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七十四 惑奸谗抄检大观园 矢孤人杜绝宁国府 内容: 【陈其泰:矢[清洁]杜绝宁国府】【王希廉:搜检大观园,是抄家预兆。 杜绝宁国府,是出家根由。 迎春一味懦弱,探春主意老辣,惜春孤介十性十癖,三人身分不同,可知结果均异。 凤姐向王善保家的说:“要抄检,只抄检偺们家的人。 薛大姑十娘十屋里,断乎抄检不得的。 ”王善保家的说:“这个自然,岂有抄起亲戚家来的。 ”试问林姑十娘十独非亲戚乎? 则黛玉之受欺,不止不给月银一端,宜乎其日以泪痕洗面也。 侍书之说话锋利,晴雯之十性十情躁急,及入画之哭诉寔情,司棋之并无惭惧,各人肚里,各有主意,而司棋之视死如归;已于此定念。 鸳鸯偷贾母箱子,于此回补出。 又带写邢失人之见小贪利,王凤姐之善于安顿,三面俱到。】【张新之:半回曰“惑十奸十谗”,从睛雯生,而实从黛玉生。 因林生荣,故于“查抄”前去黛玉,于“抄检”后去晴雯。 热而冷,兴而败,此上半了之。 下半回曰“避嫌隙”,从尤氏生,实从秦氏生也。 造蘖开端,至此结案,因荣而及宁,乃因宁以及荣也。 歹而好,假而真,此下半了之。 自“嫌隙人”回至此为一大段,乃总括以下四十六回,作一复本文字也。 鸳鸯画就,安排冷热,还他死死生生;《感应篇》成,收拾东西,早已干干净净。 春囊任绣,傻丫头何意何心,喜帖自书,玉桂儿谁强谁弱。 不待锦衣骢马,大观园已破十奸十贼;何须金凤明珠,黑地狱尚寻嫌隙。 睚眦必报,毫发无差。 请溯最初,共谈文妙。】【姚燮:宝钗屋里,缘亲戚不可抄,而黛玉独非其例耶? 王善保家的欲将荷包、扇袋作把十柄十,以为得意。 斯时人声鼎佛,鸡犬不宁,而高卧者置若罔闻,谅曰小事不足道。 此回仍是甲寅年秋间事,下回入中秋。】话说平儿听迎春说了正自好笑,忽见宝玉也来了。 原来管厨房柳家媳妇之妹,也因放头开赌得了不是。 这园中有素与柳家不睦的,便又告出柳家来,说他和他妹十子是伙计,虽然他妹十子出名,其实赚了钱两个人平分。 因此凤姐要治柳家之罪。 那柳家的因得此信,便慌了手脚,因思素与怡红院人最为深厚,故走来悄悄的央求晴雯金星玻璃等人。 金星玻璃告诉了宝玉。 宝玉因思内中迎春之十乳十母也现有此罪,不若来约同迎春讨情,比自己独去单为柳家说情又更妥当,故此前来。 忽见许多人在此,见他来时,都问:“你的病可好了? 跑来作什么? ”宝玉不便说出讨情一事,只说:“来看二姐姐。 ”当下众人也不在意,且说些闲话。 平儿便出去办累丝金凤一事。 那王住儿媳妇紧跟在后,口内百般央求,只说:“姑十娘十好歹口内超生,我横竖去赎了来。 ”平儿笑道:“你迟也赎,早也赎,既有今日,何必当初。 你的意思得过去就过去了。 既是这样,我也不好意思告人,趁早去赎了来十十交十十与我送去,我一字不提。 ”王住儿媳妇听说,方放下心来,就拜谢,又说:“姑十娘十自去贵干,我赶晚拿了来,先回了姑十娘十,再送去,如何? ”平儿道:“赶晚不来,可别怨我。 ”说毕,二人方分路各自散了。 平儿到房,凤姐问他:“三姑十娘十叫你作什么? ”平儿笑道:“三姑十娘十怕十奶十奶十生气,叫我劝着十奶十奶十些,问十奶十奶十这两天可吃些什么。 ”凤姐笑道:“倒是他还记挂着我。 刚才又出来了一件事:有人来告柳二媳妇和他妹十子通同开局,凡妹十子所为,都是他作主。 我想,你素日肯劝我‘多一事不如省一事’,就可闲一时心,自己保养保养也是好的。 我因听不进去,果然应了些,先把太太得罪了,而且自己反赚了一场玻如今我也看破了,随他们闹去罢,横竖还有许多人呢。 我白十操十一会子心,倒惹的万人咒骂。 我且养病要紧,便是好了,我也作个好好先生,得乐且乐,得笑且笑,一概是非都凭他们去罢。 所以我只答应着知道了,白不在我心上。 ”平儿笑道:“十奶十奶十果然如此,便是我们的造化。 ”一语未了,只见贾琏进来,拍手叹气道:“好好的又生事前儿我和鸳鸯借当,那边太太怎么知道了。 