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棠阴比事全文 内容: 汉武明经汉景帝时廷尉上囚防年,继母陈杀防年父,防年因杀陈。 依律以杀母大逆论。 帝疑之,武帝时年十二为太子,在帝侧,遂问之,对曰:夫继母如母,明不及母。 縁父之故,比之于母。 今继母无状,手杀其父。 下手之 日,母恩絶矣。 宜与杀人同,不宜以大逆论。 谨按大明律云:凡继母杀其父,听告,不在干名犯义之限。 今观汉史所云,防年继母杀父,因杀继母,宜与杀人同,不宜以大逆论。 窃详此实伦理之变,若比杀常人,则故杀者斩。 若比父母为人杀而子孙擅杀行凶人者,杖六十。 其即杀死者勿论。 盛世伦理修明,固无此事。 万一遇此,所司当体究的确,比拟奏请。 李杰买棺唐李杰为河南尹,有寡妇告子不孝,杰察其状非不孝者,乃谓曰:汝寡居惟一子,今罪至死,得无悔乎? 妇曰:不顺之子,宁复惜之? 杰曰:审如是,可买棺来取尸。 因使人觇之,乃谓一道士 曰:事了矣,俄将棺至。 杰尚兾其悔,而寡妇坚执如初。 时道士在门外,宻令擒之,一问承服。 曰:某与寡妇有私,常为儿制,故欲除之。 乃杖杀道士,以棺盛之。 谨按大明律云:父母诬告子孙勿论。 今观所载,母与所私道士谋,诬告其子,欲致于死。 母勿论,道士难科教唆之罪。 万一遇此,当比依谋杀人巳行。 未曾伤人者,杖一百徒三年,比拟奏请。 戴争异罚唐戴胄为大理少卿,时长孙无忌被召,不解佩刀入东上阁,右仆射封德彝论监门校尉不觉察,罪死。 无忌当赎。 胄曰:校尉与无忌罪均。 臣子于君父,不得称误。 御汤药饮食舟船误,不如法,皆死。 陛下録无忌功,原之可也。 若罚无忌,杀校尉,不可谓刑。 帝 曰:法为天下公,朕安得阿亲戚。 诏复议。 德彝固执,胄驳之曰:校尉縁无忌以致罪,法当从轻。 若皆过误,不当独死。 由是无忌与校尉皆免死。 谨按大明律云:若罪人自首告及遇赦原免,或蒙特恩减罪收赎者亦准罪人原免减等赎罪。 法注云:谓因人连累皆依罪人全免减等收赎。 今观唐戴胄所争长孙无忌事,则我朝律文已备载之矣。 呜呼,至哉。 曹驳坐妻沉存中内翰云:寿州有人杀妻之父母兄弟数口,州司以为不道,縁坐妻子刑。 曹驳曰:殴妻之父母即是义絶,况于谋杀,不当复坐其妻。 (存中宋人,不书世代,后同)谨按大明律云:杀一家非死罪三人者凌迟处死,妻子流二千里,入十恶不道之条。 今观所载,寿州人杀妻之父母兄弟数口,刑曹驳以义絶,不当縁坐其妻。 窃详本犯身为不道,杀妻父母兄弟,与其妻实已义絶。 法难縁坐。 然律无明文,所司遇此,亦当比拟奏请。 宗元守辜待制马宗元少时,父麟殴人被系,守辜而伤者死,将抵法。 宗元推所殴。 时在限外四刻,因诉于郡,得原父死。 郑克云:按辜限计日,而日以百刻计之,死在限外,则不坐殴杀之罪,而坐殴伤之罪。 虽止四刻,亦在限外。 谨按大明律云:凡保辜者责令犯人医治,辜限内皆须因伤死者,以鬬殴杀人论。 其在辜限外死者,各从本殴伤法,若折伤以上辜内医治平复者,各减二等。 辜限满日不平复者,各依律全科。 又依唐律云:保辜限内死者,依杀人论,限外死者依本殴伤法。 又按元史刑法志云:保辜限内死者依杀人论,限外死者杖一百七。 盖元时未尝定律,及圣朝未定律之先,皆以唐律比拟。 故我朝律文多宗唐律,而此条亦本之也。 讷曩在南京会审刑部,罪囚有殴人辜限外死者,讷 曰:当依本殴伤法。 或曰:律云,辜限满不平复者全科,此当死。 讷曰:所云限满不平复全科者,因上文折伤以上限内平复减二等立文,盖谓辜内虽平复而成残废笃疾,及限满不平复者则全科折伤之罪,若 日辜限外死者全科死罪,则律又何不云伤不平复而死者绞,乃虚立此辜限乎? 后此囚会赦得免。 然或人终不以愚言为然也。 近读宗元守辜事有感,因备载之。 读者详焉。 杜亚疑酒唐杜亚镇维扬,有富室子父亡,奉继母不以道,因上寿母复子觞,子疑有毒,覆于地。 地坟,乃谓母以酖杀人。 母曰:天鉴在上,何当厚诬? 诉于府。 公曰:酒从何来? 曰:长妇执爵而致。 公 曰:尔妇执爵,毒因妇起,岂可诬母? 乃分开鞫之。 盖子妇同谋害母,遂皆伏法。 张升窥井张丞相知润州,有妇人夫出不归,忽闻菜园井中有死人,即往哭曰:吾夫也。 以闻于官。 升命吏集邻里验,是其夫否,皆言井深不可辨。 升曰:众不可辨,而妇人独知为夫,何耶? 送狱讯问,乃奸夫杀之,妇与共谋。 欧阳左手都官欧阳晔知端州,有桂阳监民争舟殴死,狱久不决。 晔出囚饮食之,皆还于狱,独留一人。 留者色动。 晔曰:杀人者汝也。 囚不知所以然,晔曰:吾视食者皆以右手,汝独以左。 今死者伤右肋,此汝杀之明验也。 囚乃伏罪。 钱推求奴钱若水为同州推官,有富家女奴逃亡,父母诉于州録事参军。 録参尝贷富家钱,不获,遂劾富民父子共杀女奴,投尸于水,或为元谋,或为加功,罪皆应死。 狱具,若水独疑,留而不决。 州郡上下切怪之,録参诬若水受赂,若水但笑谢而已。 