著作之庭。 大雅宏达,于兹为群。 元元本本,殚见洽闻。 启发篇章,校理秘文。 周以钩陈之位,卫以严更之署。 总礼官之甲科,群百郡之廉孝。 虎贲赘衣,阉尹阍寺。 陛戟百重,各有典司。 周庐千列,徼道绮错。 辇路经营,修除飞阁。 自未央而连桂宫,北弥明光而亘长乐。 陵磴道而超西墉,混建章而外属。 设璧门之凤阙,上觚棱而栖金爵。 内则别风之嶕峣,眇丽巧而竦擢。 张千门而立万户,顺阴阳以开阖。 尔乃正殿崔嵬,层构厥高,临乎未央。 经骀荡而出馺娑,洞枍诣与天梁。 上反宇以盖戴,激日景而纳光。 神明郁其特起,遂偃蹇而上跻。 轶云雨于太半,虹霓回带于棼楣。 虽轻迅乎僄狡,犹愕眙而不能阶。 攀井干而未半,目眩转而意迷。 舍棂槛而却倚,若颠坠而复稽。 魂恍恍以失度,巡回途而下低。 既惩惧于登望,降周流以彷徨。 步甬通以萦纡,又杳窱而不见阳。 排飞闼而上出,若游目于天表,似无依而洋洋。 前唐中而后太液,览沧海之汤汤。 扬波涛于碣石,激神岳之嶈嶈。 滥瀛洲与方壶,蓬莱起乎中央。 于是灵草冬荣,神木丛生。 岩峻崷崒,金石峥嵘。 抗仙掌以承露,擢双立之金茎。 轶埃壒之混浊,鲜颢气之清英。 骋文成之丕诞,驰五利之所刑。 庶松乔之群类,时游从乎斯庭。 实列仙之攸馆,匪吾人之所宁。 尔乃盛娱游之壮观,奋大武乎上囿。 因兹以威戎夸狄,耀威灵而讲武事。 命荆州使起鸟,诏梁野而驱兽。 毛群内阗,飞羽上覆。 接翼侧足,集禁林而屯聚。 水衡虞人,修其营表。 种别群分,部曲有署。 罘网连纮,笼山络野。 列卒周匝,星罗云布。 于是乘銮舆,备法驾,帅群臣。 披飞廉,入苑门。 遂绕酆鄗,历上兰。 六师发逐,百兽骇殚。 震震爚爚,雷奔电激。 草木涂地,山渊反覆。 蹂躏其十二三,乃拗怒而少息。 尔乃期门佽飞,列刃攒鍭,要趹追踪。 鸟惊触丝,兽骇值锋。 机不虚掎,弦不再控。 矢不单杀,中必叠双。 飑飑纷纷,矰缴相缠。 风毛雨血,洒野蔽天。 平原赤,勇士厉,猿狖失木,豺狼慑窜。 尔乃移师趋险,并蹈潜秽。 穷虎奔突,狂兕触蹶。 许少施巧,秦成力折。 掎僄狡,扼猛噬。 脱角挫脰,徒搏独杀。 挟师豹,拖熊螭。 曳犀犛,顿象罴。 超洞壑,越峻崖。 蹶崭岩,巨石隤。 松柏仆,丛林摧。 草木无馀,禽兽殄夷。 于是天子乃登属玉之馆,历长杨之榭。 览山川之体势,观三军之杀获。 原野萧条,目极四裔。 禽相镇压,兽相枕藉。 然后收禽会众,论功赐胙。 陈轻骑以行炰,腾酒车而斟酌。 割鲜野食,举燧命爵。 飨赐毕,劳逸齐。 大辂鸣銮,容与徘徊。 集乎豫章之宇,临乎昆明之池。 左牵牛而右织女,似云汉之无涯。 茂树荫蔚,芳草被堤。 兰茝发色,晔晔猗猗。 若摛锦与布绣,烛耀乎其陂。 鸟则元鹤白鹭,黄鹄鵁鹳。 鸧鸹鸨鹢、凫鹥鸿雁。 朝发河海,夕宿江汉。 沉浮往来,云集雾散。 于是后宫乘輚辂,登龙舟,张凤盖,建华旗。 袪黼帷,镜清流。 靡微风,澹淡浮。 棹女讴,鼓吹震。 声激越,謍厉天。 鸟群翔,鱼窥渊。 招白鹇,下双鹄。 投文竿,出比目。 抚鸿罿,御矰缴。 方舟并骛,俛仰极乐。 遂乃风举云摇,浮游溥览。 前乘秦岭,后越九崚。 东薄河华,西涉岐雍。 宫馆所历,百有馀区,行止朝夕,储不改供。 礼上下而接山川,究休佑之所用。 采游童之欢谣,第从臣之嘉颂。 于斯之时,都都相望,邑邑相属。 国藉十世之基,家承百年之业。 士食旧德之名氏,农服先畴之畎亩。 商修族世之所鬻,工用高曾之规矩。 粲乎隐隐,各得其所。 若臣者,徒观迹于旧墟,闻之乎故老。 十分未得其一端,故不能遍举也。 《右赋西都》东都主人喟然而叹曰:痛乎风俗之移人也。 子实秦人,矜夸馆室,保界河山,信识昭襄而知始皇矣,乌睹大汉之云为乎。 夫大汉之开元也,奋布衣以登皇极,由数期而创万代,盖六籍所不能谭,前圣靡得而言焉。 当此之时,攻有横而当天,讨有逆而顺民。 故娄敬度势而献其说,萧分权宜而拓其制。 时岂泰而安之哉。 计不得以已也。 吾子曾不是睹,顾耀后嗣之末造,不亦闇乎。 今将语子以建武之治,永平之事。 监于太清,以变子之惑志。 往者王莽作逆,汉祚中缺。 天人致诛,六合相灭。 于时之乱,生民几亡,鬼神泯绝。 壑无完柩,郛罔遗室。 原野厌人之肉,川谷流人之血。 秦项之灾犹不克半,书契以来未之或纪也。 故下民号而上诉,上帝怀而降鉴。 乃致命乎圣皇。 于是圣皇乃握乾符,阐坤珍。 披皇图,稽帝文。 赫然发愤,应若兴云。 霆击昆阳,凭怒雷震。 遂超大河,跨北岳。 立号高邑,建都河洛。 绍百王之荒屯,因造化之荡涤。 体元立制,继天而作。 系唐统,接汉绪。 茂育群生,恢复疆宇。 勋兼乎在昔,事勤乎三五。 岂特方轨并迹,纷纶后辟,理近古之所务,蹈一圣之险易云尔哉。 且夫建武之元,天地革命。 四海之内,更造夫妇,肇有父子。 君臣初建,人伦实始。 斯乃伏义氏之所以基皇德也。 分州土,立市朝,作舟舆,造器械,斯乃轩辕氏之所以开帝功也。 龚行天罚,应天顺人,斯乃汤武之所以昭王业也。 迁都改邑,有殷宗中兴之则焉。 即土之中,有周成隆平之制焉。 不阶尺土一人之柄,同符乎高祖。 克己复礼,以奉终始,允恭乎孝文。 宪章稽古,封岱勒成,仪炳乎世宗。 按六经而校德,眇古昔而论功,仁圣之事既该,而帝王之道备矣。 至于永平之际,重熙而累洽。 盛三雍之上仪,修衮龙之法服。 敷鸿藻,信景铄。 扬世庙,正雅乐。 