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圣朝破邪集卷第八 内容: 盐官居士徐昌治觐周甫订统正序忆予曩谒霞城大座师许於华亭。 知有天主教来矣。 时邑之缙绅士庶。 口自操刃攻之若冦。 日讼于郡公县公者。 人不啻万亿计。 状不只千万张。 缘以暴银金多。 攀接贵介。 不肖利其有者亦稍稍作宽活套子。 听其自去。 此予目击其事也。 今夏月谒玛石王父母师转任闽之建安。 并仝詹月如年兄任瓯宁。 复闻有天主教之寓于建宁也有年矣。 建邑之士其高期耸? 者莫不以邹鲁之邦自任。 岂小丑能乱哉。 且属名儒梓里。 仪型不远。 然其中不无仁智。 百姓受其狂惑。 毋怪乎小道可观也。 以况云闲之讼之者则未之有矣。 葢其俗天性惇厚。 不欲以非理绳人。 诚先贤过化之区。 而诗书源长。 即此軰亦不能生事耳。 虽然学必以正为宗。 一切吊诡皆可坐在左道之诛。 况以夷人乱华。 春秋首严。 而儒不儒释不释道不道。 独标名曰天主教。 则更为左道之尤乎。 此闲先之力。 予所以与云间许老师诸人有同心自不甘没没也。 偶因访盟社李犹龙兄。 暨楚桃源上官法护先生。 得拜费隐禅师大和尚性命正解。 并诸公辟邪诸说。 因知三教圣人尚存人间。 此正其转身说法时耳。 凡切吾徒卫之不可不力。 聊以一言辨之于首。 非好辨也。 以待後之学者大肆斧[金*戊]。 吾道幸孔。 崇祯九年夏月临川刘文龙云子甫着原道辟邪说寓黄檗释费隐通容着揭邪见根源按利玛窦邪见。 妄着天主实义一书。 列为八篇。 而首篇论天地万物布置安排。 皆繇天主所生。 论至天主则曰天主之称谓物之原。 如谓有所生则非天主也。 物之有始有终者。 鸟兽草木是也。 有始无终者。 天地鬼神及人之灵魂是也。 天主则无始无终而为万物始焉。 据此便是利玛窦妄执无始无终为天主之邪见根源矣。 殊不知此无始无终正是吾大道之元。 亦是吾全真之旨。 且此全真之旨。 人人具足。 大道之元。 个个不无。 在圣无增。 处凢不减。 抑亦在天而天。 在人而人。 至於物物如是。 法法亦然。 固无二无二分无别无断故。 悟此谓之圣人。 迷此谓之凢夫。 要且凡夫之与圣人初无二致。 如是则圣凡靡间而物我匪亏。 显见大道之元无彼无此。 全真之体无始无终。 一道平等而浩然大均矣。 葢玛窦不悟此意。 专用心意识向天地万物上妄自推穷计度。 以心意识向天地万物上推穷计度到虚玄深邈处。 自家体贴不来。 便妄执有个天主具无始无终之量。 能育天地。 徤生万物。 而万物则有始有终谓鸟兽草木是也。 有始无终则天地鬼神及人之灵魂是也。 惟天主无始无终。 能制造干旋。 且指物比类。 要人钦奉遵守。 而矫为过高之论。 卑劣今古圣贤。 指人都无有主。 而引诱多方。 党于邪见。 假词击难。 辨驳繁端。 不啻枝上生枝而蔓上生蔓。 兴如此烦碎之辨。 正眼观之。 何益于事。 所谓毫厘之差有千里之谬。 信不诬焉。 或云人物鸟兽与天地鬼神。 如何见得是无始无终之旨耶。 曰前已总明。 今又复问。 姑分二说。 一者因人契证以显人物天地及其鬼神。 俱是无始无终底意耳。 就当人心念上返照穷元。 则过去心念无有。 而未来心念无起。 现在心念无住。 三际既无。 则心念全无始而亦全无终矣。 如心念既无始而又无终。 则身体脱然无系。 亦无前後三际。 了无生死去来。 直下披露无始无终。 即色身五蕴。 完全解脱。 而大道全真。 备在我矣。 既人人返炤穷元契无始终。 则草木鸟兽天地鬼神。 当前廓尔。 邈无形迹。 便是草木等类全无始终而显大同之旨也。 且草木自不云草木。 鸟兽自不云鸟兽。 天地自不云天地。 鬼神自不云鬼神。 皆是当人识心分别。 见有差殊。 若无识心分别则头头是道。 物物全真。 故楞严经佛对阿难云。 汝今谛观法法何状。 正此之谓也。 又马祖云。 凡所见色皆是见心。 亦不外此意。 又玄沙禅师一日于斫柴次。 见一老虎面前。 傍僧云和尚虎。 玄沙云是汝虎。 玄沙归院。 傍僧问适来见虎云是汝。 未审尊意如何。 玄沙云娑婆世界有四种极重事。 若人透得。 不妨出得阴界。 可见无识心分别。 则物物契同。 纵猛虎当前亦无可惧矣。 又天何言哉四时行焉百物生焉。 则天亦无识心分别。 故能行四时生百物。 而与四时百物冥相溥洽。 更无缺悖者矣。 又鬼神之为德其盛矣乎。 视之而弗见。 听之而弗闻。 体物而不可遗。 夫鬼神既非视听可及。 又能体物不遗。 则鬼神亦无识心分别。 而其德固为盛也。 且孔子推鬼神之德如此之盛。 而玛窦谓有始无终岂其宜乎。 然则鬼神天地鸟兽草木。 虽因人契证显其无始无终。 要且自性如是。 而亦自离意言境。 故经云诸法不自生。 亦不从他生。 不共不无因。 是故说无生。 无生之体浑然一致。 默识心通而与契合。 无容妄想执着拟议分别于其间矣。 二者以明天地人物及其鬼神。 不因人证。 本来是无始无终。 全无间隔之差。 且据实约多广而论则虚空无尽。 而所包世界亦无尽。 以所居众生亦无尽。 乃至天地鬼神草木鸟兽悉皆无尽。 不得而数量之。 以虚空无有边际。 