才刚太太叫过我去,叫我不管那里先迁挪二百银子,做八月十五日节间使用。 我回没处迁挪。 太太就说:‘你没有钱就有地方迁挪,我白和你商量,你就搪塞我,你就说没地方。 前儿一千银子的当是那里的? 连老太太的东西你都有神通弄出来,这会子二百银子,你就这样。 幸亏我没和别人说去。 ’我想太太分明不短,何苦来要寻事奈何人。 ”凤姐儿道:“那日并没一个外人,谁走了这个消息。 ”平儿听了,也细想那日有谁在此,想了半日,笑道:“是了。 那日说话时没一个外人,但晚上送东西来的时节,老太太那边傻大姐的十娘十也可巧来送浆洗衣服。 他在下房里坐了一会子,见一大箱子东西,自然要问,必是小丫头们不知道,说了出来,也未可知。 ”因此便唤了几个小丫头来问,那日谁告诉呆大姐的十娘十。 众小丫头慌了,都跪下赌咒发誓,说:“自来也不敢多说一句话。 有人凡问什么,都答应不知道。 这事如何敢多说。 ”凤姐详情说:“他们必不敢,倒别委屈了他们。 如今且把这事靠后,且把太太打发了去要紧。 宁可咱们短些,又别讨没意思。 ”因叫平儿:“把我的金项圈拿来,且去暂押二百银子来送去完十事。 ”贾琏道:“越十性十多押二百,咱们也要使呢。 ”凤姐道:“很不必,我没处使钱。 这一去还不知指那一项赎呢。 ”平儿拿去,吩咐一个人唤了旺儿媳妇来领去,不一时拿了银子来。 贾琏亲自送去,不在话下。 这里凤姐和平儿猜疑,终是谁人走的风声,竟拟不出人来。 凤姐儿又道:“知道这事还是小事,怕的是小人趁便又造非言,生出别的事来。 当紧那边正和鸳鸯结下仇了,如今听得他私自借给琏二爷东西,那起小人眼馋肚饱,连没缝儿的鸡蛋还要下蛆呢,如今有了这个因由,恐怕又造出些没天理的话来也定不得。 在你琏二爷还无妨,只是鸳鸯正经女儿,带累了他受屈,岂不是咱们的过失。 ”平儿笑道:“这也无妨。 鸳鸯借东西看的是十奶十奶十,并不为的是二爷。 一则鸳鸯虽应名是他私情,其实他是回过老太太的。 老太太因怕孙男弟女多,这个也借,那个也要,到跟前撒个娇儿,和谁要去,因此只装不知道。 纵闹了出来,究竟那也无碍。 ”凤姐儿道:“理固如此。 只是你我是知道的,那不知道的,焉得不生疑呢。 ”一语未了,人报:“太太来了。 ”凤姐听了诧异,不知为何事亲来,与平儿等忙迎出来。 只见王夫人气色更变,只带一个贴己的小丫头走来,一语不发,走至里间坐下。 凤姐忙奉茶,因陪笑问道:“太太今日高兴,到这里逛逛。 ”王夫人喝命:“平儿出去! ”平儿见了这般,着慌不知怎么样了,忙应了一声,带着众小丫头一齐出去,在房门外站住,越十性十将房门掩了,自己坐在台矶上,所有的人,一个不许进去。 凤姐也着了慌,不知有何等事。 只见王夫人含十着泪,从袖内掷出一个香袋子来,说:“你瞧。 ”凤姐忙拾起一看,见是十锦春意香袋,也吓了一跳,忙问:“太太从那里得来? ”王夫人见问,越发泪如雨下,颤声说道:“我从那里得来! 我天天坐在井里,拿你当个细心人,所以我才偷个空儿。 谁知你也和我一样。 这样的东西大天白日明摆在园里山石上,被老太太的丫头拾着,不亏你婆婆遇见,早已送到老太太跟前去了。 我且问你,这个东西如何遗在那里来? ”凤姐听得,也更了颜色,忙问:“太太怎知是我的? ”王夫人又哭又叹说道:“你反问我! 你想,一家子除了你们小夫小妻,余者老婆子们,要这个何用? 再女孩子们是从那里得来? 自然是那琏儿不长进下流种子那里弄来。 你们又和气。 当作一件顽意儿,年轻人儿女闺房私意是有的,你还和我赖! 幸而园内上下人还不解事,尚未拣得。 倘或丫头们拣着,你姊妹看见,这还了得。 不然有那小丫头们拣着,出去说是园内拣着的,外人知道,这十性十命脸面要也不要? ”凤姐听说,又急又愧,登时紫涨了面皮,便依炕沿双膝跪下,也含泪诉道:“太太说的固然有理,我也不敢辩我并无这样的东西。 但其中还要求太太细详其理:那香袋是外头雇工仿着内工绣的,带子穗子一概是市卖货。 我便年轻不尊重些,也不要这劳什子,自然都是好的,此其一。 