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卷二百八·列传第一百五 内容: 张起岩 许有壬 宋本(褧) 王结 仇浚 王思诚   张起岩,字梦臣,其先章邱人,徒家济南,高祖迪,迪子福,附见《张荣传》。 起岩,福曾孙也。 祖铎,东昌领事推官。 父范,四川行省儒学提举。 起岩弱冠,以按察司举为福山县学教谕。 值县官捕蝗,摄县事,听断明允,民颂之。 登延祐二年进士第一,除同知登州事,特旨改集贤修撰。 转国子博士,累迁翰林待制,兼国史院编修官。 丁内艰。 服除,选为监察御史。 中书参知政杨廷玉以墨败,台臣奉敕就省中逮之下吏,丞相倒剌沙疾其摧辱同列,诬台臣罔上,欲置之重辟。 起岩抗章论曰:“台臣按劾百官,论列朝政,职使然也。 今以奉职获戾,风纪解体,忠良寒心,非盛世之事,且世皇建台阁,广言路,维持治体。 陛下即位诏旨,动法祖宗。 今台臣坐谴,何认法祖耶? ”章三下,不报。 起岩廷争愈急,帝感悟,事始科释,犹皆坐免官。 迁中书右司员外郎,进右司郎中,兼经筵官,拜太子左赞善。 丁外艰,服除,改燕王府司马,拜礼部尚书。 文宗亲郊,起岩充大礼使,导引从容,帝嘉之,则赉优渥。 转参议中书省事。 宁宗崩,有妄男子上变,言部使者谋不轨。 按问皆虚,法司谓唐律告叛者不坐。 起岩谓同列曰:“今嗣君未立,人情危疑,不亟诛此人以杜奸谋,恐妨大计。 ”趣有司具狱。 省臣列坐铨选,起岩荐一士可用,丞相燕帖木儿不悦,起岩即摄衣而起。 燕帖木儿以为忤己,左迁翰林侍讲学士、知制诰兼修国史。 预篡三朝《实录》,加同知经筵事。 御史台奏除浙西廉访使,不允。 己而擢陕西行台侍御史,将行,留为侍讲学士。 拜江西行台侍御史,召入中台为侍御史。 转燕南道廉访使,搏击豪强,不少容贷。 升江贡行台御史中丞,拜翰林学士承旨,知制诰兼修国史、知经筵事。 右丞相别怯儿不花为台臣所纠去位,未几,再入相,讽翰林官言台劾之非,起岩执不可,闻者壮之。 俄拜御史中丞,论事剀直,无所顾忌,与同僚多不合。 诏修辽、金、宋三史,复命入翰林为承旨,充总裁官。 积阶至荣禄大夫,年始六十有五,上疏乞骸骨以归。 后四年卒,谥文穆。 起岩面如紫玉,美髯方颐,眉目清扬,望而知为雅量君子。 及临政决议,意所背向,屹然不可回夺,廷臣惮之,名闻四裔。 安南使者致其世子之辞,必候起岩起居。 起岩博学能文,善篆隶。 有《华峰漫稿》、《华峰类藁》、《金陵集》行于世。 许有壬,字可用。 其先世居颍州,后徒汤阳。 父熙载,会福院照磨。 有壬幼颍悟,读书一目五行,尝阅衡州净居院碑,一览辄能背诵。 年二十,畅师文荐入翰林,不报,授开宁路学正。 迁教授,未上,辟山北道廉访司书吏。 擢延祐二年进士第,授同知辽州事。 会周王举兵,关中大乱,邻州听民出避。 有壬犹闭城门,率民失固守,一州晏然。 有追逮,不用胥隶,惟令执里役者呼之,民安而事集,州大治。 六年,除山北道廉访司经历。 至治元年,迁吏部主事。 二年,转江南行台监察御史。 行部广东,以贪墨劾罢廉访副使哈只、蔡衍。 至江西,会廉访使苗好谦监焚昏钞,人畏其严,率剔真为伪,有壬覆视之,真物也,遂留其大半,召拜监察御史。 八月,英宗遇弑,贼臣铁失遣使者自上都至,封府库,收百官印。 