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明朝破邪集卷第七 内容: 盐官居士徐昌治觐周甫订天说一古杭云栖寺沙门袾宏着一老宿言。 有异域人。 为天主教者。 子何不辨。 予以为教人敬天善事也。 奚辨焉。 老宿曰。 彼欲以此移风易俗。 兼之毁佛谤法。 贤士良友多信奉故也。 因出其书示予。 乃畧辨一二。 彼虽崇事天主。 而天之说实所未谙。 按经以证。 彼所称天主者。 忉利天王一四天下三十三天之主也。 此一四天下。 从一数之而至於千。 名小千世界。 则有千天主矣。 又从一小千数之而复至於千。 名中千世界。 则有百万天主矣。 又从一中千数之而复至於千。 名大千世界。 则有万亿天主矣。 统此三千大千世界者。 大梵天王是也。 彼所称最尊无上之天主梵天视之畧似周天子视千八百诸候也。 彼所知者万亿天主中之一耳。 余欲界诸天。 皆所未知也。 又上而色界诸天。 又上而无色界诸天。 皆所未知也。 又言天主者无形无色无声。 则所谓天者理而已矣。 何以御臣民。 施政令。 行赏罚乎。 彼虽聪慧。 未读佛经何怪乎立言之舛也。 现前信奉士友皆正人君子。 表表一时众所仰瞻。 以为向背者。 予安得避逆耳之嫌而不一罄其忠告乎。 惟高明下择蒭荛而电察焉天说二又问彼云。 梵网经言。 一切有生皆宿生父母。 杀而食之。 即杀吾父母。 如是则人亦不得行婚娶是妻妾吾父母也。 人亦不得置婢仆。 是役使吾父母也。 人亦不得乘骡马。 是陵跨吾父母也。 士人僧人不能荅如之何。 予曰梵网止是深戒杀生。 故发此论。 意谓恒沙刼来生生受生生生必有父母。 安知彼非宿世父母乎。 葢恐其或己父母。 非决其必己父母也。 若以辞害意。 举一例百。 则儒亦有之。 礼禁同姓为婚。 故买妾不知其姓则卜之。 彼将曰卜而非同姓也则婚之固无害。 此亦曰娶妻不知其为父母。 为非父母则卜之。 卜而非己父母也。 则娶之亦无害矣。 礼云倍年以长则父事之。 今年少居官者何限。 其羿轿引车张葢。 执戟必儿童而後可。 有长者在焉。 是以父母为隶卒也。 如其可通行而不碍佛言独不可通行乎。 夫男女之嫁娶。 以至车马僮仆皆人世之尝法。 非杀生之惨毒比也。 故经止云一切有命者不得杀。 未尝云一切有命者不得嫁娶。 不得使令也。 如斯设难。 是谓骋小巧之迂谈。 而欲破大道之明训也。 胡再得也。 复次彼书杜撰不根之语。 未易悉举。 如谓人死。 其魂尝在。 无轮回者。 既魂尝在。 禹汤文武何不一诫训於桀纣幽厉乎。 先秦两汉唐宋诸君。 何不一致罚於斯高莽操李杨秦蔡之流乎。 既无轮回。 叔子何能记前生为某家子。 明道何能忆宿世之藏毋钗乎。 羊哀化虎。 邓艾为牛。 如斯之类班班载於儒书不一而足。 彼皆未知。 何怪其言之舛也。 天说三复次南郊以祀上帝。 王制也。 曰钦若昊天。 曰钦崇天道。 曰昭祀上帝。 曰上帝临汝。 二帝三王所以宪天而立极者也。 曰知天。 曰畏天。 曰则天曰富贵在天。 曰知我其天。 曰天生德于予。 曰获罪於天无所祷也。 是遵王制集千圣之大成者夫子也。 曰畏天。 曰乐天。 曰知天。 曰事天。 亚夫子而圣者孟子也。 天之说何所不足。 而俟彼之创为新说也以上所陈。 倘谓不然。 乞告闻天主。 倘予怀妬忌心。 立诡异说。 故沮坏彼主教。 则天主威灵洞炤。 当使猛烈天神下治之以饬天讨。 天说余予顷为天说矣。 有客复从而难曰。 卜娶妇而非己父母也。 既可娶。 独不曰卜杀生而非己父母也亦可杀乎。 不娶而生人之类绝。 独不曰去杀而祭祀之礼废乎。 被难者默然以告予。 予曰古人有言。 卜以决疑。 不疑何卜。 同姓不婚。 天下古今之大经大法也。 故疑而卜之。 杀生天下古今之大过大恶也。 断不可为。 何疑而待卜也。 不娶而人类绝。 理则然矣。 不杀生而祀典废。 独不闻二簋可用享。 杀牛之不如禴祭乎。 则祀典固安然不废也。 嗟乎卜之云者。 姑借目前事以权为比例。 葢因明道蔽云尔。 子便作实法会。 真可谓杯酒助欢笑之迂谈。 排塲供戏谑之诨语。 然使愚夫愚媍入乎耳而存乎心。 害非细也。 言不可不慎也。 客又难杀生止断色身。 行淫直断慧命。 意谓杀生犹轻。 不知所杀者彼之色身。 而行杀者一念惨毒之心。 自己之慧命断矣。 可不悲夫。 不忍不言序不忍不言者。 霞漳黄天香社兄之所作也。 而所以不忍不言者。 妖夷天主之说惑世诬民灭儒灭佛灭道。 痛当世之沙门坐视含结莫可谁何也。 夫天香儒者也。 胡不寓书於天下之名公巨卿道学先生。 而必沥血剖心於沙门。 岂天香不忍於释。 独忍於儒乎。 此其故难言哉。 且天香尚着尊儒亟镜录七篇精辨儒教羽翼正宗。 可谓至矣嗣不忍不言之作。 独无言及儒。 是未可为尽言也予亦何忍於不忍不言。 而未尽言者听之不言耶。 天下一统也。 三教一源也。 可使妖夷阑入倡教中国。 诋诽三圣。 罗织四方乎。 天下之大儒缙绅。 未见有明经辨析。 且有为之阐扬。 诚不知其何解也。 抑谓其教与儒合乎。 则天学实义一书。 