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卷一·本纪第一·太祖一 内容: ◎太祖一   太祖开天行道肇纪立极大圣至神仁文义武俊德成功高皇帝,讳元璋,字国瑞,姓朱氏。 先世家沛,徙句容,再徙泗州。 父世珍,始徙濠州之钟离。 生四子,太祖其季也。 母陈氏,方娠,梦神授药一丸,置掌中有光,吞之,寤,口余香气。 及产,红光满室。 自是夜数有光起,邻里望见,惊以为火,辄奔救,至则无有。 比长,姿貌雄杰,奇骨贯顶。 志意廓然,人莫能测。 至正四年,旱蝗,大饥疫。 太祖时年十七,父母兄相继殁,贫不克葬。 里人刘继祖与之地,乃克葬,即凤阳陵也。 太祖孤无所依,乃入皇觉寺为僧。 逾月,游食合肥。 道病,二紫衣人与俱,护视甚至。 病已,失所在。 凡历光、固、汝、颍诸州三年,复还寺。 当是时,元政不纲,盗贼四起。 刘福通奉韩山童假宋后起颍,徐寿辉僣帝号起蕲,李二、彭大、赵均用起徐,众各数万,并置将帅,杀吏,侵略郡县,而方国珍已先起海上。 他盗拥兵据地,寇掠甚众。 天下大乱。 十二年春二月,定远人郭子兴与其党孙德崖等起兵濠州。 元将彻里不花惮不敢攻,而日俘良民以邀赏。 太祖时年二十四,谋避兵,卜于神,去留皆不吉。 乃曰:“得毋当举大事乎? ”卜之吉,大喜,遂以闰三月甲戌朔入濠见子兴。 子兴奇其状貌,留为亲兵。 战辄胜,遂妻以所抚马公女,即高皇后也。 子兴与德崖龃龉,太祖屡调护之。 秋九月,元兵复徐州,李二走死,彭大、赵均用奔濠,德崖等纳之。 子兴礼大而易均用,均用怨之。 德崖遂与谋,伺子兴出,执而械诸孙氏,将杀之。 太祖方在淮北,闻难驰至,诉于彭大。 大怒,呼兵以行,太祖亦甲而拥盾,发屋出子兴,破械,使人负以归,遂免。 是冬,元将贾鲁围濠。 太祖与子兴力拒之。 十三年春,贾鲁死,围解。 太祖收里中兵,得七百人。 子兴喜,署为镇抚。 时彭、赵所部暴横,子兴弱,太祖度无足与共事,乃以兵属他将,独与徐达、汤和、费聚等南略定远。 计降驴牌寨民兵三千,与俱东。 夜袭元将张知院于横涧山,收其卒二万。 道遇定远人李善长,与语,大悦,遂与俱攻滁州,下之。 是年,张士诚据高邮,自称诚王。 十四年冬十月,元丞相脱脱大败士诚于高邮,分兵围六合。 太祖曰:“六合破,滁且不免。 ”与耿再成军瓦梁垒,救之。 力战,卫老弱还滁。 元兵寻大至,攻滁,太祖设伏诱败之。 然度元兵势盛且再至,乃还所获马,遣父老具牛酒谢元将曰:“守城备他盗耳,奈何舍巨寇戮良民? ”元兵引去,城赖以完。 脱脱既破士诚,军声大振,会中谗,遽解兵柄,江淮乱益炽。 十五年春正月,子兴用太祖计,遣张天祐等拔和州,檄太祖总其军。 太祖虑诸将不相下,秘其檄,期旦日会厅事。 时席尚右,诸将先入,皆踞右。 太祖故后至,就左。 比视事,剖决如流,众瞠目不能发一语,始稍稍屈。 议分工甓城,期三日。 太祖工竣,诸将皆后。 于是始出檄,南面坐曰:“奉命总诸公兵,今甓城皆后期,如军法何? ”诸将皆惶恐谢。 乃搜军中所掠妇女纵还家,民大悦。 元兵十万攻和,拒守三月,食且尽,而太子秃坚、枢密副使绊住马、民兵元帅陈野先分屯新塘、高望、鸡笼山以绝饷道。 