则凡所有物悉无边际。 法尔如是。 非是强为使之然也。 又据实约久尝而论。 则虚空无终始。 而世界亦无终始。 众生亦无终始。 并及天地鬼神草木鸟兽悉无终始。 覔其终始起伏了不可得。 以显虚空世界一切众生及天地鬼神草木鸟兽。 同时同际。 无分前後。 永久尝存。 炽生不息。 葢亦不期然而然非使之然也。 然我土传说谓盘古之时始有天地人物等类。 而盘古之前无有天地人物一切等类者。 此据理推之。 系一切众生情分召感。 以成生息始终之道。 正我佛说随一切众生差别之性。 故有成住坏空之刼不同。 至于纤悉之物皆具此刼(刼数因缘载藏经恶字函起世因本经内住世品备悉。 )又据理推之。 世界有多多无尽。 则此世界成而彼世界坏。 彼世界住而此世界空。 空而复成。 成而复住。 住而复坏。 亦不期然而然势之必然。 非此世界坏而彼一切世界悉皆坏之也。 如是则盘古之前无有世界人物。 据我娑婆世界之说。 非极空际所有世界悉无之也。 理亦明矣。 譬如一州城市。 自有方隅。 据方隅中。 俱有屋宅。 毋论一隅屋遭回禄。 一回禄後则屋又仍依袭始造。 据始造中又有最初第一始造之者。 就最初第一始造之者。 比一物之始生而後依袭多生。 一物如是众物亦然。 此便是喻利玛窦妄执天地人物及草木鸟兽有最初始生之谓也。 然各方隅中所有屋宇。 有遭回禄及不遭者。 喻之刼数有住有坏。 此约别分。 以明天地万物有始有终也。 一州县中城市屋宇。 望之俨然。 无有毁者及不毁者。 喻之极空所有世界终古象立。 无有坏者及不坏者。 此约同分。 以明天地万物无始无终也。 以同分言而该多广众博故。 以别分言而就约畧窄狭故。 总以同分明之。 虚空无尽。 众生无尽。 世界无尽乃至天地万物悉皆无尽。 既皆无尽。 则无始无终。 既无始终则天地万物皆无始终。 而众生世界亦无始终。 乃至极虚空际凡所有物悉无始终。 如是则纵目所观。 纵手所指。 物物头头。 事事法法。 本来无始而本来无终。 自具大道之元。 全真之旨。 又会而归之。 总备当人自心显为一体焉。 今畧比明。 葢当人有心思及一物。 则一物可知可见。 并及可闻。 一物不思则不可见亦不可闻并不可知。 类而推之。 一物如是众物亦然。 乃至一世界如是。 多世界亦然。 既尔则一人有心一世界现。 多人有心多世界现。 无多人心无多世现。 一人无心无一世现。 如是则世界之广多。 事物之弥盛。 总在一心包罗该博。 无一法而不具摄者。 故孟子曰万物皆备於我。 子思曰致中和天地位焉万物育焉。 程子曰放之则弥六合卷之则退藏於密。 经亦曰心生则种种法生。 心灭则种种法灭。 又云心也者总持之大本。 万法之洪源。 不可以知知。 不可以识识。 知莫能知。 识莫能识。 默契其旨。 存乎其人也。 又於此当立三支比量。 以防外道毁法之谬。 葢西域菩萨。 与外道论义。 要显三支齐备则义胜许立。 若宗因喻三支不齐。 或宗与因相违。 而因与宗相违。 而喻与宗因相违等。 皆不能立。 自堕赤幡之下。 甘倒着衣而出。 或自斩首立誓。 以见法有输胜故也。 今初立量以先明天地万物皆是无始无终为道原全真。 故此当先立量云。 大道全真为有法。 天地万物具该为宗。 一於无始无终为因。 同喻如虚空。 以虚空亦绵亘不断。 无有边际。 而具该万象。 故异喻如龟毛兔角。 以龟毛兔角本无所有。 异于无始无终不能与万象具该也。 次当立量以万法会归唯心。 则立量云唯心为有法。 万物具备为宗。 亦以无始无终为因。 同异二喻一如前例。 兹不烦赘。 且玛窦妄执有天主独具无始无终。 而生万物为有始有终。 理甚乖舛。 诚不足信。 试以辨明。 葢万物既有最初始生之时。 则最初始生之前。 无有万物。 既无有万物。 则必彼时天主能生之功。 亦必有灭有终。 以因天主能生之功有灭有终。 故显万物最初始生之前无有。 既彼时无有能生之功。 又无所生之物。 则显无有天主。 唯一混沌空晦而已。 炤如前论。 众生召感混沌空刼是也。 而玛窦不悟。 错认妄计为天主以具无始无终。 宁不邪谬之甚乎。 且伊既谓天主具无始无终。 则应智能体用悉无始终。 方显为全智全能。 有徤生不息之道。 若有间隔空缺於其中。 则非是徤生不息之道。 亦非全智全能之理。 而亦愈显非具无始无终之体量也。 譬如虚空该罗万象。 无时间离。 而亦无可逃遁。 直与万象无始无终。 方称全功。 岂有天主具无始无终为全智全能。 而独生物有间有缺有灭有终乎。 然则据伊妄计天主。 错认虽多。 不用尽究。 就此最初生物一端。 反覆辨论。 理穷於是。 显见无有天主。 明而且着。 谁有智者受伊外道之所惑哉。 又纵伊谓天主则无始无终而生物谓有始有终。 今以三支比量。 炤破宗因相违诚外道法。 固不能立。 理无可信也。 於此当立量云。 天主为有法。 能生有始有终鸟兽草木为宗。 自以无始无终非所繇生为因。 同喻如龟毛生物。 以龟毛非所繇生。 本无所有。 则无生物之理。 既无生物之理。 则因与宗相违。 而亦宗与因相违。 既宗因相违。 则伊所立天主之义不极成矣。 唯是自法相违矫乱不一者。 异喻如人生。 