已议孔圣太极之说为非。 子思率性之言未妥。 孟氏不孝有三之语为迂。 朱子郊社之注不通。 程子形体主宰性情之解为妄。 凢此数则。 可谓其合儒乎。 矧他书犹未及阅。 其抑儒篾儒难枚举也哉。 夫篾佛则天香不忍不言之请恳切而周详。 诚足檄沙门而交攻。 至篾儒而世之儒冠儒服。 出入圣人之门者。 可各踞绦帐谭六经而不知顾乎。 吾不知忍隐不言者。 果未闻其教乎。 抑未阅其书乎。 抑孔孟既死而学其学者隔膜无关乎。 抑畏难苟安明知其非而不敢指乎。 抑身家念重而偷生乎。 抑自知其距而不以天下赤子为心乎。 抑天学精微果足驾夫尧舜禹汤文武周孔之上乎。 不然毁我儒宗。 乱我中国。 害不少也。 万历以来五十余年不为暂也曾未闻有朝野大儒辟其非者。 此何心哉。 草莽无权则心惟一旨。 可以着不朽。 而诛异端。 朝廷冠冕则守简书而申律令。 左道之诛。 疆界之禁。 诚何难哉。 果何故而不言耶。 呜呼今日不言。 他日不言。 此也不言。 彼也不言。 处处天主之堂。 人人耶稣之教。 请观域中谁之天下。 不将载胥及溺哉。 昔有唯上人之缘起诛左集。 今有天香之不忍不言。 有心世道者。 可以出而言矣。 或曰子为天香序。 而何言之长。 噫此正小子之不忍不言也。 子曰是可忍也孰不可忍也。 其庶几以不忍动当世也。 苟有鉴天香之不忍。 而共发不忍口诛笔伐。 疏闻当今。 人其人。 火其书。 庐其居。 则圣人幸甚。 今古幸甚亦天香小子之幸甚也。 知我罪我。 斯系之矣。 序云乎哉。 崇祯乙亥长至夜三山社弟曾时薰[汱-大+木]拜题不忍不言霞漳黄贞着白衣弟子黄贞。 顿首百拜于天下大沙门座下。 葢闻佛制比丘。 不得见大僧过。 况贞白衣人。 何敢出麄犷语。 唐突天下之名师硕德。 唯是灾近剥肤。 恬不知虑。 故以歌谣行国之思。 号呼于天下名师硕德之前。 庶几愍其志而加察之耳。 夫今天下禅宗教律之师之在在宣扬也。 岂不各各自谓上报佛恩哉。 贞诚不知报恩之果止于俨临广众导利群品耶。 抑有在于扞卫法城降伏魔外者耶。 使果止于是。 则古今师德唯期人天皈向化无留难足矣。 何以或为法忘躯或云兴论辨远则如龙猛无着。 近则如知玄明教軰之炤映古今耶。 抑使有在于是。 则目今狡夷大倡天主之教。 首自利妖发难以来。 迄今五十余年。 曾不闻一圆颅方服之人。 起而匡救其间。 岂普天之下名师硕德尽皆塞耳无闻与。 抑或闻之而漠然不在意与。 抑或虽在意中而势无可柰何与。 夫不能出死力于智尽能索之秋。 谓之偷生之士。 况法王之营垒尚在。 先圣之纪律犹存乎。 彼夫泣血于秦庭。 终还生君之国苦心于吴室。 卒报死父之讐者。 伊何人哉。 孔子曰自吾有繇而恶言不入于耳。 言能御其侮也。 今魔鬼我慈父。 谬妄我经尝。 侮孰甚焉。 而犹恬然不干于怀。 则土木而偶矣。 而况其着书排击也则汗牛充栋焉。 其肆意摧残也。 则所过之处佛颅粉碎贝典灰飞焉。 其分植徒侣也。 则自广之闽以至江淮河汉之地幽燕蓟辽之乡蕃衍盈升焉。 允哉逢此百凶亦何能尚寐无聪。 其安之也。 意者畏威惧祸以故莫敢谁何与。 则四大本空。 五蕴非有。 此皆师德日取四众登曲彔而告之。 而惟恐其不信受者。 乃于己则氂牛爱重。 首鼠为怀。 是何为蚳鼃则善。 而自为则吾不知也。 意者魔说无根。 久将自败。 姑静以俟之与。 周诗有曰。 莫予[卄/弁][绦-糸+虫]。 自求辛螫。 肇允彼桃虫。 拚飞维鸟。 言微毒当防。 小而忽之。 则大将不可制。 彼北斗化胡等经。 伪造于张道陵杜光庭之軰。 始终晋宋。 至元而燔之。 则邪说之难除也。 况妖夷阳攻释以欵儒。 阴抑儒以尊己。 其说矫诬。 视化胡而更巧。 其心叵测。 较张杜而为尤。 种讹言于圣代岂理也哉。 遗邪说于方来。 谁之咎矣。 意者其说虽张。 愚夫信之。 不可入于君子之耳。 以故不与之较与。 孟氏曰思天下之民匹夫匹妇有不被。 尧舜之泽者若己推而纳之沟中。 彼身任天下之责者。 犹设心若是。 而况明灯炤夜。 为世导师。 何有亲操慧炬而坐视愚夫之入于邪见稠林而莫之止也。 无论安忍弃众大阙慈悲。 抑出世本怀之谓何。 得无规名刹以邀名。 托利生以近利者乎。 子曰岁寒然後知松栢之後凋也。 意天下之名师硕德。 率皆凋之类与。 不然覩兹魔乱纵横。 当有恐祖生先我以着鞭者矣。 宁有心目其人而燕雀其思也耶。 且夷之言曰。 不佛者置之不辨。 亦非度尽众生我方成佛之本愿也。 故其着于书。 则云栖被驳而理屈。 三槐受难而词穷。 夫云栖三槐何人哉。 彼岂不知二老皆僧中所谓博大真人者。 而其门下子孙之贤。 能握麈尾而谭四十九年大小乘教者。 布北斗以南之天下。 乃不悔祸之延。 公然显揭。 葢有以窥其虚实故耳。 嗟嗟二老名播当世。 凢缁流欲藉之以扬声者。 莫不曰我云栖师翁。 雪浪大师。 至于重泉抱屈。 大义未申。 而子兮孙兮。 反褎如充耳者何哉。 岂所谓亲者未必亲。 而所谓贤者未必贤也。 葢邀其名而不邀其祸。 近其利而不近其害者耳。 虽然四海之广。 神州之大。 安知无相时观变如契嵩大师之伏首东山三十年卒使慧天朗耀。 