二者这东西也不是常带着的,我纵有,也只好在家里,焉肯带在身上各处去? 况且又在园里去,个个姊妹我们都肯拉拉扯扯,倘或露出来,不但在姊妹前,就是十奴十才看见,我有什么意思? 我虽年轻不尊重,亦不能糊涂至此。 三则论主子内我是年轻媳妇,算起十奴十才来,比我更年轻的又不止一个人了。 况且他们也常进园,晚间各人家去,焉知不是他们身上的? 四则除我常在园里之外,还有那边太太常带过几个小十姨十娘十来,如嫣红翠云等人,皆系年轻侍妾,他们更该有这个了。 还有那边珍大十嫂子,他不算甚老外,他也常带过佩凤等人来,焉知又不是他们的? 五则园内丫头太多,保的住个个都是正经的不成? 也有年纪大些的知道了人事,或者一时半刻人查问不到偷着出去,或借着因由同二门上小幺儿们打牙犯嘴,外头得了来的,也未可知。 如今不但我没此事,就连平儿我也可以下保的。 太太请细想。 ”王夫人听了这一席话大近情理,因叹道:“你起来。 我也知道你是大家小十姐出身,焉得轻薄至此,不过我气急了,拿了话激你。 但如今却怎么处? 你婆婆才打发人封了这个给我瞧,说是前日从傻大姐手里得的,把我气了个死。 ”凤姐道:“太太快别生气。 若被众人觉察了,保不定老太太不知道。 且平心静气暗暗访察,才得确实,纵然访不着,外人也不能知道。 这叫作‘胳膊折在袖内’。 如今惟有趁着赌钱的因由革了许多的人这空儿,把周瑞媳妇旺儿媳妇等四五个贴近不能走话的人安插在园里,以查赌为由。 再如今他们的丫头也太多了,保不住人十大心大,生事作耗,等闹出事来,反悔之不及。 如今若无故裁革,不但姑十娘十们委屈烦恼,就连太太和我也过不去。 不如趁此机会,以后凡年纪大些的,或有些咬牙难缠的,拿个错儿撵出去配了人。 一则保得住没有别的事,二则也可省些用度。 太太想我这话如何? ”王夫人叹道:“你说的何尝不是,但从公细想,你这几个姊妹也甚可怜了。 也不用远比,只说如今你林妹妹的母亲,未出阁时,是何等的娇生惯养,是何等的金尊玉贵,那才像个千金小十姐的体统。 如今这几个姊妹,不过比人家的丫头略强些罢了。 通共每人只有两三个丫头像个人样,余者纵有四五个小丫头子,竟是庙里的小鬼。 如今还要裁革了去,不但于我心不忍,只怕老太太未必就依。 虽然艰难,难不至此。 我虽没受过大荣华富贵,比你们是强的。 如今我宁可省些,别委屈了他们。 以后要省俭先从我来倒使的。 如今且叫人传了周瑞家的等人进来,就吩咐他们快快暗地访拿这事要紧。 ”凤姐听了,即唤平儿进来吩咐出去。 一时,周瑞家的与吴兴家的、郑华家的、来旺家的、来喜家的现在五家陪房进来,余者皆在南方各有执事。 王夫人正嫌人少不能勘察,忽见邢夫人的陪房王善保家的走来,方才正是他送香囊来的。 王夫人向来看视邢夫人之得力心腹人等原无二意,今见他来打听此事,十分关切,便向他说:“你去回了太太,也进园内照管照管,不比别人又强些。 ”这王善保家正因素日进园去那些丫鬟们不大趋奉他,他心里大不自在,要寻他们的故事又寻不着,恰好生出这事来,以为得了把十柄十。 又听王夫人委托,正撞在心坎上,说:“这个容易。 不是十奴十才多话,论理这事该早严紧的。 太太也不大往园里去,这些女孩子们一个个倒像受了封诰似的。 他们就成了千金小十姐了。 闹下天来,谁敢哼一声儿。 不然,就调唆姑十娘十的丫头们,说欺负了姑十娘十们了,谁还耽得起。 ”王夫人道:“这也有的常情,跟姑十娘十的丫头原比别的娇贵些。 你们该劝他们。 连主子们的姑十娘十不教导尚且不堪,何况他们。 ”王善保家的道:“别的都还罢了。 太太不知道,一个宝玉屋里的晴雯,那丫头仗着他生的模样儿比别人标致些,又生了一张巧嘴,天天打扮的像个西施的样子,在人跟前能说惯道,掐尖要强。 一句话不投机,他就立起两个十騷十眼睛来骂人,妖妖趫趫,大不成个体统。 ”王夫人听了这话,猛然触十动往事,便问凤姐道:“上次我们跟了老太太进园逛去,有一个水蛇腰,削肩膀,眉眼又有些像你林妹妹的,正在那里骂小丫头。 