神人之和允洽,群臣之序既肃。 乃动大路,遵皇衢。 省方巡狩,穷览万国之有无。 考声教之所被,散皇明以烛幽。 然后增周旧,修洛邑。 扇巍巍,显翼翼。 光汉京于诸夏,总八方而为之极。 是以皇城之内,宫室光明,阙庭神丽。 奢不可踰,俭不能侈。 外则因原野以作苑,顺流泉而为沼。 发蘋藻以潜鱼,丰圃草以毓兽。 制同乎梁邹,义合乎灵囿。 若乃顺时节而蒐狩,简车徒以讲武。 则必临之以王制,考之以风雅。 历驺虞,览驷驖。 嘉车攻,采吉日。 礼官整仪,乘舆乃出。 于是发鲸鱼,铿华钟。 登玉辂,乘时龙。 凤盖棽丽,和鸾玲珑。 天官景从,祲威盛容。 山灵护野,属御方神。 雨师汎洒,风伯清尘。 千乘雷起,万骑纷纭。 元戎竟野,戈鋋彗云。 羽旄埽霓,旌旗拂天。 焱焱炎炎,扬光飞文。 吐爓生风,欱野喷山。 日月为之夺明,丘陵为之摇震。 遂集乎中囿,陈师案屯。 骈部曲,列校队。 勒三军,誓将帅。 然后举烽伐鼓,申令三驱。 轻车霆激,骁骑电骛。 由基发射,范氏施御。 弦不睼禽,辔不诡遇。 飞者不及翔,走者不及去。 指顾倏忽,获车已实。 乐不极般,杀不尽物。 马踠馀足,士怒未渫。 先驱复路,属车按节。 于是荐三牺,效五牲。 礼神祇,怀百灵。 御明堂,临辟雍。 扬缉熙,宣皇风。 登灵台,考休徵。 俯仰乎乾坤,参象乎圣躬。 目中夏而布德,瞰四裔而抗棱。 西荡河源,东澹海漘。 北动幽崖,南趯朱垠。 殊方别区,界绝而不邻。 自孝武之所不征,孝宣之所未臣。 莫不陆詟水慄,奔走来宾。 遂绥哀牢,开永昌。 春王三朝,会同汉京。 是日也,天子受四海之图籍,膺万国之贡珍。 内抚诸夏,外绥百蛮。 乃盛礼兴乐,供帐置乎云龙之庭。 陈百僚而赞群后,究皇仪而展帝容。 于是庭实千品,旨酒万钟。 列金罍,班玉觞。 嘉珍御,太牢飨。 尔乃食举雍彻,太师奏乐。 陈金石,布丝竹。 钟鼓铿鍧,管弦晔煜。 抗五声,极六律。 歌九功,舞八佾。 韶武备,太古毕。 四夷閒奏,德广所及。 僸兜离,罔不具集。 万乐备,百礼暨。 皇欢浃,群臣醉。 降烟煴,调元气。 然后撞钟告罢,百僚遂退。 于是圣上睹万方之欢娱,又沐浴于膏泽,惧其侈心之将萌,而怠于东作也,乃申旧章,下明诏。 命有司,班宪度。 昭节俭,示大素。 去后宫之丽饰,损乘舆之服御。 除工商之淫业,兴农桑之盛务。 遂令海内弃末而返本,背伪而归真。 女修织纴,男务耕耘。 器用陶匏,服尚素元。 耻纤靡而不服,贱奇丽而不珍。 捐金于山,沉珠于渊。 于是百姓涤瑕荡秽,而镜至清。 形神寂寞,耳目不营。 嗜欲之源灭,廉耻之心生。 莫不优游而自得,玉润而金声。 是以四海之内,学校如林,庠序盈门。 献酬交错,俎豆莘莘。 下舞上歌,蹈德咏仁。 登降饫宴之礼既毕,因相与嗟叹元德,谠言弘说。 咸含和而吐气,颂曰:盛哉乎斯世。 今论者但知诵虞夏之书,咏殷周之诗。 讲羲文之易,论孔氏之春秋。 罕能精古今之清浊,究汉德之所由。 唯子颇识旧典,又徒驰骋乎末流。 温故知新已难,而知德者鲜矣。 且夫僻界西戎,险阻四塞,修其防禦。 孰与处乎土中,平夷洞达,万方辐凑。 秦岭九嵏,泾渭之川。 曷若四渎五岳,带河溯洛,图书之渊。 建章甘泉,馆御列仙。 孰与灵台明堂,统和天人。 太液昆明,鸟兽之囿。 曷若辟雍海流,道德之富。 游侠踰侈,犯义侵礼。 孰与同履法度,翼翼济济。 子徒习秦阿房之造天,而不知京洛之有制;识函谷之可关,而不知王者之无外。 主人之辞未终,西都宾矍然失容。 逡巡降阶,惵然意下,捧手欲辞。 主人曰:复位,今将授子五篇之诗。 宾既卒业,乃称曰:美哉乎此诗。 义正乎扬雄,事实乎相如。 匪唯主人之好学,盖乃遭遇乎斯时。 小子狂简,不知所裁。 既闻正道,请终身而诵之。 《明堂诗》于昭明堂,明堂孔阳。 圣皇宗祀,穆穆煌煌。 上帝宴飨,五位时序。 谁其配之,世祖光武。 普天率土,各以其职。 猗欤缉熙,允怀多福。 《辟雍诗》乃流辟雍,辟雍汤汤。 圣皇莅止,造舟为梁。 皤皤国老,乃父乃兄。 抑抑威仪,孝友光明。 于赫太上,示我汉行。 鸿化惟神,永观厥成。 《灵台诗》乃经灵台,灵台既崇。 帝勤时登,爰考休徵。 三光宣精,五行布序。 习习祥风,祁祁甘雨。 百谷蓁蓁,庶草蕃庑。 屡惟丰年,于皇乐胥。 《宝鼎诗》岳修贡兮川效珍,吐金景兮歊浮云。 宝鼎见兮色纷纭。 焕其炳兮被龙文。 登祖庙兮享圣神。 昭灵德兮弥亿年。 《白雉诗》启灵篇兮披瑞图,获白雉兮效素乌。 嘉祥阜兮集皇都。 发皓羽兮奋翘英,容洁朗兮于淳精。 彰皇德兮侔周成。 永延长兮膺天庆。 《右赋东都》《西京赋》张衡有凭虚公子者,心奓体忲,雅好博古,学乎旧史氏,是以多识前代之载。 言于安处先生。 曰:夫人在阳时则舒,在阴时则惨,此牵乎天者也。 处沃土则逸,处瘠土则劳,此系乎地者也。 惨则鲜于欢,劳则褊于惠,能违之者寡矣。 小必有之,大亦宜然。 故帝者因天地以致化,兆民承上教以成俗。 化俗之本,有与推移。 何以覈诸。 秦据雍而彊,周即豫而弱。 高祖都西而泰,光武处东而约。 政之兴衰,恒由此作。 先生独不见西京之事欤。 请为吾子陈之。 汉氏初都,在渭之涘。 秦里其朔,实为咸阳。 左有崤函重险,桃林之塞。 缀以二华,巨灵赑屃,高掌远蹠,以流河曲,厥迹犹存。 右有陇坻之隘,隔阂华戎。 岐梁汧雍,陈宝鸣鸡在焉。 于前则终南太一,隆崛崔崒,隐辚郁律。 