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参同契》笺注直指中篇 内容: 东汉徐景休真人撰栖云山悟元子刘一明解 阳燧以取火,非日不生光。 方诸非星月,安能得水浆? 二炁玄且远,感化尚相通,何况近存身? 切在于心胸。 阴阳配日月,水火为效征。 修真之道,全是盗天地虚无之气,窃阴阳造化之权。 《阴符经》曰:其盗机也,天下莫能见,莫能知。 天下不见不知,方能盗之。 若能见能知,则为后天,而非先天。 所修者,一己之阴,安能凝结圣胎,无中生有,形神俱妙也。 且如阳燧本无火,借日而即生火;方诸本无水,映星月而即得水。 阳燧方诸,与日月相隔,不知几万余里,而有无相感,即能通气。 何况先天之气,近在我身,切在心胸,岂有不能感化者乎? 其不能感化者,皆因阴阳不能和合之故。 如果和合,则先天之气,自虚无中来,一时辰内管丹成矣。 盖吾身之阳性阴情,如天上之日月;吾身之真精元神,如日月之水火;吾身玄牝之门,如阳燧与方诸。 玄牝立而性情通,性情通而精神旺,精神旺而金丹生。 亦如阳燧取火,方诸取水,两者相形,一物生焉。 此无中生有之效征也。 《道德经》云;谷神不死,是谓玄牝。 玄牝之门,是谓天地根。 玄阳也,主动;牝阴也,主静。 玄牝之门,即生阴生阳之门,即有动有静之门,故谓天地根。 这个门,有谷神存焉。 谷神者,阴阳两而合一之神。 谷神动静而生阴阳。 阴阳相合,又生谷神。 玄牝谷神也。 顺之则生人而成幻身。 逆之则生仙而成真身。 顺逆之间,真幻大别。 仙翁以阳燧取火,方诸取水,二气感通之象示人,妙矣哉。 此节注契文将欲养性与坎男为月二段之大意。 是非历脏法,内观有所思,履行步斗宿,六甲以日辰。 阴道厌九一,浊乱弄元胞。 食气鸣肠胃,吐正吸外邪。 昼夜不卧寐,晦朔未尝休。 身体日疲倦,恍惚状若痴。 百脉鼎沸驰,不得清澄居。 垒土立坛宇,朝暮敬祭祀。 鬼物见形象,梦寐感慨之。 心欢意喜悦,自谓必延期。 遽以夭命死,腐露其形骸。 举措辄有违,悖逆失枢机。 诸术甚众多,千条有万余,前却违黄老,曲折戾九都。 明者省厥旨,旷然知所由。 省厥旨(一本审厥旨);垒土(一本黑土) 修真之道,一得永得,至简至易,知而行之,立跻圣位。 在儒,则为中庸之道;在道,则为金丹之道;在释。 则为一乘之道。 其要,在乎刚柔相当,性情相合,诚一不二耳。 世之学人,不遇真师,趋入旁门,或有定心止念,习内观者;或有步罡履斗,炼六甲者;或有行九一邪术,弄元胞者;或有运呼吸之气而绝粮者;或有昼夜不卧而恍惚若痴者;或有子午行气而百脉沸驰者;或有垒土立坛而与鬼怪为邻者。 如此等类,千条万余,举措有差违,悖逆失大道,本期永寿,反而伤生。 前违黄老之教,自遭九都之戾,彼岂知世间有七返九还金液大丹,能以女转成男,老变为童,长生不死乎? 若有明哲志士,遇真师而明大道之旨,旷然而知修真所由之路,不在三千六百门也。 此节注契文关关雎鸠一段之意。 上闭则称有,下闭则称无。 无者以奉上,上有神德居。 此两孔穴法,金炁亦相胥。 上言明者省厥旨,旷然知所由。 省者,省何旨? 知者,知何由? 即省此金丹之旨,知此返还之由也。 夫金丹之道,有有为无为二法。 上德者,行无为之道以了性;下德者,行有为之道以了命。 上德行无为之道者,以其上德者天真未伤,阴阳和合,人心窍闭,道心常存,则称有也;下德行有为之道者,以其下德者天真已亏,阴阳涣散,道心窍闭,人心用事,则称无也。 有者,有道心而无人心;无者,无道心而有人心。 无道心即下德,有道心即上德。 故下德之无,须奉上德之有,去人心而增道心,从无而守有也。 上德之有者,盖有神德常居,养道心而防人心,借有而化无也。 人心去则为真无,道心固则为真有。 真无者,真阴也;真有者,真阳也。 真无真有,此两孔穴法,金气亦相胥也。 两孔穴,即真无真有二穴。 法者,即有为无为二法。 