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六十一　赵云截江夺阿斗　孙权遗书退老瞒 内容： 【十毛十批：取川者，玄德之心也。 然乘刘璋之来迎而袭杀之，以夺其地，不足以服西川之人心，此玄德之所不欲为也。 庞统以此劝之；劝之不从，而欲自行之。 若孔明处此，必不然矣。 是以庞统之智，虽不亚于孔明；而用谲而不失其正，行权而不诡于道，则孔明又在庞统之上欤？ 英雄一生出色惊人之事，不可多得，得其一，便可传为美谈。 今偏不止一番，却有两番，则子龙之截十江十夺阿斗是也。 美云长者，但称其单刀赴会，而不知已有油十江十赴会一事以为之前焉。 美子龙者，但称其长阪救主，而不知又有截十江十夺主一事以为之后焉。 尝历观前史，求其出色惊人者，或代止有其一人，人止有其一事，孰有应接不暇如《三国》者乎？ 然则既读《三国》，虽有休书，不敢请矣。 孙夫人在荆，刘备得以孙权之母牵制孙权；若使阿斗入吴，孙权又将以刘备之子牵制刘备矣。 英明如夫人，岂不知东吴取阿斗之意，而乃欲携之以归耶？ 国太病而取夫人，似也；其取阿斗则非国太之意可知也。 取阿斗非国太之意，则取夫人亦未必为国太之意可知也，而夫人曾不察焉。 然则由前而观，不愧为女丈夫；由后而观，依然女子之见耳。 荀彧之死，或以杀身成仁美之者，非也。 初之劝十操十取兖州，则比之于高、光；继之劝十操十战官渡，则比之于楚、汉。 凡其设策定计，无非助十操十僭逆之谋。 杜牧讥其教盗十穴十墙发柜者，诚为至论矣。 既以盗贼之事教之，后乃忽以君子之论谏之，何其前后之相谬耶？ 盖彧之失在从十操十之初，而欲盖之以晚节，毋乃为识者所笑？ 父兄创业以贻子弟固难，子弟能承父兄之业尤难。 当曹十操十讨董卓之时，与孙坚并列，权特十操十之后辈耳。 十操十之言曰：“生子当如孙仲谋。 ”隐然以前辈自居，而以后辈目权也。 然袁术以年少轻孙策，而曹十操十正以年少重孙权，此老十奸十识英雄之眼，又非他人可及。 孙权之击合淝，宋谦死焉，太史慈又死焉。 至于濡须而独能屡胜，何也？ 盖东吴之兵长于自守，而短于攻龋合淝攻取之兵也，濡须则自守之兵也。 以攻取，则一城不能拔；以自守，虽四十万之众可以却之。 其亦长短之劫有异乎？ 前回与后回，皆叙玄德入川之事，而此回忽然放下西川更叙荆州，放下荆州更叙孙权，复因孙权夹叙曹十操十。 盖阿斗为西川四十余年之帝，则取西川为刘氏大关目，夺阿斗亦刘氏大关目也。 至于迁秣陵，应王气，为孙氏僭号之由；称魏公，加九锡，为曹氏僭号之本。 而曹十操十梦日，孙权致书，互相畏忌，又鼎足三分一大关目也。 以此三大关目，为此书半部中之眼。 又妙在西川与荆州分作两边写，曹十操十与孙权合在一处写，叙事用笔之十精十，直与腐史不相上下。】却说庞统、法正二人，劝玄德就席间杀刘璋，西川唾手可得。 【渔眉批：孔明正而不谲，庞统谲而不正。】玄德曰：“吾初入蜀中，恩信未立，此事决不可行。 ”【钟眉批：玄德仁囗（人）。】二人再三说之，玄德只是不从。 次日，复与刘璋宴于城中，彼此细叙衷曲，情好甚密。 酒至半酣，庞统与法正商议曰：“事已至此，由不得主公了。 ”便教魏延登堂舞剑，乘势杀刘璋。 【十毛十夹批：如范增之遣项庄。】延遂拔剑进曰：“筵间无以为乐，愿舞剑为戏。 ”庞统便唤众武士入，列于堂下，只待魏延下手。 