连冈乎嶓冢,抱杜含鄠。 欱沣吐镐,爰有蓝田珍玉,是之自出。 于后则高陵平原,据渭踞泾。 澶漫靡迤,作镇于近。 其远则有九嵏甘泉,凅阴冱寒。 日北至而含冻,此焉清暑。 尔乃广衍沃野,厥田上上,实惟地之奥区神皋。 昔者大帝悦秦缪公而觐之,飨以钧天广乐。 帝有醉焉,乃为金策。 锡用此土,而剪诸鹑首。 是时也,并为彊国者有六,然而四海同宅,西秦岂不诡哉。 自我高祖之始入也,五纬相汁,以旅于东井。 娄敬委辂,干非其议。 天启其心,人惎之谋。 及帝图时,意亦有虑乎神祇。 宜其可定以为天邑。 岂伊不虔思于天衢。 岂伊不怀归于枌榆。 天命不滔,畴敢以渝。 于是量径轮,考广袤。 经城洫,营郭郛。 取殊裁于八都,岂稽度于往旧。 尔乃览秦制,跨周法。 狭百堵之侧陋,增九筵之迫胁。 正紫宫于未央,表峣阙而阊阖。 疏龙首以抗殿,状嵬峨以岌嶪。 亘雄虹之长梁,结棼橑以相接。 蒂倒茄于藻并,披红葩之狎猎。 饰华榱与璧珰,流景曜之韡晔。 雕楹玉䃖,绣栭云楣。 三阶重轩,镂槛文㮰。 右平左墄,青琐丹墀。 刊层平堂,设砌厓隒。 坻崿鳞眴,栈齴巉崄。 襄岸夷涂,修路峻险。 重门袭固,奸宄是防。 仰福帝居,阳曜阴藏。 洪钟万钧,猛虡趪趪。 负笋业而馀怒,乃奋翅而腾骧。 朝堂承东,温调延北。 西有玉台,联以昆德。 嵯峨崨嶪,罔识所则。 若夫长年神仙,宣室玉堂。 麒麟朱鸟,龙兴含章。 譬众星之环北极,叛赫戏以煇煌。 正殿路寝,用朝群辟。 大厦耽耽,九户开辟。 嘉木树庭,芳草如积。 高门有闶,列坐金狄。 内有常侍谒者,奉命当御。 外有兰台金马,递宿迭居。 次有天禄石渠,校文之处。 重以虎威章沟,严更之署。 徼道外周,千庐内附。 卫尉八屯,警夜巡昼。 植铩悬,用戒不虞。 后宫则昭阳飞翔,增成合驩。 兰林披香,凤凰鸳鸾。 群窈窕之华丽,嗟内顾之所观。 故其馆室次舍,采饰纤缛。 裛以藻绣。 文以朱绿。 翡翠火齐,络以美玉。 流悬黎之夜光,缀隋珠以为烛。 金戺玉阶,彤庭煇煇。 珊瑚琳碧,瓀珉璘彬。 珍物罗生,焕若昆崙。 虽厥裁之不广,侈靡踰乎至尊。 于是钩陈之外,阁道穹隆。 属长乐与明光,径北通于桂宫。 命般尔之巧匠,尽变态乎其中。 于是后宫不移,乐不徙悬。 门卫供帐,官以物办。 恣意所幸,下辇成燕。 穷年忘归,犹弗能遍。 瑰异日新,殚所未见。 惟帝王之神丽,惧尊卑之不殊。 虽斯宇之既坦,心犹凭而未摅。 思比象于紫微,恨阿房之不可庐。 覛往昔之遗馆,获林光于秦馀。 处甘泉之爽垲,乃隆崇而弘敷。 既新作于迎风,增露寒与储胥。 托乔基于山冈,直墆霓以高居。 通天訬以竦峙,径百常而茎擢。 上斑华以交纷,下刻峭其若削。 翔鶤仰而弗逮,况青鸟与黄雀。 伏棂槛而頫听,闻雷霆之相激。 柏梁既灾,越巫陈方。 建章是经,用厌火祥。 营宇之制,事兼未央。 圜阙竦以造天,若双碣之相望。 凤骞翥于甍标,咸愬风而欲翔。 阊阖之内,别风嶕峣。 何工巧之瑰玮,交绮豁以疏寮。 干云雾而上达,状亭亭以岧岧。 神明崛其特起,井干叠而百增。 跱游极于浮柱,结重栾以相承。 累层构而遂隮,望北辰而高兴。 消雰埃于中宸,集重阳之清徵。 瞰宛虹之长鬐,察云师之所凭。 上飞闼而仰眺,正睹瑶光与玉绳。 将乍往而未半,怵悼慄而耸兢。 非都卢之轻趫,孰能超而究升。 馺娑骀荡,焘奡桔桀。 枍诣承光,睽罛庨豁。 增桴重棼,锷锷列列。 反宇业业,飞檐。 流景内照,引曜日月。 天梁之宫,实开高闱。 旗不脱扃,结驷方蕲。 栎辐轻骛,容于一扉。 长廊广庑,连阁云蔓。 闬庭诡异,门千户万。 重闺幽闼,转相逾延。 望䆗窱以径廷,眇不知其所返。 既乃珍台蹇产以极壮,墱道逦倚以正东。 似阆风之遐坂,横西洫而绝金墉。 城尉不弛柝,而内外潜通。 前开唐中,弥望广潒。 顾临太液,沧池漭沆。 渐台立于中央,赫昈昈以弘敞。 清渊洋洋,神山峨峨。 列瀛洲与方丈,夹蓬莱而骈罗。 上林岑以垒㠑,下崭岩以岩龉。 长风激于别岛,起洪涛而扬波。 浸石菌于重涯,濯灵芝以朱柯。 海若游于元渚,鲸鱼失流而蹉。 于是采少君之端信,庶栾大之贞固。 立修茎之仙掌,承云表之清露。 屑琼蕊以朝飧,必性命之可度。 美往昔之松乔,要羡门乎天路。 想升龙于鼎湖,岂时俗之足慕。 若历世而长存,何遽营乎陵墓。 徒观其城郭之制,则旁开三门,参涂夷庭。 方轨十二,街衢相经。 廛里端直,甍宇齐平。 北阙甲第,当道直启。 程巧致功,期不陁陊。 木衣绨锦,土被朱紫。 武库禁兵,设在兰锜。 匪石匪董,畴能宅此。 尔乃廓开九市,通阛带阓。 旗亭五重,俯察百隧。 周制大胥,今也惟尉。 瑰货方至,鸟集鳞萃。 鬻者兼赢,求者不匮。 尔乃商贾百族,裨贩夫妇。 鬻良杂苦,蚩眩边鄙。 何必昏于作劳,邪赢优而足恃。 彼肆人之男女,丽美奢乎许史。 若夫翁伯浊质,张里之家。 击钟鼎食,连骑相过。 东京公侯,壮何能加。 都邑游侠,张赵之伦。 齐志无忌,拟迹田文。 轻死重气,结党连群。 实蕃有徒,其从如云。 茂陵之原,阳陵之朱。 趫悍虓豁,如虎如貙。 睚眦虿芥,尸僵路隅。 丞相欲以赎子罪,阳石污而公孙诛。 若其五县游丽,辩论之士。 街谈巷议,弹射臧否。 剖析毫釐,擘肌分埋。 所好生毛羽,所恶成疮痏。 郊甸之内,乡邑殷赈。 五都货殖,既迁既引。 商旅联槅,隐隐展展。 冠带交错,方辕接轸。 封畿千里,统以京尹。 郡国宫馆,百四十五。 