人以人同人类。 故异於无始无终非所繇生之天主。 生出有始有终之鸟兽草木也。 智者於此推而鉴之。 则知伊之妄计天主固为无根之谈也。 然玛窦全不省天地万物备于自己。 而自己与天地万物具足无始无终本来者一着子。 向天地万物之外。 妄执有一天主独具无始无终。 诚为邪见外道也。 葢不信大道本来具足。 向外别立有法。 名为外道。 不见大道本来自具。 妄见别有一法为之企慕。 名为邪见。 故命名曰揭邪见根源。 然则其书总明是邪见。 而称天主实义者。 正是妄执有天主为邪见之实义。 则其书当叱为邪见书云。 揭邪见以空无谤佛邪书第二篇。 假以中士谓吾中国有三教。 各立门户。 老子谓物生於无。 以无为道。 佛氏谓色繇空出。 以空为务。 此亦见玛窦外道。 不识我佛单阐无始无终全真大道为究竟。 妄以空无生物谤我佛矣。 殊不知我佛以无始无终全真大道。 演为一乘实相了义之法。 为之开示令人悟入。 且一乘者何。 乃实相尝住之法也。 此实相尝住之法在於何处。 就现前天地万物。 纵目所观。 纵手所指。 头头就位。 物物天真。 从本以来是实相尝住之法。 物既如是人亦复然。 故法华经云是法住法位世间相尝住。 以事事法法住於本位。 则天住天位。 地住地位。 日住日位。 月住月位。 人住人位。 物住物位。 既各相住于本位。 则本位即是无始无终实相尝住之体。 既是实相尝住之体。 则显天相尝住而地相亦尝住。 日相尝住而月相亦尝住。 人相尝住而物相亦尝住。 既都是尝住。 则天地万物古今物理。 皆一乘实相尝住之法也。 且此一乘实相尝住之法。 从本以来。 非空非有非因非缘。 非自然性。 四句既离。 百非并遣。 口欲言而词丧。 心欲缘而虑忘。 直得出乎心思言议之表。 默契於斯者可谓悟入实相尝住之法矣。 夫如是则目前色色物物岂从空出耶。 若从空出则终归於空。 岂得谓之实相尝住乎。 既非空出。 则是汝妄言谤佛谓色从空出。 义固堕也。 以空为务。 义亦堕也。 空能生物。 义亦堕也。 汝义既堕。 则汝此篇说话辨论穷诘皆妄言也。 汝谓二氏之徒。 并天主大父所生。 则吾兄弟矣。 譬吾弟病狂颠倒怪诞。 吾为兄之道。 恤乎恨乎。 在以理谕之而已。 观汝不逹全真道元。 妄执有天主。 则汝是邪见外道。 岂我佛为汝兄弟乎。 汝既邪见外道。 正病狂颠倒怪诞。 至无穷刼。 未有返日。 我今且不恤汝。 亦不恨汝。 但以全真元道之至理喻汝耳。 汝之夷軰其亦知返乎。 汝又谓坚绳可系牛角。 理语能服人心。 观汝不逹全真道元妄执邪见。 则如野牛妄奔妄触无有休日。 我但以元道正理为坚绳。 亦可系汝邪见之牛角。 且不计汝服不服矣。 汝又以虚无为贱。 以天主为贵。 是汝既不逹实相尝住之理。 妄谓佛教是虚是无。 如谓之虚。 汝自妄虚也。 谓之无。 汝自妄无也。 谓之贱。 汝自妄贱也。 又何能凂凟于我佛乎。 汝又谓试以物之所以然观之。 既谓之空无。 则不能为物之作者模者。 质者为者。 我教既非空无。 是汝妄计为空为无。 诚如所言。 不能为物作者模者。 质者为者。 此是迷空情现。 益见汝自败露矣。 然汝既不逹大道之体。 人人本具。 物物全真。 妄以空无作此反覆辨论。 欲取胜于佛。 吾知汝不能取胜特自取败。 抑亦自无自空自虚汝若是诚是有是真是实。 决不自甘作此无主孤魂计心外有一天主。 百年之後往彼依附使一切人都作无主孤魂。 悉如汝者真所谓业识茫茫无本可据也。 或云色繇空出。 以空为务。 玛窦亦有所凭。 未必臆说。 曰纵有所凭。 亦不过我家小乘偏计色空之谓。 非是我佛一乘实相之谈。 然玛窦未曾备览佛经。 唯迹朱子大学之序谓异端虚无寂灭之教。 其高过于大学而无实。 且朱子亦不曾备究佛经大乘实相之旨。 不过涉猎见闻。 影响附会于其间。 便以为然矣。 然朱子一言之错而玛窦据以为凭。 丑妇效颦。 转见其陋。 邪蔓引蔓不可胜长。 凢我金汤固当剪除云。 揭邪见不循本分以三魂惑世邪书第三篇内假以中士谓谁有安本分而不求外者。 虽与之四海之广。 兆民之众。 不止足也愚矣。 此亦见玛窦自昧全不知悟。 葢伊既妄计心外有天主可慕可修可剏业於彼。 便是不循自己本分而向外驰求。 终竟无有了日反说他人谁有安本分而不求外者。 见倒惑生理固然也。 始不知人人所固有者曰本心曰本性曰大道。 并形所繇来者。 今古圣贤莫不於此尽心性焉。 故以斯道以觉斯民。 百姓安而君王治。 故君王富有四海不以为多。 兆民之众不以为盛。 不谓不止足。 抑亦非愚。 葢分所固有也。 匹夫之穷。 一箪食一瓢饮。 虽居陋巷不改其乐。 终不外慕葢亦自安其分也。 使人人各安其分。 则上下和睦而四海晏然。 天下於是太平矣。 如是则君安君位。 臣安臣分。 而百姓庶民悉皆安分。 既皆安分。 则道流德化于其间。 固不外乎当人自心与自性也。 然则玛窦迷于本心。 失于本性。 理必悖尝逆伦。 致君为愚。 使臣不忠。 而上下不和。 凡天下之事悉皆倒置。 必自利玛窦軰向外多事不循本分之故也。 伊又谓然则人之道人犹未晓况於他道。 而或从释氏。 或繇老氏。 或师孔氏。 而折断天下之心于三道也乎。 