有壬知事急,速往告御史中丞董守庸。 宁庸谓宫禁事,非外廷所当问,有壬即疏守庸及经历朵尔只班、监察御史郭也先忽都阿附铁失之罪以俟。 十月,铁失伏诛,泰定帝发上都,御史大夫纽泽先还京师,有壬袖疏上之。 及帝至,复上章言:“铁木迭儿之子琐南与闻大逆,乞正典刑,其兄弟勿令出入宫禁。 中书平章政事王毅、右丞高昉横罹贬黜,四川行省平章政事赵世延受祸尤惨,皆请雪冤复职。 ”继上正始十事:一曰辅翼太子,宜先训导;二曰遴选长官,宜先培养;三曰通籍宫桂,宜别贵贱;四曰欲谨兵权,宜罢兼领;五曰武备废弛,宜加修饬;六曰贼臣妻妾,宜禁势官征索,七曰前赦,权以止变,宜再诏以正名;八曰铁木迭儿诸子,宜籍没以惩恶;和曰考验经费,以减民赋;十曰撙节浮蠹,以舒国用。 帝多从之。 泰定元年,初立詹事院,选为中议,改中书左司员外郎。 京畿饥,有壬请振之,同列让曰:“子言固善,其如亏国帑何:”有壬不听,卒白于丞相,发粮四十万斛以振饥民。 国学旧法,积分次弟,贡以出官。 执政用监丞张起严议,欲废之,以推择德行为务,有壬折之曰:“积分虽未尽善,然可得博学能文之士。 若日惟德行之择,其名固佳,恐皆厚貌深情、专意外饰,则人才益窳不可用。 ”议久不决。 三年六月,迁右司郎中,起岩议遂行,已而复寝。 获盗例有赏,论者多疑其伪,有淹四十余年者,群诉于马首。 有壬曰:“盗贼方炽,缓急何以使人? 但经部覆核者,皆予官。 ”俄移左司郎中,每遇公议,有壬屡急得失。 都事宋本退语人曰:“此贞观,开元间议事也。 ”明年,丁父忧。 天历三年,擢两淮都转运盐司使。 先是,盐法坏,廷议非有壬不能称职,故有命。 有壬询究弊端,立法维持,国课遂登。 至顺二年二月,召能议中书省事。 未几,以丁母忧去。 元统元年,复以参议召,明年,拜治书侍御史,转奎章阁学士院侍书学士,仍治台事。 会御史劾福建达鲁花赤完卜,完卜藏御史大夫家,有壬捕而谳之。 九月,拜中书参知政事、知经筵事。 帝召群臣议上皇太后尊号为太皇太后,有壬曰:“皇上于皇太后,母子也;若加太皇太后,则为孙矣。 非礼也。 ”众弗从,有壬曰:“今制,封赠祖父母,降于父母一等,盖推恩之法,近重而远轻,今尊皇太后为太皇太后,是推而远之,岂所谓尊之邪! ”又弗听。 中书平章政事彻里帖木儿奏罢进士科,有壬廷争甚苦,不能夺,遂称疾在告。 帝强起之,拜侍御史。 廷议欲行古劓法,立行枢密院,禁汉人、南人勿学蒙古畏吾儿字书,有壬皆争止之。 后至元初,长芦韩公溥因家藏兵器,兴大狱,株连台省,多以赃败,犹无有壬名,由是忌者益甚。 有壬遂谢病归。 至元六年,召入中书,仍为参知政事。 明年改元至正,有壬极论帝当亲祀太庙;母后虚位,徽政院当罢;改元、命相当合为一诏;冗职当沙汰;钱粮当裁节。 人皆韪之。 转中书左丞。 二年,囊加庆善八及孛罗帖木儿献议,开金口导浑河,逾京城,达通州以通漕运。 丞相脱脱主之,有壬曰:“浑河之水,湍悍易决,足以为害,又淤浅不能行舟,况地势高下不同,徒劳民费财耳! ”不听,后卒如有壬言。 先是,有壬父熙载官长沙,设议学,课诸生。 有壬母卒于长沙,旅殡城外,有壬庐墓三年。 后诸生即有壬庐墓之地,立东冈书院,旌其孝,且以广熙载教士之泽。 南台监察御史木八剌沙,缘睚眦之怨,言书院不当立,并劾有壬及其二弟有仪、有孚。 