旬余,屏人语知州 曰:某留狱者,所以访求女奴,今得之矣。 知州取入,从帘中推出,示其父母。 父母惊曰:是已。 于是富民父子得释,知州欲奏其功,固辞不愿。 朝廷闻之,骤加进擢。 向相访贼丞相向敏中判西京时,有僧过村舍求宿,不许,遂宿门外。 夜半有人携一妇人并物踰墙出,僧恐天明为主人所执,因走去至荒草中,误堕枯井。 前踰墙妇人已为人杀在其中。 主人踪迹捕僧送官,不胜拷掠,遂自诬服。 但云赃与刀留井旁,不知何人持去。 狱成,公独以赃仗不获疑之,诘问数四,僧云:前生负此人命,无可言者。 力问之,乃以实对。 于是宻遣吏访贼。 吏食于村店,有妪闻其府中来,不知是吏,因问僧之狱如何。 吏绐 曰:昨日已笞死于市。 妪曰:今若获贼如何? 吏云:府已误决,不复敢问。 妪遂曰:贼乃此村少年某也。 吏询其处,并赃捕获。 僧遂得释。 程琳烓灶程宣徽知开封府,时禁中失火,当即根治诸缝人。 已诬服,乃送府具狱。 琳辨其非是,又命工图火所经处,且言后宫人多而居隘,其烓灶近版壁久燥而焚,此殆天灾,不可罪人。 上为寛其狱无死者。 强至油幕强至祠部为开封府仓曹参军,时禁中露积油幕,一夕火。 主守者皆应死。 至预听谳,疑火所起,召幕工讯之。 工言制幕须杂他药,相因既久,得湿则燔。 府为上闻,仁宗悟曰:顷者真宗山陵火起,油衣中其事,正尔主守者。 遂比轻典。 昔晋武库火,张华以为积油所致,是也。 程戡仇门程戡宣徽知处州,民有积为仇者,一日诸子私谓其母曰:母今老且病,恐不得更寿,请以母死报仇。 乃杀其母,置于仇人之门,而诉之。 仇弗能自明,戡疑之,或谓无足疑,戡 曰:杀人而自置于门,非可疑耶? 乃亲劾治,具见本谋。 庄遵疑哭庄遵为扬州刺史,巡行部内,闻哭声惧而不哀,驻车问之。 答曰:夫遭火烧死。 遵疑焉,因令吏守之,有蝇集尸首,吏乃披髻视之,得鐡钉焉。 问知此妇,与奸夫共杀其夫,按伏其罪。 妾吏酖宋范忠宣知河中府,有知録宋儋年,会客罢,以疾告。 是夜暴卒。 盖其妾与小吏为奸,公知死不可以理,遂付有司案治。 验其尸,九窍流血。 囚言置毒鳖胾中。 公问鳖在苐几琖,岂有中毒而能终席,决非情实。 命再劾之,乃因客散置毒酒琖中而死计耳。 玉素毒郭唐中书舍人郭正一,有婢玉素,极姝艳。 正一夜须浆水粥,玉素毒之。 觅婢并金银器不得,勅长安万年尉石良捕之。 石良主帅魏昶有策略,唤舍人少年家奴三人,布衫笼头,及縳卫士四人,问十 日内何人觅舍人家。 卫士云:有投化高丽留书,付遣舍人牧马奴,云金城坊中有一空宅,更无他语。 石良往彼处捜之,至一宅封鎻甚宻,打开,婢与化士在其中,乃是化士共牧马奴藏之。 奉勅斩于东市。 吕妇断腕吕公绰侍读知开封府,有营妇夫出,外盗夜入舍,断其腕而去。 都人喧骇,公谓非其夫之仇,不宜快意如此。 遣骑诘其夫,果获同营韩元者,具奸状伏诛。 从事函首(惜从事之姓名不传)近有行商,回见其妻,为人杀而失其首。 妻族执其婿杀女。 吏严讯之,乃自诬服。 案具,郡守委诸从事。 从事疑之,请缓其狱,乃令封内仵作行人徧供近与人家安厝墓塜,一一诘之,有一人 曰:某近于豪家,举事言死却奶子,五更墙头舁过凶器,轻似无物,见葬某处。 乃发之,但获一女人首。 即将对尸,令其夫认,云非妻也。 继收豪家鞫言,乃是杀一奶子,函首葬之。 以尸易此良家妇,私畜之。 豪民弃市。 裴均释夫唐裴均镇襄阳日,里社妻有外情,乃托骨蒸之疾,云医者言得犬肉食之则愈,谓其夫曰:东邻有犬,每来盗物,君可屠之。 夫依其言,献肉于妻,妻食之,余乃留于箧笥。 夫出,命邻告之。 遂闻于公。 夫因述妻之所欲,公 曰:此乃妻有他奸,陷夫于祸耳。 令劾之,具得其情,并以外情者付法。 其夫遂释。 曹摅明妇晋曹摅为临淄令日,有寡妇养姑甚谨。 姑以其年少,劝令改适。 妇守节不移。 姑愍之,宻自杀亲党,乃诬其妇。 妇不胜拷讯,即自诬服。 摅初到,疑其寃,更加辨究,具得实情。 时称其明。 崇龟认刀唐刘崇龟镇南海,有富商子泊船江邉,有岸上高门家一妙姬,殊不避人,少年挑之,曰:昏黄当到宅。 亦无难色。 是夕果启扉待之,少年未至,有盗入欲行窃,姬不知,即就之。 盗谓见执,以刀刺之,遗刀而逃。 少年后至,践其血仆地,扪之见死者,急出解维而去。 明 日其家随血迹至江岸,岸主人云:夜有某客船径发去。 官差人追到,拷掠备至,具实吐之,惟不招杀人。 以刀视之,乃屠家物。 府主下令曰:某日演武,合境庖丁集球场宰杀。 既集,复 曰:已晩,留刀于厨,明日再至。 府主以杀人之刀换下一口。 来早,各来请刀。 独一屠认后,不认其刀。 因诘之,对曰:此非某刀,乃某人之刀耳。 命擒之,则已窜矣。 于是以合死之囚代商人之子,侵夜毙于市。 窜者知囚已毙,不一二夕归家,遂擒伏法。 仍杖少年以夜入人家罪。 魏涛证死魏朝奉涛知沂州永县,两仇鬬而伤,既决遣而伤者死。 涛求其故而未得,死者子诉于监司。 监司怒,有恶语。 涛叹曰:官可夺,囚不可杀。 