夫明其心。 尽其性。 不假于外。 则人道备而释氏同老氏契而孔氏贯。 且此三者。 一犹三。 三犹一。 如宝鼎之三足。 摩醯之三目。 不期然而自然。 能复天下之心无有遗逸。 何断折之有。 玛窦诚异于此。 昧却本心。 妄求于外。 则人道固未晓。 抑尤迷于释氏。 而老氏孔子全未梦见。 故谓折断天下之心于三道也不亦宜乎。 於此亦显见玛窦将儒教与释道并弃。 不在伊目。 岂孔子为万世师。 一旦被此邪见所蔑。 而明监君子。 当与排击归于正理。 是急务也。 又以三魂作多方辨论。 惑世诬民。 其害不一。 试以圣言量破之。 孟子曰形色天性也唯圣人然後可以践形。 夫践形者就其本体当然之理。 全真默践。 合乎天性为一体。 直是心身一如。 身外无余。 色心不二。 神形靡间。 而身前弗虑。 死後不计。 圣人于是了生死。 通神明亘古今而不磨。 诚为大道之根本也。 而玛窦不达圣人之道妄以游扬魂虑为实法系人。 望於大道已甚不可。 何况更於一人计有三魂。 曰灵魂曰觉魂曰生魂。 谓生魂之与觉魂。 百年都灭。 而独灵魂百年不灭。 夫有灭有不灭。 则不能践形为一体。 亦非合乎天性之道。 唯是欣厌取舍生灭边事。 而当人本命元辰大全之旨。 全无实践。 可知伊是无主孤魂随处栖泊。 不驰天堂。 便入地狱。 一凭天主赏罚。 自无立地之处矣。 又裂禽兽不具灵魂。 应供口腹。 致人恣杀。 全无不忍之德。 将吾圣贤尽人尽物之性。 一时迷没。 且人分上计有三魂已是迷妄。 何况更裂禽兽不具灵魂。 致人恣杀。 宁非迷中又生迷。 妄中复增妄乎。 据此诚为穿凿邪见。 业识纷飞害己害人。 其谬固不可胜言也。 岂知我圣人能践乎形。 天性一体而心身一如。 身外无余。 色心不二。 形神靡间。 故生前过去弗计。 而死後未来不虑。 觌体了然无容毫发於其间。 所以神明烛古今。 直与天地伍焉。 此又理学君子固宜烛破其外道之邪见惑世误民之太甚也。 揭邪见迷万物不能为一体邪书第四篇以万物不能为一体。 又以自执天主不与万物为一体。 亦以万物不可与天主为一体。 识情计度。 势固然也。 葢伊舍乎心。 离乎性向天地万物之外。 执有天主。 诚虚妄法。 如龟毛兔角。 无可与万物谐。 而万物又岂可与虚妄该乎。 无怪伊谓物物各一类。 彼此各一躯。 尊自尊而卑自卑。 大小相背。 巨细相凌。 不能一归於大本。 亲荐其觌体也。 夫大本也者乃天地万物本於无始而亦本於无终也。 若万物究竟有终尽之时。 则试问伊邪軰。 即此天地万物从今日去至於未来。 何时何日何月何年何世何刼是终尽之验乎。 若万物亦有始生之时。 则亦试问伊邪軰。 即此天地万物从今日始推至过去盘古之前。 离汝妄执天主能生之外。 而此万物亦是何时何日何月何年何世何刼是始生之兆乎。 吾知离汝妄执天主能生之外推之。 万物固无始也而亦无终也。 既无始而亦无终。 则即此无始无终是天地万物之大本也。 悉其名则曰本心曰本性曰至理曰大义曰一气。 名目虽多。 而旨固无外此无始无终之大本。 融其大本则曰亘古今。 通物我包万有。 齐群象。 无所不该而无所不贯。 故此大本与万有群象古今物我为一体。 葢名相虽殊。 而所禀之道体一也。 然则物物头头。 道体不昧。 则名无其名而相无其相。 名相不立。 而全体觌露。 超乎识心妄想。 出于思议之表矣。 苟涉思议形於妄想。 则名相殊而町畦现。 大小别而尊卑异。 欲合为一体。 不止如人欲到东京而行向西。 日刼相背。 终无到日矣。 此正合利玛窦用识心妄想分别万物不能为一体之实验也。 然既迷一体之旨。 亦背一心之道。 故舍乎心。 离乎性。 向天地万物之外。 妄执有一天主将我三教圣人心性之道。 窃合其量谓天主无始也无终也。 具有无量之能。 包乎天地万物而不与天地万物为一体。 故贱天贱地贱人贱物贱古今圣贤。 反谤我佛说心量之法为诳经为傲慢。 将圣贤阐天地同根万物一体。 矫揉悉尽。 几为伊识神所迷矣。 呜呼舍乎心性终古经尝之法。 妄执天主为过高。 窃於圣而反毁乎圣。 喷此腥唾。 如口含粪橛。 自臭一时。 比我圣贤终古尝道。 岂可同年而语乎。 或云天地万物本於无始无终为今古尝法。 有义乎。 曰凡天地万物在乎当人善契不善契。 止于几微之间。 若认以为有。 是妄执尝见。 若认以为无。 是妄执断见。 默契於其间。 则出乎妄执有无断尝之见。 而合于无始无终一实真尝亘古亘今之道也。 若利玛窦则以天地万物为有始有终。 不契真尝之体。 计为断见。 且吾圣贤阐心性之外更无余法。 纵执有之皆是虚妄不实。 而玛窦偏计心性与天地万物之外。 执有天主。 另具无始无终有无量能。 诚以虚妄不尝之法。 计以为尝。 如是则尝计无尝而无尝计尝。 转徧计度。 叠成六十二种邪见。 如我圣典所明。 而玛窦悉皆备足。 望我一实真尝之道。 何日而得染指乎。 诛左集缘起武林後学释普润着夫天主教者。 实乃邪因外道反尝异端。 法所不容。 理之必黜者矣按其始。 挟技以逢好事。 揑徵以启信邪。 既而招来丑类。 朋作伪书。 今举其尤余推以类。 葢彼不达唯心。 全迷一体。 故执心外有法。 谓万物皆生于天主。 