刘璋手下诸将，见魏延舞剑筵前，又见阶下武士，手按刀靶，直视堂上，从事张任亦掣剑舞曰：“舞剑必须有对，某愿与魏将军同舞。 ”【十毛十夹批：如项伯之对项庄。】二人对舞于筵前。 【渔眉批：比鸿门宴更觉出色。】魏延目视刘封，封亦拔剑助舞。 于是刘璝、泠苞、十邓十贤各掣剑出曰：“我等当群舞，以助一笑。 ”【十毛十夹批：鸿门宴上，舞剑只有一人，今却有无数项庄、项伯，更是奇绝。】玄德大惊，急掣左右所佩之剑，立于席上曰：“吾兄弟相逢痛饮，并无疑忌。 又非鸿门会上，何用舞剑？ 不弃剑者立斩！ ”【钟眉批：英雄手段。】刘璋亦叱曰：“兄弟相聚，何必带刀？ ”命侍卫者尽去佩剑。 众皆纷然下堂。 玄德唤诸将士上堂，以酒赐之。 【十毛十夹批：鸿门宴上，止赐樊哙□酒，今却有无数樊哙，更是奇绝。】曰：“吾弟兄同宗骨血，共议大事，并无二心。 汝等勿疑。 ”诸将皆拜谢。 刘璋执玄德之手而泣曰：“吾兄之恩，誓不敢忘。 ”二人欢饮，至晚而散。 玄德归寨，责庞统曰：“公等奈何欲陷备于不义耶？ 今后断勿为此。 ”【十毛十夹批：庞统、法正之谋太急，不如玄德之缓。 急则不免于忽，缓则不失为仁。】【钟眉批：囗（仁）人之囗（言）。】统嗟叹而退。 却说刘璋归寨，刘璝等曰：“主公见今日席上光景乎？ 不如早回，免生后患。 ”刘璋曰：“吾兄刘玄德，非比他人。 ”众将曰：“虽玄德无此心，他手下人皆欲吞并西川，以图富贵。 ”【十毛十夹批：从来帝王事业，多是手下人成之。】璋曰：“汝等无间吾兄弟之情。 ”遂不听，日与玄德欢叙。 忽报张鲁整顿兵马，将犯葭萌关。 刘璋便请玄德往拒之。 玄德慨然领诺，即日引本部兵望葭萌关去了。 众将劝刘璋令大将紧守各处关隘，以防玄德兵变。 【十毛十夹批（渔眉批）：为后文取（ 失）涪关张本。】璋初时不从，后因众人苦劝，乃令白水都督杨怀、高沛二人，守把涪水关。 刘璋自回成都。 玄德到葭萌关，严禁军士，广施恩惠，以收民心。 【十毛十夹批：玄德不欲遽杀刘璋，亦为收民心故耳。 先收民心，而后取西川，此是玄德主意。】【钟眉批：此是正着。】早有细作报入东吴。 吴侯孙权会文武商议。 顾雍进曰：“刘备分兵远涉，出险而去，未易往还。 何不差一军，先截川口，断其归路，后尽起东吴之兵，一鼓而下荆襄？ 此不可失之机会也。 ”【十毛十夹批：此计但说得好听，须知荆州有孔明、关、张、赵云守之，未易得取也。】【渔眉批： 此计但说得好听，须知荆州有孔明、关、赵在，未易动也。】权曰：“此计大妙！ ”正商议间，忽屏风后一人十大喝而出曰：“进此计者可斩之！ 欲害吾女之命耶？ ”【十毛十夹批：刘表屏风后之一人，是玄德 仇星；孙权屏风后之一人，是玄德救星。】【渔眉批： 又屏风后有人，何三国屏风后人之多！】众惊视之，乃吴国太也。 国太怒曰：“吾一生惟有一女，嫁与刘备。 今若动兵，吾女十性十命如何！ ”【十毛十夹批：前为孙夫人不欲杀玄德，今又为孙夫人不欲取荆州。】因叱孙权曰：“汝掌父兄之业，坐领八十一州，尚自不足，乃顾小利而不念骨肉！ ”【钟眉批：好个吴夫人，真可作玄德丈母也。】孙权喏喏连声，答曰：“老母十之训，岂敢有违。 ”遂叱退众官。 国太恨恨而入。 孙权立于轩下，自思：“此机会一失，荆襄何日可得？ ”【十毛十夹批：孙权此时还当埋怨周郎。】正沉吟间，只见张昭入问曰：“主公有何忧疑？ ”孙权曰：“正思适间之事。 ”张昭曰：“此极易也：今差心腹将一人，只带五百军，潜入荆州，【渔眉批： 取夫人是商人，取荆州亦是商人，假货好买卖。】