我的心里很看不上那狂样子,因同老太太走,我不曾说得。 后来要问是谁,又偏忘了。 今日对了坎儿,这丫头想必就是他了。 ”凤姐道:“若论这些丫头们,共总比起来,都没晴雯生得好。 论举止言语,他原有些轻保方才太太说的倒很像他,我也忘了那日的事,不敢乱说。 ”王善保家的便道:“不用这样,此刻不难叫了他来太太瞧瞧。 ”王夫人道:“宝玉十房里常见我的只有袭人麝月,这两个笨笨的倒好。 若有这个,他自不敢来见我的。 我一生最嫌这样人,况且又出来这个事。 好好的宝玉,倘或叫这蹄子勾十引坏了,那还了得。 ”因叫自己的丫头来,吩咐他到园里去,“只说我说有话问他们,留下袭人麝月伏侍宝玉不必来,有一个晴雯最伶俐,叫他即刻快来。 你不许和他说什么。 ”小丫头子答应了,走入怡红院,正值晴雯身上不自在,睡中觉才起来,正发闷,听如此说,只得随了他来。 素日这些丫鬟皆知王夫人最嫌趫妆艳饰语薄言轻者,故晴雯不敢出头。 今因连日不自在,并没十分妆饰,自为无碍。 及到了凤姐房十中,王夫人一见他钗軃鬓松,衫垂带褪,有春睡捧心之遗风,而且形容面貌恰是上月的那人,不觉勾起方才的火来。 王夫人原是天真烂漫之人,喜怒出于心臆,不比那些饰词掩意之人,今既真怒攻心,又勾起往事,便冷笑道:“好个美人! 真像病西施了。 你天天作这轻狂样儿给谁看? 你干的事,打量我不知道呢! 我且放着你,自然明儿揭你的皮! 宝玉今日可好些? ”晴雯一听如此说,心内大异,便知有人暗算了他。 虽然着恼,只不敢作声。 他本是个聪敏过顶的人,见问宝玉可好些,他便不肯以实话对,只说:“我不大到宝玉十房里去,又不常和宝玉在一处,好歹我不能知道,只问袭人麝月两个。 ”王夫人道:“这就该打嘴! 你难道是死人,要你们作什么! ”晴雯道:“我原是跟老太太的人。 因老太太说园里空大人少,宝玉害怕,所以拨了我去外间屋里上夜,不过看屋子。 我原回过我笨,不能伏侍。 老太太骂了我,说‘又不叫你管他的事,要伶俐的作什么。 ’我听了这话才去的。 不过十天半个月之内,宝玉闷了大家顽一会子就散了。 至于宝玉饮食起坐,上一层有老十奶十奶十老十妈十妈十们,下一层又有袭人麝月秋纹几个人。 我闲着还要作老太太屋里的针线,所以宝玉的事竟不曾留心。 太太既怪,从此后我留心就是了。 ”王夫人信以为实了,忙说:“阿弥陀佛! 你不近宝玉是我的造化,竟不劳你费心。 既是老太太给宝玉的,我明儿回了老太太,再撵你。 ”因向王善保家的道:“你们进去,好生防他几日,不许他在宝玉十房里睡觉。 等我回过老太太,再处治他。 ”喝声“去! 站在这里,我看不上这十浪十样儿! 谁许你这样花红柳绿的妆扮! ”晴雯只得出来,这气非同小可,一出门便拿手帕子握着脸,一头走,一头哭,直哭到园门内去。 这里王夫人向凤姐等自怨道:“这几年我越发十精十神短了,照顾不到。 这样妖十精十似的东西竟没看见。 只怕这样的还有,明日倒得查查。 ”凤姐见王夫人盛怒之际,又因王善保家的是邢夫人的耳目,常调唆着邢夫人生事,纵有千百样言词,此刻也不敢说,只低头答应着。 王善保家的道:“太太请养息身十体要紧,这些小事只十十交十十与十奴十才。 如今要查这个主儿也极容易,等到晚上园门关了的时节,内外不通风,我们竟给他们个猛不防,带着人到各处丫头们房里搜寻。 想来谁有这个,断不单只有这个,自然还有别的东西。 那时翻出别的来,自然这个也是他的。 ”王夫人道:“这话倒是。 若不如此,断不能清的清白的白。 ”因问凤姐如何。 凤姐只得答应说:“太太说的是,就行罢了。 ”王夫人道:“这主意很是,不然一年也查不出来。 ”于是大家商议已定。 至晚饭后,待贾母安寝了,宝钗等入园时,王善保家的便请了凤姐一并入园,喝命将角门皆上锁,便从上夜的婆子处抄检起,不过抄检出些多余攒下蜡烛灯油等物。 王善保家的道:“这也是赃,不许动,等明儿回过太太再动。 ”于是先就到怡红院中,喝命关门。 当下宝玉正因晴雯不自在,忽见这一干人来,不知为何直扑了丫头们的房门去,因迎出凤姐来,问是何故。 