性体不徧。 一灵唯局于吾身。 且阳排释道以疑儒。 阴贬儒宗而探学斥率性为非道。 讥事亲为不臧。 怨禽兽以无灵。 诬木石而有命。 因以烹割为斋。 蔑好生之盛德悖逆犹孝。 乱秉彝之大伦。 抹杀轮回。 谓无终而有始。 私颁律历。 示彼正而我偏。 无後未为不孝。 多妾诚为大愆。 理欲混淆。 华夷倒置。 故凡入其教者斩祖宗之祀。 唯謟祭一天主。 火神圣之像但供十字刑枷。 废父母三年之丧。 行渠魁七日之礼。 大呼我主我罪。 揕[月*凶]披发而号。 暗洗圣水圣油。 弹指点额而诡。 驾言却祟以行怪。 假托授秘而诲[婬-壬+(工/山)]。 伤俗败伦。 靡所不至。 甚则蝼蚁佛祖伯仲君亲。 谓周易多少不通。 堪赴丙丁童子。 诬禅宗自他俱悞。 全然乌有先生。 谤太极仁义为贱。 虚三藏教乘为谬。 妄指胡女产之耶稣呼为上帝。 罢德变之魔鬼名曰释迦。 奸盗诈伪之徒。 一造其室遂登永乐之天。 尧舜周孔之圣。 不得其门久锢链清之狱。 行人之不敢行。 道人之不忍道。 欺天侮圣。 无父无君。 至此极矣。 况复赂渔中贵。 羶饵寒衿。 贡献缙绅。 簧鼓黔首。 教之以避吉趋凶。 制彼甘心而赴难。 吊生庆死。 激其奋志以乐忘。 加以制火车。 铸巨铳。 城广嶴。 筑平和。 帑叵测其所从。 人不定其所止。 鼠窥我土。 业已五十余年。 蚕食我民。 不知几千万户。 察其不召而来。 既逐不去。 其视三尺为何如。 外貌谦恭。 内怀诡谲实与五胡无轩轾。 得民如宝。 挥金若泥。 逼处都郡要隘。 意果欲何为哉。 苟志於卫道筹邦上弘下化者。 应不啻贾生之痛哭。 宁忍乎巢父之傍观。 是故子舆力排杨墨。 良有以也。 初祖躬摧六部。 岂徒然哉。 呜呼哲人往矣。 景慕空殷。 踵斯作者。 予日望之。 润也匪似滥居禅窟。 輙兴斯举。 不获已焉。 每思闻一言而谤佛。 如三百矛以刺心。 後昆之罪首莫迯。 先觉之功臣罔克。 愧未及着全书而破邪。 愿先驱揭众言以见志。 於是蒐诸遐迩得若干篇。 缁素兼收。 拙工靡择。 意在广集同然之理。 公诛左道之心。 庶道统治统咸明。 君恩佛恩齐报云尔。 崇祯甲戌仲秋之望扶病书於闽漳南山潜云堂辟天主教檄武林释成勇着窃惟法本无诤。 理难容伪。 正邪元不两立。 佛魔久已攸分。 爰有狡夷潜居都会。 负固跳梁。 乃法纲之漏网。 用夷变夏。 诚王路之伏戎。 害理丧心。 殃民惑世。 指周孔为罪人。 欺天罔圣。 诃佛祖作魔鬼。 谤法蔑僧。 弟父友君。 吊生庆死。 集怪诞以成书。 其心叵测。 布金钱而贾众。 立意何为。 包蓄异谋。 譸张诡行。 斩祀灭伦。 藐二祖列宗之成宪。 斥书毁易。 塞百世一统之治原。 恃钱神如无尽灯。 肆焉作乱。 昧般若如大火聚。 妄敢轻尝。 害岂六师。 [耳*少]同一介。 甚至诬污云栖大师。 诽辱天童和尚。 灾近剥肤。 怪同见斗。 然吾道乃涅盘天上之皎月。 霾翳何虞。 但此类亦大悲心中之赤子。 宁无痛惜。 某等既为佛子。 幸际圣明。 沈宗伯之谏疏犹新。 许徵君之辟书尚在。 凢我同仁。 敬期共事。 或口诛笔伐。 齐吐徽音。 或面折庭诤。 各申妙辨。 摽赤旛於当道。 鸣论皷於王庭。 扫殄妖氛。 肃清狐兔。 庶佛日永明。 法灯徧炽。 曷胜惶悚。 泣告崇祯十年春王正月  具天学初辟罗川释如纯着天教云天主者乃全能全智。 造成天地万物为之主宰者也。 厥初生亚当厄袜。 此为人类之祖。 其灵性。 其形体本极备羙备福。 後一犯违圣命。 恩泽悉隳。 病患随至。 情欲错出。 天路隔焉。 此祖宗之罪污。 又递传於人类。 故人从受孕来。 即皆体是污染。 而凡後来罪恶。 无不繇此根芽。 辟曰然则天主赋命。 唯善无恶何不使亚当厄袜。 全其性善。 绝其情欲不为万代子孙清净之源乎。 且当初生之人。 情欲未及滋蔓少展神功。 俾渠克肖。 岂不易易。 况全能全智。 则必洞彻万世之流弊。 即盍去其方命者。 并护後来。 人人善始善终。 绝为恶之根倪。 何不利益。 而乃恣其恶念。 蔓延至今。 以致污染不了。 是何自遗恶本耶。 葢斩莠必除其根。 疗疾必攻其本。 而此人工犹穷委防微。 何天主全能而反养痈蓄蠹如此耶。 若云天主彼时即欲灭之但恐无传人种然天主有生人不已之机何不再生一个好人以之传耶。 若谓其恶未甚。 不忍遽绝则稽天之浸发于涓涓。 燎原之熖。 起于星星。 天主忍坐视乎。 若谓已知其有生必有过犯。 而听其自善自恶。 以定赏罚。 是罔民也。 其所主谓何。 其称全智全能谓何。 则知所谓天主者。 非能为天地人物之大主宰章章矣。 吾人又胡彼之惑为。 天教云仁者以天地万物为一体。 乃至以之为体。 则此亦一体。 彼亦一体。 不可强而同明矣。 辟曰葢体有性体之体。 有形体之体。 形则妄而异。 性则真而同。 不可不辨也。 故论性体则智愚灵蠢。 飞潜动植。 小至尘芒。 大至不可御。 无少不同也。 如论形体则万品流形而自异。 然非万物一体之旨之所取。 胡可执相难性。 而疑万物一体之本性乎。 今子若能了相无自性。 并无自相。 则相相一相也。 性性一性也。 而疑释矣。 余故知渠错认本源。 故辄云人物不同性。 