大道廓如者哉。 然天下之人。 智者寡而愚者众。 计利妖之来不二世。 海滨之民惑其说而从之。 洗圣水擦圣油。 而乐为之死者。 葢数十万户。 彼中州之士。 缙绅之家未问焉。 若更假之以岁月。 必有载胥及溺之祸。 伏愿大师大德大发智悲。 亟以西土列祖摄九十六种外道之法以摄受之或躬摧。 或量破。 俾之罄然心折。 自立赤幡之下。 然後疏表上闻。 收其惑世诬民之说。 投之水火之中。 着为令甲。 以示後世之臣庶。 毋贪夷货。 毋纵诡随。 毋罔诬上帝以凶囚。 毋作慝于汝神明而媚所不可知之夷民罪死者以消愆。 毋以十字刑枷置于祖宗神祗之上。 信自心之作佛。 遵王路以跻跄。 如是则贞虽死之日犹生之年。 如前讪谤之罪。 抑粉骨其奚辞哉。 临书涕泣不胜苍黄。 辨天初说寓天童释密云圆悟着天香黄居士拟辨天主教。 持其书以示予予观其立天主之义以辟佛。 则知彼不识佛者果何为佛。 又何足与之辨哉。 但彼云不佛者置之不辨。 亦非度尽众生我方成佛之本愿者则不惟不识佛。 亦且不识众生。 何故我佛覩明星悟云。 奇哉一切众生皆有如来智慧德相。 但以妄想执着不能证得。 惟彼不能自证得。 故执天主为天主。 佛为佛。 众生为众生。 遂成迷倒。 故有人我彼此是非之相。 此乃彼之病根。 所以我佛云不能度无缘者。 正以彼自执为天主故也。 苟彼不自执为天主。 则自然不执佛为佛。 不执一切众生为众生。 方始识我佛之旨。 亦识度尽众生之义。 今彼以妄想执着而欲辟佛。 是则自暴自弃。 自辟自矣。 经云外道聪明无智慧。 余固知其聪明。 故聊示鞭影。 倘彼尚执情不化。 然後徐申其说以与之辨。 崇祯八年八月五日。 辨天二说余初说既出。 恐彼教中人不闻不知。 特遣润禅遍榜武林。 索其辨论。 得二旬余日不报。 後八月念一日有梦宅张君湉者。 毅然直持天教之堂以告曰。 湉尝游二氏之门。 第未入其阃奥。 向闻大教倡乎敝邦。 欲领教而未得也。 顷有自四明来者。 持辨天初说一纸。 湉读之乃与大教辨学之说也。 且闻大教中屡徵诘辨。 故敢将以请教。 以决所疑。 以定所趋。 彼主教傅姓泛际者对曰妙妙。 向来原有这个意思。 遽接读之。 沉吟再三似不甚解。 适我存李先生公子以引人入教在座乃为之解说。 不觉愕然面赤。 率尔问曰。 黄天香是何处人。 曰不知。 曰何从得此。 曰得之于友人处。 曰何不教这僧来这里面辨。 曰此人乃一方知识。 现在宁波。 何得来此。 乞先生出书为辨可也。 曰善。 且曰吾将治行江右。 亦留一篇于此。 然吾尚有伏先生等在焉。 亦足以与之辨明也。 既而张君告辞曰。 倘先生稿就。 湉当过领。 曰诺。 随以辨学遗牍一册赠之。 後三日往问曰书成否。 湉特来领。 司阍者拒之不复使入。 乃曰此僧去岁曾来会中与辨不胜。 发性而去。 今又何必来辨。 且初说中都是他家说话。 有何凭据。 况自亦有许多我相执着不平之气。 实非欲与我辨者。 不过恐其徒归依我教。 故作是说以遮之耳。 若与之辨则成是非。 故不与之辨也。 曰既不与辨。 请买其书得乎。 曰我教中书不卖钱者。 唯真归向天主。 然後与之一二。 不然纵欲求之不可得也。 据张君亲述如此。 则见汝非不辨也。 不能辨也。 不能辨者。 葢义堕而莫可救也。 唯义堕而莫救故词穷色沮。 遁形露矣。 然汝不能辨。 而余复置之而不辨。 则曲直终不分矣。 故汝不能辨而我必辨之。 夫辨者曷凭乎。 凭理也。 曷据乎。 据理也。 故以理为凭。 以理为据。 则以我辨他可也。 以他辨他亦可也。 今汝但谓都是他家说话有何凭据。 然则我说无凭。 汝说应有凭。 何不以汝说而辨我乎。 汝不能辨。 则汝说必无凭。 而我说有凭矣。 我之所凭者何也。 至理也。 至理也者天下万世不易之道也。 故余初说谓汝妄想执着者。 以汝不达大道之元。 但逐名相。 故执天主为天主。 佛为佛。 众生为众生。 而不知佛者觉也。 觉者悟也。 人人觉悟则人人皆佛矣。 又何间于天人群生之类哉。 故佛无定形。 在天而天。 处人而人。 不可以色相见。 不可以音声求。 以其即汝我人人从本以来具足者也。 以汝我从来具足者不自觉悟而乃辟之。 非自暴自弃与。 今汝反谓余亦自有许多我相执着不平之气。 然则总不必以理论量。 唯汝教是从。 随汝迷倒而後谓之无我相与。 是大不然矣。 夫理直气壮。 理屈词穷此必然之势也。 孟氏不云乎。 自反而不缩虽褐宽愽吾不惴焉。 自反而缩。 虽千万人吾往矣。 故余谓汝我相执着者据理而断也。 自反而缩者也。 汝之谓余我相执着者唐塞之言也。 自反而不缩者也。 且汝初对张君则曰妙妙向来原有这个意思。 既而则曰吾将治行江右。 亦留一篇于此。 然吾尚有伏先生等在焉。 亦足以与之辨明也洎其卒也。 则谓若与之辨。 则成是非。 故不与之辨也。 噫俄尔之顷。 貌言情态。 何变幻错出之若此也。 且汝軰之来倡教于此土也。 必确有一定之见。 更无二三之说。 而後可以约天下之归趋如钟不考不声。 石不击不光。 其相怋恤。 深相诤论孰是孰非者。 非汝利氏辨学遗牍之言乎。 