太祖率众破之,元兵皆走渡江。 三月,郭子兴卒。 时刘福通迎立韩山童子林儿于亳,国号宋,建元龙凤。 檄子兴子天叙为都元帅,张天祐、太祖为左右副元帅。 太祖慨然曰:“大丈夫宁能受制于人耶? ”遂不受。 然念林儿势盛,可倚藉,乃用其年号以令军中。 夏四月,常遇春来归。 五月,太祖谋渡江,无舟。 会巢湖帅廖永安、俞通海以水军千艘来附,太祖大喜,往抚其众。 而元中丞蛮子海牙扼铜城闸、马场河诸隘,巢湖舟师不得出。 忽大雨,太祖喜曰:“天助我也! ”遂乘水涨,从小港纵舟还。 因击海牙于峪溪口,大败之,遂定计渡江。 诸将请直趋集庆。 太祖曰:“取集庆必自采石始。 采石重镇,守必固,牛渚前临大江,彼难为备,可必克也。 ”六月乙卯,乘风引帆,直达牛渚。 常遇春先登,拔之。 采石兵亦溃。 缘江诸垒悉附。 诸将以和州饥,争取资粮谋归。 太祖谓徐达曰:“渡江幸捷,若舍而归,江东非吾有也。 ”乃悉断舟缆,放急流中,谓诸将曰:“太平甚近,当与公等取之。 ”遂乘胜拔太平,执万户纳哈出。 总管靳义赴水死,太祖曰:“义士也”,礼葬之。 揭榜禁剽掠。 有卒违令,斩以徇,军中肃然。 改路曰府。 置太平兴国翼元帅府,自领元帅事,召陶安参幕府事,李习为知府。 时太平四面皆元兵。 右丞阿鲁灰、中丞蛮子海牙等严师截姑孰口,陈野先水军帅康茂才以数万众攻城。 太祖遣徐达、邓愈、汤和逆战,别将潜出其后,夹击之,擒野先,并降其众,阿鲁灰等引去。 秋九月,郭天叙、张天祐攻集庆,野先叛,二人皆战死,于是子兴部将尽归太祖矣。 野先寻为民兵所杀,从子兆先收其众,屯方山,与海牙掎角以窥太平。 冬十二月壬子,释纳哈出北归。 十六年春二月丙子,大破海牙于采石。 三月癸未,进攻集庆,擒兆先,降其众三万六千人,皆疑惧不自保。 太祖择骁健者五百人入卫,解甲酣寝达旦,众心始安。 庚寅,再败元兵于蒋山。 元御史大夫福寿,力战死之,蛮子海牙遁归张士诚,康茂才降。 太祖入城,悉召官吏父老谕之曰:“元政氵卖扰,干戈蜂起,我来为民除乱耳,其各安堵如故。 贤士吾礼用之,旧政不便者除之,吏毋贪暴殃吾民。 ”民乃大喜过望。 改集庆路为应天府,辟夏煜、孙炎、杨宪等十余人,葬御史大夫福寿,以旌其忠。 当是时,元将定定扼镇江,别不华、杨仲英屯宁国,青衣军张明鉴据扬州,八思尔不花驻徽州,石抹宜孙守处州,其弟厚孙守婺州,宋伯颜不花守衢州,而池州已为徐寿辉将所据,张士诚自淮东陷平江,转掠浙西。 太祖既定集庆,虑士诚、寿辉强,江左、浙右诸郡为所并,于是遣徐达攻镇江,拔之,定定战死。 夏六月,邓愈克广德。 秋七月己卯,诸将奉太祖为吴国公。 置江南行中书省,自总省事,置僚佐。 贻书张士诚,士诚不报,引兵攻镇江。 徐达败之,进围常州,不下。 九月戊寅,如镇江,谒孔子庙。 遣儒士告谕父老,劝农桑,寻还应天。 十七年春二月,耿炳文克长兴。 三月,徐达克常州。 夏四月丁卯,自将攻宁国,取之,别不华降。 五月,上元、宁国、句容献瑞麦。 六月,赵继祖克江阴。 秋七月,徐达克常熟。 胡大海克徽州,八思尔不花遁。 冬十月,常遇春克池州,缪大亨克扬州,张明鉴降。 十二月己丑,释囚。 是年,徐寿辉将明玉珍据重庆路。 