右极盩厔,并卷酆鄠。 左暨河华,遂至虢土。 上林禁苑,跨谷弥阜。 东至鼎湖,斜界细柳。 掩长杨而联五柞,绕黄山而款牛首。 缭垣绵联,四百馀里。 植物斯生,动物斯止。 众鸟翩翻,群兽騃。 散似惊波,聚似京峙。 伯益不能名,隶首不能纪。 林麓之饶,于何不有。 木则枞栝棕楠,梓棫楩枫。 嘉卉灌丛,蔚若邓林。 郁蓊薆薱,橚爽櫹椮。 吐葩飏荣,布叶垂阴。 草则葴莎菅蒯,薇蕨荔苀。 王刍莔台,戎葵怀羊。 苯䔿蓬茸,弥皋被冈。 筱簜敷衍,编町成篁。 山谷原隰,泱漭无疆。 乃有昆明灵沼,黑水元沚。 周以金堤,树以柳杞。 豫章珍馆,揭焉中峙。 牵牛立其左,织女处其右。 日月于是乎出入,象扶桑与濛汜。 其中则有鼋鼍巨鳖,鳣鲤鱮鲖。 鲔鲵鲿鲨,修额短项。 大口折鼻,诡类殊种。 鸟则鹔鹴鸹鸨,鴐鹅鸿鶤。 上春候来,季秋就温。 南翔衡阳,北栖雁门。 奋隼归凫,沸卉砰訇。 众形殊声,不可胜论。 于是孟冬作阴,寒风肃杀。 雨雪飘飘,冰霜惨烈。 百卉具零,刚虫搏击。 尔乃振天维,衍地络。 荡川渎,簸林薄。 鸟毕骇,兽咸作。 草伏木栖,寓居穴托。 起彼集此。 霍绎纷泊,在彼灵囿之中,前后无有垠锷。 虞人掌焉,为之营域。 焚莱平场,柞木剪棘。 结罝百里,迒杜蹊塞。 麀鹿麌麌,骈田偪侧。 天子乃驾雕轸,六骏駮。 戴翠,倚金较。 璿弁玉缨,遗光倏爚。 建元弋,树招摇。 栖鸣鸢,曳云梢。 弧旌枉矢,虹旃蜺旄。 华盖承辰,天毕前驱。 千乘雷动,万骑龙趋。 属车之簉,载猃猲獢。 匪惟玩好,乃有秘书。 小说九百,本自虞初。 从容之求,实俟实储。 于是蚩尤秉钺,奋鬣被般。 禁禦不若,以知神奸。 魑魅魍魉,莫能逢旃。 陈虎旅于飞廉,正垒壁乎上兰。 结部曲,整行伍。 燎京薪,駴雷鼓。 纵猎徒,赴长莽。 迾卒清候,武士赫怒。 缇衣靺鞈,睢盱跋扈。 光燄烛天庭,嚣声震海浦。 河渭为之波荡,吴岳为之陁堵。 百禽㥄遽,骙瞿奔触。 丧精亡魂,失归忘趋。 投轮关辐,不邀自遇。 飞䍐箾,流镝㩧。 矢不虚舍,鋋不苟跃。 当足见蹍,值轮被轹。 僵禽毙兽,烂若碛砾。 但观罝罗之所羂结,竿殳之所揘觱。 叉蔟之所搀捔,徒搏之所撞㧙。 白日未及移晷,已狝其十七八。 若夫游鷮高翚,绝坑踰斥。 毚兔联猭,陵峦超壑。 比诸东郭,莫之能获。 乃使迅羽轻足,寻影追括。 鸟不暇举,兽不得发。 青骹摰于韝下,韩卢噬于绁末。 及其猛毅髬髵,隅目高眶。 威慑兕虎,莫之敢伉。 乃使中黄之士,育获之俦,朱鬕髽,植发如竿。 袒裼戟手,踽盘桓。 鼻赤象,圈巨狿。 狒猬,狻。 揩枳落,突棘籓。 梗林为之靡拉,朴丛为之推残。 轻锐僄狡趫捷之徒,赴洞穴,探封狐。 陵重巘,猎昆駼。 杪木末,擭獑猢。 超殊榛,带飞鼯。 是时后宫嬖人昭仪之伦,常亚于乘舆。 慕贾氏之如皋,乐北风之同车。 盘于游畋,其乐只且。 于是鸟兽殚,目观穷。 迁延邪睨,集乎长杨之宫。 息行夫,展车马。 收禽举胔,数课众寡。 置互摆牲,颁赐获卤。 割鲜野飨,犒勤赏功。 五军六师,千列百重。 酒车酌醴,方驾授饔。 升觞举燧,既釂鸣钟。 膳夫驰骑,察贰廉空。 炙炰夥,清酤。 皇恩溥,洪德施。 徒御悦,士忘罢。 巾车命驾,回旆右移。 儴佯乎五柞之馆,旋憩乎昆明之池。 登豫章,𥳑矰红。 蒲且发,弋高鸿。 挂白鹤,联飞龙。 磻不特絓,往必加双。 于是命舟牧,为水嬉。 浮鹢首,翳云芝。 垂翟葆,建羽旗。 齐女,纵棹歌。 发引和,校鸣葭。 奏淮南,渡阳阿。 感河冯,怀湘娥。 惊蝄蜽,惮蛟蛇。 然后钓鲂鳢,纚鰋鲉。 摭紫贝,搏耆龟。 扼水豹,絷潜牛。 泽虞是滥,何有春秋。 擿漻澥,搜川渎。 布九罭,设罜䍡。 摷鲲鲕,殄水族。 蕖藕拔,蜃蛤剥。 逞欲畋䰻,效获麑䴠。 摎蓼浶浪,乾池涤薮。 上无逸飞,下无遗走。 擭胎拾卵,蚳蝝尽取。 取乐今日,遑恤我后。 既定且宁,焉知倾陁。 大驾幸乎平乐之馆,张甲乙而袭翠被。 攒珍宝之玩好,纷瑰丽以侈靡。 临回望之广场,程角抵之妙戏。 乌获扛鼎,都卢寻橦。 冲狭燕濯,胸突铦锋。 跳丸剑之挥霍,走索上而相逢。 华岳峨峨,冈峦参差。 神木灵草,朱实离离。 总会仙倡,戏豹舞罴。 白虎鼓瑟,苍龙吹篪。 女娥坐而长歌,声清畅而蜲蛇。 洪厓立而指麾,被毛羽而襳襹。 度曲未终,云起雪飞。 初若飘飘,后遂霏霏。 复陆重阁,转石成雷。 霹礰激而增响,磅磕象乎天威。 巨兽百寻,是为蔓延。 神山崔巍,欻从背见。 熊虎升而拿攫,猿狖超而高援。 怪兽陆梁,大雀踆踆。 白象行孕,垂鼻辚輑。 海鳞变而成龙,状踠踠以蝹蝹。 含利颬颬,化为仙车。 骊驾四鹿,芝盖九葩。 蟾蜍与龟,水人弄蛇。 奇幻倏忽,易貌分形。 吞刀吐火,云雾杳冥。 画地成川,流渭通泾。 东海黄公,赤刀粤祝。 冀厌白虎,卒不能救。 挟邪作蛊,于是不售。 尔乃建戏车,树修旃。 侲僮逞材,上下翩翻。 突倒投而跟絓,譬殒绝而复联。 百马同辔,骋足并驰。 橦末之技,态不可弥。 弯弓射乎西羌,又顾发乎鲜卑。 于是众变,心酲醉。 盘乐极,怅怀萃。 阴戒期门,微行要屈。 降尊就卑,怀玺藏绂。 便旋闾阎,周观郊遂。 若神龙之变化,彰后皇之为贵。 然后历掖庭,适欢馆。 捐衰色,从嬿婉。 促中堂之狭坐,羽觞行而无算。 秘舞更奏,妙才骋伎。 妖蛊艳夫夏姬,美声畅于虞氏。 始徐进而羸形,似不任乎罗绮。 嚼清商而却转,增婵娟以跐豸。 