后得其实,乃因其夕罢归,骑及门而堕死。 邻证既明,其诬遂觧。 张举猪灰呉张举为句章令,有妻杀夫,因放火烧舍,乃诈称火烧夫死。 夫之亲疑之,诣官告妻,妻拒而不承。 举遂取猪二口,一杀一活,积薪烧之,杀者口中无灰,活者口中有灰,因验夫口中无灰,妻果伏罪。 王璩故纸寺丞王璩尝为襄州中庐令,有贼久讯不得情,偶于贼囊中得故纸,揭示之,乃房陵商人,道为贼所掠者。 贼遂服。 李公验榉尚书李南公知长沙县日,有鬬者,甲强乙弱,各有青赤痕。 南公以指揑之曰:乙真甲伪。 讯之果然。 盖南方有榉栁,以叶涂肌则青赤如殴伤者,剥其皮横置肤上,以火熨之,则如棒伤,水洗不下。 但殴伤者血聚则硬,伪者不硬耳。 王臻辨葛王谏议知福州时,闽人欲报仇,或先食野葛而后鬬,即死。 其家遂诬告之。 臻问所伤,果致命耶。 吏曰:伤不甚也。 臻疑反讯告者,遂得其实。 颖知子盗郎中欧阳颖知歙州,富家有盗启其藏,捕久不获。 颖曰:勿捕。 独召富家二子,械付狱劾之,即伏。 吏民初疑不胜楚掠而自诬,及取出所盗物,乃信。 孙料兄杀孙长卿知和州,民有诉弟为人所杀,察其言不情。 乃问:汝户几等? 曰:上等。 汝家几人? 曰:惟一弟与妻子耳。 长卿曰:杀弟者兄也,岂将并有其赀乎。 讯之果服。 乖崖察额张尚书知江宁,有僧呈牒给凭,公据案熟视久之,判司理院勘杀人贼。 郡寮不晓其故,公乃召僧问披剃几年,对曰:七年。 又曰:何故额有巾痕? 即首伏。 乃一民与僧同行道中杀之,以其度牒自剃为僧。 胡质集邻魏志:胡质为常山太守,东筦卢显为人所杀,求贼未得。 质曰:此事无仇而有少妻,所以死耳。 乃集邻居少年,有李若者,见质而色动。 遂穷诘之,乃自首伏罪。 孔察代盗后唐孔相循权莅夷门军府事,长垣县有四巨盗富有资产,及败,则四贫民耳。 时都虞候姓韩者,宻使郭崇韬之僚婿也。 与椎吏狱典同锻其欵,欵成,断令弃市。 虑之无言。 就法之际,因屡回首。 公疑,召问之,乃 曰:实枉,且言适为狱吏,高其枷尾,遂不得言。 即命移于州狱鞫之,自韩已下凡数十人,受赂约七千缗。 并以伏法。 朱诘赇民朱寿昌知阆州,有大姓雍子良杀人,乃买里民使出就吏狱具。 寿昌疑访,因得其情,引囚讯之。 囚对如初。 乃告之曰:吾闻子良遗汝钱十万,纳汝女为子妇,许嫁其女,汝家有之乎? 因色动。 又告之 曰:汝且死,书伪劵,抑汝女为婢,指十万为雇值而嫁其女他人,汝将奈何? 因泣下,始以实告,收子良付法。 左史诬裴唐湖州左史江琛,取刺史裴光书,割取字合成文理,诈为徐敬业反书以告。 及差使推之欵,云书是光书,语非光语,前后三使并不能决。 则天令差能事人张楚金劾之,仍如前欵。 楚金忧懑,仰卧向窗, 日影透窗,向日视之,其书乃是补葺而成。 因令琛取书投水中,字字觧散。 琛叩头伏罪,奉勅斩之。 思兢诈客唐则天时,或告驸马崔宣谋反,勅御史张行岌按之。 告者显籘藏宣妾,云妾将发其谋,宣杀之。 行岌按而无状。 则天曰:不获妾,何以自雪? 宣再从弟思兢多致钱帛募之宣家。 每议事,则狱中告者须知。 思兢疑宣家有同谋者,乃诈 曰:须雇侠客杀告者。 语了遂侵晨伺于台侧,有馆客素为宣信任,至台赂门吏以通告者。 思兢因骂曰:若陷崔宣,必杀汝矣。 乃引思兢于告者之党,搜获其妾,宣始得免。 江分表里陵州仁寿县有里胥洪氏,利邻人田,绐之曰:我为收若税,免若役。 邻人喜刬其税,归之。 踰二十年,且伪为劵,以茶染纸,类逺年者,讼之于县。 县令江某郎中取纸卷展开视之, 曰:若逺年纸,里当色白。 今表里如一,伪也。 讯之果服。 章辨朱墨侍御史章频知彭州九陇县时,有眉州大姓孙延世为伪契夺族人田,久不能辨。 运使委频验治,频曰:券墨浮朱上,决先盗用印而后书之。 既引伏,狱未上,而其家人复诉于转运,更命知华阳县黄梦松覆案,亦无所异。 章用是召为御史。 南公塞鼻尚书李南公为河北提刑时,有班行犯罪下狱,案之不服,闭口不食者百余日。 狱吏不敢拷讯,南公曰:我能立使之食。 引出问曰:吾以一物塞汝鼻,汝能终不食乎? 其人惧,即食。 盖彼善服气,以物塞鼻,则气结不通。 是以自服。 包牛割舌包副枢拯初知扬州天长县,有诉盗割牛舌者,拯宻令归屠其牛而鬻之,继有告其私杀牛者。 拯诘之曰:何为割其牛舌而又告之? 其人惊伏。 蒋常觇妪唐板桥店主张逖妻归宁,有王卫杨正等投店宿,五更早发。 夜有人以王卫刀杀逖,其刀仍入鞘中,正等不知觉。 至明,店人执正等,援其刀,血甚狼藉,收讯之,遂自诬伏。 上疑之,差蒋常覆推,到则悉追店人十五以上,既集,为人数不足,且放去,只留一妪。 日晩放去,令典狱者宻觇之。 云:有人共语即记之。 明日复尔。 如是三日,并是此人,常乃追集男女三百余人,就令唤出与妪语者问之,具服。 乃是与逖妻有奸而杀之。 张辂行穴石晋时魏州冠氏县华村僧寺,有一鐡佛,长丈余,中心空。 一旦云佛能言,士众云集,施利填委。 县申州府,时高祖镇邺,命牙将尚谦持香奉供,且验其事。 