今汝又谓辨则成是非。 抑何前後彼此互相矛盾者耶。 夫天下之理同于大通。 大通而後是非冺。 是非冺而後诤论息。 故我大圣人之叹一切众生皆具如来智慧德相者。 葢亲证大通之道也。 汝既恐辨则成是非。 则何不反诸己躬而自证其大通之道乎。 自证大通之道。 则不见有人我彼此胜劣之相。 一道平等。 浩然大均矣。 见不出此。 徒诡谲其情形。 遮护其短陋。 何庸也。 且汝有大诫十。 其八曰勿妄证。 注曰傥人本无是事。 而故诬陷之。 如此者妄。 夫余住天童不踰甬东者五载。 其去岁不过武林。 江南北之人涂知矣。 岂来汝会中与辨不胜发性而去者乎。 故诬陷人以本未尝有之事。 妄耶不妄耶。 夫余其彰明较着者也。 若夫渺茫之地。 恍惚之间。 其为妄证又安可胜计耶。 故余谓汝所立之诫。 所述之言。 所勒之书皆妄也。 汝若不妄。 则应与圣贤经尝之道互相表里。 何妨与天下之人共知共见。 而必欲真归向天主者而後与之一二也。 夫圣贤立言所以载道也。 圣贤之言之所载之道者非一己之道也。 天下共相率繇之道也。 故六经孔氏不以私其家。 五千四十八部释氏不以私其党己之徒。 藏之名山大川。 散之通都国邑。 圣天子颁之辟雍庠序。 与天下之臣民世守之。 太祖高皇帝。 成祖文皇帝。 定为南北二藏。 任天下之自信者请焉弗禁也。 唯闻香白莲等教。 其说妖妄。 非入其教者不得预闻。 今余又不知汝书果何书。 汝教果何教。 而谓外人纵欲求之不可得也耶。 崇祯八年九月望日。 辩天三说季秋之望。 余二说复出。 如前致榜武林。 而孟冬九日梦宅张君仍持告天教之堂。 坐移时始有范姓者出。 乃中国人。 葢游淇园杨公之门而笃信天教者也。 张君具言前事。 以二说示之。 范君接得竟不目。 即内诸袖。 乃曰凡有书出来无不收。 然必不荅。 实告于公。 此是教中大主意。 张君曰此非释氏生事。 葢因贵教中言。 理无二是。 必须归一。 索辨之言不一而足。 且曰辨者吾所甚愿也。 故天童和尚爰出初说。 欲与辨论。 以决是非。 而贵教傅先生又面许辨荅。 後竟食言。 于是复有二说。 今又曰不荅。 且曰百说千说。 一总不荅。 何先後矛盾之甚耶。 范君曰教中虽有欲归一之说。 然而佛教与天教原是不同。 必不可合者。 葢佛教虽重性灵而偏虚不实。 唯我天教明言人之灵魂出自天主。 则有着落。 方是大全真实之教。 虽然佛教以天堂地狱教化众生。 而我天教亦以天堂地狱教化众生。 如两医者。 尔我如病人。 随服其医之药。 唯期疗病而已。 何必是此非彼。 况又欲合众医为一耶。 如病不瘥。 则更医可也。 张君曰此是病者分上事。 夫医者之理岂有二哉。 范君曰理虽不二。 亦未有见病人请二医於家。 使其争论而合为一者。 张君曰若是则并行而不悖。 胡为贵教着书排佛毁佛形像何也。 范君曰教门不同。 自然要如此辟。 张君曰此即以是加彼。 彼或以是报此。 则终无归一矣。 范君曰然。 敝教皈依者必先与讲明天主大义。 至再至三。 然後受教。 其进若此之难。 故其出教亦不易。 不似学佛之徒。 倐尔进倐尔退。 故彼欲化我。 虽是好心。 而我軰断断无舍天教而复皈依佛者。 不必空费许多气力。 况云栖尝着天说四条欲辨天教。 尚且不胜。 岂今天童更有过于云栖者乎。 据张君亲持二说往告。 西人不自面言。 而假见我国之范君。 且以必不荅为教中大主意藏其貌。 愎其词。 凛乎截乎。 若示我严城坚兵无自而入者。 葢欲以含沙之计。 阴肆其鬼蜮之怀。 如去岁曾来会中与辨不胜之说。 或矫诬於异日。 或揑造于他方。 穷其心志。 不过以之惑世行奸耳。 岂明教辨学之意哉。 抑当事者之有忧。 余身林下老且死。 何必与之计论。 第据范君之言。 则余又不可以不辨也。 范君谓佛教虽重性灵。 然偏虚不实。 唯我天教明言人之灵魂出自天主。 则有着落。 方是大全真实之教。 灵魂出自天主。 且存後论。 佛教偏虚不实。 余言不足重。 则我皇祖御制心经序葢论之详矣。 试为范君陈之。 皇祖之训曰。 二仪久判。 万物备周。 子民者君。 君育民者法。 其法也三纲五尝以示天下。 亦以五形辅弼之。 有等凶顽不循教者。 往往有趋火赴渊之为。 终不自省。 是凶顽者非特中国有之。 尽天下莫不亦然。 俄西域生佛号曰释迦。 其为佛也行深愿重。 始终不二。 於是出世间。 脱苦趣。 其为教也。 仁慈忍辱。 务明心以立命。 执此道而为之。 意在人皆若此利济群生。 今时之人。 罔知佛之所以。 每云法空虚而不实。 何以导君子训小人。 以朕言之则不然。 佛之教实而不虚。 正欲去愚迷之虚。 立本性之实。 特挺身苦行。 外其教而异其名。 脱苦有情。 昔佛在时。 侍从听从者皆聪明之士。 演说者乃三纲五尝之性理也。 既闻之後。 人各获福。 自佛入灭。 其法流入中国。 间有聪明者。 动演人天小果。 犹能化凶顽为善。 何况聪明者知大乘而识宗旨者乎。 如心经每言空不言实。 所言之空。 乃相空耳。 除空之外。 所存者本性也。 所谓相空有六。 谓口空说相。 眼空色相。 耳空听相。 