人与天主性尤逈别。 是为天主一性。 人一性。 物一性。 而一贯之道碎裂无余。 呜呼以此论性而教斯民实三教圣人之罪首矣。 天教云上达以下学为基。 天下以实有为贵。 以虚无为贱。 二氏之谓曰无曰空。 於天主理大相剌谬。 不可崇尚明矣。 辟曰循名起执。 罪恶之端得意忘言。 圣贤所与葢不知妙无者不无。 真空者不空。 乃妙有真空真空妙有之义耳。 况佛氏微旨。 离四句绝百非。 口欲言而词丧。 心欲缘而虑忘。 老氏亦云吾不知其名。 强名之曰道。 遽可以空无尽之哉葢耳食之徒。 承虚接响。 谓无为绝无所有之断无谓空为毫无所存之顽空。 不明其旨。 妄加诋訾。 如人未到宝山。 疑皆瓦砾封於自见。 非谤则诬矣彼岂受尔之诬哉。 况无极而太极。 不以无为贵乎。 吾有知乎哉无知也。 不以空空为贵乎。 太极即具众理。 空空原涵两端。 濂溪得嫡其传。 尼父道统心脉。 业承众圣。 师表万世。 抑将非上逹之基。 敢不崇尚而贱之耶。 噫大矣哉空无之不可轻议矣明也。 而况不滞于是者。 固可借此以非乎。 天教云自古及今。 万国圣贤。 咸杀生食荤。 而不以为悔。 亦不以此为违戒。 又孟轲示世主以数罟不可入污池。 斧斤以时入山林。 非不用也。 辟曰噫。 是不知圣人有莫大慈悲。 甚深妙义。 转旋五浊生机之微。 君子之所为。 众人固所不识也。 伏羲氏始设网罟以警异类。 详其意。 总防民土处木栖之囏。 而非以生厥我供恣其杀也。 嗣是禹治洪水。 益焚山泽。 亦不过驱龙蛇虎豹於渊菹。 使各安其所。 殆非为杀生者作俑也。 是以成汤解网。 子产纵鳞。 与夫钓而不纲。 弋不射宿。 君赐生必畜之。 至於不折生草。 不履生虫者。 孔子仁之。 然徵仁术於觳觫之牛。 验良心於恻隐之绪。 故曰见其生不忍见其死。 闻其声不忍食其肉。 其垂戒也孰严於是。 前圣後圣。 虽设施不齐。 要之好生不忍之心。 未始有不同者矣。 苟天生禽兽。 我杀我食。 胡为圣贤袭此姑息之不忍耶。 抑不知生而我给。 反节罟之[娄*支]入山以时耶。 又胡为必斋戒於褅尝。 禁屠沽於旱潦。 无故不杀牛羊。 七十政开食肉。 其杀之之罪孰明於是。 不幸而习行成性。 莫觉其非。 今子遽曰戒杀生者为不经。 实天生而为我用。 如食河魨者曰。 必不至死。 噫于我何预哉。 苟子亲闻天主禽兽我生食尔也。 禽兽死而灵亦灭也。 恣尔杀不尔罪也则可。 否则率天下後世之人。 逆圣贤不忍之心。 而为忍行者必此之言。 呜呼子之罪上通於天矣。 至以菜中红液为血。 种种谬妄。 鄙俚之谈不足斥。 天教云轮回之说。 乃闭他卧剌之语。 佛窃为然。 藉此以骇人者。 自佛教入中国。 始闻其说诚不足信。 辟曰性真尝中。 求於去来生死迷悟圣凢了不可得。 但清净心中。 不达外境唯心。 倐然而动名之曰妄。 以妄为因。 作种种事业。 业有善恶轻重之殊。 故感报亦苦乐升沉之别。 葢果非业不足以召。 业非惑无从而兴。 惑业苦三。 更相繇藉。 如汲井轮。 自成轮转。 若揭日月於中天。 诚无得而疑者。 苟果不繇业。 则均为天主之所生。 无论禽兽之卑。 蜎蠕之[耳*少]。 即人类中富贵贫贱寿夭穷通。 不啻天渊倍蓗。 而天主之至公安在哉。 其轮回之理如是。 岂待窃闭他卧剌之语耶。 虽然果不自果。 因业而果。 业不自业。 繇惑而业。 惑不自惑。 缘妄而惑。 妄不自妄。 从真起妄。 真不自真。 对妄名真。 故曰应观法界性一切唯心造。 是则心生则种种法生。 心灭则种种法灭。 所谓梦里明明有六趣。 觉後空空无大千。 佛不云乎一切众生具有如来智慧德相。 但以妄想执着而不证得。 从迷积迷。 莫知底止。 世尊说为可怜悯者。 又岂藉轮回之说而骇人哉。 若曰佛教入中国始闻其说。 是大不然。 虽无其言。 业有其事。 如鲧化为熊望帝为龙。 羊哀为虎。 彭生为豕。 如意为犬。 黄母为鼋。 宣武为鼈。 邓艾为牛。 徐伯为鱼。 铃卞为乌。 书生为蛇。 李微为虎等。 此种种皆儒书记载。 尽释教未入中国以前昭昭有之。 特未揭出轮回两言耳。 葢有其言而无其事者或有之矣。 未有有其事而无其言。 井不信其实有之事者亦惑矣。 若曰尽信书则不如无书。 则六经可焚弃。 是非通论也。 程子尝曰亲见村民化为虎。 自引虎入其家。 食其猪羊。 圣人亦曰。 精气为物。 游魂为变甚有深意。 葢生而曰心。 死而曰魂。 非二物也。 圣人曰变。 吾佛曰轮。 理则一也。 此非又一证乎。 何遽谓无轮回耶。 则知此身既不可以尝保。 倘背善而趣恶。 固不免为异类。 故玄宗直指云。 人用禽兽心。 死必为禽兽。 生用人天心。 死必为人天。 此唯心之旨不易之理也。 若谓无能记前世之事以证无轮回者。 不见羊佑识环。 鲍靓记井。 向靖女亡而再育。 问父母以求刀。 文澹幻质以还生。 说香囊而验父。 龟龄赋桥碑之宿写。 子瞻指殿陛以曾堦。 事匪无徵。 孰敢不信。 且吾人壮而不记襁褓。 耄矣顿忘壮年。 一身所历之事。 尚然罔忆。 而况隔生乎。 至於终年染翰。 累举笔而忘字。 薄暮移榻。 夜起而莫辨东西。 岂遂谓不繇昔而突然自有于今耶。 纵殁彼而即胎此。 