有壬复称病归。 四年,改江浙行省左丞,辞。 六年,召为翰林学士,既上,又辞,监察御史累章辩其诬。 俄拜浙西道廉访使,未上,复以翰林学士承旨召,仍知经筵事。 明年夏,授御史中丞,赐白玉束带及御衣一袭。 未几,又以病归。 十三年,起为河南行省左丞。 十五年,迁集贤大学士。 寻改极密副使,复拜中书左丞。 有僧自高邮来,言张士诚乞降,众幸事且成,皆大喜,有壬独疑其妄,呼僧诸之,果语塞不能对。 转集贤大学士,兼太子左谕德,阶至光禄大夫。 有壬前朝旧德,太子颇敬礼之。 一日,入见,方臂鹰为乐,遽呼左右屏去。 十七年,以老病乞致任。 久之,始得请,给俸赐以终其身。 二十四的卒,年七十八。 赠推诚守正昭德佐理劝臣,银青光禄大夫、中书平章政事、上柱国,追封鲁郡公,谥文忠,着有《至正集》八十一卷。 有壬历事七朝,垂五十年,遇国家大事,无不尽言。 当权臣恣睢时,稍忏意,辄诛窜随之,有壬不为巧避,事有不便,明辩力诤,不知有死生利害,君子多之。 初,有壬举进士,知贡举、平章政事李孟,读卷官参知政事赵世延,集贤学士赵孟頫,第有壬高下未定。 世延曰:“观此策,异日必为名臣,请置第二甲。 ”孟不许,世延辩论不已。 孟頫立请曰:宋东南一隅,一科取数百人。 以国家疆哉之广,正七品多取一人,不为滥也。 孟乃从之。 后有壬卒为名臣,世以赵世延为知人云。 宋本,字诚夫,大兴人。 自幼警拔,异群儿。 至治元年,延策天下士,本为第一,赐进士及第,授翰林修撰。 泰定元年春,除监察御史,首言:“逆贼钱失等虽伏诛,其党枢密副使阿散躬为弑逆,以告变得不死,乞早正天罚。 盗窃仁宗庙主,本言:民间失盗,捕违期不获犹治罪,太常及应捕官皆当罢斥。 又言:“中书宰执日趋禁中,兼旬不至中书,机务壅滞,乞戒伤臣僚,非入宿卫日,必诣本署治事。 ”又言:“司空、太尉之职滥假僧徒,及会礼、殊祥二院并辱名爵,请罢之。 ”皆不报。 调国子监丞,夏,风烈地震,诏集百僚议弭灾之法。 时宿卫士自北来者,在桓州藉劫杀人,既逮捕,丞相旭迈杰奏释之。 蒙古千户夺民朱甲妻女,甲诉于中书,旭迈杰庇不问。 本抗言:“铁失余党未诛,仁宗庙主盗未得,桓州盗未治,朱甲冤未申,刑政失度,民愤天怨,灾异之见,职此之由。 ”词气激奋,众皆耸听焉。 冬,迁兵部员外郎。 二年,转中书左司都事。 故将李庭之子尝假兵部尚书,从诸王征郁林州瑶,中道纳妾,逗留不进,兵败归。 枢密副使卜邻吉台言:“李平瑶有功,当迁官。 ”本曰:“李纳妾逗留,宜置诸法,况迁官耶! ”卜邻吉台色沮,不敢复言。 旭迈杰卒,左丞相倒剌沙当国,与平章乌伯都剌,皆西域人,西域贾人以其地宝石名阑者来献,估钜万,未酬其直,又官吏为御史劾罢者,多出其门下,求复官。 三年冬,乌伯都剌自禁中至政事堂,以星孛地震赦天下,命中书酬累朝献物之直,擢用为御史所劾罢者,使左司员外郎以诏稿示本,本曰:“献物直未酬,有司细故,载于王言,贻笑天下。 司宪褫有罪者官,世祖法令,上即位,累诏法世祖,若擢用之,是反汗前言,后再有奸赃,将治之耶? 抑置不问耶? ”宰执闻本言,相视叹息罢去。 明日,宣诏,本称疾不出。 四年春,迁礼部郎中。 天历地年冬,擢吏部侍郎,二年,改礼部。 是年,文宗开奎章阁,置艺文监检校书籍,本迁大监。 至顺元年,进奎章阁学士院供奉学士。 