鼻空齅相。 舌空味相。 身空乐相。 其六空之相又非真相之空。 乃妄想之相为之空。 相是空相。 愚及世人。 祸及今古。 往往愈堕弥深。 不知其几斯空相。 前代帝王被所惑而几丧天下者。 周之穆王。 汉之武帝。 唐之玄宗。 萧梁武帝。 元魏主焘李後主。 宋徽宗。 此数帝废国怠政。 惟萧梁武帝宋之徽宗以及杀身。 皆繇妄想飞昇及入佛天之地。 其佛天之地。 未尝渺茫。 此等快乐。 世尝有之。 为人性贪而不觉。 而又取其乐人世有之者何。 且佛天之地。 如为国君及王侯者。 若不作非为。 善能保守此境。 非佛天者何。 如不能保守而伪为。 用妄想之心。 即入空虚之境。 故有如是斯空相。 富者被缠则淫欲并生。 丧富矣。 贫者被缠则诸恶并作。 殒身矣。 其将贤未贤之人被缠则非仁人君子也。 其僧道被缠则不能立本性而见宗旨者也。 所以本经题云。 心经者。 正欲去心之邪念以归正道。 岂佛教之妄耶。 朕特述此。 使聪明者观二仪之覆载。 日月之循环。 虚实之孰取保命者何如。 若取有道保有方。 岂不佛法之良哉。 色空之妙乎。 於戏。 皇祖葢聪明睿智开物成务之大圣人也。 使先佛之道无当於理。 皇祖岂肯偏党不公。 而独谓其教实而不虚耶。 夫圣人之道。 必折衷于圣人方始归一而可行可远。 岂圣人之所然。 而我反不以之为然乎。 不然圣人之所然者。 则与圣人之见左矣。 与圣人之见左抑岂圣人之徒哉。 范君殆将贤未贤之人。 则亦圣人之徒也。 圣人之徒必以圣人为师。 周公不曰文王我师也。 若以道论皇祖。 则亦范君之师矣。 范君不师皇祖之言。 而师夫皇祖所未折衷之人。 而其人又其心行大有叵测者。 葢亦异于周公矣。 况谓人之灵魂出自天主则有着落。 方是大全真实之教。 无论其愚迷横计即一出言之表。 立教之端。 且不可为训。 而况其拯世而化人耶。 何也。 灵魂者葢生死之大兆也。 即我先圣呵为识神者。 是亦即世间俗人罪夫见事不清诋为魂灵者是也。 以此为端。 以此为表。 教可知矣。 然则范君与西人葢全不知灵魂何起。 性灵何归。 又乌怪其业识忙忙而作此外道魔说耶。 夫唯性始无变易。 魂则有动摇。 既有动摇则有游逸。 既有游逸则有起灭。 则惑断惑尝。 祸且弥运。 讵不亦生死之大兆乎哉。 纳民于生死大兆之中。 反尊之为教主。 可乎不可乎。 故灵魂出自天主。 断然必无之事。 今且问范君天主亦有灵魂耶。 其无灵魂耶。 若无灵魂。 天主且属乌有。 何以灵魂出自天主。 若有则天主之魂。 浑然至善之体。 出者既然。 则为所出者莫不皆然。 今一家之内。 一乡一邑之间。 何以智者愚者仁者暴者。 万有不齐。 至于莫可穷诘。 而况殊方之外。 异俗之人哉。 然则天主何不一体同观。 平等化育。 乃使其觊有余矜不足者之自古至今。 相陵相夺而长此厉阶耶。 偏小虚妄。 君当自择。 而真实大全之说。 余不知其于义何居矣。 若我先圣人之教则不然。 明号于人曰竒哉一切众生皆具如来智慧德相。 但以妄想执着故不能证得。 据其皆之意岂非大者乎。 据其具之意岂非全者乎。 据其人人皆具本有之性灵而告之。 则尽虚空徧法界之类。 无乎不合无乎不同。 岂非谓之至大至全至真至实至公之大道者哉昔者我大圣人之既证此道也。 复大观乎群生生死往复之元。 广而导之。 诲而不倦。 故上极成其圣道。 下极诸趣苦乐之相。 莫不示其所以然。 如良医之治疾。 明其证候。 示其寒热。 投之以剂。 无不霍然者也。 夫天堂地狱。 葢众生业力所召。 非夫病者所受之症候。 所感之寒热乎。 而天教唱言。 皈依者陞天堂。 不则地狱而已。 簧鼓愚民欣上厌下。 舍此趣彼。 则己以病而加诸人矣。 反以两医为喻。 抑何其自昧而昧人耶。 故范君谓佛教以天堂地狱教化众生者亦妄也佛葢知夫天堂地狱之所繇来。 故立戒定慧之教。 引而出於昭旷之原耳。 何也。 一切众生所以轮转三界流浪四生者。 葢业感为其累也。 业感之累。 始于妄想之所因。 妄想之因。 始于不达本性之故。 以其不达本性。 着于前境。 缘境为识。 循识为业。 繇业得报。 故有六道种种差别之异果。 果识为因。 熏发现行。 而轮回于是乎不息矣。 然此如如正体无始无终。 不自天来。 匪从人得。 故曰无所从来。 亦无所去。 故名如来。 但迷之则生死始。 悟之则轮回息。 使天主苟不自悟。 则亦浮沉三界之人耳。 乌能以灵魂与人哉。 使三界之人而苟自悟。 则不妨随处作主。 遇缘即宗。 在天而导夫天。 处人而导夫人。 非夫天人而命夫天人。 命夫天人者。 而天人无以命之。 然则所谓天主者。 葢名也虚也。 而名乎天主者非虚也。 本性之实也。 本性之实。 则无物不同。 无物不然。 然自得其然。 非有所以使之然。 同自得其同。 非有所以使之同。 无使而同是之谓大同。 无使而然是之谓大然。 窥之不见其际。 探之莫测其源。 包乎天地。 贯乎古今。 精日精月。 灵鬼灵神。 出入乎死生。 主张乎天人者。 而天人乌得而主张之哉出入乎死生者。 而死生乌得而出入之哉。 至哉妙乎。 本性之实也。 