有三传张辂请与偕行,乃率人围寺,尽遣僧赴道场,辂即潜开僧房,见有穴道,及入穴行至鐡佛座下,因入空身中,厉声歴数僧过,擒魁首数人。 上闻,就彼戮之。 因以辂为长河县主簿。 薛向执贾枢宻薛向初为京兆户曹,兼监商税。 有贾胡过税务,出银二箧,书其上曰:宻使遗泾原都监。 向曰:此决伪也,安有大人饷人物,而使贾胡致之? 执诣府治之,果伏其诈。 扬牧笞巫后魏李崇为扬州刺史,有定州流人觧思安背役亡归,其兄庆宾规絶名贯,乃认城外死尸诈称是弟,为蘓显甫李盖所杀。 有女巫杨氏托鬼附说思安被害之苦,李盖等不胜其楚,各自欵服。 崇疑之,乃遣二人伪从外来诣庆宾,寄弟口信。 庆宾怅然失色。 崇乃摄而问之,即自引伏。 数 日间思安亦为人缚至,崇笞女巫一百,遂释盖等。 郎简校劵侍郎郎简知窦州,有掾吏死,子幼,赘婿伪为劵取其田。 后子长,屡诉不得直,因诉于朝下。 简劾治,简以旧案示之曰:此尔妇翁书。 曰:然。 又取伪劵示之,甚勿类。 婿乃伏罪。 文成括书唐张鷟为河阳尉,有吕元伪作仓督冯忱书,盗粜仓粟。 忱不认而元执之坚,张乃取元告状用纸,贴两头,唯留二字,问是汝书? 曰:非。 乃去贴,即是元状。 先决五十,又贴诈为冯忱书,留二字问之,乃 曰:是。 及去贴,乃诈书也。 元于是伏罪。 御史失状唐李靖为岐州刺史,或告其谋反。 高祖命御史往案之,御史知其诬,请与告事者偕行。 行数驿,御史诈称失去原状,惊惧异常,乃祈告事者别疏一状。 比验,乃与原状不同,即还以闻。 高祖大惊,告事者伏诛。 王珣辨印少师王珣知昭州日,有诬告伪为州印文书。 狱久不决,吏以印文不类,珣索景德旧牍,视其印文,则无少异。 诬者乃伏。 盖其文书乃景德时者。 方偕主名方偕大卿为御史台推直官日,澧州逃卒与富民有仇,诬以岁杀人十二,祭磨驼神。 狱久不决,诏偕就鞫之。 偕命告人疏所杀主名,寻访考验,尚多无恙,其事遂白。 至逺忆姓唐李至逺典选疾,令史受赇,多所黜易。 吏亦敛手。 有王忠者被黜放,而吏乃谬书士姓欲拟讫增成之,至逺曰:调者三万人,无士姓者,此决王忠也。 吏伏罪。 蘓请祔柩蘓寀为大理寺详断官时,有父卒而母嫁,后闻母死已葬,乃盗其柩而祔于父,法当死。 宷独曰:子盗母柩纳于父墓,岂可与发冢取财者比。 上请,得减死。 贾废追服侍读贾黯判流内铨时,益州推官乘泽在蜀三年,不知其父死。 及代还,铨吏不为入选,始去发丧。 既除服,且求磨勘。 黯曰:泽与父不通问者三年,借非匿丧,是岂为孝。 卒使坐废田里。 程簿旧钱程伯淳察院初为京兆鄠县簿,民有借兄之宅居者,发地藏钱。 兄之子诉曰:父所藏也。 令言:无证佐,何以决之? 伯淳曰:此易辨耳。 问兄之子曰:尔父所藏钱几年矣? 曰:四十年。 彼借宅居几何时矣? 曰:二十年矣。 即遣吏取钱十千视之,谓借宅者曰:今观所铸钱不五六年间,即徧天下此钱皆尔未借居前所铸,何也? 其人遂服。 孙甫舂粟待制孙甫为华州推官日,州仓粟恶吏当追陪钱数百万,转运使李纮以吏属甫,甫乃令取斗米舂之,可弃者十纔一二。 又试之,亦然。 吏遂得弛系所陪钱,纔数十万而已。 纮因荐甫迁职。 孙登比弹呉志:孙权长子登尝出,有弹丸飞过,令左右求之。 见一人操弹佩丸,咸以为是。 词对不伏,从者请捶之。 登不听,使求前所过弹丸比之,不类,遂释之。 傅令鞭丝傅季珪为山阴令,有卖糖卖针者争一丝团,诉于县。 乃令挂丝于壁,鞭之,有少铁屑。 乃罚卖糖者。 孙亮验蜜呉孙亮因食梅,使黄门索蜜。 黄门素怨藏吏,乃以鼠屎投其中,启言藏吏不谨。 亮即呼吏,吏以蜜瓶入,问曰:既盖而复油纸覆之,无縁有此。 黄门必有求于尔耳。 吏叩头曰:彼尝求贷而臣不与。 亮 曰:决为此也。 乃令破鼠屎,亮笑曰:若鼠屎先在其中,当中外俱湿。 今内燥,乃枉耳。 于是黄门服罪。 司空省书汉沛郡民家赀二十余万,一男纔数岁失其母,有一女不贤,其父病困,呼族人为遗书,令悉以财属女,但遗一剑,云儿年十五以此付之。 其后又不与,儿乃讼之太守。 司空何武省其书,顾谓掾吏 曰:女性强梁,婿复贪鄙,畏害其儿,且俾与女,实寄之耳。 夫剑者,所以决断限。 年十五者,度子智力足以自居,或闻州县,得以申理。 其用虑深逺如是。 乃悉夺财还子。 商原诈服晋商仲堪为荆州牧,有桂阳人王钦生,二亲久没,诈服衰麻,言迎父丧。 府曹拟依律弃市。 商曰:原律以二亲生存而横言死没,情事悖逆,固当弃市。 今钦生父母已殁,特诞妄耳。 遂免死。 窦阻免丧唐窦参初为奉元尉,男子曹芬兄弟隶此军,醉暴其妹。 父救不止,恚赴井死。 参当兄弟重辟,众请俟免丧。 参曰:父由子死,若以丧延,是杀父不坐。 皆杀之。 次武各驱周宇仲文字次武,为赵王属安固。 有任杜两家各失牛,后有一牛,两家争之,州郡不能决。 益州长史韩伯携曰:宇次武少年聪察,可令决之。 仲文乃令两家各驱牛羣到,放所得牛,遂入任氏羣。 又使人微伤之,任氏嗟惋,杜氏自若。 杜即服罪。 薛绢互争汉时有人持缣入市,遇雨以缣披覆,后一人至,求庇荫。 因与一头。 