二年冬,出为河西道廉访副使,未行,擢礼部尚书。 三年冬,宁宗崩,惠宗未至,皇太后在兴圣宫,正旦,议循故事行朝贺礼。 本言:“宜主表兴圣宫,罢朝贺。 ”从韪而从之。 元统元年,兼经筵官。 二年夏,转集贤直学士,兼国子祭酒,兼经筵如故。 是年冬十月,卒,年五十四,赠翰林直学士、范阳郡侯,谥正献。 本性高抗不屈,持论坚正,不可干以私,尤以扶植文学自任。 知贡举,取进士满百人额,为读卷官,增第一甲为三人,及卒。 执绋者至三千人,皆门生、故吏及国子诸生,时论荣之。 着有《至治集》四十卷,弟褧。 褧,字显夫,文学与本齐名,人称之曰二宋。 延祐中,从本至京师,清河元明善、济南张养浩、东平蔡文渊、王士熙争荐之,登泰定元年进士第,授秘书监校书郎。 安南遣使入贡,选充馆伴使。 使者以金为赆,褧却之。 改翰林国史院编修、詹事府照磨。 寻辟御史台掾,辞。 转大禧宗正院照磨,迁翰林修撰。 至元三年,擢监察御史。 时灾异洊至,褧上言:“一岁之内日月簿蚀、星文垂象,正月元日千步廓火,六月河朔大水,八月京师地震,毁宗庙,震惊神灵,皆朝政未修,民瘼未愈所致。 宜集廷臣,讲求弭灾之法。 ”从之。 出佥山南道廉访使事。 宜城民急刈麦,共殴田主死,赂县尹,使一人承之。 褧廉知其事,坐尹及共殴者。 安陆寡妇有罪自刎,诬夫兄杀之。 已诬服。 褧发墓验之,寡妇尚绳击其颈,夫兄之冤始雪。 制获盗五人得官,应山民被劫,巡徼执五人坐之。 褧疑而讯之,皆良民,乃释之,坐巡徼者罪,众服其明允。 改陕西行台都事,旋召为翰林待制,迁国子监司业。 与修辽、金、宋三史。 拜翰林直学士,寻兼经筵讲官。 卒,年五十三,赠国子祭酒、范阳郡候,谥文靖。 着《燕石集》十五卷。 王结,字仪伯,易州定兴人。 祖逖勤,以质子从太祖西征,娶阿鲁浑氏,自西域徒家中山。 父德信,陕西千台监察御史,与台臣议不合,即弃官归。 不复出。 结生而聪颖,读书数行俱下,从名儒董朴受经。 廉访使王仁见之,曰:“公辅器也。 ”   年二十余,游京师,上执政书,陈时政八事,曰:“立经筵以养君德,行仁政以结民心,育英材以备贡举,择守令以正铨铨衡,敬贤士以厉名节,革冗官以正职制,辨章程以定民志,务农桑以厚民生。 宰相不能尽用。 时仁宗在潜邸,或荐结充宿卫,乃集历代君臣行事善恶可为鉴戒者,日陈于前。 武宗即位,仁宗为皇太子,置东宫官属,以结为典牧太监,阶太中大夫。 近侍以俳优进,结言:“昔唐庄宗好此,卒致祸败。 殿下方育德春宫,视听宜谨。 ”仁宗嘉纳之。 仁宗即位,迁集贤直学士,出为顺德路总管。 属邑钜鹿、沙河有唐魏征、宋璟墓,乃祠二人于学,以风励学者。 迁扬州路,又迁宁国路,以从弟绅佥江东廉访司事,辞不赴。 改东昌路。 会通河堤遏旧黄河下流,夏月潦不,坏民田,结疏为斗门,以泄之,民获耕作之利。 至治二年,参议中书省事。 时拜住为丞相,结言:“为相之道,当正己以正君,正君以正天下。 除恶不可犹豫,犹豫恐生它变。 服用不可奢僭,奢僭则害及身家。 ”拜住是其言,未几,除吏部尚书,荐名士宋本、韩镛等十余人。 泰定元年春,廷试进士,以结充读卷官。 迁集贤侍读学士、中奉大夫。 会有日食、地震、烈风之异,结昌言于朝曰:“今朝廷君子、小人混淆,刑政不明,官赏太滥,故阴阳错谬,咎征荐臻,宜修政事以弭天变。 ”是岁,诏结知经筵,扈从上都,结援引古训证时政之失,异帝有所感悟。 中宫闻之,亦召结等进讲,结以故事辞。 明年,除浙西道廉访使,中途以疾还。 岁余,拜辽阳行省参知政事。 辽东大水,结请于朝,发粟数万石以赈饥民,召拜刑部尚书。 文宗即位,拜陕西行省参知政事,改同知储庆司事。 二年,拜中书参知政事,入谢光天殿,以亲老辞。 帝曰:“忠孝能两全乎? ”是时,明宗未至,文宗以皇太子奉迎,近侍有求除拜赏赉者,结曰:“俟天子至议之。 ”四川行省平章囊家歹拒命,廷议发兵讨之,结曰:“蜀远,恐不知朝廷近事,可遣使谕之,如不从,讨之未晚。 ”后囊家歹果来朝,近侍争求籍没妻孥资产,结复论之。 近侍怒,谮诋日甚。 遂罢政,改集贤侍读学士。 丁内艰,不起。 元统元年,复除浙西道廉访使,未行,召拜翰林学士、资善大夫、知制诰同修国史,与张起岩、欧阳玄修泰定、天历两朝《实录》。 拜中书左丞,中宫命僧尼于慈福殿作佛事,已而殿灾,结言:“僧尼亵渎,当罪之。 左丞相撒敦疾革,家人请释重囚禳之,结极陈其不可,先时有罪者,北人则徒广海,南人则徒辽东,去家万里,往往道死,结请更其法,移乡者止千里外,改过听还其乡,着为令,职官坐罪者,多从重科,结曰:“古者刑不上大夫,今贪墨虽多,然士之廉耻不可以不养也。 ”时论称春得体,后至元元年,以疾罢为翰林学士。 二年正月卒,年六十有二。 结立言制行,皆法古人。 张珪曰:“王结非圣贤之书不读,非仁义之言不谈。 ”识者以为名言,晚邃于《易》,着《易说》一卷,临川吴澄读而善之。 四年五月,诏赠资政大夫、河南江北等处行中书省右丞、护军,追封太原郡公,谥文忠。 有诗文集十五卷,行于世。 子敏修,社稷署丞。 仇浚,字公哲,大都大兴人。 父谔,字彦中,以布衣谒安西五,王善其占对,命给事左右,授武备院库使。 至元十五年,擢知威州。 民张氏兄弟争财,吏受赇,事久不决,谔召谕之曰:“兄弟与吏,孰亲? ”曰:“兄弟亲。 ”谔曰:“谒兄弟之财以赂吏,可谓智乎? ”张氏兄弟感悟,俱叩头谢罪。 累迁福建闽海道副使,行省议采银征赋,闽无银,矿民买银纳之。 谔劾行省欺罔,罢其役,民大悦。 后卒于官,年五十一。 浚早孤,从舅氏户部尚书郝彬还京师。 武宗即位,太保曲枢引见便殿,命侍仁宗说书,至大二年,授资国院照磨,转集贤院掾。 延祐中,累迁中书左司掾。 至治元年,擢太庙署丞。 英宗新享太室,浚进退甚称上意,改礼部主事。 泰定元年,拜监察御史。 先是他御史劾参知政事杨廷玉赃罪,宰相倒剌沙庇之,奏命台省宗正府杂治。 浚曰:“御史台职纠劾,今宰相欲变乱祖宗成法,不可。 誓以死请。 ”竟从台鞫,廷玉杖免。 二年,河决,百生流殍,又地震、蝗旱,浚与同列上封事,谓:“地宜静今动,由宰相失于调燮。 又兵亦阴象,或军政不修所致。 ”章三上,不报,又劾御史大夫秃忽鲁奸忽不忠,曲庇杨廷玉,自隳纪纲,不胜重任,移文上都及行台御史,事闻,诏罢秃忽鲁,执政滋不悦,激帝怒,逮捕治书侍御史二人,系诏狱置对。 众惧祸不测,浚泰然自若。 久之,事得释,置浚等不问。 浚又劾也先帖木儿在枢密院受赇,不当知筵事;经太子詹事辅导元良,不当以宦者为之;奸臣帖木迭儿罪应籍没,不当给回资产;廉访使王结素廉直,为御史挟私妄论,当申雪;处士吴炳、史约当召赴馆阁;内外官有文行者参政张升、八辰等当任以风宪。 