纷纵体而迅赴,若惊鹤之群罴。 振朱履于盘樽,奋长袖之飒纚。 要绍修态,丽服飏菁。 眳藐流盼,一顾倾城。 展季桑门,谁能不营。 列爵十四,竞媚取荣。 盛衰无常,惟爱所丁。 卫后兴于鬒发,飞燕宠于体轻。 尔乃逞志究欲,穷欢极娱。 鉴戒唐诗,他人是媮。 自君作故,何礼之拘。 增昭仪于婕妤,贤既公而又侯。 许赵氏之无上,思致董于有虞。 王闳争于座侧,汉载安而不渝。 高祖创业,继体承基。 暂劳永逸,无为而治。 耽乐是从,何虑何思。 多历年所,二百馀期。 徒以地沃野丰,百物殷阜。 岩险周固,襟带易守。 得之者彊,据之者久。 流长则难竭,柢深则难朽。 故奢泰肆情,而馨烈弥茂。 鄙生生乎三百之外,传闻于未闻之口。 曾髣髴其若梦,未一隅之能睹。 此何异于殷人屡迁,前八而后五。 居相圮耿,不常厥土。 盘庚作诰,帅人以苦。 方今圣上同天,号于帝皇,掩四海而为家,富有之业,莫我大也。 徒恨不能以靡丽为国华,独俭啬以龌龊,忘蟋蟀之谓何。 岂欲之而不能,将能之而不欲欤。 蒙窃惑焉,愿闻所以辩之之说也。 《东京赋》前人安处先生于是似不能言者,怃然有间,乃莞尔而笑曰:若客所谓,末学肤受,贵耳而贱目者也。 苟有胸而无心,不能节之以礼,宜其陋今而荣古矣。 由余以西戎孤臣,而悝穆公于宫室,如之何其以温故知新,研覈是非,近于此惑也。 周姬之末,不能厥政,政用多僻。 始于宫邻,卒于金虎。 嬴氏搏翼,择肉西邑。 是时也,七雄并争,竞相高以奢丽。 楚筑章华于前,赵建丛台于后。 秦政利觜长距,终得擅场,思专其侈,以莫己若也。 乃构阿房,起甘泉,结云阁,冠南山。 征税尽,人力殚。 然后收以大半之赋,威以参夷之刑。 其遇民也,若薙氏之芟草,既蕴崇之,又行火焉。 惵惵黔首,岂徒跼高天,蹐厚地而已哉。 乃救死于其颈。 驱以就役,唯力是视,百姓不能忍,是用息肩于大汉而欣戴高祖。 高祖膺箓受图,顺天行诛,杖朱旗而建大号。 所推必亡,所存必固。 扫项军于垓下,绁子婴于轵涂。 因秦宫室,据其府库。 作洛之制,我则未暇。 是以西匠营宫,目玩阿房。 规摹踰溢,不度不臧。 损之又损,然尚过于周堂。 观者狭而谓之陋,帝已讥其泰而弗康。 且高既受命建家,造我区夏矣。 文又躬自菲薄,治致升平之德。 武有大启土宇,纪禅肃然之功。 宣重威以抚和,戎狄呼韩来享。 咸用纪宗存主,飨祀不辍,铭勋彝器,历世弥光。 今舍纯懿而论爽德,以春秋所讳而为美谈,宜无嫌于往初,故蔽善而扬恶,祗吾子之不知言也。 必以肆奢为贤,则是黄帝合宫,有虞总期,固不如夏癸之瑶台,殷辛之琼室也。 汤武谁革而用师哉。 盍亦览东京之事以自寤乎。 且夫天子有道,守在海外。 守位以仁,不恃隘害。 苟民志之不谅,何云岩险与襟带。 秦负阻于二关,卒开项而受沛。 彼偏据而规小,岂如宅中而图大。 昔先王之经邑也,掩观九隩,靡地不营。 土圭测景,不缩不盈。 总风雨之所交,然后以建王城。 番曲面势,溯洛背河,左伊右瀍。 西阻九阿,东门于旋。 盟津达其后,太谷通其前。 回行道乎伊阙,邪径捷乎轘辕。 太室作镇,揭以熊耳。 底柱辍流,镡以大岯。 温液汤泉,黑丹石缁。 王鲔岫居,能鳖三趾。 虙妃攸馆,神用挺纪。 龙图授羲,龟书界姒。 召伯相宅,卜惟洛食。 周公初基,其绳则直。 苌弘魏舒,是廓是极。 经途九轨,城隅九雉。 度堂以筵,度室以几。 京邑翼翼,四方所视。 汉初弗之宅也,故宗绪中圮。 巨猾閒衅,窃弄神器。 历载三六,偷安天位。 于时烝民,罔敢或贰。 其取威也重矣。 我世祖忿之,乃龙飞白水,凤翔参墟。 授钺四七,共工是除。 欃枪旬始,群凶靡馀。 区宇乂宁,思和求中。 睿哲元览,都兹洛宫。 曰止曰时,昭明有融。 既光厥武,仁洽道丰。 登岱勒封,与黄比崇。 逮至显宗,六合殷昌。 乃新崇德,遂作德阳。 启南端之特闱,立应门之将将。 昭仁惠于崇贤,抗义声于金商。 飞云龙于春路,屯神虎于秋方。 建象魏之两观,旌六典之旧章。 其内则含德章台,天禄宣明。 温饬迎春,寿安永宁。 飞阁神行,莫我能形。 濯龙芳林,九谷八溪。 芙蓉覆水,秋兰被涯。 渚戏跃鱼,渊游龟蠵。 永安离宫,修竹冬青。 阴池幽流,元泉冽清。 鹎鶋秋栖,鹘雕春鸣。 睢鸠鹂黄,关关嘤嘤。 于南则前殿灵台,和驩安福。 謻门曲榭,邪阻城洫。 奇树珍果,钩盾所职。 西登少华,亭候修敕。 九龙之内,实曰嘉德。 西南其户,匪雕匪刻。 我后好约,乃宴斯息。 于东则洪池清籞,渌水澹澹。 内阜川禽,外丰葭菼。 献鳖蜃与龟鱼,供蜗螷与菱芡。 其西则有平乐都场,示远之观。 龙雀蟠蜿,天马半汉。 瑰异谲诡,灿烂炳焕。 奢未及侈,俭而不陋。 规遵王度,动中得趣。 于是观礼,礼举仪具。 经始勿亟,成之不日。 犹谓为之者劳,居之者逸。 慕唐虞之茅茨,思夏后之卑室。 乃营三宫,布教颁常。 复庙重屋,八达九房。 规天矩地,授时顺乡。 造舟清池,惟水泱泱。 左制辟雍,右立灵台。 因进距衰,表贤简能。 冯相观祲,祈褫禳灾。 于是孟春元日,群后旁戾。 百僚师师,于斯胥洎。 藩国奉聘,要荒来质。 具惟帝臣,献琛执贽。 当觐于殿下者,盖数万以二。 尔乃九宾重,胪人列。 崇牙张,镛鼓设。 郎将司阶,虎戟交铩。 龙辂充庭,云旗拂霓。 夏正三朝,庭燎晢晢。 撞洪钟,伐灵鼓,旁震八鄙,軯磕隐訇,若疾霆转雷而激迅风也。 是时称警跸已下雕辇于东厢。 冠通天,佩玉玺,纡皇组,要干将。 