十八年春二月乙亥,以康茂才为营田使。 三月己酉,录囚。 邓愈克建德路。 夏四月,徐寿辉将陈友谅遣赵普胜陷池州。 是月,友谅据龙兴路。 五月,刘福通破汴梁,迎韩林儿都之。 初,福通遣将分道四出,破山东,寇秦晋,掠幽蓟,中原大乱,太祖故得次第略定江表。 所过不杀,收召才隽,由是人心日附。 冬十二月,胡大海攻婺州,久不下,太祖自将往击之。 石抹宜孙遣将率车师由松溪来援,太祖曰:“道狭,车战适取败耳。 ”命胡德济迎战于梅花门,大破之,婺州降,执厚孙。 先一日,城中人望见城西五色云如车盖,以为异,及是乃知为太祖驻兵地。 入城,发粟振贫民,改州为宁越府。 辟范祖干、叶仪、许元等十三人分直讲经史。 戊子,遣使招谕方国珍。 十九年春正月乙巳,太祖谋取浙东未下诸路。 戒诸将曰:“克城以武,戡乱以仁。 吾比入集庆,秋毫无犯,故一举而定。 每闻诸将得一城不妄杀,辄喜不自胜。 夫师行如火,不戢将燎原。 为将能以不杀为武,岂惟国家之利,子孙实受其福。 ”庚申,胡大海克诸暨。 是月,命宁越知府王宗显立郡学。 三月甲午,赦大逆以下。 丁巳,方国珍以温、台、庆元来献,遣其子关为质,不受。 夏四月,俞通海等复池州。 时耿炳文守长兴,吴良守江阴,汤和守常州,皆数败士诚兵。 太祖以故久留宁越,徇浙东。 六月壬戌,还应天。 秋八月,元察罕帖木儿复汴梁,福通以林儿退保安丰。 九月,常遇春克衢州,擒宋伯颜不花。 冬十月,遣夏煜授方国珍行省平章,国珍以疾辞。 十一月壬寅,胡大海克处州,石抹宜孙遁。 时元守兵单弱,且闻中原乱,人心离散,以故江左、浙右诸郡,兵至皆下,遂西与友谅邻。 二十年春二月,元福建行省参政袁天禄以福宁降。 三月戊子,征刘基、宋濂、章溢、叶琛至。 夏五月,徐达、常遇春败陈友谅于池州。 闰月丙辰,友谅陷太平,守将朱文逊,院判花云、王鼎,知府许瑗死之。 未几,友谅弑其主徐寿辉,自称皇帝,国号汉,尽有江西、湖广地,约士诚合攻应天,应天大震。 诸将议先复太平以牵之,太祖曰:“不可。 彼居上游,舟师十倍于我,猝难复也。 ”或请自将迎击,太祖曰:“不可。 彼以偏师缀我,而全军趋金陵,顺流半日可达,吾步骑急难引还,百里趋战,兵法所忌,非策也。 ”乃驰谕胡大海捣信州牵其后,而令康茂才以书绐友谅,令速来。 友谅果引兵东。 于是常遇春伏石灰山,徐达阵南门外,杨璟屯大胜港,张德胜等以舟师出龙江关,太祖亲督军卢龙山。 乙丑,友谅至龙湾,众欲战,太祖曰:“天且雨,趣食,乘雨击之。 ”须臾,果大雨,士卒竞奋,雨止合战,水陆夹击,大破之,友谅乘别舸走。 遂复太平,下安庆,而大海亦克信州。 初,太祖令茂才绐友谅,李善长以为疑。 太祖曰:“二寇合,吾首尾受敌,惟速其来而先破之,则士诚胆落矣。 ”已而士诚兵竟不出。 丁卯,置儒学提举司,以宋濂为提举,遣子标受经学。 六月,耿再成败石抹宜孙于庆元,宜孙战死,遣使祭之。 秋九月,徐寿辉旧将欧普祥以袁州降。 冬十二月,复遣夏煜以书谕国珍。 二十一年春二月甲申,立盐茶课。 己亥,置宝源局。 三月丁丑,改枢密院为大都督府。 元将薛显以泗州降。 戊寅,国珍遣使来谢,饰金玉马鞍以献。 却之曰:“今有事四方,所需者人材,所用者粟帛,宝玩非所好也。 ”秋七月,友谅将张定边陷安庆。 八月,遣使于元平章察罕帖木儿。 时察罕平山东,降田丰,军声大振,故太祖与通好。 会察罕方攻益都未下,太祖乃自将舟师征陈友谅。 戊戌,克安庆,友谅将丁普郎、傅友德迎降。 壬寅,次湖口,追败友谅于江州,克其城,友谅奔武昌。 分徇南康、建昌、饶、蕲、黄、广济,皆下。 冬十一月己未,克抚州。 二十二年春正月,友谅江西行省丞相胡廷瑞以龙兴降。 乙卯,如龙兴,改为洪都府。 谒孔子庙。 告谕父老,除陈氏苛政,罢诸军需,存恤贫无告者,民大悦。 袁、瑞、临江、吉安相继下。 二月,还应天。 邓愈留守洪都。 癸未,降人蒋英杀金华守将胡大海,郎中王恺死之,英叛降张士诚。 处州降人李祐之闻变,亦杀行枢密院判耿再成反,都事孙炎、知府王道同、元帅朱文刚死之。 三月癸亥,降人祝宗、康泰反,陷洪都,邓愈走应天,知府叶琛、都事万思诚死之。 是月,明玉珍称帝于重庆,国号夏。 夏四月己卯,邵荣复处州。 甲午,徐达复洪都。 五月丙午,朱文正、赵德胜、邓愈镇洪都。 六月戊寅,察罕以书来报,留我使人不遣。 察罕寻为田丰所杀。 秋七月丙辰,平章邵荣、参政赵继祖谋逆,伏诛。 冬十二月,元遣尚书张昶航海至庆元,授太祖江西行省平章政事,不受。 察罕子扩廓帖木儿致书归使者。 二十三年春正月丙寅,遣汪河报之。 二月壬申,命将士屯田积谷。 是月,友谅将张定边陷饶州。 士诚将吕珍破安丰,杀刘福通。 三月辛丑,太祖自将救安丰,珍败走,以韩林儿归滁州,乃还应天。 夏四月壬戌,友谅大举兵围洪都。 乙丑,诸全守将谢再兴叛,附于士诚。 五月,筑礼贤馆。 友谅分兵陷吉安,参政刘齐、知府朱叔华死之。 陷临江,同知赵天麟死之。 陷无为州,知州董会死之。 秋七月癸酉,太祖自将救洪都。 癸未,次湖口,先伏兵泾江口及南湖觜,遏友谅归路,檄信州兵守武阳渡。 友谅闻太祖至,解围,逆战于鄱阳湖。 友谅兵号六十万,联巨舟为阵,楼橹高十余丈,绵亘数十里,旌旗戈盾,望之如山。 丁亥,遇于康郎山,太祖分军十一队以御之。 戊子,合战,徐达击其前锋,俞通海以火炮焚其舟数十,杀伤略相当。 友谅骁将张定边直犯太祖舟,舟胶于沙,不得退,危甚,常遇春从旁射中定边,通海复来援,舟骤进,水涌太祖舟,乃得脱。 己丑,友谅悉巨舰出战,诸将舟小,仰攻不利,有怖色。 太祖亲麾之,不前,斩退缩者十余人,人皆殊死战。 会日晡,大风起东北,乃命敢死士操七舟,实火药芦苇中,纵火焚友谅舟。 风烈火炽,烟焰涨天,湖水尽赤。 友谅兵大乱,诸将鼓噪乘之,斩首二千余级,焚溺死者无算,友谅气夺。 辛卯,复战,友谅复大败。 于是敛舟自守,不敢更战。 壬辰,太祖移军扼左蠡,友谅亦退保渚矶。 相持三日,其左、右二金吾将军皆降。 友谅势益蹙,忿甚,尽杀所获将士。 而太祖则悉还所俘,伤者傅以善药,且祭其亲戚诸将阵亡者。 八月壬戌,友谅食尽,趋南湖觜,为南湖军所遏,遂突湖口。 太祖邀之,顺流搏战,及于泾江。 泾江军复遮击之,友谅中流矢死。 张定边以其子理奔武昌。 九月,还应天,论功行赏。 先是,太祖救安丰,刘基谏不听。 至是谓基曰:“我不当有安丰之行。 使友谅乘虚直捣应天,大事去矣。 乃顿兵南昌,不亡何待。 