言皆切直,为时论所称。 四年,迁户部员外郎。 明年,进郎中。 天历元年,除佥燕南河北道肃政廉访司事。 未几,改礼部郎中。 明年,迁右司员外郎,改刑部侍郎,阶亚中大夫。 俄又改中政院判官,内批进阶中大夫以奖之。 至顺元年,复除江北淮东道廉访司副使。 再迁吏部侍郎,命参议枢密院事。 二年,拜陕西行台治书侍御史。 未几,引疾归,卒于家,年五十二。 王思诚,字致道,兖州嵫阳人。 天资过人,七岁从师授《孝经》、《论语》,即能成诵。 兖后从汶阳曹元用游,学大进。 登至治元年进士第,授管州判官。 召为国子助教,改翰林国史院编修官。 寻迁应奉翰林文字,再转为待制。 至正元年,迁奉义大夫、国子司业。 二年,拜监察御史。 上疏言:“京畿去年秋不雨,冬无雪,方春首月,蝗生,黄河水溢。 盖不雨者阳之亢,水涌者阴之盛也。 尝闻一妇衔冤。 三年大旱。 往岁伯颜专擅威福,仇杀不辜。 郯王之狱、燕铁木儿之宗党,死者不可胜数。 非直一妇之冤而已。 宜昭雪其罪,敕有司祷于百神,陈牲币,祭河伯,发卒塞之,被灾之家死者给葬,庶几可以召阴阳之和,消水旱之变。 ”   又言:“采金铁冶提举司设司狱,掌囚之应徒配者,钛趾以春金矿,旧尝给衣与食。 天历以来,因水坏金冶,罢之。 啮草饮水死者三十余人,濒死者又数千人。 夫罪不至死,乃拘囚至于饥死,不若加杖而使速死之愈也。 况州县俱无囚粮,轻重囚不决者多死狱中,吏妄报治病日月,用药次第。 请定瘐死多寡罪,着为令。 又至元十六年开坝河,设坝夫户八千三百七十有七,车户五千七十,出车三百九十两,船户九百五十,出船一百九十艘。 坝夫累岁逃亡,十损四五,而运粮之数,十增八九,船止六十八艘,户止七百六十有一,车之存者二百六十七两,户之存者二千七百五十有五,昼夜奔驰,犹不能给坝夫户之存者一千八百三十有二。 一夫日运四百余石,肩背成疮,僬悴如鬼,甚可哀也。 河南、湖广等处打捕鹰房府打捕户尚玉等一万三千二百二十五户,阿难答百姓刘德元等二千三百户,可以佥补,使劳佚相资。 ”   又言:“燕南、山东密迩京师,比岁饥馑,群盗纵横,巡尉、弓兵与提调捕盗官会邻境以讨之,贼南则会于北,贼西则会于东,及与贼遇,望风先遁。 请立法严禁之。 ”   又言:“初开海道,置海仙海鹤哨船四十余艘往来警逻。 今敝船十数,止于刘家港口以捕盗为名,实不出海,以致寇贼猖獗,宜即莱州洋等处分兵守之,不令泊船岛屿,禁镇民与梢水为婚,有能捕贼以船畀之,获贼首者赏以官。 仍移江浙、河南行省列戍江海诸口,以诘海商还者,审非寇贼,始令泊船。 下年粮船开洋之前,将士乘海仙鹤于二月终旬入海,庶几海道宁息。 ”朝廷多韪其议。 松州官吏诬构良民,以取赂,诉于台者四十人,选思诚鞫问。 思诚密以他事入松州境,执监州以下二十三人,皆罪之。 还至三河县,一囚诉不已,俾其党异处,使之言。 囚曰:“贼同盗某芝麻,某追及剌之,几死。 贼以是图复仇。 今弓手欲满捕获之数,适中贼计。 其赃实某妻裙也。 ”思诚以裙示失主,主曰:“非吾物。 ”其党词屈,遂释之。 丰润县一囚年最少,械击濒死,疑而问之,曰:“昏暮,三人投宿,约同行,未夜半,趣行至一冢,间见数人如有宿约者,疑之,众以为盗,告不从,协以白刃,驱之前至一民家,众皆入。 