负斧扆,次席纷纯,左右玉几,穆穆而南面以听矣。 然后百辟乃入,司仪辨等,尊卑以班,璧羔皮帛之贽既奠,天子乃以三揖之礼礼之。 穆穆焉,皇皇焉,济济焉,将将焉,信天下之壮观也。 乃羡公侯卿士,登自东除,访万几,询朝政,勤恤民隐,而除其眚。 人或不得其所,若己纳之于隍。 荷天下之重任,匪怠皇以宁静。 发京仓,散禁财。 赉皇僚,逮舆台。 命膳夫以大飨,饔饩浃乎家陪。 春醴惟醇,燔炙芬芬。 君臣欢康,具醉熏熏。 千品万官,已事而踆。 勤屡省,懋乾乾。 清风协于元德,淳化通于自然。 宪先灵以齐轨,必三思以顾愆。 招有道于侧陋,开敢谏之直言。 聘丘园之耿洁,旅束帛之戋戋。 上下通情,式宴且盘。 及将祀天郊,报地功,祈福乎上元,思所以为虔。 肃肃之仪尽,穆穆之礼殚。 然后以献精诚,奉禋祀,曰:允矣,天子也。 乃整法服,正冕带。 珩紞纮綖,玉笄綦会。 火龙黼黻,藻繂鞶厉。 结飞云之袷辂,树翠羽之高盖。 建辰旒之太常,纷飙悠以容裔。 六元虬之奕奕,齐腾骧而沛艾。 龙辀华轙,金錽镂钖。 方釳左纛,钩膺玉镶。 銮声哕哕,和铃鉠鉠。 重轮贰辖,疏毂飞軨。 羽盖葳蕤,葩瑵曲茎。 顺时服而设副,咸龙旂而繁缨。 立戈迤戛,农舆辂木。 属车九九,乘轩并毂。 弩重旃,朱旄青屋。 奉引既毕,先辂乃发。 鸾旗皮轩,通帛綪旆。 云罕九斿,闟戟轇轕。 髶髦被绣,虎夫戴鹖。 驸承华之蒲梢,飞流苏之骚杀。 总轻武于后陈,奏严鼓之嘈。 戎士介而扬挥,戴金钲而建黄钺。 清道案列,天行星陈。 肃肃习习,隐隐辚辚。 殿未出乎城阙,旆已回乎郊畛。 盛夏后之致美,爰恭敬于明神。 尔乃孤竹之管,云和之瑟。 雷鼓,六变既毕。 冠华秉翟,列舞八佾。 元祀惟称,群望咸秩。 飏槱燎之炎炀,致高烟乎太一。 神歆馨而顾德,祚灵主以元吉。 然后宗上帝于明堂,推光武以作配。 辨方位而正则,五精帅而来摧。 尊赤氏之朱光,四灵懋而允怀。 于是春秋改节,四时迭代。 蒸蒸之心,感物增思。 躬追养于庙祧,奉蒸尝与礿祠。 物牲辩省,设其楅衡。 毛炮豚胉,亦有和羹。 涤濯静嘉,礼仪孔明。 万舞奕奕,钟鼓喤喤。 灵祖皇考,来顾来飨。 神具醉止,降福穰穰。 及至农祥晨正,土膏脉起。 乘鸾辂而驾苍龙,介驭閒以剡耜躬。 三推于天田,修帝籍之千亩。 供禘郊之粢盛,必致思乎勤己。 兆民劝于疆埸,咸懋力于耘耔。 春日载阳,合射辟雍。 设业设虡,宫悬金镛。 鼓路鼗,树羽幢幢。 于是备物,物有其容。 伯夷起而相仪,后夔坐而为工。 张大侯,制五正。 设三乏,厞司旌。 并夹既设,储乎广庭。 于是皇舆夙驾,于东阶,以须消启明。 埽朝霞,登天光于扶桑。 天子乃抚玉辂,时乘六龙。 发鲸鱼,铿华钟。 大丙弭节,风后陪乘。 摄提运衡,徐至于射宫。 礼事展,乐物具。 王夏阕,驺虞奏。 决拾既次,雕弓斯彀。 达馀萌于暮春,昭诚心以远喻。 进明德而崇业,涤饕餮之贪欲。 仁风衍而外流,谊方激而遐骛。 日月会于龙,恤民事之劳疚。 因休力以息勤,致欢忻于春酒。 执銮刀以袒割,奉觞豆于国叟。 降至尊以训恭,送迎拜乎三寿。 敬慎威仪,示民不偷。 我有嘉宾,其乐愉愉。 声教布濩,盈溢天区。 文德既昭,武节是宣。 三农之隙,耀威中原。 岁惟仲冬,大阅西园。 虞人掌焉,先期戒事。 悉率百禽,诸灵囿。 兽之所同,是谓告备。 乃御小戎,抚轻轩。 中畋四牡,既佶且闲。 戈矛若林,牙旗缤纷。 迄于上林,结徒为营。 次和树表,司铎授钲。 坐作进退,节以军声。 三令五申,示戮斩牲。 陈师鞠旅,教达禁成。 火烈具举,武士星敷。 鹅鹳鱼丽,箕张翼舒。 轨尘掩迒,匪疾匪徐。 驭不诡遇,射不剪毛。 升献六禽,时膳四膏。 马足未极,舆徒不劳。 成礼三驱,解罘放麟。 不穷乐以训俭,不殚物以昭仁。 慕天乙之弛罟,因教祝以怀民。 仪姬伯之渭阳,失熊罴而获人。 泽浸昆虫,威震八宇。 好乐无荒,允文允武。 薄狩于敖,既琐琐焉。 岐阳之蒐,又何足数。 尔乃卒岁大傩,驱除群疠。 方相秉钺,巫觋操茢。 侲子万童,丹首元制。 桃弧棘矢,所发无臬。 飞砾雨散,刚瘅必毙。 煌火驰而星流,逐赤疫于四裔。 后然凌天池,绝飞梁。 捎魑魅,斮獝狂。 斩蜲蛇,脑方良。 囚耕父于清泠,溺女魃于神潢。 残夔魖与罔象,殪野仲而歼游光。 八灵为之震慑,况鬾蜮与毕方。 度朔作梗,守以郁垒。 神荼副焉,对操索苇。 目察区陬,司执遗鬼。 京室密清,罔有不韪。 于是阴阳交和,庶物时育。 卜征考祥,终然允淑。 乘舆巡乎岱岳,劝稼穑于原陆。 同衡律而一轨量,齐急舒于寒燠。 省幽明以黜陟,乃反旆而回复。 望先帝之旧墟,慨长思而怀古。 俟阊风而西遐,致恭祀于高祖。 既春游以发生,启诸螫于潜户。 度秋豫以收成,观丰年之多稌。 嘉田畯之匪懈,勤致赉于九扈。 左瞰旸谷,右睨元圃。 眇天末以远期,规万世而大摹。 且归来以释劳,膺多福以安悆。 总集瑞命,备致嘉祥。 圉林氏之驺虞,扰泽马与腾黄。 鸣女床之鸾鸟,舞丹穴之凤凰。 植华平于春圃,丰朱草于中唐。 惠风广被,泽暨幽荒。 北燮丁令,南谐越裳。 西包大秦,东过乐浪。 重舌之人九译,佥稽首而来王。 是故论其迁邑易京,则同规乎殷盘。 改奢即俭,则合美乎斯干。 登封降禅,则齐德乎黄轩。 为无为,事无事,永有民以孔安。 遵节俭,尚素朴。 思仲尼之克己,履老氏之常足。 将使心不乱其所在,目不见其可欲。 