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卷二百二十二·列传第一百十八 内容: 李璮 王文统   李璮,小字松寿,益都潍州人,李全子也。 或曰璮本衢州徐氏子,其父尝为扬州司理参军,全盖养之为子。 太祖二十一年,全叛宋,举山东州郡归附国王孛罗,承制拜全山东淮南楚州行省,而以其兄福为副元帅。 太宗三年,全攻宋扬州,败死。 其妻妙真率余众北归,仍授益都行省,开府辟官属,文士多为所用。 妙真死,璮袭为益都行省,专制山东,朝廷数征兵,辄诡辞不至。 宪宗七年,又调其兵赴行在,璮诣行在言曰:“益都乃宋航海要津,分军不便。 ”帝然之,命璮归取涟海数州。 璮遂发兵攻拔涟水四城,大张克捷之功。 中统元年,世祖即位,加璮江淮大都督。 璮言:“近获生口,知宋调兵将攻涟水。 且谍见许浦、射阳湖舟舰相望,势欲出胶州,向益都,请缮城堑以备。 ”诏出金符二十、银符五授璮,以赏将士有功者,赐银三百锭,降诏奖谕。 蒙古、汉军。 咸听节制,璮复扬言:“宋吕文德合淮南兵七万五千,来攻涟水,且规筑城堡以临我。 及得贾似道、吕文德书,辞甚悖傲。 知朝廷近有内顾之忧,必将肆志于我。 乞选将益兵,臣当帅以渡淮,雪慢书之辱。 ”执政得奏,谕以“朝廷方通好于宋,边将惟当固封圉。 且南人用间,其诈非一,彼既不至,毋妄动。 ”璮乃上言:“臣所领益都,土旷人稀,立自海州,今八载,将士未尝释甲,转挽未尝息肩,民力凋耗,莫甚斯时,以一路之兵,抗一敌国,众寡不侔,人所共患。 赖陛下神武,既克涟、海二州,复破夏贵、孙虎臣十余万之题。 然臣岂敢恃此必敌人之不再至! 且宋人今日西无掣肘,得并力而东。 若以陆师缀涟,而遣舟师遵海以北,捣胶、莱之虚,然后帅步骑直指沂、莒、滕、峄,则山东非我有矣,岂可易视而不为备。 臣昨追敌至淮安,非不能乘胜取扬、楚,徒以执政止臣,故臣不敢深入。 若以枣阳、唐、邓、陈、蔡诸军攻荆山,取寿、泗,以亳、宿、徐、邳、诸军,合臣所统兵,攻扬、楚,则两淮可定。 两淮既定,则选兵以取江南,自守以宽民力,将无施不可,此上策也。 ”因上将校冯泰等功第状,诏以益都官银分赏之。 二年正月,璮言于行中书省,宋人聚兵粮数十万,列舰万三千艘于许浦,以侵内郡,而宣抚司转输不继,恐一日水陆道绝,缓急莫报。 请选精骑,倍道来援,表里协攻,乘机深入,江淮可图也。 既而来献涟水捷,诏复奖谕之,仍给金符十七、银符二十九,增赐将士。 璮辄发兵修益都城堑,且报宋人来攻涟水,诏阿术、哈剌拔都、阿实克不花等悉兵赴之,璮遂请节制诸道所集兵马,且请给兵仗,中书议与矢三万,诏给矢十万。 三年二月,又以宋贾似道诱总管张元、张进等书来上。 璮父子专制山东三十余年,其前后所奏凡数十事,皆恫疑虚喝,挟敌国以要朝廷,而自为完缮益兵计。 闻帝自将讨阿里不哥,料内难非旦夕可平,反意遂决。 璮子彦简质于朝,僭为私驿,自益都至京师质子营。 至是,彦简逃归。 璮乃以涟、海三城献于宋,歼蒙古戍兵,引麾下还攻益都,陷之,发府库以犒其死党。 遂寇薄台,陷淄州。 民闻璮反,皆入保城郭,或奔窜山谷,自益都至临淄数百里,道路不通。 帝下诏暴璮罪,发蒙古、汉军讨之。 命水军万户解成、张荣实,大名万户王文干及严忠范会东平;知济南府事、都元帅张宏,归德万永邸浃,炮手元帅薛胜会滨棣;又命济南军民万户张邦彦、滨棣路安抚使韩世安修城堑,尽发管内民为兵,以备之。 以诸王合必赤总督诸军。 已而真定、顺天、河间、平滦、大名、邢州、河南诸路兵皆至。 时前宣抚副使王磐挺身走济南,驿召磐,令姚枢问计。 磐对:“竖子狂騃,即成禽耳! ”帝然之。 是月,诛中书平章政事王文统,以与璮通也。 璮盗据济南,命史枢、阿术各帅所部进讨。 璮出掠辎重,官军邀击,大败之,斩首四千级。 璮退保济南。 帝又命右丞相史天泽督师,诸将皆受节度。 五月,大军筑长围困之,璮自是不能复出,犹日夜拒守,取城中子女赏将士,以悦其心。 且分军就食民家,发其盖藏以赡军食。 然人情溃散,璮不能制,相率缒城以出。 