雨霁当别,輙互争缣。 太守薛宣令断缣,各与一半,使骑吏听之。 一云太守之恩,一称寃不已。 追问乃伏。 季珪鸡豆傅季珪为山阴令,有争鸡者,季珪问:鸡早何食? 一云豆,一云粟。 杀鸡破嗉,有豆焉。 遂罚言粟者。 宗裔卷紬蜀许宗裔典剑州,有于灯下识认刦贼,晓告吏捕之。 所收赃惟缲丝紬卷,不禁拷掠,遂诬服,送州囚,言其物乃是家有,与失主互争。 即命取两家缲丝车,又问紬卷各用何物为胎心,一云杏核,一云瓦子。 即开视之,见杏核,仍以丝绳安于车,杠量其小大,亦是囚家物。 被刼者受妄认之过,廵捕吏伏考,决之辜。 其枉遂雪。 彦超虚盗五代慕容彦超善捕盗,为郓帅日,有库在州中,或以假银二锭质钱十万。 彦超知之,使主库者出榜,虚称被盗,失所质银铤等物,召人缉首。 不日间果有人来赎银,执之伏罪。 道让诈囚后魏高谦之字道让,为河阴令,有人囊瓦石作金以诈市马者,因而逃去。 诏令捕获。 谦之乃枷一囚立于马市,宣言诈市马贼,欲刑之。 宻遣人察市之私议者,有人欣然曰:无复忧矣。 遂执讯问,悉获其党。 裴命急吐唐裴子云为新乡令,部民王恭戍邉,留牸牛六头于舅李琎家。 五年产犊三十头,恭还,索牛。 李云二头已死,只还四头老牸。 恭诉之,子云送恭于狱,令追盗牛者李琎。 琎至,子云叱之 曰:贼引汝盗牛三十头在汝庄上。 唤贼共对,乃以布衫笼恭头立南墙下,命琎即吐欵,乃云:三十头牛总是外甥牸牛所生,实非盗得。 子云去恭布衫,令尽还牛,却以五头酬琎辛苦。 柳设榜牒周桞庆:有胡家被刼,莫知贼所,邻人被囚者众,庆谓可以诈求之。 乃作匿名书,多贴官门,曰:吾等共刼胡家,徒侣混杂,终恐泄露。 今欲首伏,恐不免诛。 若听先首免罪,便欲来告。 庆乃复出免罪之榜。 居二 日,广陵王欣家奴面缚自告榜下,因获党与甚众。 张鷟搜鞍唐张鷟为河阳县尉,有客驴缰断并鞍失之,捕急,盗乃夜放驴出而藏其鞍。 尉遂令客勿秣驴,夜放之。 驴寻向喂饲处去,乃令搜其家,于积草中得之。 人服其智。 济美钩箧唐阎济美镇江南,有舟人载客货,客宻隠银十锭于货中,舟人潜窥之,乃盗而沉于泊舟之所。 船夜发至镇所,点阅不得,遂执舟人而诉。 公曰:载人盗物,大略皆然。 乃问昨宿何所, 曰:去此百里浦汊中。 即令武士同往彼处江水中,钩之果得箧银,封署不动。 舟人服罪。 崔黯搜帑唐崔黯镇湖南,有恶少不为乡里所容,乃自髠钳依佛敎,假托焚修幻诱愚俗,积财万计。 公初到,惧事露,乃投牒请脱钳归俗。 公问曰:尔教化三年,所得几何? 曰:旋得旋用。 公 曰:费用造设几何? 曰:三千余贯。 公曰:给者既知,纳者不记,决有隠欺。 乃搜其积蓄,有妻孥满室,遂劾其矫妄之罪,以财物施之贫下。 杨津获绢周杨津为岐州刺史,有武功人赍绢三百匹。 去城十里,为贼所刼。 时有使者驰骑而至,被刼人告之。 使者到州以状白之,乃下敎曰:有人着某色衣乗某色马,在城东十里被杀。 若有家人,可速来告。 有一老母行哭而至,云是己子。 于是收捕,并绢俱获。 袁滋铸金唐李汧公镇凤翔,属邑有编氓耕田,得马蹄金一瓮,送于县。 将送于州邑,宰恐公藏失守,贮于私库。 信宿视之,乃土块也。 以状闻于府,议者佥疑换之,遂遣掾案其事,宰莫能明,即以易金诬服。 穷其所藏,或云粪土,或云水中。 汧公甚怒,而公宴语其事时,袁相国滋在幕中,独俯首无语。 汧公诘之,滋 曰:某甚疑此事有枉。 汧公乃俾移其狱于郡,命袁治之。 袁令阅瓮间,得土二百五十余块,遂于列肆,索金镕成土块状,始及其半,已有三百斤。 询其初,乃二农夫以巨竹舁之。 计其数,非二人以竹可舁,度在路已化为土矣。 羣情太豁,邑宰获伸。 孙寳秤馓汉孙寳为京兆尹,有卖镮馓者(今之镮饼也)于都市,与一村民相逢,击落皆碎。 村民陪认五十枚,卖者坚称三百枚,争至无以证明。 公命别买一枚秤之,乃都称碎者纽折分两,卖者乃服。 韦皋劾财唐韦皋镇剑南日,有逆旅停止大贾,因病而酖之,隠没其财。 公知之。 又有北客蘓延得病而卒,公使验其簿籍,已被店主易置。 公乃寻究经过,宻勘于里,属词多不同,遂劾同店者。 店主乃认隠欺数千贯,与吏二十余人分之,悉皆得罪。 由是剑南无横死之客。 元膺擒轝唐吕元膺镇岳阳,因出游,见有丧轝驻道左,男子五人衰服而随。 公曰:逺葬则侈,近葬则省。 此决奸计也。 因令捜索之,棺中皆兵刃。 曰:欲谋过江掠货,假丧使渡者不疑耳。 公令劾之,更有同党数十,已期集彼岸,并擒付法。 刘相邻证丞相刘沆知衡州日,有大姓尹氏欲买邻人田莫能得,邻人老而子幼,乃伪为劵。 及邻人死,即逐其子。 讼二十年不得直。 沆至又诉。 尹氏出积岁户钞为证,沆曰:若田百顷,户钞岂特收此乎? 始为劵时,尝问邻乎? 其人多在,可取为证。 尹不能对,遂伏罪。 韩参乳医参政韩亿知扬州时,土豪李甲者,兄死迫嫁其嫂,因诬其子为异姓,以专其赀。 嫂歴诉于官,甲辄赂吏使掠服之。 亿视旧牍未曾引乳医为证,一日尽召其党,以乳医视之,众乃无词。 其寃遂白。 