范君不务本实。 徒羡虚名。 执妄想之空相。 而甘心于天主天堂之乐。 非皇祖所谓为人性贪而不觉而又取其乐者乎。 愚及世人。 祸及今古。 洋洋圣训。 临尔有赫。 奈何其不怀明畏。 乃有所陨越耶。 无论三界无安。 犹如火宅。 范君不宜俾昼作夜。 畏日趋冥。 然天堂亦非幸至之乡。 未有身行十不善道之业。 而能高距六欲之境。 而况其四禅八定者乎。 故曰五戒不持。 人天路绝。 夫身有不善业者三。 曰杀曰盗曰淫。 意亦有三。 曰贪曰嗔曰痴。 口则有四。 曰妄言曰绮语曰两舌曰恶口。 皆绝人天之路之业者也。 而杀盗淫为首。 杀尤首矣。 贪嗔痴则其所自起者也。 范君既谓天教亦以天堂地狱教化众生。 而反恣情纵欲谓一切众生固当食噉。 葢天生以养人者。 天何颇耶。 害性命以育性命。 天道至仁岂然乎哉。 唱如是说者。 不过以口腹者乃生人之大欲存焉投其所欲以要人耳。 行地狱之因。 希天堂之果。 岂非天堂未就地狱先成者乎。 据是则身行明示。 尚乃如此。 如谓必先讲明天主大义。 至再至三。 然後受教。 其进若此之难者。 则余又岂能测其讲明何义。 而非私传暗授不可知之说者乎。 夫教者导也。 所以导人而证道者也。 故非道莫导。 非千岐而一致万类而一得之道不可以为道。 性命之道。 千岐而一致万类而一得者也。 何人无性。 何人无命。 圣人无性命以与人者也。 导之使各证其本有皆具之性命而已。 以性命为教导。 则亦以迷悟为进退。 悟者为进。 迷者为退。 然悟亦无所得。 迷亦无所失。 故进亦无方隅。 退亦无处所。 总天下万类之含灵。 唯日进退出入于性命之中。 圣人虑其昧而不觉也。 故多方而启廸之。 于是乎有权教焉。 有实教焉。 实之所以示顿也。 权之所以示渐也。 渐者渐见此道也。 顿者顿悟此理也。 顿渐之示。 机之所繇别也。 权也者有显权。 有冥权。 圣人显权之则为浅教为小道。 与其信者为其小息之所也。 圣人冥权之则为异道为他教。 为与善恶同其事。 与夫不信者广为其方便得道之缘也。 是以道妙天人而天人莫能测者也。 然则圣人之道之教。 固已弥纶三际磅礴万有者矣。 岂以从己者为私人。 而[怡-台+旁]惶于进退得失之间哉。 夫余所以与天教辨者。 非求胜之而使人之从我也。 畏夫人之不知道而昧已也。 昧夫已则逐夫物矣。 逐夫物则妄念生焉。 未有妄念动于中得为仁人君子。 而不罹夫殒身丧富之祸者也。 何也。 觊夫人。 矜夫已。 而不悟平等之理也。 不悟平等之理者。 不逹本性之实也逹夫本性。 则无欠亦无余。 无智亦无得矣。 以无所得故无所求。 非无求也。 求自本心而已。 非无得也。 得自本性而已。 所以先德云不着佛求。 不着法求。 不着僧求。 尝礼如是事。 则皈依之义葢可知矣。 故范君谓余彼欲化我。 虽是好心。 夫子之说君子也。 余岂敢当哉。 谓我軰断断无舍天教皈依佛者。 无乃驷不及舌欤。 夫佛者觉也。 觉尽本性而无余觉者也。 故名大觉。 亦名正觉。 其觉也非一己之觉也。 与万灵同禀是觉。 而特先证其觉者也。 人不禀是觉。 则无是人矣。 物不禀是觉。 则无是物矣。 范君不禀是觉。 则无是范君矣。 无人无佛无范君。 则天地世界且空荒绝灭矣。 谁为名天名物名教化名归依者哉。 夫范君即今能藏窜范君乎。 范君能廻避范君乎。 如不能藏窜不能廻避也。 则范君行皈依佛矣。 范君住皈依佛矣。 范君坐卧皈依佛矣。 自有范君以来。 固无刦无生无时无处而不皈依佛者也。 乃至谓断断无舍天教而复皈依佛者。 亦皈依佛矣。 鱼龙死生在水而不知水。 众生终日在觉而不知觉。 可不谓大哀耶。 惟人有觉而不自证其觉。 有大圣人者。 先证我所同然之觉。 复不敢自私其觉而欺夫人之不觉实而示之。 权而教之。 多方淘汰而启牗之。 必使其超然契证。 直趋乎真际而後已。 圣人何如心哉。 圣人何如人哉。 我与圣人同禀是觉而不自知其觉。 则我之负于人多矣。 复不欲夫圣人之我觉而狎之侮之排之毁之。 则是欺夫圣人矣。 圣人与我同觉者也。 欺夫圣则欺夫目矣。 自不可欺。 而圣人固可欺乎。 今闾巷之人。 欲以言而辱人。 必亦思曰彼福德人也。 不可辱也。 辱则折吾福矣。 夫佛者圣人之圣人也。 以非死生而示死示生以非天人而示现天人与物同然而莫知其所以然。 岂古神灵睿智博大盛备之圣人乎。 视闾巷福德之人。 为何如哉。 然则毁者之不特折福也明矣。 余葢重有忧焉。 故不敢以不辨。 若夫范君谓余岂今天童更有过于云栖乎者。 则斯言也殆庶几夫其近之矣。 何也。 一切众生皆具如来智慧德相者也。 岂余有过于云栖。 即极古之圣者神者。 谓之尽其性则可。 谓之过夫人则不可也。 范君不闻乎。 孟子曰何以异于人哉。 尧舜与人同耳。 故余尽观大地无人不同。 无人不合。 所以不敢欺夫西人卒惓惓与辨者。 岂有他哉。 正欲共明此无过夫人之一事耳。 西人惟求过人。 遂忘当世有不可欺之贤哲。 自心有不可昧之寸灵。 一味诬人以显己。 餙诈以惊愚。 如范君谓云栖尝着天说四条欲辨天教尚且不胜。 至谓余亦不必空费许多气力之类是也。 