下一封密书与郡主，只说国太病危，欲见亲女，【十毛十夹批（渔眉批）：若国太听得咒他，又当着恼。】取郡主星夜回东吴。 【钟眉批：此计甚毒。】玄德平生只有一子，就教带来。 那时玄德定把荆州来换阿斗。 【十毛十夹批：前日折了一个夫人，今日却要赢他一个公子。】如其不然，一任动兵，更有何碍？ ”权曰：“此计大妙！ 吾有一人，姓周，名善，最有胆量。 自幼穿房入户，多随吾兄。 今可差他去。 ”昭曰：“切勿漏泄。 只此便令起行。 ”于是密遣周善，将五百人，扮为商人，分作五船。 【十毛十夹批：后来吕蒙亦使人扮作客商，今却于此处先有一引子。】更诈修国书，以备盘诘；船内暗藏兵器。 周善领命，取荆州水路而来。 船泊十江十边，善自入荆州，令门吏报孙夫人。 夫人命周善入。 善呈上密书。 夫人见说国太病危，洒泪动问。 【十毛十夹批：不是太太要归神，却是哥哥会捣鬼。】周善拜诉曰：“国太好生病重，旦夕只是思念夫人。 傥去得迟，恐不能相见。 就教夫人带阿斗去见一面。 ”【十毛十夹批：阿斗不是孙夫人养的，既非国太亲外孙，如何要见？ 只此便可知其撒谎。】【渔眉批： 须知阿斗不是夫人养的，就不是国太亲外孙。 如何要见？ 便是掉谎。】夫人曰：“皇叔引兵远出，我今欲回，须使人知会军师，方可以行。 ”周善曰：“若军师回言道，须报知皇叔，候了回命，方可下船，如之奈何？ ”夫人曰：“若不辞而去，恐有阻当。 ”周善曰：“大十江十之中，已准备下船只。 只今便请夫人上车出城。 ”孙夫人听知母病危急，如何不慌？ 便将七岁孩子阿斗载在车中；【十毛十夹批：昔日长阪坡前，亏了一个死夫人保来；今日荆州城里，几被一个活夫人取去。】【渔眉批： 看孙夫人前边许多事，俱是女中丈人（夫），独此带阿斗一事，到底不离女子见识。】随行带三十余人，各跨刀剑，上马离荆州城，便来十江十边上船。 府中人欲报时，孙夫人已到沙头镇，下在船中了。 周善方欲开船，只听得岸上有人十大叫：“且休开船，容与夫人饯行！ ”视之，乃赵云也。 【十毛十夹批：来得突兀。 ○阿斗曾做赵云怀中之物，今日此去，如取其怀而夺之矣。】原来赵云巡哨方回，听得这个消息，吃了一惊。 只带四五骑，旋风般沿十江十赶来。 【十毛十夹批：前吴将追夫人是旱路，今子龙追夫人是水路。 前是以旱追旱，今是以旱追水。 前有六将，今只一人。】【渔眉批： 向日怀中之物，今日一时不见，谓何不追？】周善手执长戈，大喝曰：“汝何人，敢当主母！ ”叱令军士一齐开船，各将军器出来，摆列在船上。 风顺水急，船皆随流而去。 赵云沿十江十赶叫：“任从夫人去。 只有一句话拜禀。 ”周善不睬，只催船速进。 赵云沿十江十赶到十余里，忽见十江十滩斜缆一只渔船在那里。 赵云弃马执槍，跳上渔船。 只两人驾船前来，望着夫人所坐大船追赶。 【十毛十夹批：渔船只取得鱼，今却借他取一小龙，可谓小材大用。】周善教军士放箭。 赵云以槍拨之，箭皆纷纷落水。 离大船悬隔丈余，吴兵用槍乱刺。 赵云弃槍在小船上，掣所佩青釭剑在手，分开槍搠，望吴船涌身一跳，早登大船。 【十毛十夹批：此一跃之功，抵得长阪坡十战。】【钟眉批：弃马上船，弃槍掣剑，子龙委有胆略。】吴兵尽皆惊倒。 赵云入舱中，见夫人抱阿斗于怀中，【十毛十夹批：若非昔日在子龙怀中，安得今日在夫人怀中。】喝赵云曰：“何故无礼！ ”云插剑声喏曰：“主母欲何往？ 何故不令军师知会？ ”夫人曰：“我母亲病在危笃，无暇报知。 ”云曰：“主母探病，何故带小主人去？ ”夫人曰：“阿斗是吾子，留在荆州无人看觑。 ”云曰：“主母差矣。 主人一生，只有这点骨血。 【十毛十夹批：极似糜夫人对子龙语。】小将在当十陽十长阪坡百万军中救出，今日夫人却欲抱将去，是何道理？ ”【十毛十夹批：有得他说，说得嘴响。】【渔眉批：看得他说嘴。】【钟眉批：子龙忠义，故敢直言。】夫人怒曰：“量汝只是帐下一武夫，安敢管我家事！ ”云曰：“夫人要去便去，只留下小主人。 ”夫人喝曰：“汝半路辄入船中，必有反意！ ”【十毛十夹批：宛然是昔日叱喝徐盛、丁奉面孔。】云曰：“若不留下小主人，纵然万死，亦不敢放夫人去！ ”夫人喝侍婢向前揪捽，【十毛十夹批：子龙前番救阿斗，是杀着男将；今番夺阿斗，却撞着女兵。】被赵云推倒，就怀中夺了阿斗，抱出船头上。 【十毛十夹批：何等爽十快。】【渔眉批：前日男陪嫁，今日做了壮十乳十母。】【钟眉批：阿斗阿斗，如何报得子龙也！】欲要傍岸，又无帮手；欲要行凶，又恐碍于道理，进退不得。 夫人喝侍婢夺阿斗，赵云一手抱定阿斗，【十毛十夹批：前做了男赠嫁，今却做了雄十乳十娘十。】一手仗剑，人不敢近。 周善在后梢挟住舵，只顾放船下水。 风顺水急，望中流而去。 赵云孤掌难鸣，只护得阿斗，安能移舟傍岸。 正在危急，忽见下流头港内，一字儿使出十余只船来，船上磨旗擂鼓。 赵云自思：“今番中了东吴之计！ ”【十毛十夹批：不独子龙着急，读者至此，亦替子龙着急。】【渔眉批： 不但子龙着急，读者亦说是东吴兵。】只见当头船上一员大将，手执长矛，高声大叫：“嫂嫂留下侄儿去！ ”【十毛十夹批：先闻其声。】【钟眉批：得此副手，亦天囗（佑）真主。】原来张飞巡哨，听得这个消息，急来油十江十夹口，正撞着吴船，急忙截祝【十毛十夹批：后见其人。】当下张飞提剑跳上吴船。 周善见张飞上船，提刀来迎，被张飞手起一剑砍倒，提头掷于孙夫人前。 【十毛十夹批：一颗人头，权当叔叔饯行之礼。】夫人十大惊曰：“叔叔何故无礼？ ”张飞曰：“嫂嫂不以俺哥哥为重，私自归家，这便无礼。 ”【十毛十夹批（渔眉批）：快人快语。】夫人曰：“吾母病重，甚是危急，若等你哥哥回报，须误了我事。 若你不放我回去，我情愿投十江十而死！ ”张飞与赵云商议：“若十逼十死夫人，非为臣下之道。 只护着阿斗过船去罢。 ”【十毛十夹批（渔眉批）：前日夫妇归荆，追之者意不在妇而在夫；今日母子归吴，追之者意不在母而在子。】【钟眉批：翼得此处却细。】乃谓夫人曰：“俺哥哥大汉皇叔，也不辱没嫂嫂。 今日相别，若思哥哥恩义，早早回来。 ”说罢抱了阿斗，自与赵云回船，【十毛十夹批：东吴许多将佐，追不得刘备转去；今只张、赵二人，却夺得阿斗转来。】【渔眉批： 孙权许多兵夺不得刘备，荆州只张、赵二人将便抢去阿斗。】放孙夫人五只船去了。 后人有诗赞子龙曰： 昔年救主在当十陽十，今日飞身向大十江十。 船上吴兵皆胆裂，子龙英勇世无双！ 又有诗赞翼德曰： 长阪桥边怒气腾，一声虎啸退曹兵。 今朝十江十上扶危主，青史应传万载名。 二人欢喜回船。 行不数里，孔明引大队船只接来，【十毛十夹批：前写张、赵，今写孔明。 若（渔眉批：）孔明此时不来，便疏漏（臻满）矣。】见阿斗已夺回，大喜。 三人并马而归。 孔明自申文书往葭萌关，报知玄德。 却说孙夫人回吴，具说张飞、赵云杀了周善，截十江十夺了阿斗。 