凤姐道:“丢十了一件要紧的东西,因大家混赖,恐怕有丫头们偷了,所以大家都查一查去疑。 ”一面说,一面坐下吃茶。 王善保家的等搜了一回,又细问这几个箱子是谁的,都叫本人来亲自打开。 袭人因见晴雯这样,知道必有异事,又见这番抄检,只得自己先出来打开了箱子并匣子,任其搜检一番,不过是平常动用之物。 随放下又搜别人的,挨次都一一搜过。 到了晴雯的箱子,因问:“是谁的,怎不开了让搜? ”袭人等方欲代晴雯开时,只见晴雯挽着头发闯进来,豁一声将箱子掀十开,两手捉着底子,朝天往地下尽情一倒,将所有之物尽都倒出。 王善保家的也觉没趣,看了一看,也无甚私弊之物。 回了凤姐,要往别处去。 凤姐儿道:“你们可细细的查,若这一番查不出来,难回话的。 ”众人都道:“都细翻看了,没什么差错东西。 虽有几样男人物件,都是小孩子的东西,想是宝玉的旧物件,没甚关系的。 ”凤姐听了,笑道:“既如此咱们就走,再瞧别处去。 ”说着,一径出来,因向王善保家的道:“我有一句话,不知是不是。 要抄检只抄检咱们家的人,薛大姑十娘十屋里,断乎检抄不得的。 ”王善保家的笑道:“这个自然。 岂有抄起亲戚家来。 ”凤姐点头道:“我也这样说呢。 ”一头说,一头到了潇湘馆内。 黛玉已睡了,忽报这些人来,也不知为甚事。 才要起来,只见凤姐已走进来,忙按住他不许起来,只说:“睡罢,我们就走。 ”这边且说些闲话。 那个王善保家的带了众人到丫鬟房十中,也一一开箱倒笼抄检了一番。 因从紫鹃房十中抄出两副宝玉常换下来的寄名符儿,一副束带上的披带,两个荷包并扇套,套内有扇子。 打开看时皆是宝玉往年往日手内曾拿过的。 王善保家的自为得了意,遂忙请凤姐过来验视,又说:“这些东西从那里来的? ”凤姐笑道:“宝玉和他们从小儿在一处混了几年,这自然是宝玉的旧东西。 这也不算什么罕事,撂下再往别处去是正经。 ”紫鹃笑道:“直到如今,我们两下里的东西也算不清。 要问这一个,连我也忘了是那年月日有的了。 ”王善保家的听凤姐如此说,也只得罢了。 又到探春院内,谁知早有人报与探春了。 探春也就猜着必有原故,所以引出这等丑态来,遂命众丫鬟秉烛开门而待。 众人来了。 探春故问何事。 凤姐笑道:“因丢十了一件东西,连日访察不出人来,恐怕旁人赖这些女孩子们,所以越十性十大家搜一搜,使人去疑,倒是洗净他们的好法子。 ”探春冷笑道:“我们的丫头自然都是些贼,我就是头一个窝主。 既如此,先来搜我的箱柜,他们所有偷了来的都十十交十十给我藏着呢。 ”说着便命丫头们把箱柜一齐打开,将镜奁、妆盒、衾袱、衣包若大若小之物一齐打开,请凤姐去抄阅。 凤姐陪笑道:“我不过是奉太太的命来,妹妹别错怪我。 何必生气。 ”因命丫鬟们快快关上。 平儿丰儿等忙着替待书等关的关,收的收。 探春道:“我的东西倒许你们搜阅,要想搜我的丫头,这却不能。 我原比众人歹毒,凡丫头所有的东西我都知道,都在我这里间收着,一针一线他们也没的收藏,要搜所以只来搜我。 你们不依,只管去回太太,只说我违背了太太,该怎么处治,我去自领。 你们别忙,自然连你们抄的日子有呢! 你们今日早起不曾议论甄家,自己家里好好的抄家,果然今日真抄了。 咱们也渐渐的来了。 可知这样大族人家,若从外头杀来,一时是杀不死的,这是古人曾说的‘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必须先从家里自十杀自灭起来,才能一败涂地! ”说着,不觉流下泪来。 凤姐只看着众媳妇们。 周瑞家的便道:“既是女孩子的东西全在这里,十奶十奶十且请到别处去罢,也让姑十娘十好安寝。 ”凤姐便起身告辞。 探春道:“可细细的搜明白了? 若明日再来,我就不依了。 ”凤姐笑道:“既然丫头们的东西都在这里,就不必搜了。 ”探春冷笑道:“你果然倒乖。 连我的包袱都打开了,还说没翻。 明日敢说我护着丫头们,不许你们翻了。 你趁早说明,若还要翻,不妨再翻一遍。 ”凤姐知道探春素日与众不同的,只得陪笑道:“我已经连你的东西都搜查明白了。 ”探春又问众人:“你们也都搜明白了不曾? ”周瑞家的等都陪笑说:“都翻明白了。 ”那王善保家的本是个心内没成算的人,素日虽闻探春的名,那是为众人没眼力没胆量罢了,那里一个姑十娘十家就这样起来,况且又是庶出,他敢怎么。 他自恃是邢夫人陪房,连王夫人尚另眼相看,何况别个。 今见探春如此,他只当是探春认真单恼凤姐,与他们无干。 他便要趁势作脸献好,因越众向前拉起探春的衣襟,故意一掀,嘻嘻笑道:“连姑十娘十身上我都翻了,果然没有什么。 ”凤姐见他这样,忙说:“十妈十妈十走罢,别疯疯颠颠的。 ”一语未了,只听“拍”的一声,王家的脸上早着了探春一掌。 探春登时大怒,指着王家的问道:“你是什么东西,敢来拉扯我的衣裳! 我不过看着太太的面上,你又有年纪,叫你一声十妈十妈十,你就狗仗人势,天天作耗,专管生事。 如今越十性十了不得了。 你打谅我是同你们姑十娘十那样好十性十儿,由着你们欺负他,就错了主意! 你搜检东西我不恼,你不该拿我取笑。 ”说着,便亲自解十衣卸裙,拉着凤姐儿细细的翻。 又说:“省得叫十奴十才来翻我身上。 ”凤姐平儿等忙与探春束裙整袂,口内喝着王善保家的说:“十妈十妈十吃两口酒就疯疯颠颠起来。 前儿把太太也冲撞了。 快出去,不要提起了。 ”又劝探春休得生气。 探春冷笑道:“我但凡有气十性十,早一头碰死了! 不然岂许十奴十才来我身上翻贼赃了。 明儿一早,我先回过老太太、太太,然后过去给大十娘十陪礼,该怎么,我就领。 ”那王善保家的讨了个没意思,在窗外只说:“罢了,罢了,这也是头一遭挨打。 我明儿回了太太,仍回老十娘十家去罢。 这个老命还要他做什么! ”探春喝命丫鬟道:“你们听他说的这话,还等我和他对嘴去不成。 ”待书等听说,便出去说道:“你果然回老十娘十家去,倒是我们的造化了。 只怕舍不得去。 ”凤姐笑道:“好丫头,真是有其主必有其仆。 ”探春冷笑道:“我们作贼的人,嘴里都有三言两语的。 这还算笨的,背地里就只不会调唆主子。 ”平儿忙也陪笑解劝,一面又拉了待书进来。 周瑞家的等人劝了一番。 凤姐直待伏侍探春睡下,方带着人往对过暖香坞来。 彼时李纨犹病在十床十上,他与惜春是紧邻,又与探春相近,故顺路先到这两处。 因李纨才吃了药睡着,不好惊动,只到丫鬟们房十中一一的搜了一遍,也没有什么东西,遂到惜春房十中来。 因惜春年少,尚未识事,吓的不知当有什么事,故凤姐也少不得安慰他。 谁知竟在入画箱中寻出一大包金银锞子来,约共三四十个,又有一副玉带板子并一包男人的靴袜等物。 入画也黄了脸。 因问是那里来的,入画只得跪下哭诉真情,说:“这是珍大爷赏我哥哥的。 因我们老子十娘十都在南方,如今只跟着叔叔过日子。 我叔叔婶子只要吃酒赌钱,我哥哥怕十十交十十给他们又花了,所以每常得了,悄悄的烦了老十妈十妈十带进来叫我收着的。 ”惜春胆小,见了这个也害怕,说:“我竟不知道。 这还了得! 二嫂子,你要打他,好歹带他出去打罢,我听不惯的。 ”凤姐笑道:“这话若果真呢,也倒可恕,只是不该私自传送进来。 这个可以传递,什么不可以传递。 这倒是传递人的不是了。 若这话不真,倘是偷来的,你可就别想活了。 ”入画跪着哭道:“我不敢扯谎。 十奶十奶十只管明日问我们十奶十奶十和大爷去,若说不是赏的,就拿我和我哥哥一同打死无怨。 ”凤姐道:“这个自然要问的,只是真赏的也有不是。 谁许你私自传送东西的! 你且说是谁作接应,我便饶你。 下次万万不可。 ”惜春道:“嫂子别饶他这次方可。 这里人多,若不拿一个人作法,那些大的听见了,又不知怎样呢。 嫂子若饶他,我也不依。 ”凤姐道:“素日我看他还好。 谁没一个错,只这一次。 二次犯下,二罪俱罚。 但不知传递是谁。 ”惜春道:“若说传递,再无别个,必是后门上的张十妈十。 他常肯和这些丫头们鬼鬼祟祟的,这些丫头们也都肯照顾他。 ”凤姐听说,便命人记下,将东西且十十交十十给周瑞家的暂拿着,等明日对明再议。 于是别了惜春,方往迎春房内来。 迎春已经睡着了,丫鬟们也才要睡,众人叩门半日才开。 凤姐吩咐:“不必惊动小十姐。 ”遂往丫鬟们房里来。 因司棋是王善保的外孙女儿,凤姐倒要看看王家的可藏私不藏,遂留神看他搜检。 先从别人箱子搜起,皆无别物。 及到了司棋箱子中搜了一回,王善保家的说:“也没有什么东西。 ”才要盖箱时,周瑞家的道:“且住,这是什么? ”说着,便伸手掣出一双男子的锦带袜并一双缎鞋来。 又有一个小包袱,打开看时,里面有一个同心如意并一个字帖儿。 一总递与凤姐。 凤姐因当家理事,每每看开帖并帐目,也颇识得几个字了。 便看那帖子是大红双喜笺帖,上面写道:“上月你来家后,父母已觉察你我之意。 但姑十娘十未出阁,尚不能完你我之心愿。 若园内可以相见,你可托张十妈十给一信息。 若得在园内一见,倒比来家得说话。 千万,千万。 再所赐香袋二个,今已查收外,特寄香珠一串,略表我心。 千万收好。 表弟潘又安拜具。 ”凤姐看罢,不怒而反乐。 别人并不识字。 王家的素日并不知道他姑表姊十弟有这一节风十流故事,见了这鞋袜,心内已是有些十毛十病,又见有一红帖,凤姐又看着笑,他便说道:“必是他们十胡十写的帐目,不成个字,所以十奶十奶十见笑。 ”凤姐笑道:“正是这个帐竟算不过来。 你是司棋的老十娘十,他的表弟也该姓王,怎么又姓潘呢? ”王善保家的见问的奇怪,只得勉强告道:“司棋的姑十妈十给了潘家,所以他姑表兄弟姓潘。 上次逃走了的潘又安就是他表弟。 ”凤姐笑道:“这就是了。 ”因道:“我念给你听听。 ”说着从头念了一遍,大家都唬了一跳。 这王家的一心只要拿人的错儿,不想反拿住了他外孙女儿,又气又臊。 周瑞家的四人又都问着他:“你老可听见了? 明明白白,再没的话说了。 如今据你老人家,该怎么样? ”这王家的只恨没地缝儿钻进去。 凤姐只瞅着他嘻嘻的笑,向周瑞家的笑道:“这倒也好。 不用你们作老十娘十的十操十一点儿心,他鸦雀不闻的给你们弄了一个好女婿来,大家倒省心。 ”周瑞家的也笑着凑趣儿。 王家的气无处泄,便自己回手打着自己的脸,骂道:“老不死的娼妇,怎么造下孽了! 说嘴打嘴,现世现报在人眼里。 ”众人见这般,俱笑个不住,又半劝半讽的。 凤姐见司棋低头不语,也并无畏惧惭愧之意,倒觉可异。 料此时夜深,且不必盘问,只怕他夜间自愧去寻拙志,遂唤两个婆子监守起他来。 带了人,拿了赃证回来,且自安歇,等待明日料理。 谁知到夜里又连起来几次,下面淋血不止。 至次日,便觉身十体十分软弱,起来发晕,遂撑不祝请太医来,诊脉毕,遂立药案云:“看得少十奶十奶十系心气不足,虚火乘脾,皆由忧劳所伤,以致嗜卧好眠,胃虚土弱,不思饮食。 今聊用升十陽十养荣之剂。 ”写毕,遂开了几样药名,不过是人参、当归、黄芪等类之剂。 一时退去,有老嬷嬷们拿了方子回过王夫人,不免又添一番愁闷,遂将司棋等事暂未理。 可巧这日尤氏来看凤姐,坐了一回,到园中去又看过李纨。 才要望候众姊妹们去,忽见惜春遣人来请,尤氏遂到了他房十中来。 惜春便将昨晚之事细细告诉与尤氏,又命将入画的东西一概要来与尤氏过目。 尤氏道:“实是你哥哥赏他哥哥的,只不该私自传送,如今官盐竟成了私盐了。 ”因骂入画“糊涂脂油蒙了心的。 ”惜春道:“你们管教不严,反骂丫头。 这些姊妹,独我的丫头这样没脸,我如何去见人。 昨儿我立十逼十着凤姐姐带了他去,他只不肯。 我想,他原是那边的人,凤姐姐不带他去,也原有理。 我今日正要送过去,嫂子来的恰好,快带了他去。 或打,或杀,或卖,我一概不管。 ”入画听说,又跪下哭求,说:“再不敢了。 只求姑十娘十看从小儿的情常,好歹生死在一处罢。 ”尤氏和十奶十娘十等人也都十分分解,说他“不过一时糊涂了,下次再不敢的。 他从小儿伏侍你一场,到底留着他为是。 ”谁知惜春虽然年幼,却天生成一种百折不回的廉介孤独僻十性十,任人怎说,他只以为丢十了他的体面,咬定牙断乎不肯。 