尚有临终仓卒之怖。 母腹局促之昏。 颠倒而下。 莫知所措。 改头换面。 习业悬殊。 迨识人事来竟不知相去几岁月矣。 欲责以忆前世之事不亦甚乎。 故曰菩萨有隔阴之昏。 罗汉有出胎之障。 苟非智通宿命。 惑浅业轻。 未易记往事也。 故忆者少而忘者多也。 若云记者少不足以徵轮回。 余亦将曰以此少记者足徵子教非无轮回。 何则记之云者。 存往事於心也。 子教谓凢人之生时。 天主即造灵魂[田/廾]之。 然则斯身也固父母遗体也。 斯灵也亦天主之始造也。 其所能记前事者何也。 佛经固不足信也。 书史亦不足信耶。 学佛者固不足信也。 夫学儒者岂亦不足信耶。 欲尽信固不可也。 宁无可信也耶。 苟有一可信。 则子将欺天乎欺人乎。 适足以自欺也。 且轮回者往返之谓也。 转展不息固轮回也。 即从此迁彼亦轮回之分也。 必一定不移而後始可言无轮回矣。 子教谓生则存斯世也。 死则随其善恶而升降焉永永无尽也。 然则自天降灵乎人。 又自人或复登乎天。 是回也轮亦过半矣。 况又曰人稍有恶未尽。 必入炼狱。 伺其罪净而後升天。 又曰耶稣自天而生于人。 自人而坠地狱。 又自狱而复生为人。 又自人而登于天。 其轮回亦既多矣。 纵曰以不变禽兽为不轮回者。 吾教固未尝单以人兽而论轮回。 且余亦未敢为子保也。 心境交加。 疾如风火。 从朝至暮。 一息不停。 俯仰之间。 变态万状。 前念未灭。 後念继生。 道心人心禽心兽心。 不知其几周匝乎其间。 其为轮回不已甚乎。 又何伺带角披毛而後为异类哉。 此心实轮回之本也。 循业受报。 轮回之理也。 前所引者。 轮回之事也。 游魂为变。 轮回之证也。 记述往事。 轮回之徵也。 昭着若此。 虽欲不信不可得也夫。 天教云性异同。 繇魂异同。 类异同。 繇性异同焉。 辟曰夫血气之属必有知。 凢有知者必同体。 葢目均视焉。 耳均听焉。 身均觉焉。 鼻均嗅焉。 舌均味焉。 心均思焉。 顺则乐而逆则悲。 生则安而死则危。 其不学而知曰良知。 不学而能曰良能。 岂惟人有哉。 即至微如蚊蚋蚤虱。 莫不知趣利避害。 慾食行藏。 其所以不能推论道理者。 黑业使之然也。 非知之体有异乎人者也。 若必以推理别其类。 岂惟禽兽哉。 而人亦有之。 且多有之亦可谓非类耶。 既不能推理。 未可以遽分类。 是以形而类。 非以性类也。 况人之行犹有甚于禽兽者。 又将何以类之哉。 故人畜异类并异其性者非也。 孔子曰性相近习相远。 斯言得矣。 天教云佛氏之国。 陋而且鄙。 世人误读佛书。 信其为净。 甚有愿蚤死以复生彼国者。 良可笑也。 辟曰此系谬妄无据。 诚不足斥。 但彼不情造过惑世诬民。 大都类此。 且此谬所易明。 引教证虚以例余者。 按弥陀经云。 从是西方过十万亿佛土。 有世界名曰极乐。 即所谓净土也。 葢三千大千世界为一佛土谓一佛之报土也。 正言从此娑婆世界之西去过一佛土二佛土。 乃至十万亿之佛土。 其远亦不可思议矣。 故曰生则决定生去则实不去。 乃唯心净土之旨耳。 今子指印土国以当经中所诠之极乐其净秽苦乐竟不啻霄壤矣。 且西人远於印土尚可航海而来。 如以彼为净土。 则吾人亦可往矣。 又何必愿早死以生乎。 且曰世人误读佛书。 不知自误也。 曰良可笑。 适足以自笑也。 不思之甚也。 其无根谤佛皆若此悲夫。 天教云中国缘帝王托梦。 宰相贡谀。 差去使臣。 奉君相意旨。 何所不可崇餙。 取至番文。 谁人识之。 以意翻演。 谁人证之。 葢自蔡谙秦景。 用白马驼回。 虚恢谲诈。 而百端伪妄以潜伏不可究诘矣。 辟曰此亦前章之类。 妄诬尤甚。 一无所据。 既云不可究诘。 则真信诈谀均之无考。 虚恢谲诈等又何从而知之。 苟以笔舌抑扬。 固无所不至。 举世无知则幸。 脱有识者。 其吹毛求疵故入人罪。 灼见子之心术则何益矣。 梦而曰托。 似乎有心必未梦之先悬知西竺元自有佛。 恐人未信。 特假梦以求其符则可。 然明帝实未尝知西方有大圣之说。 乃太史傅毅述古语以对明帝之卜梦者。 故曰臣闻西方有大圣人。 名之曰佛。 不治而不乱。 无为而成。 陛下所梦。 其必是乎。 是乎也者。 未决之词也葢毅亦未尝亲见。 故秪曰闻。 何遽曰帝王托梦宰相贡谀耶。 下承上命。 不能必其无崇餙。 然亦有不可崇餙在焉。 其释迦之畵像似崇餙矣。 然而舍利流光。 旋环如葢。 暎蔽日轮。 非蔡谙等可崇餙者矣。 取来之经四十二章而已矣。 用白马以驼。 似崇餙矣。 然经中若文若旨。 非佛不足以言。 岂谙等能之乎。 偕迦叶摩竺法兰二尊者来。 似崇餙矣。 然其放光说法飞行自在。 而谙等能之乎。 凢民易惑。 四众云臻。 似崇餙矣。 然天雨宝花及奏众乐。 谙等能之乎。 是时钦释慢道。 似崇餙矣。 然而筑坛焚经以辨真伪而道教烬而释教存。 故唐太宗焚经台诗有春风也解嫌狼藉。 吹尽当年道教灰之句。 岂谙等能之乎。 纵能崇餙於一时。 宁能使天下後世皆崇餙乎。 邦畿内外创梵刹以居僧。 似崇餙矣。 於时後宫阴夫人王婕妤等一百九十人。 司空杨城侯刘善峻等二百六十人。 四岳道士吕慧通等六百二十人。 同时剃染。 帝亲与群臣给供浃句。 