桞寃瘖奴唐桞浑为江西察判时,僧有夜饮火其庐者,归罪瘖奴。 军候受财,不诘狱具。 浑与其僚崔佑甫白奴寃于观察使魏少游,促讯其僧。 僧乃首伏。 王扣狂妪大理王罕知郓州时,有狂妪数邀诉事,言无伦理。 从骑屏逐之,罕令引归厅事,叩阶徐问,妪虽言语杂乱,然时有可采者,乃是人之嫡妻无子,其妾有子,夫死为妾所逐,累诉不直,因恚而狂。 罕为直其事,尽以家赀与之。 虔俲思贤沉括笔谈云:江南人好讼,有一书名邓思贤者,作伪词状法也,始教以侮文。 侮文不可得,则欺诬以取之。 欺诬不可得,则求其罪以劾之。 邓思贤,人名也,始传此术,遂名其书。 村校中往往授生徒。 韩琚通判虔州,民有伪作寃状,悲愤叫呼,似若可信。 琚摄郡究其风俗,考其枉直,莫之能欺。 民皆以为不寃。 琚,魏公之兄,终于转运使。 按虔州今之贑州府也,括熙宁中任知制诰,去今四百年矣。 世道日漓,刁民伪为寃状以陷人者,在在有焉。 贫弱有寃无处诉告者,亦无地无焉。 受人财为人揑造寃苦词情若邓思贤者,亦有之焉。 易讼卦彖 曰:利见大人。 言讼者求辨曲直,利见刚明中正之大人,以决其所讼也。 康诰曰:如保赤子。 言赤子未能言,为父母者诚心求之,则能得其心之所欲矣。 今之任民牧者,民呼为父母;居显要者,人呼为大人。 其可不思尽其心称其名,以上无负圣天子之委任,下无负斯民之仰望乎! 孝肃杖吏包拯知开封,有犯杖脊徒罪者,吏受财与之约曰:今见尹须使我责状,汝但号呼自辨,我当与汝分罪,各受杖决。 既而引责,囚如吏言,分辨不已。 吏入大声呼之,曰:但受脊杖出去。 拯谓其招权捽吏杖之,特寛囚罪,亦令从杖。 公知以此折吏势,不知乃为所卖弄也。 按元鲁斋许文正公,告世祖防欺之要,备载是事。 且曰:孝肃刚严峭直,而卒为吏所卖。 盖在上者难于知下,欲其不见欺也难矣。 今考孝肃由进士除大理评事,出知建昌天长二县,拜监察御史,歴三司判官改工部员外,直集贤院出知端瀛扬庐池五州,四为京东陜西河北转运使,迁三司副使天章阁待制,知谏院升龙图阁直学士知江宁府,由江宁召拜京尹,歴练不为不深,声望不为不重,资禀不为不高,然为吏人所卖若此。 况初学古入官之士乎? 桂氏载于篇中,而愚特取以终编者,盖欲读者知所警也。 噫! 棠阴比事附録袁安别系(所见荚绘,必有此力量始可也。 推之庶政,皆冝若是)袁安永平中守楚郡,时楚王英谋逆,词连系者数千人。 安到郡不入府,先案狱理,其无明验者条上出之。 府丞掾吏皆争以为阿附反虏,法与同罪。 安曰:如有不合,太守自当,不以相及也。 遂分别具奏。 明帝感悟,即报许得出者四百余家。 高柔察色(此正听五词之一验也。 惟虚心以待之,则情状可见)高柔迁廷尉护军,营士窦礼近出不还,营以为亡,表言没其妻盈及男女为官奴婢,盈称寃自讼,乃诣廷尉。 柔问曰:汝何以知夫不亡? 盈泣曰:夫少单,特养一老妪为母,又哀儿女抚字不离,非是轻狡不顾室家者。 柔重问 曰:汝夫无仇乎? 对曰:夫良善,与人无仇。 又曰:汝夫不与人交财乎? 对曰:尝出钱与同营士焦子文,久求不得。 时子文适坐事系狱,柔乃见子文问所坐言次, 曰:汝曾举人钱否? 子文曰:单贫,初不敢举人物也。 柔察子文色动,遂曰:汝适举窦礼钱,何言不举邪! 子文怪事露,应对不及,柔曰:汝已杀礼,宜早服! 子文于是叩头,具道本末。 柔遣吏卒承子文词掘得尸,诏书复盈母子为平民,抵子文罪。 崔公仁恕(必养得此等志量,然后可决大狱、临大事)唐崔仁师,贞观初迁殿中侍御史时,青州有男子谋逆,有司捕支党,累系填狱。 诏仁师覆按。 始至,悉去囚械,为具食饮,以情讯之,坐止魁恶十余人,他悉原纵。 大理少卿孙伏伽谓 曰:原雪者众,谁肯让死,就决而事变,奈何? 仁师曰:治狱主仁恕,岂有知枉不申,为身谋哉? 吾以一介易十囚命,固愿也。 及勅使覆讯,诸囚咸叩头曰:崔公仁恕,无枉者。 举无异词,由是知名。 李峤列枉(此等胸襟,亦不可不预养)李峤,髙宗时为给事中,会来俊臣构狄仁杰、李嗣真、裴宣礼等狱,将抵死,勅峤与大理少卿张德裕、侍御史刘宪覆验,德裕等内知其寃,不敢异。 峤曰:知其枉不申,是为见义不为者。 卒列其枉状。 唐临不寃(如此治狱,固季路之俦也。 真可为法)唐临,高宗时按狱交州,出寃系三千人,迁大理卿。 帝尝録囚,临占对无不尽。 帝喜曰:国之要在用法,刻则人残,寛则失有罪。 惟是折中以称朕意。 他日复讯,余司断者辄纷诉不服,独临所讯无一言。 帝问故,答 曰:唐卿断囚不寃,所以絶意。 帝叹曰:为狱者固当若是。 乃自述其考,曰:形如死灰,心若鐡石云。 真卿感雨(雨否固在天,然由此观之,其辨狱必能平允,固冝师其辨不必其雨)颜真卿,玄宗时再迁监察御史,使河陇时,五原有寃狱久不决,天且旱,真卿辨狱而雨。 郡人呼御史雨。 崔碣霁潦(霁潦之事与雨相似,崔公之明,自是当传也)崔碣为河南尹,邑有大贾王可久,转货江湖间,值龎勋乱,尽亡其赀不得归。 妻诣卜者杨干夫咨存亡。 干夫悦其色且利其富,荚患,阳惊曰:乃夫殆不还矣。 