金气者,先天真一之气,号为水中金。 此气恍恍惚惚,杳杳冥冥,非色非空,非有非无,有无相形,一物生焉。 故两孔穴。 用法修之,金气相胥于中而凝结焉,不曰金气相胥,而曰金气亦相胥,此中大有秘密。 盖道心具有真知之情,属金。 其气至刚至大,充塞天地,万物难屈。 故谓金气。 此气异名多端,曰金华,曰水中金,曰真铅,曰先天气,曰神明,曰神德,曰元精,曰黄芽,归到实处,总是真知神明之德耳,此神德也。 上德者,行无为之法,防危虑险,以保养之;下德者,行有为之法,渐采渐炼,以返还之。 能保养,而有者归于纯粹;能返还,而无者仍复于有。 有为无为二法,总以成全此神德金气一物耳。 故曰金气亦相胥。 上德下德,所争者有为无为,及至金气煅炼成宝,后天阴气化尽,形神俱妙,与道合真,则有无俱不立,天地悉归空,更何有上德下德之别乎? 此节注契文上德无为,不以察求。 下德为之,其用不休之义。 以金为堤防,水入乃优游。 金计有十五,水数亦如之。 临炉定铢两,五分水有余。 二者以为真,金重如本初。 其三遂不入,火二与之俱。 三物相含受,变化状若神。 下有太阳炁,伏烝须臾间。 先液而后凝,号曰黄舆焉。 岁月将欲讫,毁性伤寿年。 形体如灰土,状若明窗尘。 捣治并合之,持入赤色门。 固塞其际会,务令致完坚。 炎火张于下,昼夜声正勤。 始文使可修,终竟武乃陈。 候视加谨慎,审察调寒温。 周旋十二节,节尽更须亲。 炁索命将绝,休死亡魄魂。 色转更为紫,赫然成还丹。 粉提以一丸,刀圭最为神。 相含受(一本既合度);如灰土(一本为灰土) 上节言上德下德,有为无为二法。 此节细言下德有为之妙用。 下德者,有为之道,后天中返先天也。 后天中返先天,先要知真金一味大药。 此金非世间之凡金,乃吾固有真知之真金也。 此金经火锻炼,与天地并长久,与日月共光明。 故丹成之后,名曰金丹。 以其丹由金成,临炉下功,首以金为堤防。 堤防者,堤防金之生水也。 堤防金生水者,将以为入水计耳。 入水者,非入泛滥之水,乃入精一之水。 丹道用金之事大,入水之事亦不小。 防金在于不即不离之功,入水在于不急不缓之妙。 不即不离,杀中有生,不急不缓,柔中藏刚。 优游者,从容自然,以逸待劳,以静候动耳。 防金入水之妙,莫先知其金水之本数。 真知之真金,自一阳复,而渐至于纯全,圆陀陀,光灼灼。 通幽达明,如十五之月,光辉盈轮,无处不照,取数为十五两,此金之本数也。 有一分金,即生一分水。 有一两金,即生一两水。 如月十六,一阴潜生。 至三十日,光辉尽消,复为黑体,取数亦为十五两。 故曰金计有十五,水数亦如之。 用水之法,别有妙用,不得以本数用之。 比如水之本数固有十五两,生到五分,则为有余之水,已不可入矣,只生到二分,则为精一之真水,正宜入之。 水真则水能生金,是母隐于子胎,子报母恩也。 金不泄气,无伤于金,故金重如本初,不失其十五两之本数也。 若水生到三分,亦谓有余,遂不堪入。 学者须要知的水有清浊之分、壬癸之别。 壬水清,属阳;癸水浊,属阴。 壬水有气而无质,为精一不二之真水;癸水纯阴而有质,为泛滥交杂之污水。 二分水如泉中方出未流之水,至清至洁,壬水也。 三分水已流而染尘,五分水渐流至远,已混浊不堪,此皆癸水也。 丹道入水只取其气,不取其质。 用质伤其金,用气辅其金。 故以二分之水,辅助十五两之金也。 然入水得真,入火亦不可无候。 火者,虚灵之神。 阴阳之和气,水用二分,火亦须用二分。 二分之火,如初燃之火,温而不燥,明而无焰。 水用二分,不失其金之重;火用二分,不克其金之体。 如是配合,则水来济火,而火不燥;火来炼金,而金生明;金来生水,而水有本。 水火相济,金火同宫,三物自相含受,变之化之,神妙不测矣。 盖三物含受,是三而归一。 鼎炉之中,药即是火,火即是药,药火相生,和气熏蒸。 内有太阳灵光,一点真火锻炼。 须臾之间,真金溶化成液,由嫩渐坚。 