谙等能之乎。 且安荣宠。 忌寂寞。 莫宫宦之若也。 妻孥之爱。 孤独之悲。 士庶咸若也封已见。 疾新端。 莫羽流之若也。 然其脱鹤厰而披袈裟。 舍名位而归兰若。 岂惟谙等之不能。 即极威以临之。 重势以迫之。 导之以亲友。 驱之以虎狼。 苟无实感於心。 遂肯捐弃恩爱毁容易服。 一旦皈诚未之有也。 又按监断明帝天资明敏。 尊贤下士。 几成圣治。 倘昧于恢诡谲诈。 尚得称明敏乎。 当时师傅鲠正循良如张佚张衍桓荣宋均軰。 皆宿德纯儒。 犯颜敢谏。 岂复贡谀而酿非理者乎。 如云崇佛即谀也则自汉历今。 其间帝王卿相崇佛者不一而足。 谓裴房杨李等为贡谀之臣且不可。 敢以唐宋诸君。 迨我有明太祖成祖至於神宗。 皆为纳谀之帝又安可乎。 曰取至番文谁人识之。 斯言不情之甚。 胡能损至教哉。 葢国必设掌理四方之职。 以司隣国之词令。 故译塲经舘。 列十位以该罗。 预从事者有八备十条之约。 其所以郑重若此。 正缘华梵相翻。 恐誵文义者尔。 十位维何。 所谓主译者。 笔受者。 度语者。 证梵文者。 证梵义者。 证禅义者。 润文者。 证译义者。 梵呗者。 校勘者。 非精通三藏明练显密。 无以为译主。 非言通华梵。 学综有空。 无以[〦/兄]笔授。 度语者。 变梵成华。 传度令生解也。 证文然後梵本真。 证义则其所诠正。 定慧等持。 方称证禅之职。 辞章藻雅。 始宜润色之充。 证义酌既翻之旨。 校勘讐已译之文。 自始至终。 能事毕矣。 然有恒位而无恒人。 唯推能者当之。 故聂承远父子。 房融等。 尝笔受焉。 李峤韦。 卢藏用等。 尝润色焉。 至於监护简校。 则有周平高公侯寿房梁公杨慎交杜行顗等。 监掌翻译之事。 诠定宗旨者也。 观其条理详密。 考证再三。 无以加矣。 敢云取至番文谁人识之。 以意翻演谁人证之。 不思之甚也。 妄诬之甚也。 天教云按朱子语录。 佛经皆中国文士自相撰集。 如晋宋间自立讲师。 孰为释迦。 孰为阿难。 孰为迦叶。 各相问荅。 笔之於书。 辟曰斯尤谬妄。 诚不屑辨。 第恐无知。 传为口实。 今即以朱子之事。 反证其非。 考晦翁蚤从学於李延平先生。 久之恨不能发明。 及询长者。 咸指之禅学。 已而徧谒禅老。 与李东莱。 张南轩。 同问道於大慧禅师。 先是从刘屏山游。 屏山意其必留心举业遂搜其箧。 唯有大慧禅师语录一帙。 及登科致书於开善谦禅师曰。 熹向蒙大慧禅师开示狗子佛性话头。 未有悟入。 愿受一言。 警所不逮。 谦荅书云。 把这一念提撕狗子话头。 不要啇量。 勇猛直前。 一刀两段。 晦庵览之有省。 噫勃哉。 既知佛法皆出中国文人。 何不自撰几卷。 而反看他人之语何也。 况又问道於学佛之徒又何也。 自学佛。 教人勿学佛。 自用佛语。 又怪周程明露佛语又何也。 陈忠肃公谓性理之学。 东林总禅师授之濂溪。 其言已徧于天下矣。 故周程张谢游杨晦庵等着书立言。 凢说道理处皆用佛经禅语之意。 故反有指内典曰。 这一篇与宋儒相合。 这几句亦与相合。 呜呼曾不知宋儒尽是禅宗流将出去者。 详晦庵意。 不过自护门户耳。 岂三藏五乘之教。 果出於文士哉固无庸置喙者矣。 且晋宋以来之人物。 贤而且明。 历历可数。 才德之望。 经纶之美。 如谢安石。 量识高古。 才思逸群。 如王羲之。 情性之正。 去住之高。 如刘遗民。 风规潇洒。 文章精遒。 如谢灵运旷怀雅韵。 闲静自乐。 孰如陶靖节。 诗书法程节义严峻。 孰如颜鲁公。 衡阳庞蕴。 识见之高。 禅髓之邃。 相国裴休。 文章之古。 道学之至。 孰能加焉。 刺史李翱侍郎居易。 卓识宏度。 文明典雅。 孰能加焉。 二苏子。 黄山谷。 天资明哲。 深入禅窟。 杨大年。 李遵勖。 不离尘俗。 悟彻心源。 孰能加焉。 学士王公日休。 秉政李公啇老。 皆愽学知识。 高明正大。 有人所未易及者。 是诸名贤笃志事佛。 或入匡山之莲社或亲宗匠之炉鎚。 子云晋宋间文人。 此其大概者矣。 为我一一指陈。 令无疑惑。 三藏五千四十八卷。 某经某人问荅。 某人独说某经。 昭晰以示天下。 破千古之重昬。 亦使佛氏心伏。 何不可乎。 今既不能指出则子之妄言明矣。 将引他人不根之谈。 欲沮佛祖真实至教。 如吹萤火以涸苍溟。 徒丧子之心力。 惜哉。 且曰文人作过多端偏畏死後。 故其侫佛独在人先。 噫心立不中。 发言矫乱。 於兹可验。 据子先言佛经文人所自说。 则实无佛。 何侫之有。 轮回亦自所说。 何畏之有。 况侫佛者未始有不忠乎其君。 不孝乎其亲。 不成乎其仁者。 大本既基。 内省不疚。 何畏侫偏先人耶。 苟当仁不让而先人。 则所趋之道正矣。 朝闻夕死而豫行。 则所信之言至矣。 就有道正而忘已。 则经非我说明矣。 诬人之罪。 以罪加之。 子之业深矣。 发布时间:2026-01-10 15:53:38 来源:班超文学网 链接:https://www.banceo.com/article/47677.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