阴以百金谢媒者诱聘之,妻乃嫁干夫,遂为富人。 及徐州平,可久困甚,丐衣食归闾里往见妻,干夫大怒,訽逐之。 妻诣吏自言,干夫厚纳贿,可久反得罪,再诉复坐诬。 可久恨叹失明。 碣至,可久陈寃,碣得其情,即勅吏掩干夫并前狱吏,悉发赇奸,杀之,以妻还可久。 时淫潦,狱决而霁。 陈襄扪钟(此事亦人所共传,虽未可为常,然仿此推类用心,亦诘奸之一助也)陈襄调浦城主簿,摄令事。 民有失物者,贼曹捕偷儿至,襄语曰:某庙钟能辨盗,犯者扪之,辄有声。 余则否。 乃遣吏先引以行,自率同列诣钟(阙),阴涂以墨而以帷蔽之,命羣盗往扪。 少焉呼出,独一人手无所污,扣之乃为盗者。 刘敞察寃(辨析于似是之间,非至明,其孰能之)刘敞知扬州天长县,鞫王甲杀人,既具狱,敞见而察其寃。 甲畏吏不敢自直,敞以委尸曹杜诱,诱不能平反,而傅致益牢。 将论囚,敞曰:寃也。 亲按问之,甲知敞为己,直乃敢告。 盖杀人者富人陈氏也。 相传以为神明。 吕陶服罪(天理之在人心,固未尝泯也。 然吕公必能心诚论之,自是感发也)吕陶调铜梁令,民龎氏姊妹三人冒隠幼弟田。 弟壮,诉官不得直,贫至佣奴于人,及是又诉。 陶一问,三人服罪。 弟泣拜,愿以田半作佛事以报。 陶晓之曰:三姊皆汝同气,方汝幼时,适为汝主之尔。 不然亦为他人所欺。 与其捐半供佛,曷若遗姊,复为兄弟,顾不美乎? 弟又拜而听命。 濂溪悟酷(此事已载各史,夫人皆知之。 今赘録,诚慕其胸次之正未易及也)周濓溪为分宁主簿,有狱久不决。 濓溪至,一讯立辨。 邑人惊曰:老吏不如也。 部使者荐之,调南安军司理参军,有囚法不当死,转运使王逵欲湥治之。 逵酷悍吏也,众莫与争。 濓溪独与之辨,不听,乃委手版归,将弃官去。 曰:如此尚可仕乎? 杀人以媚人,吾不为也。 逵悟,囚得免。 张洽服盗(此等事,固所愿学也,而不可及。 诚以动物,张公亦庶几乎)张洽,嘉定元年改袁州司理参军,有大囚,讯之则服,寻复变异,且力能动摇官吏,累年不决,而逮系者甚众。 洽以白提点刑狱,杀之。 有盗黠甚,词不能折。 会狱有兄弟争财者,洽谕之 曰:讼于官,祗为胥吏之地,且冐法以求胜,孰与各守分,以全手足之爱乎? 词气恳切,讼者感悟。 盗闻之自伏罪。 哈雅释孝(此亦恒有之,如此试验亦易,然其事可为人子劝也)元布噜哈雅,太宗时拜燕南诸路廉访使,未几授断事官,使职如故。 有民误殴人死,吏论以重法。 其子号泣请代死,布噜哈雅戒吏使擒于市,惧则杀之,既而不惧,乃曰:误殴人死,情有可宥。 子而能孝义,无可诛。 遂并释之,使出银以资葬埋,且呼死者家谕之,其人悦从。 德辉察寃(此事亦世所有,頋主刑者用心何如耳)李德辉,世祖时为右三部尚书,録囚山西。 河东懐仁民有魏氏,发得木偶,持告其妻挟左道为厌胜,谋不利于己。 移数狱,词皆具。 德辉察其寃,知其有爱妾,疑妾所为,将构陷其妻也。 召妾鞫之,不移时而服。 遂杖其夫,而论妾以死。 田滋得稿(此事虽不可为常法,然可见田公之用心也。 主刑者恒存此心,庶几公平也夫)田滋为浙西廉访使,有县尹张或者,被诬以赃。 狱成,滋审之,但俯首泣而不语。 滋以为疑,明日斋沐诣城隍祠,祷曰:张或坐事有寃,伏愿神明其诬。 守庙道士进曰:曩有王成等五人,同持誓状到祠焚祷,火未尽而去之。 烬中得其遗稿,今藏于壁间,岂其人耶? 视之果然。 明 日诣宪司诘成等,不服,因出所得火中誓状示之,皆惊伏罪。 张或得释。 泽民讯僧(此非用心切至者不能有。 官君子庸可少忽乎)汪泽民同知岳州事,州民李氏以赀雄,其弟死,妻誓不他适。 兄利其财,嗾族人诬妇以奸事。 狱成,而泽民至,察知其枉,为直之。 及为平江府推官,有僧净广与他僧有憾,久絶往来。 一 日邀广饮,广弟子急欲得师财,且苦其捶楚,潜往他僧所杀之。 明日诉官,他僧不胜拷掠,乃诬服。 三经审録,词无异,结案待决。 泽民取行凶刀视之,刀上有鐡工姓名,召工问之,乃其弟子刀也。 一讯吐实。 即械之而出他僧罪。 清献原情(理法只在目前,赵公能发明之)赵清献公抃,景佑中为武安推官,有伪造印者,吏以为当死。 公独曰:造在赦前,用在赦后。 赦前不用,赦后不造,法皆不死。 遂以疑谳之,卒免死。 承议持平(郑公此事似若易及,然非秉心之公不能)绍兴间,郑承议为萧山丞,有朱统制在县牧马,侵西兴盐场草。 盐司申请于朝降榜,许人格捕其卒,打草如故。 为盐停尸杀伤四人。 统制谋曰:若不得西兴草,则马不可牧矣。 乃醵金,嘱案吏作鬬杀停户八人,皆抵死。 案成,知县签讫,次及承议。 曰:黄榜许人格捕,今若作斗杀,是本县先自拒榜状,不得书我名。 衔吏皇恐谢罪,易作拒捕。 结断,停户八人止得杖。 放归日,拜天曰:愿郑公子孙益昌。 后公二子,预荐登第云。 提举辨明(明慎如杨公,可不仪式乎)宋提举杨某为越録事参军,其守治盗严,凡保内捕贼不获,则被盗物责保长偿之。 有一人家被盗,持杖追击仆地,执送保长。 