变白为黄,号曰黄舆。 黄者中色,舆者土象。 金具燥气,遇火而燥气顿消,刚化为柔,刚柔如一,阴阳混合,归于中正之地,名曰黄舆,又名金丹。 圣人修炼大丹,攒年至月,攒月至日,攒日至时。 以法追摄,于一时辰内,天地造化夺尽,阴阳五行夺尽,万物气数夺尽,易错难逢,倘差之毫发,失之千里,毁性伤寿,得而复失。 当此之时,须宜大用现前,外观其形,形无其形,内观其心,心无其心。 形体俱忘,无烟无火,如灰如土,如明窗尘。 捣治并合者,刚柔俱化,形迹全无也。 送入赤色门者,虚灵不昧,无微不照也。 固塞其际会,务令致完坚者,还丹在一时,温养须十月。 固济牢封,须臾不离,不到胎完神全之时,而温养之功不得休歇也。 炎火张于下,昼夜声正勤者。 自有天然真火,炉中赫赫长红也。 始文使可修者,一时之功,用文火以合丹也。 终竟武乃陈者,十月温养,用武火以炼己也。 候视加谨慎者,候视一气之存亡,谨之慎之,防危虑险也。 审察调寒温者,审察火候之度数,不燥不冷,寒之温之,调和相当也。 周旋十二节,节尽更须亲者,前进阳火,暮运阴符,阴阳符火,周而复始,循环无端,功夫不息。 气索命将绝,休死亡魄魂者,功夫到日,百脉俱息,气血融化,犹如小死。 当此之时,七魄已亡,三魂已死,情性精神,凝结不散,如痴如醉,只有先天一点清阳之气,而法身成矣。 此身名曰金刚不坏之神,又曰清净法身,又日紫金丹。 金丹至紫,赫赫至阳,浑无一点阴气夹杂矣。 噫! 此丹之大不过一粉一提一刀圭,其神通妙用,能出死入生,能点枯骨复活,能开瞽目复明,服之者立跻圣位。 此下德者,有为之法,无中守有之妙诀。 此节注契文知自守黑至常与人俱一段之义。 其所注之义,较契文尤为精详,其中火候细微,大露天机。 学者若于此节中打的通彻,则修丹妙用,可得其大半矣。 耳目口三宝,闭塞勿发通。 真人潜深渊,浮游守规中。 旋曲以视听,开阖皆合同,为己之枢辖,动静不竭穷。 离炁内营卫,坎乃不用聪,兑合不以谈,希言顺鸿蒙。 三者既关楗,缓体处空房。 委志归虚无,无念以为常。 证难以推移,心专不纵横,寝寐神相抱,觉寤候存亡。 颜色浸以润,骨节益坚强。 排却众阴邪,然后立正阳。 修之不辍休,庶炁云雨行。 淫淫若春泽,液液象解冰,从头流达足,究竟复上升。 往来洞无极,怫怫被容中。 反者道之验,弱者德之柄。 耕耘宿秽污,细微得调畅。 浊者清之路,昏久则昭明。 黄中渐通理,润泽达肌肤。 初正则终修,干立未可持。 一者以掩蔽,世人莫知之。 内营卫(一本荣卫),不辍休(一本辄休) 上节言有为之功精且详矣。 此节承上节而言无为之要。 无为者,抱元守一之道,乃上德之事。 虽是上德之事,而下德者,还丹到手,命基已固,即与上德者同一行持,自有为而入无为矣。 但守中抱一之德,非是空空无为,其中有保先天、化后天之功,须要万缘俱息,诸尘不染,身心大定,方能济事。 夫身心不定者,皆因耳目口三毒害之耳。 耳听乎声,目视乎色,口发乎言,身随耳目口移之,心由声色言动之。 心动身移,真性不明,虽还丹到手,法身难脱,难免阳极生阴,得而终失之患。 若闭塞三毒,不令发通,三毒可转而为三宝。 不但不能为害,而且能以致福。 闭塞者,非工家闭目、闭口、塞耳之谓,乃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之义。 非礼勿视,则视者尽礼,闭其非礼之目也。 非礼勿听,则听者尽礼,闭其非礼之耳也。 非礼勿言,则言者尽礼,闭其非礼之口也。 极之,见色不色而目闭,遇声不声而耳闭,非时不言而口闭。 如能闭塞此等耳目口,则内念不得而生,外物不得而入,身心不动,真人潜于深渊。 无识无知,动静如一,而浮游守规中矣。 规者,所以取圆,圆即中,中即圆也。 守规中,即允执厥中之义。 潜深渊,即惟精惟一之义。 精一执中,身心不动不摇矣。 旋曲以视听者,回光返照,黜聪毁智,收敛精神也。 