孙权大怒曰：“今吾妹已归，【渔眉批： 《枭姬传》中记孙夫人投十江十而死，则知俗本多有误处。】与彼不亲，杀周善之仇，如何不报！ ”唤集文武，商议起军攻取荆州。 【十毛十夹批：此处只叙孙权取荆州之谋，便不叙母女怎生相见，并真病假病缘故，此省笔之法。】正商议调兵，忽报曹十操十起军四十万，来报赤壁之仇。 【十毛十夹批：曹十操十起兵，不向曹十操十一边叙来，却在孙权一边听得，又省笔之法。】【渔眉批：以上放下刘一边，好过接。】孙权大惊，且按下荆州，商议拒敌曹十操十。 人报长史张纮辞疾回家，今已病故，有哀书上呈。 权拆视之，书中劝孙权迁居秣陵，言秣陵山川有帝王之气，可速迁于此，以为万世之业。 【十毛十夹批：为后文称帝张本。】孙权览书大哭，谓众官曰：“张子纲劝吾迁居秣陵，吾如何不从！ ”即命迁治建业，筑石头城。 【十毛十夹批：石头城自此而始。】【渔眉批：石头城为自此。】吕蒙进曰：“曹十操十兵来，可于濡须水口筑坞以拒之。 ”诸将皆曰：“上岸击贼，跣足入船，何用筑城？ ”蒙曰：“兵有利钝，战无必胜。 如猝然遇敌，步骑相促，人尚不暇及水，何能入船乎？ ”【十毛十夹批：能守而后能战，有备而后无患，吕蒙可谓善计。】【渔眉批： 其语美，能守而后能战，有备而后无患。 吕蒙可谓善计。】【钟眉批：蒙见得是。】权曰：“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子明之见甚远。 ”便差军数万筑濡须坞。 晓夜并工，刻期告竣。 【十毛十夹批：以下按过孙权，接叙曹十操十。】却说曹十操十在许都，威福日甚。 长史董昭进曰：“自古以来，人臣未有如丞相之功者，虽周公、吕望，莫可及也。 栉风沐雨三十余年，扫荡群凶，与百姓除害，使汉室复存，岂可与诸臣宰同列乎？ 合受魏公之位，加九锡以彰功德。 ”【十毛十夹批：董昭前请迁都许，昌今天请加九锡，全乎为曹十操十腹心者也。 不想食淡人，偏不肯淡。】【渔眉批： 前请迁许都，今又请加九锡，岂是良淡人说话。 夺阿斗，为西川四十余年之根；迁秣陵应王气，为孙氏僭号之由；称魏公、加九锡，为曹氏僭号之本，以三大关目为半部中关键。】你道那九锡？ 一，车马。 【十毛十夹批（钟夹批）：大辂、戎辂各一。 大辂，金车也。 戎辂，兵车也。 玄牡二驷，黄马八匹。】二，衣服。 【十毛十夹批（钟夹批）：衮冕之服，赤舄副焉。 衮冕，王者之服。 赤舄，朱履也。】三，乐悬。 【十毛十夹批：乐悬，王者之乐也。】【钟夹批：县，音悬。 轩县之乐，升降必动乐也。 俏，舞者之行也。 天子八俏，诸侯六俏。】四，朱户。 【十毛十夹批（钟夹批）：居以朱户，红门也。】五，纳陛。 【十毛十夹批（钟夹批）：纳陛以登。 陛，阶也。】六，虎贲【十毛十夹批（钟夹批）：虎贲三百人，守门之军也。】七，鈇钺。 【十毛十夹批（钟夹批：鈇，音甫。）鈇钺各一。 鈇，即斧也。 钺，斧属。】八，弓矢。 【十毛十夹批（钟夹批）：彤弓一，彤矢百。 彤，赤色也。 （玄旅）弓十，（玄旅）矢千。 （玄旅），黑色也。】九，秬鬯圭瓒【十毛十夹批（钟夹批）：秬鬯一卣，圭瓒副焉。 秬，黑色也。 鬯，香酒，灌地以求神于十陰十。 卣，中樽也。 圭瓒，宗庙祭器，以祀先王也。】侍中荀彧曰：“不可。 丞相本兴义兵，匡扶汉室，当秉忠贞之志，守谦退之节。 君子十爱十人以德，不宜如此。 ”【十毛十夹批：荀彧向为曹十操十心腹，今日忽然作此等语，是教曹十操十以淡也。 