夫印土被难。 奘师救义况利集驰遍计之说。 云栖无义堕之词乎。 所不满余意者。 第未折衷于群生皆具之性本耳。 然亦就机而谈。 即事而论者也。 岂能尽云栖之万一而遂谓之不胜耶。 且问范君利氏曾与云栖面质乎。 曾与云栖往复难问乎。 槩夫未之闻也。 及按二人卒化之年。 则利氏先云栖五载矣云栖以是春出说。 即以是秋入灭。 说未出而预辨。 何物鬼魑得能譸张为幻耶。 子曰视其所以观其所繇察其所安人焉廋哉。 使范君与天下之人之从之者之皆审此意也。 讵不胜於余之辨之也夫。 余葢终以是意望夫范君与天下之人之从之者。 崇祯八年十二月八日证妄说云栖弟子张广湉笔证(天教中刻有辨学遗牍一书。 乃辨吾云栖天说。 四则而作也。 考云栖出天说时。 西人利氏已殁五载。 不知此作出自何人之笔。 而伪云利氏所辨。 读之不胜惊叹。 今据事直证其诬。 缘彼文繁不能尽录。 仅将伪跋刻列于首。 愿相与共证之。 )予视沈僧天说。 予甚怜之。 不意未及数月竟作长逝耶。 闻其临终自悔云。 我错路矣。 更误人多矣。 有是哉此诚意所发。 生平之肝胆毕露。 毫不容伪也。 今之君子所以信奉高僧者。 以其来生必生西方净乐土也。 西方错路乎。 彼既认为非。 高明者宜舍非以从是。 否则不为後日之莲池乎。 噫予读此书。 津津有味乎其辨之明。 亦惟恐众生堕此危池耳。 又岂得已而述耶。 弥格子识乙亥秋月有禅客从四明来。 出天童和尚辨天初说见示。 予因持往天教堂中索其荅辨。 时彼堂中称傅先生者出会。 赠予辨学遗牍一帙。 内载利先生复虞铨部书。 及利先生复莲池大和尚竹窓天说四端。 後有凉庵居士跋。 予正骇且疑。 适禅客复持闽中所刻遗牍。 又增有弥格子一跋。 更诬先师错路误人之伪语。 予益叹其荒诞怪妄。 不得不即其所说之诬而一一直证其奸也。 按先师天说三则。 天说余一则。 皆竹窓三笔篇末之语。 篇首先师自序。 识其岁月。 乃万历四十三年乙卯之春。 刻成未印。 而先师以是年七月初四日圆寂。 以後方渐流行。 阅彼教中所刻利子行实葢玛窦先於万历三十八年庚戌四月已没。 而同侣庞廸峩等乞收塟骸骨疏文。 亦称玛窦于万历三十八年闰三月十九日年老患病身故。 凖二说去先师着竹窓三笔之时。 相隔五载。 安有未见其说而先为立辨之理。 先师序文纪岁。 玛窦行实亡期。 昭然显着。 有目共见者。 犹乃公然欺妄。 况其他乎。 弥格子跋云。 予视沈僧天说予甚怜之。 不意未及数月竟作长逝耶。 据此数句。 彼亦自供三笔为先师临殁之书矣。 夫乙卯前既无竹窓之三笔。 而庚戌後何有鬼籙之玛窦哉。 此其脱空之谎一也。 弥格子跋又云闻其临终自悔云。 我错路矣更误人多矣。 嗟嗟先师无此语。 莫谤先师好。 先师临终一叚光明。 预期告灭。 示寂之日。 缙绅云集。 僧俗环绕。 远近奔赴者肩摩踵接。 室内外满逾千众。 予时亦在室中。 共聆嘱累之言。 静听末後之训。 念佛面西而逝。 弥格子于亲见亲闻者之前。 造此无根妄语。 不知其欺心几许。 况此跋刻於闽中。 而浙板无之。 葢谓可以欺千里外之闽人而浙中之耳目难掩耳。 先师西逝至今二十余年。 而此辨牍始出。 其不敢出于当年而出于近日者。 彼将谓亲炙者物故必稀。 吠声者随波易惑耳。 因知荅虞德园先生之书。 亦属乌有先生之作矣。 此其脱空之谎二也。 彼伪荅竹窓天说中云。 不佛者置之不辨。 亦非度尽众生我方成佛之本愿。 又云辨者吾所甚愿也。 钟不考不声。 石不击不光。 又云相与啇求是正其索辨之语。 层出叠见。 予因是持天童密云和尚辨说。 至彼堂中示之。 彼傅姓者出见。 面许立论相荅。 三日後往。 乃以不可荅见覆。 明是理屈词穷。 而托言唯喜面谈不欲笔战。 葢以笔战则徵实而难遮其丑面谈则驾虚而易餙其奸。 黔驴之技止此矣。 且云密云曾来会中辨论。 负堕拂衣而去。 夫密云和尚。 当今尊宿。 与人谈话。 听者如云。 一有语言。 即时抄录传诵。 何尝有私相论议不为人所见闻之时也耶。 今有辨不荅。 自语相违。 此其脱空之谎三也。 即此三节。 而其他无稽欺世处俱可得其大槩矣。 予虽不慧。 不忍目击讪谤之语。 贻误後世。 重获罪于先师。 故以俚言发其虚罔。 使人知其可笑不可信如此。 若其教之鄙猥浅陋侮圣惑民。 自有明眼大手笔起而辟之。 非予之所敢任也。 天童密云和尚复书读来教知门下愿力生然。 真法门墙堑者也。 证妄说尤深切着明。 何物奸回复能伸其喙哉。 若贫道寥寥数言。 不过畧提大槩耳。 唯一普润禅师跋天教之徒。 为书与跋以诬云栖二十有余年矣。 卒无与证者。 故人多惑其说。 而居士乃立言以证之。 人皆曰白云栖之诬者。 居士之说之力也。 呜呼居士之说。 将为天下後世之人耳。 岂直为夫云栖而已哉。 不然云栖之德纯如也。 不可诬也。 尚奚取白於二十余年之後哉。 为说於二十余年之後者。 政虑夫天下後世之人犹惑其说而莫之返也证妄後说西人诬罔先师。 余作证妄说辨之。 说甫出而议者谓云栖弘济利生之德。 昭如日丽中天。 人孰得而掩之。 彼诬谤者徒自污耳。 