七月,璮知城且破,乃手刃爱妾,乘舟入大明湖,自投水中,水浅不得死,为官军所获,缚至合必赤帐前。 史天泽言:“宜即戮之,以安人心。 ”遂与蒙古军官囊加台并伏诛。 王文统,字以道,益都人。 多机智,遍谒东诸侯,无所遇,乃往见李璮。 璮与语,大喜,留置幕府,命其子彦简师事之,文统亦以女妻璮。 由是军旅之事,咸与咨决,岁上边功,虚张敌势,以固其位,用官物树私恩,取宋涟、海二州,皆文统谋也。 世祖代宋,围鄂州,闻宋宰相贾似道之才,叹曰:“吾安得如贾似道者而用之。 ”刘秉忠以文统对。 帝问廉希宪,希宪亦誉之。 及帝即位,厉精求治,亟召用文统,立中书省以总内外百官之政,擢文统为平章政事,委以更张庶务。 建元为中统,诏谕天下立十路宣抚司。 寻诏行中书省造中统元宝交钞,立互市于颖州、涟水、光化军。 是年冬,初行中统交钞,自十文至二贯,凡十等,不限年月,诸路通行,税赋并听收受。 明年二月,世祖在开平,召行中书省事祃祃与文统,率各路宣抚使俱赴阙。 帝自去秋亲征阿里不哥,凡民间差发、宣课盐铁等事,一委文统等裁徒。 故召文统等至,询以成效,诏量免民间课程,复以所议条格颁各路行之。 如劝农桑,抑游情,礼高年,问民疾苦,举文学才识及茂才异等列名上闻,其职官污滥不孝弟者量轻重议罚,皆当时善政焉。 未几,又诏宣抚司,并达鲁花赤,管民官,课税所官,申严私盐、酒醋、曲货等禁。 帝命举读史者一人,文统以中书详定官周止应其选。 文统为人忌刻,初立中书省,张文谦文为左丞。 文谦素有经济自负,凡讨论之时,辄相可否,文统积不能平,思有以排之,文谦竟以本职行大名等路宣抚司事而去。 时姚枢、窦默、许衡,皆世祖所敬信者,文统言于世祖授枢为太子太师,默为太子太傅,衡为太子太保,外佯尊之,实不欲使朝夕侍侧。 默尝与王鹗及枢、衡俱侍世祖,面诋文统曰:“此人学术不正,必祸天下,不可处以相位。 ”世祖曰:“若是,则谁可为相者? ”默以许衡对,世祖不怿而罢。 鹗尝请以右丞相史天泽监修国史,丞相耶律铸监修《辽史》,文统监修《金史》。 世祖曰:“监修阶衔,俟修史时定之。 ;   又明年二月,李璮反,以涟海三城献于宋。 先是,其子彦简由京师逃归,璮遣人白之中书。 及反书闻,人多言文统尝遣子荛与璮通书问。 世祖召文统问之曰:“汝教璮为逆,举世皆知。 朕今问汝所策云何,其悉以对。 ”文统对曰:“臣亦忘之,容臣悉书以上。 ”书毕,世祖命读之,其间有曰:“蝼蚁为命,苟能获全保,为陛下取江南。 ”世祖曰:“汝今日欲缓颊于朕耶? ”会璮遣人持文统三书自洺水至,为逻者所获,以书示之,文统始错愕骇汗。 书中有“期甲子”语。 世祖曰:“甲子之期云何? ”文统对曰:“李璮久蓄反心,以臣居中,不敢即发,臣欲告陛下缚璮久矣,第缘陛下用兵北方,不能兼顾。 比至甲子,犹可数年,臣为是言,姑迟其反期耳。 ”世祖曰:“无多言。 朕拔汝布衣,授之政柄,遇汝不薄,何负而为此? ”文统犹枝辞傍说,终不自言“臣罪当死”乃命左右斥去,始出就缚。 犹召窦默、姚枢、王鹗、刘秉忠及张柔等至,示以前书曰:“汝等谓文统当得何罪? ”文臣皆言:“人臣无将,将则必诛。 ”柔独疾声大言曰:“宜剐! ”世祖又曰:“汝等同辞言之。 ”诸臣皆曰:“当死! ”世祖曰:“渠亦自服矣。 ”乃诛文统,并戮其子荛。 文统虽以反诛,而元之立国,其规模法度,出于文统者居多。 初,廉希宪、商挺并为世祖所信任,希宪誉文统,挺亦荐其有宰相才。 及文统伏诛,世祖逮挺下狱,又因事免希宪官,始疑书生不可用。 阿合马、桑哥等,遂以言利进焉。 史臣曰:“明张溥史论,亟称李璮能盖前愆,跻之忠臣孝子之列。 璮世受蒙古豢养,辜恩反噬,欲乘时徼利,自为帝王,非忠于赵氏者也。 君子一言,以为不知,其溥之谓欤。 ” 发布时间:2025-11-29 13:14:34 来源:班超文学网 链接:https://www.banceo.com/article/41647.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