更又说的好:“不但不要入画,如今我也大了,连我也不便往你们那边去了。 况且近日我每每风闻得有人背地里议论什么多少不堪的闲话,我若再去,连我也编派上了。 ”尤氏道:“谁议论什么? 又有什么可议论的! 姑十娘十是谁,我们是谁。 姑十娘十既听见人议论我们,就该问着他才是。 ”惜春冷笑道:“你这话问着我倒好。 我一个姑十娘十家,只有躲是非的,我反去寻是非,成个什么人了! 还有一句话:我不怕你恼,好歹自有公论,又何必去问人。 古人说得好,‘善恶生死,父子不能有所勖助’,何况你我二人之间。 我只知道保得住我就够了,不管你们。 从此以后,你们有事别累我。 ”尤氏听了,又气又好笑,因向地下众人道:“怪道人人都说这四丫头年轻糊涂,我只不信。 你们听才一篇话,无原无故,又不知好歹,又没个轻重。 虽然是小孩子的话,却又能寒人的心。 ”众嬷嬷笑道:“姑十娘十年轻,十奶十奶十自然要吃些亏的。 ”惜春冷笑道:“我虽年轻,这话却不年轻。 你们不看书不识几个字,所以都是些呆子,看着明白人,倒说我年轻糊涂。 ”尤氏道:“你是状元榜眼探花,古今第一个才子。 我们是糊涂人,不如你明白,何如? ”惜春道:“状元榜眼难道就没有糊涂的不成。 可知他们也有不能了悟的。 ”尤氏笑道:“你倒好。 才是才子,这会子又作大和尚了,又讲起了悟来了。 ”惜春道:“我不了悟,我也舍不得入画了。 ”尤氏道:“可知你是个心冷口冷心狠意狠的人。 ”惜春道:“古人曾也说的,‘不作狠心人,难得自了汉。 ’我清清白白的一个人,为什么教你们带累坏了我! ”尤氏心内原有病,怕说这些话。 听说有人议论,已是心中羞恼激射,只是在惜春分上不好发作,忍耐了大半。 今见惜春又说这句,因按捺不住,因问惜春道:“怎么就带累了你了? 你的丫头的不是,无故说我,我倒忍了这半日,你倒越发得了意,只管说这些话。 你是千金万金的小十姐,我们以后就不亲近,仔细带累了小十姐的美名。 即刻就叫人将入画带了过去! ”说着,便赌气起身去了。 惜春道:“若果然不来,倒也省了口舌是非,大家倒还清净。 ”尤氏也不答话,一径往前边去了。 不知后事如何----【陈其泰:晴雯为王夫人痛恨至此,所以借映黛玉也。 恐读者不觉,故有像林妹妹云云,及老太太的人云云,以醒眼目。 袭人留房,而知薛婚之已定,晴雯被逐而知黛玉之必死。 如镜照影,若离若合。 善悟者,自得之。】 【哈斯宝:此回无非写了荣宁两府过失太多,已到月亏水溢的地步,无甚可观处。 虽说如此,应当看到作者笔力之远,笔锋之细,笔伐之严,笔界之宽。 甄家读职抄家,就是贾家的前辙,不久也要走到这一步田地。 写邢夫人之弟傻大舅毫无礼法,混言乱语,便是凤姐之兄王仁无端尤怨的引子。 这些都见作者笔力之远。 由司棋箱中搜出字帖儿,言表姊表弟,这是暗攻宝钗。 凤姐看了,不但不怒反而心喜,这是她十奸十狡素十性十。 宝钗说要搬出去,李纨、尤氏相视而笑,探春反而冷冷地说了几句。 这些都见其笔锋之细。 李纨说:“别叫我落不是”,宝钗马上不悦,说:“你又不曾卖放了贼”。 贾母吃粥,要送给凤姐,又特指一盘果子,叫送给平儿;在宝钗、探春、尤氏等人都在座时,叫鸳鸯也坐下来陪吃;后来贾赦无意中说了句笑话,她又引到自己身上,说“我也得这婆子针一针就好了”。 尤氏毫无妇人礼法,深夜跑到外院,在窗外偷看窃十听一伙无十耻赌棍。 写这些,有意无意中指摘了这等人的错处,此乃笔伐之严。 细写饮酒赌钱中众人的情态言语音声,这些主孙公子夸耀荣华富贵的景象,贾珍协同妻妾欢宴汇芳园的情景,他们见贾母时的家礼族规,拜月时的种种陈设,皆见笔界之宽。】(哈斯宝简本第二十四回译自百二十回本第七十四、七十五。) 发布时间:2026-03-01 11:19:43 来源:班超文学网 链接:https://www.banceo.com/article/53225.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