董昭淡而不淡，荀彧不淡而假淡，可发一笑。】【渔眉批： 荀彧初劝十操十取兖州，则比之于高、光，谁劝十操十渡官渡，则比之于楚、汉，凡六设策定计，无非教十操十僭逆之谋。 前以盗贼之事教之，后忽以君子之论谏之。 杜牧讥讥。】曹十操十闻言，勃然变色。 董昭曰：“岂可以一人而阻众望？ ”遂上表请尊十操十为魏公，加九锡。 【十毛十夹批：十操十愿书墓道曰“曹侯之墓”，今则与此言大不相同。】【渔眉批： 欲书“曹侯之墓”，今与此言大不同矣。】荀彧叹曰：“吾不想今日见此事！ ”十操十闻，深恨之，以为不助己也。 建安十七年冬十月，曹十操十兴兵下十江十南，就命荀彧同行。 彧已知十操十有杀己之心，托病止于寿春。 忽曹十操十使人送饮食一盒至，【十毛十夹批：曹十操十有九锡，荀彧只有一锡。】盒上有十操十亲笔封记。 开盒视之，并无一物。 【渔眉批：无物者，绝食之意。】彧会其意，遂服毒而亡。 【十毛十夹批：汉文帝赐食于周亚夫而不设箸，是犹有食也。 今十操十以空盒赐荀彧，是并食亦无有矣。 明是使彧绝食之意，彧安得不死乎？】【钟眉批：文若汉囗（臣）也。】年五十岁。 后人有诗叹曰： 文若才华天下闻，可怜失足在权门。 后人休把留侯比，临没无颜见汉君。 其子荀恽，发哀书报曹十操十。 十操十甚懊悔，命厚葬之，谥曰敬侯。 且说曹十操十大军至濡须，先差曹洪领三万铁甲马军，哨至十江十边。 回报云：“遥望沿十江十一带，旗幡无数，不知兵聚何处。 ”【十毛十夹批（渔眉批）：方见藏兵在坞之妙。】十操十放心不下，自领兵前进，就濡须口排开军阵。 十操十领百余人，上山坡遥望战船，各分队伍，依次摆列；旗分五色，兵器鲜明。 当中大船上青罗伞下，坐着孙权。 左右文武侍立两边。 十操十以鞭指曰：“生子当如孙仲谋！ 若刘景升儿子，豚犬耳！ ”【十毛十夹批：刘琮降十操十而十操十薄之，孙权拒十操十而十操十嘉之。 十奸十雄赏鉴，亦自不凡。】【渔眉批： 降曹者，曹薄之，拒曹者，曹嘉之。 十奸十雄赏鉴正自不凡。】【钟眉批：孟德羡仲谋，亦好汉服好汉也。】忽一声响动，南船一齐飞奔过来。 濡须坞内又一军出，冲动曹兵。 曹十操十军马退后便走，止喝不祝忽有千百骑赶到山边，为首马上一人，碧眼紫髯，众人认得正是孙权。 权自引一队马军来击曹十操十。 十操十大惊，急回马时，东吴大将韩当、周泰，两骑马直冲将上来。 十操十背后许褚纵马舞刀，敌住二将，曹十操十得脱归寨。 许褚与二将战三十合方回。 【十毛十夹批：十操十军一败。】十操十回寨，重赏许褚，责骂众将：“临敌先退，挫吾锐气！ 后若如此，尽皆斩首！ ”是夜二更时分，忽寨外喊声大震。 十操十急上马，见四下里火起，【十毛十夹批：赤壁之火，于此再见。】【渔眉批：岂又赤壁火耶？】却被吴兵劫入大寨，杀至天明，曹兵退五十余里下寨。 【十毛十夹批：十操十军再败。】十操十心中郁闷，闲看兵书。 程昱曰：“丞相既知兵法，岂不知兵贵神速乎？ 丞相起兵，迁延日久，故孙权得以准备，夹濡须水口为坞，难于攻击。 不若且退兵还许都，别作良图。 ”十操十不应。 【十毛十夹批（渔眉批）：不应，便有退心。】程昱出。 十操十伏几而卧，忽闻潮声汹涌，如万马争奔之状。 十操十急视之，见大十江十中推出一轮红日，光华射目；仰望天上，又有两轮太十陽十对照。 【十毛十夹批：日而有三，正应鼎足之象。】【渔眉批：天无二日，我意决无此事。】忽见十江十心那轮红日，直飞起来，坠于寨前山中，其声如雷。 