友谅亡,天下不难定也。 ”壬午,自将征陈理。 是月,张士诚自称吴王。 冬十月壬寅,围武昌,分徇湖北诸路,皆下。 十二月丙申,还应天,常遇春留督诸军。 二十四年春正月丙寅朔,李善长等率群臣劝进,不允。 固请,乃即吴王位。 建百官。 以善长为右相国,徐达为左相国,常遇春、俞通海为平章政事,谕之曰:“立国之初,当先正纪纲。 元氏暗弱,威福下移,驯至于乱,今宜鉴之。 ”立子标为世子。 二月乙未,复自将征武昌,陈理降,汉、沔、荆、岳皆下。 三月乙丑,还应天。 丁卯,置起居注。 庚午,罢诸翼元帅府,置十七卫亲军指挥使司,命中书省辟文武人材。 夏四月,建祠,祀死事丁普郎等于康郎山,赵德胜等于南昌。 秋七月丁丑,徐达克卢州。 戊寅,常遇春徇江西。 八月戊戌,复吉安,遂围赣州。 达徇荆、湘诸路。 九月甲申,下江陵,夷陵、潭、归皆降。 冬十二月庚寅,达克辰州,遣别将下衡州。 二十五年春正月己巳,徐达下宝庆,湖湘平。 常遇春克赣州,熊天瑞降。 遂趋南安,招谕岭南诸路,下韶州、南雄。 甲申,如南昌,执大都督朱文正以归,数其罪,安置桐城。 二月己丑,福建行省平章陈友定侵处州,参军胡深击败之,遂下浦城。 丙午,士诚将李伯升攻诸全之新城,李文忠大败之。 夏四月庚寅,常遇春徇襄、汉诸路。 五月乙亥,克安陆。 己卯,下襄阳。 六月壬子,朱亮祖、胡深攻建宁,战于城下,深被执,死之。 秋七月,令从渡江士卒被创废疾者养之,死者赡其妻子。 九月丙辰,建国子学。 冬十月戊戌,下令讨张士诚。 是时,士诚所据,南至绍兴,北有通、泰、高邮、淮安、濠、泗,又北至于济宁。 乃命徐达、常遇春等先规取淮东。 闰月,围泰州,克之。 十一月,张士诚寇宜兴,徐达击败之,遂自宜兴还攻高邮。 二十六年春正月癸未,士诚窥江阴,太祖自将救之,士诚遁,康茂才追败之于浮子门。 太祖还应天。 二月,明玉珍死,子升自立。 三月丙申,令中书严选举。 徐达克高邮。 夏四月乙卯,袭破士诚将徐义水军于淮安,义遁,梅思祖以城降。 濠、徐、宿三州相继下,淮东平。 甲子,如濠州省墓,置守冢二十家,赐故人汪文、刘英粟帛。 置酒召父老饮,极欢,曰:“吾去乡十有余年,艰难百战,乃得归省坟墓,与父老子弟复相见。 今苦不得久留欢聚为乐。 父老幸教子弟孝弟力田,毋远贾,滨淮郡县尚苦寇掠,父老善自爱。 ”令有司除租赋,皆顿首谢。 辛未,徐达克安丰,分兵败扩廓于徐州。 夏五月壬午,至自濠。 庚寅,求遗书。 秋八月庚戌,改筑应天城,作新宫钟山之阳。 辛亥,命徐达为大将军,常遇春为副将军,帅师二十万讨张士诚。 御戟门誓师曰:“城下之日,毋杀掠,毋毁庐舍,毋发丘垄。 士诚母葬平江城外,毋侵毁。 ”既而召问达、遇春,用兵当何先。 遇春欲直捣平江。 太祖曰:“湖州张天骐、杭州潘原明为士诚臂指,平江穷蹙,两人悉力赴援,难以取胜。 不若先攻湖州,使疲于奔命。 羽翼既披,平江势孤,立破矣。 ”甲戌,败张天骐于湖州,士诚亲率兵来援,复败之于皂林。 九月乙未,李文忠攻杭州。 冬十月壬子,遇春败士诚兵于乌镇。 十一月甲申,张天骐降。 辛卯,李文忠下余杭,潘原明降,旁郡悉下。 癸卯,围平江。 十二月,韩林儿卒。 