贱犀象,简珠玉。 藏金于山,抵璧于谷。 翡翠不裂,玳瑁不蔟。 所贵惟贤,所宝惟谷。 民去末而反本,咸怀忠而抱悫。 于斯之时,海内同悦,曰:吁。 汉帝之德,侯其袆而。 盖蓂荚为难莳也,故旷世而不觌。 惟我后能植之,以至和平,方将数诸朝阶。 然则道胡不怀,化胡不柔。 声与风翔,泽从云游。 万物我赖,亦又何求。 德宇天覆,辉烈光烛。 狭三王之趢趗,轶五帝之长驱。 踵二皇之遐武,谁谓驾迟而不能属。 东京之懿未罄,值余有犬马之疾,不能究其精详。 故粗为宾言其梗概如此。 若乃流遁忘反,放心不觉,乐而无节,后离其戚,一言几于丧国,我未之学也。 且夫挈瓶之智,守不假器。 况纂帝业,而轻天位。 瞻仰二祖,厥庸孔肆。 常翘翘以危惧,若乘奔而无辔。 白龙鱼服,见困豫且。 虽万乘之无惧,犹怵惕于一夫。 终日不离于辎重,独微行其焉如。 夫君人者,黈纩塞耳,车中不内顾。 佩以制容,銮以节涂。 行不变玉,驾不乱步。 却走马以粪车,何惜騕袅与飞兔。 方其用财取物,常惧生类之殄也。 赋政任役,常畏人力之尽也。 取之以道,用之以时。 山无槎蘖,畋不䴠胎。 草木繁庑,鸟兽阜滋。 民忘其劳,乐输其财。 百姓同于饶衍,上下共其雍熙。 洪恩素蓄,民心固结。 执义顾主,夫怀贞节。 忿奸慝之干命,怨皇统之见替,元谋设而阴行,合二九而成谲。 登圣皇于天阶,章汉祚之有秩。 若此,故王业可乐焉。 今公子苟好剿民以媮乐,忘民怨之为仇也。 好殚物以穷宠,忽下叛而生忧也。 夫水所以载舟,亦所以覆舟。 坚冰作于履霜,寻木起于糵栽。 昧旦丕显,后世犹怠。 况初制于甚泰,服者焉能改裁。 故相如壮上林之观,扬雄骋羽猎之辞。 虽系以颓墙填堑,乱以收罝解罘。 卒无补于风规,祗以昭其愆尤。 臣济奓以陵君,忘经国之长基。 故函谷击柝于东,西朝廷颠覆而莫持。 凡人心是所学,体安所习。 鲍肆不知其臭,玩其所以先入。 咸池不齐度于蛙咬,而众听者或疑。 能不惑者,其唯子野乎。 客既醉于大道,饱于文义。 劝德畏戒,喜惧交争。 罔然若酲,朝疲夕倦,夺气褫魄之为者,忘其所以为谈,失其所以为夸。 良久乃言曰:鄙哉予乎。 予习非而遂迷也,幸见指南于吾子。 若仆所闻,华而不实;先生之言,信而有徵。 鄙夫寡识,而今而后,乃知大汉之德馨,咸在于此。 昔常恨三坟五典既泯。 仰不睹炎帝帝魁之美,得闻先王之馀论。 则大庭氏何以尚兹。 走虽不敏,庶斯达矣。 《反都赋》崔骃汉历中绝,京师为墟,光武受命,始迁洛都,客有陈西土之富,云洛邑褊小,故略陈祸败之机,不在险也。 建武龙兴,奋旅西驱,虏赤眉,讨高胡,斩铜马,破骨都,收翡翠之驾,据天下之图,上帝受命,将昭其烈,潜龙初九,真人乃发,上贯紫宫,徘徊天阙,握狼弧,蹈参伐,陶以乾坤,始分日月,观三代之馀烈,察殷汤之遗风,背函之固,即周洛之中,兴四郊,建三雍,禅梁父,封岱宗。 《洛都赋》傅毅惟汉元之运会,世祖受命而弭乱,体神武之圣姿,握天人之契赞,寻往代之规兆,仍险塞之自然,被昆崙之洪流,据伊洛之双川,挟成皋之严阻,扶二崤之崇山,分画经纬,开正涂轨,序立庙祧,面朝后市,叹息起雰雾,奋袂生风雨,览正殿之体制,承日月之皓精,骋流星于穾漏,追归雁于轩軨,带螭龙之疏镂,垂菡萏之敷荣,顾濯龙之台观,望永安之园薮,渟清沼以汎舟,浮翠虬与元武,桑宫茧馆,区制有轨,后帅九嫔,躬敕工女,近则明堂辟雍灵台之列,宗祀扬化,云物是察,其后则有长冈芒阜,属以首山,通谷岌岢,石濑寒泉,于是乘舆鸣和,按节发轫,列翠盖,方龙辀,备五路之时副,槛三辰之旂斿,傅说作仆,羲和奉时,千乘雷骇,万骑星铺,络绎相属,挥沫扬镳,群仙列于中庭,发鱼龙之巨伟,羡门拊鼓,偓佺操麾,讲武农隙,校猎因田,搜幽林以集禽,激通川以御兽,跨乘黄,射游麋,弦不虚控,目不徒睎,解腋分心,应箭殪夷,然后弭节容与,渌水之滨,垂芳饵于清流,出旋濑之潜鳞。 《论都赋》〈有序〉杜笃臣闻知而复知,是谓重知。 臣所欲言,陛下已知,故略其梗概,不敢具陈。 昔盘庚去奢,行俭于亳,成周之隆,乃即中洛。 遭时制都,不常厥邑。 贤圣之虑,盖有优劣;霸王之姿,明知相绝。 守国之势,同归异术;或弃去阻阸,务处平易;或据山带河,并吞六国;或富贵思归,不顾见袭;或掩空击虚,自蜀汉出;即日车驾,策由一卒;或知而不从,久都硗埆。 臣不敢有所据。 窃见司马相如、扬子云作辞赋以讽主上,臣诚慕之,伏作书一篇,名曰论都,谨并封奏如左。 皇帝以建武十八年二月甲辰,升舆洛邑,巡于西岳。 推天时,顺斗极,排阊阖,入函谷,观阨于崤、渑,图险于陇、蜀。 其三月丁酉,行至长安。 经营宫室,伤悯旧京,即诏京兆,乃命扶风,齐肃致敬,告觐园陵。 悽然有怀祖之思,喟乎以思诸夏之隆。 遂天旋云游,造舟于渭,北斻泾流。 千乘方毂,万骑骈罗,衍陈于岐、梁,东横乎大河。 瘗后土,礼邠郊。 其岁四月,反于洛都。 明年,有诏复函谷关,作大驾宫、六王邸、高车厩于长安,修理东都城门,桥泾、渭。 往往缮离观,东临灞、浐,西望昆门,北登长平,规龙首,抚未央,平乐,仪建章。 是时山东翕然狐疑,意圣朝之西都,惧关门之反拒也。 客有为笃言:彼埳井之潢污,固不容夫吞舟;且洛邑之渟瀯,曷足以居乎万乘哉。 咸阳守国利器,不可久虚,以示奸萌。 笃未甚然其言也,故因为述大汉之崇,世据雍州之利,而今国家未暇之故,以喻客意。 