猛然惊觉，原来在帐中做了一梦。 【十毛十夹批：正征战时，忽然叙却一梦，一部《三国》皆当作如是观。】帐前军报道午时。 曹十操十教备马，引五十余骑，径奔出寨，至梦中所见落日山边。 正看之间，忽见一簇人马，当先一人金盔金甲。 十操十视之，乃孙权也。 【十毛十夹批：孙权之母梦日而生权，曹十操十之梦正与权母十之梦相合。 三十八回中事，于此照应出来。】【钟眉批：孙郎从容整暇。】权见十操十至，也不慌忙，在山上勒住马，以鞭指十操十曰：“丞相坐镇中原，富贵已极，何故贪心不足，又来侵我十江十南？ ”十操十答曰：“汝为臣下，不尊王室。 吾奉天子诏，特来讨汝！ ”孙权笑曰：“此言岂不羞乎？ 天下岂不知你挟天子令诸侯？ 吾非不尊汉朝，正欲讨汝以正国家耳！ ”【十毛十夹批（渔眉批）：孙权题目，亦自正大。】十操十大怒，叱诸将上山捉孙权。 忽一声鼓响，山背后两彪军出：右边韩当、周泰，左边陈武、潘璋。 四员将带三千弓弩手乱射，矢如雨发。 十操十急引众将回走。 背后四将赶来甚急。 赶到半路，许褚引众虎卫军敌住，救回曹十操十。 【十毛十夹批：十操十军三败。】吴兵齐奏凯歌，回濡须去了。 【钟眉批：老瞒机锋，到此俱用不着。】十操十还营自思：孙权非等闲人物。 红日之应，久后必为帝王。 【十毛十夹批：正与秣陵王气相应。】于是心中有退兵之意，又恐东吴耻笑，进退未决。 两边又相拒了月余，战了数场，互相胜负。 【十毛十夹批：省却无数笔墨。】直至来年正月，春雨连绵，水港皆满，军士多在泥水之中，困苦异常。 【十毛十夹批：赤壁连环之舟，水中如在岸上；濡须雨后之兵，岸上如在水中。】十操十心甚忧。 当日正在寨中，与众谋士商议。 或劝十操十收兵；或云目今春暖，正好相持，不可退归。 十操十犹豫未定，忽报东吴有使赍书到。 十操十启视之。 书略曰： 孤与丞相，彼此皆汉朝臣宰。 丞相不思报国安民，乃妄动干戈，残虐生灵，岂仁人之所为哉！ 即日春水方生，公当速去。 如其不然，复有赤壁之祸矣。 【渔眉批：危语动人。】公宜自思焉。 书背后又批两行云： 足下不死，孤不得安。 【十毛十夹批：十操十以权为英雄，权亦以十操十为英雄，正是两心相照。】【渔眉批： 十操十以权为英雄，权亦以十操十为英雄，二人可谓知己。】曹十操十看毕，大笑曰：“孙仲谋不欺我也。 ”【十毛十夹批：十操十畏权，权亦畏十操十。 若云不畏，便是欺人之语。】重赏来使，遂下令班师，命庐十江十太守朱光镇守皖城，自引大军回许昌。 【十毛十夹批：赤壁以遇火而退，濡须以遇水而归，前后遥遥相映。】孙权亦收军回秣陵。 【渔眉批：十操十已去，权不追，真大量仁人。】权与众将商议：“曹十操十虽然北去，刘备尚在葭萌关未还，何不引拒曹十操十之兵，以取荆州？ ”张昭献计曰：“且未可动兵。 某有一计，使刘备不能再还荆州。 ”正是： 孟德雄兵方退北，仲谋壮志又图南。 不知张昭说出甚计来，且看下文分解。 【钟敬伯总评： 东吴要取荆州，百计图维。 始则献夫人，既则窃夫人。 且无奈其口，又欲赚其子。 愈谋愈拙，不知何颜对十江十东父老也。 子龙两番救口阿斗，托孤寄命，俱得之矣。】 发布时间：2026-03-08 11:42:16 来源：班超文学网 链接：https://www.banceo.com/article/54340.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