独留户外,遂潜奔赴县,未及报而被收。 ”思诚正有司罪,少年犹免。 出佥河南山西道肃政廉访司事,行部武乡县,监县来迓。 思诚私语吏属曰:“此必赃吏。 ”未几,果有诉于道侧者,问曰:“得无诉监县夺汝马乎? ”其人曰然,监县抵罪。 吏属问思诚先知之故,曰;“衣敝衣,乘骏马,非诈而何? ”陕西行台言,欲凿黄河三闸,立水陆站以达于关陕,使思诚会陕西、河南省台官及郡县长吏视之,皆畏险阻欲以虚辞复命,思诚怒曰:“吾属自欺,何以责人? 诸君少留,吾当身历其地。 ”众惶恐从之,沿河滩碛百有余里,礁石错出,路穷,舍骑徒行,藤葛以进,凡三十里,度不可行,乃止,作诗上之执政,议遂寝。 召修辽、金、宋三史,调秘书监丞。 会国子监诸生因事哄于学,复命思诚为司业。 思诚黜为首者五人。 罚而降斋者七十人,勤者升,惰者黜。 士习为之一变。 超拜兵部侍郎,丁内忧。 甫■〈衤覃〉,朝廷行内外通调法,起思诚太中大夫、河间路总管。 磁河决铁灯干,真定境也。 召其长吏责之,尽夜督工,期月而塞。 复外筑夹堤,使濒河民及弓手庐于上,以防盗决。 南皮民濒御河种柳,输课于官,曰柳课一河决,柳尽没,官犹征课,子孙贫不能偿。 思诚白其事于朝,罢之。 景州广川镇,汉董仲舒故里也。 河间尊福乡,长苌故里也,皆请建书院,设山长。 召拜礼部尚书。 十二年,帝以民多失业,选名臣巡行劝课,以思诚巡河间及山东诸路。 奏进二麦碗豆,帝嘉之,赐上尊二。 召还,迁国子祭酒。 俄复为礼部尚书,知贡举。 迁集贤侍讲学士,兼国子祭酒。 应诏言事:一曰置行省丞相,以专方面;二曰宽内郡征输,以固根本;三曰汰冗兵,以省粮运;四曰改禄秩,以养官廉;五曰罢行兵马司,以便诘捕;六曰复倚郭县,以正纪纲;七曰设常选,以起淹滞。 其言多见施行。 寻出为陕西行台治书侍御史。 辞以老病,不允。 十七年春,约巾陷商州,夺七盘,进据蓝田县。 思诚移书于察罕帖木儿曰:“河南为京师之庭户,陕西实内郡之藩篱,两省相望,互为唇齿,陕西危则及于河南矣。 ”察罕帖木儿新复陕州,得书大喜,以轻骑五千倍道来援。 贼败遁。 己而河南总兵官诘思诚擅调,遣思诚亟请于朝。 命察罕帖木儿专防关陕,仍便宜行事,诏从之。 行枢密院掾史田甲受赂事觉,匿豫王邸,监察御史捕之急,并系其母。 思诚曰:“古者罪之不孥,况母乎! 吾不忍以子而累其母。 ”令释之,不从,思诚因自劾不出。 诸御史谒而谢之。 初监察御史有封事,自中丞相以下惟署纸尾,莫敢问其由。 思诚曰:“若是,则上下之分安在? ”乃与御史约,凡上奏,必拆视其不可行者,以台印封置架阁库,后遂为例。 十七年,召拜国子祭酒。 时卧疾,闻命即行,至朝邑,疾复作。 十月卒,年六十七。 思诚当官莅事,力矫诡随,故所至有名绩,时论以不为宰相惜之。 史臣曰:“张起岩诸人之奏议,事核而词直,切于当时之务,嘉谟嘉猷,庶几无愧。 王结谓:除恶不可犹豫,恐生他变。 使拜住用其言,岂有南坡之祸,呜呼! 可谓知几君子矣。 ” 发布时间:2025-11-29 12:02:47 来源:班超文学网 链接:https://www.banceo.com/article/41622.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