何足以损其光明哉。 矧于无德无名。 人既不重。 言奚见信。 胡不闻古德云一切是非莫辨之说耶。 子乌用是喋喋也。 余从容应之曰。 子言诚是。 但知其一不知其二。 所谓鬬诤是非不可有。 邪正是非不可无。 况有关于法门者乎。 子岂不见先师竹窓随笔中禅余空谛之辨乎。 请为子诵之。 先师谓吴郡刻一书号禅余空谛。 下着不肖名曰云栖某着。 刻此者本为殖利。 原无恶心。 似不必辨。 然恐新学僧信谓不肖所作。 因而流荡。 则为害非细。 不得不辨。 今天教之徒。 伪刻辨跋。 暗布远方。 贻讹後世。 使见理不真者。 误信其说陷入邪见网中。 其为害何止流荡而已也。 乡愚不具信根。 那同新学之僧。 况其设奸揑诬。 又非本为殖利而无恶心者比则余证妄之说岂得已之述哉。 子更不见夫先师荅虞铨部书云。 倘其说日炽以至名公皆为所惑。 废朽当不惜病躯。 不避口业。 起而救之。 又三笔中云。 现前信奉士友。 皆正人君子。 表表一时。 众所仰瞻以为向背者。 余安得避逆耳之言而不一罄忠告乎。 又云倘余怀妬忌心。 立诡异说。 故沮坏彼主教。 则天主威灵洞照。 当使猛烈天神下治之以饬大讨。 然则先师居恒未尝不以此切切焉者。 德园先生着天主实义杀生辨。 末亦云云栖师尝言诸君若皆信受。 我将着破邪论矣。 缘先师在日。 彼倡教立说。 尚无如此之炽。 而趋从之者亦无如此之盛。 今其说日炽。 而其徒日昌。 且公然妄言伪揑以诬罔我大师矣。 呜呼师今已往。 邪信日多。 余安得起大师於尝寂光而复作之也。 伤哉。 昔明教谓韩子讥沮佛教圣人太酷。 吾尝不平。 比欲从圣贤之大公者辨而裁之。 以正夫天下之苟毁者而志未果。 然今吾年已五十者。 且隣於死矣。 是终不能尔也。 吾之徒或万一有贤者。 异日必提吾书贡而辨之。 其亦不忝尔从事於吾道也矣。 今之从游於吾云栖门下称贤者多矣。 宁无念师恩继师志者起而辨之乎。 夫一夫不获。 若予陷之。 儒言也。 我佛称天人师。 具大慈大悲等视众生犹如一子。 所以阿賛楞严会上賛世尊云。 若一众生未成佛。 终不於此取泥洹。 是则学佛者当心契佛心行合佛行。 以承佛志。 以绍佛愿。 何乃高视空谈而谓一切是非莫辨耶。 今子是莫辨而非有辨。 当下分别宛然。 是非[绦-糸+虫]起。 一切莫辨之说将谁欺乎。 梵网经云闻一谤佛音声如三百矛刺心。 今称大僧者谁不秉梵网之戒。 若知佛即我师。 师即佛等。 宁忍闻其谤而恬然无动於中乎。 子既安忍无动。 而又议予之喋喋也何哉。 或者曰西人蓄谋叵测。 子发其奸。 宁不畏其祸。 余应之曰。 彼守邪因之教。 且闻其能循教以死天。 余奉正真之道。 独不能抱道以死佛乎。 况祸福关於前因。 生死繇乎定业。 余筹之熟矣。 西人何能吉凶我。 然余於天教之人。 亦何有仇讐嫉忌之心哉。 念彼离国远来。 链形摄养。 欲人去恶为善。 以敬天帝。 亦无不可者。 而无柰执性颠倒。 妄计邪因。 不得佛意。 即据所立之规诫尚不及旧医十善乳药之正木又何知客医八种破旧之远方术旧医乳药大经犹呵为其实是毒。 矧兹非乳之邪。 彼徒知为善生天。 而更不知生天必修十善。 十善者首不杀生。 谓凢有生命者不得杀。 彼十诫之五曰毋杀人。 夫杀人者死。 我国中已有着令。 何藉彼今日远来指出也。 智愚莫不知上帝好生。 而我国中历代圣人亦莫不好生。 或解网或畜池。 或钓不纲不射宿。 或远庖厨不忍食闻声肉。 或戒折方长。 种种仁慈悉难尽举。 而彼教谓禁杀牲大有损牧牲之道。 牛马等受终身之患不如杀食止一时之痛。 噫是何忍心害理之说一极此也。 种地狱因。 希天堂果。 断断必无之理。 即此一诫以见大端。 余何暇尽摘其疵。 纵彼倒执超情。 何能出一切智神通韦驮等六师三种外道之见。 况万不及一乎。 教中谓宁愿如提婆达多之永堕阿鼻地狱。 不愿同欝头蓝弗之生非非想天。 以惧邪见故耳。 虽然在法华开显之时。 三乘五乘七方便九法界。 均得会归於圆乘一实之谛。 何弃乎彼教之不我类也。 独怪夫伪造污言。 诬谤三宝。 自执一主之尊。 以惑世殃民耳。 然三宝乃人人自心本有者也。 其可谤乎。 谤之适足以自损。 於三宝何伤也。 苟逹三界惟心万法唯识。 不自执其胶固以欺其心。 则余将虚其中而听其教焉。 又乌用是喋喋也。 今无奈彼执情不化。 止可与结毒鼓缘以远益之耳。 悲夫。 附缁素共证先大师示寂。 缁素骈集数万余指。 谆谆以专修净土莫改题目为训。 当时在会入耳铭心者非止贤一人也。 至於竹窓三笔四天说。 系大师临灭之年始出。 而西人利氏已先卒化五载。 安有说未出而预辨。 何物鬼魑揑此虚诳妄语欺世诬民。 即乡愚稍朴茂者尚不忍为。 况欲移风易俗以行其教乎。 梦宅居士证妄说直发其奸诡真法门功臣云栖挣子也。 发布时间:2026-01-10 15:48:09 来源:班超文学网 链接:https://www.banceo.com/article/47676.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