曰:昔在强秦,爰初开畔,霸自岐、雍,国富人衍,率以并兼,桀虐作乱。 天命有圣,托之大汉。 大汉开基,高祖有勋,斩白蛇,屯黑云,聚五星于东井,提干将而呵暴秦。 蹈沧海,跨昆崙,奋彗光,扫项军,遂济人难,荡涤于泗、沂。 刘敬建策,初都长安。 太宗承流,守之以文。 躬履节俭,侧身行仁,食不二味,衣无异釆,赈人以农桑,率下以约己,曼丽之容不悦于目,郑卫之声不过于耳,佞邪之臣不列于朝,巧伪之物不鬻于市,故能理升平而刑几措,富衍于孝景,功传于后嗣。 是时孝武因其馀财府帑之蓄,始有钩深图远之意,探冒顿之罪,校平城之雠。 遂命骠骑,勤任卫青,勇惟鹰扬,军如流星,深之匈奴,割裂王庭,席卷漠北,叩勒祁连,横分单于,屠裂百蛮。 烧罽帐,击阏氏,燔康居,灰珍奇,椎鸣镝,钉鹿蠡,驰坑岸,获昆弥,虏偻侲,驱骡驴,驭宛马,鞭駃騠。 拓地万里,威震八荒。 肇置四郡,据守燉煌。 并域属国,一郡领方。 立候隅北,建护西羌。 捶驱氐、僰,寥狼邛、莋。 东攠乌桓,蹂辚濊貊。 南羁钩町,水剑彊越。 残夷文身,海波沫血。 郡县日南,漂概朱崖。 部尉东南,兼有黄支。 连缓耳,琐雕题,摧天督,牵象犀,椎蚌蛤,碎琉璃,甲玳瑁,戕觜觿。 于是同穴裘褐之域,共川鼻饮之国,莫不袒跣稽颡,失气虏伏。 非夫大汉之盛,世藉雍土之饶,得御外理内之术,孰能致功若斯。 故创业于高祖,嗣传于孝惠,德隆于太宗,财衍于孝景,威盛于圣武,政行于宣、元,侈极于成、哀,祚缺于孝平。 传世十一,历载三百,德衰而复盈,道微而复彰,皆莫能迁于雍州,而背于咸阳。 宫室寝庙,山陵相望,高显弘丽,可思可营,羲、农以来,无兹著明。 夫雍州本帝王所以育业,霸王所以衍功,战士角难之场也。 禹贡所载,厥田惟上。 沃野千里,原隰弥望。 保殖五谷,桑麻条畅。 滨据南山,带以泾、渭,号曰陆海,蠢生万类。 楩楠檀柘,蔬果成实。 畎渎润淤,水泉灌溉,渐泽成川,粳稻陶遂。 厥土之膏,亩价一金。 田田相如,鐇镬株林。 火耕流种,功浅得深。 既有蓄积,阨塞四海:西被陇、蜀,南通汉中,北据谷口,东阻嵚岩。 关函守崤,山东道穷;置列汧、陇,雍偃西戎;拒守褒斜,岭南不通;杜口绝津,朔方无从。 鸿、渭之流,径入于河;大船万艘,转漕相过;东综沧海,西网流沙;朔南暨声,诸夏是和。 城池百尺,阨塞要害。 关梁之险,多所襟带。 一卒举礧,千夫沈滞;一人奋戟,三军沮败。 地势便利,介胄剽捍,可与守近,利以攻远。 士卒易保,人不肉袒。 肇十有二,是为赡腴。 用霸则兼并,先据则功殊;修文则财衍,行武则士要;为政则化上,篡逆则难诛;进攻则百剋,退守则有馀:斯固帝王之渊囿,而守国之利器也。 逮及亡新,时汉之衰,偷忍渊囿,篡器慢违,徒以势便,莫能卒危。 假之十八,诛自京师。 天畀更始,不能引维,慢藏招寇,复致赤眉。 海内云扰,诸夏灭微;群龙并战,未知是非。 于时圣帝,赫然申威。 荷天人之符,兼不世之姿。 受命于皇上,获助于灵祇。 立号高邑,搴旗四麾。 首策之臣,运筹出奇;虓怒之旅,如虎如螭。 师之攸向,无不靡披。 盖夫燔鱼剸蛇,莫之方斯。 大呼山东,响动流沙。 要龙渊,首镆铘,命腾太白,亲发狼、弧,西平陇、冀,东据洛都。 乃廓平帝宇,济蒸人于涂炭,成兆庶之亹亹,遂兴复乎大汉。 今天下新定,矢石之勤始瘳,而主上方以边陲为忧,忿葭萌之不柔,未遑于论都而遗思雍州也。 方躬劳圣思,以率海内,厉抚名将,略地疆外,信威乎征伐,展武乎荒裔。 若夫文身鼻饮缓耳之王,椎结左衽鐻之君,东南殊俗不羁之国,西地绝域难制之邻,靡不重译纳贡,请为藩臣。 上犹谦让而不伐勤。 意以为获无用之虏,不如安有益之民;略荒裔之地,不如保殖五谷之渊;远救于已亡,不若近而存存也。 今国家躬修道德,叶惠含仁,湛恩沾洽,时风显宣。 徒垂意于持平守实,务在爱育元元,苟有便于王政者,圣主纳焉。 何则。 物罔挹而不损,道无隆而不移,阳盛则运,阴满则亏,故存不忘亡,安不讳危,虽有仁义,犹设城池也。 客以利器不可久虚,而国家亦不忘乎西都,何必去洛邑之渟瀯与。 《鲁都赋》魏刘桢昔大庭氏肇建厥居,少昊受命,亦都兹焉,山则连冈属岭,曀峡北,紫金扬辉于鸿崖,水精潜光乎云穴,岱宗邈其层秀,干气雾以高越,其木则赤桋青松,文茎蕙棠,洪干百围,高径穹皇,竹则填彼山根,陔弥阪域,蒙雪含霜,不渝其色,夏簜攒包,劲筱并殖,翠实离离,凤皇攸食,水产众夥,各有彝伦,颁首莘尾,丰颅重龂,戴兵挟刃,盘甲曲鳞,且观其时谢节移,和族绥宗,招欢合好,肃戒友朋,蛾眉清眸,颜若雪霜,插耀日之珍笄,珥明月之珠珰,舞人就列,整饬容华,和颜扬眸,盼风长歌,飘乎猋发,身如转波,寻虚骋迹,顾与节和,纵修袖以终曲,若奔星之赴河,及其素秋二七,天汉指隅,民胥祓禊,国于水游,缇帷弥津,丹帐覆洲,盖如飞鹤,马如游鱼,应门岩岩,朱扉含光,路殿岿其隆崇,文陛巘其高骧,听迅雷于长除,若有闻而复亡,其园囿苑沼,骈田接连,渌池分浪,以带石垠,文隅琼岸,华玉依津,邦乃大狩,振扬炎威,教民即戎,讲习兴师,络幕包括,连结营围,毛群殒殪,羽族歼剥,填崎塞畎,不可胜录。 发布时间:2025-09-07 17:09:24 来源:班超文学网 链接:https://www.banceo.com/article/30000.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