开阖皆合同者,心死神活,闭邪存诚,勿忘勿助也。 为己之枢辖者,己为私欲,辖枢所以克己也。 动静不竭穷者,或动或静,功夫不间断也。 离气内营卫者,离为火为神。 火动则神狂而忿生,纳于营卫,则惩忿而心火下降,神即定矣。 坎乃不用聪者,坎为水为精,水泛则精摇而欲生。 不用其聪,则窒欲而肾水上潮,精即化矣。 兑为金为情,其性主悦。 金燥而情动,则心悦而泄气。 言者心之声,希言则心静情忘,有真悦而阴阳和,一气浑沦而顺鸿蒙矣。 离、坎、兑三者,统精、气、神为内三宝。 外而耳、目、口闭塞,内而精、气、神安静。 内外三宝,既能关键,则内念不出,外物不入,缓其真人之体,处于空房矣。 缓者不即不离,以逸待劳之意。 空房者,空中有体,非顽空,乃真空。 真空者,空而不空,故下文紧接曰:委志归虚无,无念以为常也。 委志是不空,无念则又空。 丹书所谓只灭动心,不灭照心者是也。 证难以推移,心专不纵横者,专心而致志也。 寝寐神相抱,觉寤候存亡者,寤寐而不忘也。 如是用功,六根门头无漏。 不但真人法身有养,即后天幻身亦自健壮,颜色浸润,骨节坚强,理有可决。 排却众阴邪,然后立正阳者,群阴化尽,金丹成熟,功夫不到不方圆也。 然后二字,大有深意,古仙云:一毫阳气不尽不死,一毫阴气不尽不仙。 若稍有一点阴气未化,是犹祸根。 虽大道在望,未许我成。 故修道者,必修至于纯阳无阴之地而后已也。 既能排去众邪,正阳立而稳妥,从此加功而不辍休,神清气爽,如云雨之行,解燥除烦,淫淫若春泽,寒气尽化,液液象解冰,积滞顿消。 从头流达足者,从头至尾而细微条理。 究竟复上升者,颠倒逆施,而自卑登高。 往来洞无极者,一气运用,而心坚志远。 怫怫被容中者,万物皆空,而无私无虑。 反者道之验者,能返朴即成道之验也。 弱者德之柄者,能柔弱,即刚强之本也。 果能耕耘历劫之污秽,细调本来之天真,虽始而浊,终而清;初而昏,久而明。 黄中渐通理,润泽达肌肤,诚之于中,达之于外,根心生色,归于形神俱妙之地。 此节言浅意深,其示验证处,多以幻身为喻。 其实内藏温养法身之诀。 试玩节首真人潜深渊,浮游守规中之句,可知是有为之后,而又无为之道。 若仅以炼已测之,殊失仙翁妙意。 真人者,圣胎也,方才炼己,真人犹未现象,如何潜深渊而守规中? 学者须要知的此节是注契文内以养己一段之义。 耳目口三宝,闭塞勿发通,真人潜深渊,浮游守规中四句,即注契文内以养己,安静虚无,原本隐明,内照形躯四句也。 自旋曲以视听,至然后立正阳二十句,即注三光陆沉,温养子珠二句也。 自修之不辍休至细微得调畅十二句,即注勤而行之,夙夜不休也。 自浊者清之路至润泽达肌肤四句,即注伏食三载至长乐无忧六句也。 至于契文道成德就云云六句,显而易会,故不及之。 可知此节是修命之后,而又修性之事。 结尾指出初正则终修,斡立末可持,而愈晓然矣。 初正斡立者,始而有作以修命也。 终修末持者,末而无为以了性也。 性命必须双修,功夫还要两段。 上德者,不待修命而即修性,行此段功夫,便可了却大事。 下德者,必先修命而后修性,命实到手,再行此段功夫,方入圣基。 故曰初正则终修,斡立末可持也。 但上德者无为,下德者有为,须要知的先天真一之气。 盖上德者无为,抱元守一,即守此一气也;下德者有为,后天中返先天,即返此一气也。 若不知上德者无为,便落于空寂,不知下德者有为,便执于幻相。 有为也不是,无为也不是。 所谓知其一万事毕者,正为此耳。 修道者若不遇明师,此一气掩蔽于后天之中,隐而不见,如何能知? 故曰一者以掩蔽,世人莫知之。 学者可不急求真师乎? 发布时间:2026-02-05 15:26:55 来源:班超文学网 链接:https://www.banceo.com/article/50297.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