保长苦之,乃即械系觧官,间盗死,郡因治保长,制死狱具。 后公阅状,云左肋下致命一痕,长寸二分,中有白路,必背后追击,是其死非因保长制缚也。 狱吏争案已成,公不听。 即追诘原捕贼者,果得其情,索致杖首有裂,证益明。 乃引法止坐保长杖罪,免死。 陈睦酷报(睦事未可谓无,録之为酷吏儆)宋陈睦尝提点两浙刑狱,会杭民有妾沉香者,浣衣井旁,嫡子堕井死,妻讼于州,以为必沉香挤之。 三易狱不合,睦怒,逐掾杀沉香。 东坡诗:杀人无验终不快,此恨终身恐难了。 盖有激云。 睦还京久之,无所授,祷于庙无应,后恍闻人云:如沉香何! 睦震汗废食,累 日而卒。 安礼神明(王公固明敏,然非用心何以能此)王安礼知开封,逻者得匿告人不轨书,上命治之。 验所指略问,后加二人有薛姓者,安礼曰:得之矣。 召薛曰:若仇乎? 曰:有售笔者,固拒之,怏怏而去。 乃即命捕讯,果得所为。 枭其首。 人称为神。 文原雨旱(邓公盖明达者邪,辨析之精,可为法也)邓文原佥浙西廉访司事,呉兴民夜归,巡逻者执之,系亭下。 其人遁去,有追及之者,刺其胁仆地。 明旦家人得之以归,比死,其兄问:杀汝者何人? 曰:白袍青衣长身者也。 其兄诉于官,有司问直初更者, 曰:张福儿执之。 使服焉,械系三年。 文原録之,曰:福儿身不满六尺,未见其长也。 刀伤右胁,而福儿素用右手,伤宜在左,何右也? 鞫之,果得真杀人者,遂释福儿。 桐庐人戴汝惟家被盗,有司得盗,狱成送郡。 夜有焚戴氏庐者,而不知汝惟之所之,文原 曰:此必有故也。 乃得其妻叶氏,与其弟谋杀汝惟状。 而于水涯树下得尸,与渍血斧俱在焉。 人以为神。 及移江东道,徽州民谢兰家僮汪姓者死,兰侄回赂汪族人,诬兰杀之。 兰诬服。 文原録之,得其情,释兰而坐回。 时久旱,狱决乃雨。 师泰折狱(贡公亦善于推鞫矣,词虽烦而事可取,敢并録之)贡师泰为绍兴路推官,山阴白洋港有大船飘近岸,史甲二十人适取卤海濵,见其无主,因取其篙橹,而船中有二死人。 有徐乙者怪其无物而有死人,以为史等所刼,首官。 史荚籣服,师泰宻询之,则里中沈丁载物抵杭而回,渔者张网海中因盗网中鱼,为渔者所杀。 寃皆白。 又有游徼徐裕,以巡盐为名,肆掠村落间。 一 日遇诸暨商,夺其钱扑杀之投尸于水,走告县曰:我获私盐犯人,畏罪赴水死矣。 官验视,以有伤疑之,遂以疑狱释,师泰追讯覆按之,具得裕所以杀人状。 又余姚孙国宾获姚甲造伪钞,受赇而释之,执高乙鲁丙赴有司,诬以同造伪钞。 高尝为姚行用,实非自造,而鲁与孙有隙,故并连之。 师泰疑高等覆造不合,以孙诘之,词屈而情见,即释鲁而加高以本罪。 姚遂处死,孙亦就法。 易贵辨纸国朝易贵,成化间守辰州府,有窭人担纸息肩路旁,倦而寐熟,盗去。 诉于贵,即使人抬失纸处一石到府阶下,杖焉。 拥入观者如市,闭门,量罚观者以资窭人。 复诘曰:汝纸有志乎? 曰:有。 遂俾住在外,数日出公牍,泛买诸贾人纸,彼送至令,各书名于上。 乃召窭人认之,果得原纸。 因追究盗纸人伏罪。 彭祥还赀郭彭祥,弘治间守眉州,问刑明决。 邻封合州有兄弟二人,兄宦别省,其赀每托弟携归,置产契劵,俱弟收掌。 兄卒于官,嫂扶榇归,弟絶无所与。 又无籍可稽。 嫂诉于州,讯不服,乃越境诉于郭。 郭即隠告者,取狱中贼指攀其弟与盗同伙,移文本州,械致诘 曰:汝与某人为盗致富。 其弟泣曰:吾兄仕宦所得,未尝盗也。 固诘之,词甚详,一一録记,乃速其嫂语之。 弟遂服,还赀产。 筠守释诬弘治末,稽察江郡帑藏及筠,筠守周君津、贰王君珀,锐志治盗。 义民廖显六素効巡捕,剧盗甘干八,报复焚掠,廖杀之,二君益追治逮捕。 一恶少怡然就狱云:与某村某某等随甘行凶。 众将信之,察 曰:死地,人所苦也。 彼甘就焉,容非其情。 可稍须之。 倘得讯丑,参鞫未晚。 后两月,驰报曰:子言是也。 向恶少尝行窃,数为某某窘辱,因亡身攀诬。 今获真盗,辨释矣。 观此听讼者,可以躁心乗之哉? 梅妻逆夫有王梅者好酒,其妻不洁,图去梅,以快所私。 梅与族叔锴素仇相絶,岁乡人社,会梅家醉散,入夜,梅忽死于碎瓮间。 锴乍闻,恻隠往视。 亟还,妻惧锴或讦发,谋所私者,诬锴挟仇,乗梅醉跌未死往杀之。 有司逮至讯鞫,凡刑加梅妻輙毁,加锴乃无毁焉。 疑其妻寃,益拷锴,不胜遂诬服。 寻上官谳改锴戍邉,遇雷雨必焚香吁天。 后梅妻颈生恶疮三,呻S吟Y苦楚以死。 所私者亦别丽重典。 盖妻故碎瓮挤梅于上,刃其颈三,拟诡称醉跌触瓮死,适锴往视,以其仇诬之则易信,且灭所忌也。 刑具则所私赂吏卒,夹棍等鐡异新,故索异麻草坚韧朽脆相悬絶,用惑有司云。 夫情伪微暧,其变千状。 奸恶不足异也。 明慎可少忽耶,若夫天人之际亦严矣。 发布时间:2026-02-23 18:29:24 来源:班超文学网 链接:https://www.banceo.com/article/52435.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