以明年为吴元年,建庙社宫室,祭告山川。 所司进宫殿图,命去雕琢奇丽者。 是岁,元扩廓帖木儿与李思齐、张良弼构怨,屡相攻击,朝命不行,中原民益困。 二十七年春正月戊戌,谕中书省曰:“东南久罹兵革,民生凋敝,吾甚悯之。 且太平、应天诸郡,吾渡江开创地,供亿烦劳久矣。 今比户空虚,有司急催科,重困吾民,将何以堪。 其赐太平田租二年,应天、镇江、宁国、广德各一年。 ”二月丁未,傅友德败扩廓将李二于徐州,执之。 三月丁丑,始设文武科取士。 夏四月,方国珍阴遣人通扩廓及陈友定,移书责之。 五月己亥,初置翰林院。 是月,以旱减膳素食,复徐、宿、濠、泗、寿、邳、东海、安东、襄阳、安陆及新附地田租三年。 六月戊辰,大雨,群臣请复膳。 太祖曰:“虽雨,伤禾已多,其赐民今年田租。 ”癸酉,命朝贺罢女乐。 秋七月丙子,给府州县官之任费,赐绮帛,及其父母妻长子有差,着为令。 己丑,雷震宫门兽吻,赦罪囚。 庚寅,遣使责方国珍贡粮。 八月癸丑,圜丘、方丘、社稷坛成。 九月甲戌,太庙成。 朱亮祖帅师讨国珍。 戊寅,诏曰:“先王之政,罪不及孥。 自今除大逆不道,毋连坐。 ”辛巳,徐达克平江,执士诚,吴地平。 戊戌,遣使致书于元主,送其宗室神保大王等北还。 辛丑,论平吴功,封李善长宣国公,徐达信国公,常遇春鄂国公,将士赐赉有差。 朱亮祖克台州。 癸卯,新宫成。 冬十月甲辰,遣起居注吴琳、魏观以币求遗贤于四方。 丙午,令百官礼仪尚左。 改李善长左相国,徐达右相国。 辛亥,祀元臣余阙于安庆,李黼于江州。 壬子,置御史台。 癸丑,汤和为征南将军,吴祯副之,讨国珍。 甲寅,定律令。 戊午,正郊社、太庙雅乐。 庚申,召诸将议北征。 太祖曰:“山东则王宣反侧,河南则扩廓跋扈,关陇则李思齐、张思道枭张猜忌,元祚将亡,中原涂炭。 今将北伐,拯生民于水火,何以决胜? ”遇春对曰:“以我百战之师,敌彼久逸之卒,直捣元都,破竹之势也。 ”太祖曰:“元建国百年,守备必固,悬军深入,馈饷不前,援兵四集,危道也。 吾欲先取山东,撤彼屏蔽,移兵两河,破其藩篱,拔潼关而守之,扼其户槛。 天下形胜入我掌握,然后进兵,元都势孤援绝,不战自克。 鼓行而西,云中、九原、关陇可席卷也。 ”诸将皆曰善。 甲子,徐达为征虏大将军,常遇春为副将军,帅师二十五万,由淮入河,北取中原。 胡廷瑞为征南将军,何文辉为副将军,取福建。 湖广行省平章杨璟、左丞周德兴、参政张彬取广西。 己巳,朱亮祖克温州。 十一月辛巳,汤和克庆元,方国珍遁入海。 壬午,徐达克沂州,斩王宣。 己丑,廖永忠为征南副将军,自海道会和讨国珍。 乙未,颁《大统历》。 辛丑,徐达克益都。 十二月甲辰,颁律令。 丁未,方国珍降,浙东平。 张兴祖下东平,兖东州县相继降。 己酉,徐达下济南。 胡廷瑞下邵武。 癸丑,李善长帅百官劝进,表三上,乃许。 甲子,告于上帝。 庚午,汤和、廖永忠由海道克福州。 发布时间:2025-11-29 16:23:27 来源:班超文学网 链接:https://www.banceo.com/article/41683.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