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五十三  禅主吞餐怀鬼孕  黄婆运水解邪胎 内容: 【李本总批:这回想头,奇甚,幻甚。 真是文人之笔,九天九地,无所不至。】【澹漪子曰:兕怪之圈套已脱,则世间宜无有挚我之手足者矣。 又孰意西梁女国水中有无形之圈套,能入我之腹心而为难乎? 按道家以男子怀胎,为金丹第一妙境,诸仙真不啻娓娓言之。 如了真子萧紫虚诗云:“初炼还丹须入室,妇人怀孕更无殊。 圣胎凝结圆成后,出入行藏岂有拘。 ”陈泥丸真人诗云:“怪事教人笑几回,男儿今也会怀胎。 自家十精十血自十十交十十结,身里夫妻果妙哉。 ”又云:“男儿怀孕是胎仙,只为蟾光夜夜圆。 夺得天机真造化,身中自有玉清天。 ”皆言怀胎之妙也。 然必须戊巳媒聘,金木吞啖而后成,则所结之胎名为圣胎,亦名为仙胎。 若三藏子母河水之胎,凡胎也,鬼胎也,是岂可同年而语乎? 夫圣胎、仙胎,不可不结;而凡胎、鬼胎,不可不消。 消假胎,正所以结真胎也。 所以落胎泉之道人僭寻如意真仙。 向使假胎不消,真胎不结,则吾身吾心亦安能如意也哉? 提纲中云:“黄婆运水解邪胎。 ”黄婆者谁? 即三藏耳。 行者为真汞,沙僧为真铅,则黄婆之胎自怀之,自运之,而自解之,夫复何疑?】德行要修八百,十陰十功须积三千。 均平物我与亲冤,始合西天本愿。 【李本旁批:着眼。】魔兕刀兵不怯,空劳水火无愆。 老君降伏却朝天,笑把青牛牵转。 话说那大路旁叫唤者谁? 乃金(山兜)山山神土地,捧着紫金钵盂叫道:“圣僧啊,这钵盂饭是孙大圣向好处化来的。 因你等不听良言,误入妖魔之手,致令大圣劳苦万端,今日方救得出。 且来吃了饭,再去走路。 莫孤负孙大圣一片恭孝之心也。 ”【李本旁批: 好照应。】三藏道:“徒弟,万分亏你*—言谢不尽*—早知不出圈痕,那有此杀身之害。 ”行者道:“不瞒师父说。 只因你不信我的圈子,却教你受别人的圈子。 多少苦楚,【李本旁批:着眼。】可叹! 可叹! ”八戒道:“怎么又有个圈子? ”行者道:“都是你这孽嘴孽舌的夯货,弄师父遭此一场大难! 着老孙翻天覆地,请天兵水火与佛祖丹砂,尽被他使一个白森森的圈子套去。 如来暗示了罗汉,对老孙说出那妖的根原,才请老君来收伏,却是个青牛作怪。 ”三藏闻言,感激不尽道:“贤徒,今番经此,下次定然听你吩咐。 ”遂此四人分吃那饭,那饭热气腾腾的。 行者道:“这饭多时了,却怎么还热? ”土地跪下道:“是小神知大圣功完,才自热来伺候。 ”须臾饭毕。 收拾了钵盂,辞了土地、山神。 那师父才攀鞍上马,过了高山。 正是涤虑洗心皈正觉,餐风宿水向西行。 行彀多时,又值早春天气。 听了些:紫燕呢喃,黄鹂睍睆。 紫燕呢喃香嘴困,黄鹂睍睆巧音频。 满地落红如布锦,遍山发翠似堆茵。 岭上青梅结豆,崖前古柏留云。 野润烟光淡,沙睻日色曛。 几处园林花放蕊,十陽十回大地柳芽新。 正行处,忽遇一道小河,澄澄清水,湛湛寒波。 唐长老勒过马观看,远见河那边有柳十陰十垂碧,微露着茅屋几椽。 【证道本夹批: 画意。】行者遥指那厢道:“那里人家,一定是摆渡的。 ”三藏道:“我见那厢也似这般,却不见船只,未敢开言。 ”八戒旋下行李,厉声高叫道:“摆渡的! 撑船过来! ”连叫几遍,只见那柳十陰十里面,咿咿哑哑的,撑出一只船儿。 不多时,相近这岸。 师徒们仔细看了那船儿,真个是:短棹分波,轻桡泛十浪十。 (舟敢 )堂油漆彩,艎板满平仓。 船头上铁缆盘窝,船后边舵楼明亮。 虽然是一苇之航,也不亚泛湖浮海。 纵无锦缆牙樯,实有松桩桂楫。 固不如万里神舟,真可渡一河之隔。 往来只在两崖边,出入不离古渡口。 那船儿须臾顶岸。 有梢子叫云:“过河的,这里去。 ”三藏纵马近前看处,那梢子怎生模样:头裹锦绒帕,足踏皂丝鞋。 身穿百纳绵裆袄,腰束千针裙布衫。 手腕皮粗筋力硬,眼花眉皱面容衰。 声音娇细如莺啭,近观乃是老裙钗。 行者近于船边道:“你是摆渡的? ”那妇人道:“是。 ”行者道:“梢公如何不在,却着梢婆撑船? ”妇人微笑不答,用手拖上跳板。 沙和尚将行李挑上去,行者扶着师父上跳,然后顺过船来,八戒牵上白马,收了跳板。 那妇人撑开船,摇动桨,【李本旁批: 叙得宛然。】顷刻间过了河。 身登西岸,长老教沙僧解十开包,取几文钱钞与他。 妇人更不争多寡,将缆拴在傍水的桩上,笑嘻嘻径入庄屋里去了。 三藏见那水清,一时口渴,便着八戒:“取钵盂,舀些水来我吃。 ”那呆子道:“我也正要些儿吃哩。 ”即取钵盂,舀了一钵,递与师父。 师父吃了有一少半,还剩了多半,呆子接来,一气饮干,【证道本夹批: 此河边该立一禁约石碑,云:“一切远方往来男子,无得口饮此水,恐成胎气不便。 ”又恐有不识字者,奈何?】却伏侍三藏上马。 师徒们找路西行,不上半个时辰,那长老在马上呻S吟Y道:“腹痛! ”八戒随后道:“我也有些腹痛。 ”沙僧道:“想是吃冷水了? ”说未毕,师父声唤道:“疼的紧! ”八戒也道:“疼得紧! ”他两个疼痛难禁,渐渐肚子大了。 用手摸时,似有血十十团十十肉块,不住的骨冗骨冗乱动。 三藏正不稳便,忽然见那路旁有一村舍,树梢头挑着两个草把。 行者道:“师父,好了。 那厢是个卖酒的人家。 我们且去化他些热汤与你吃,就问可有卖药的,讨贴药,与你治治腹痛。 ”三藏闻言甚喜,却打白马。 不一时,到了村舍门口下马。 但只见那门儿外有一个老婆婆,端坐在草墩上绩麻。 行者上前,打个问讯道:“婆婆,贫僧是东土大唐来的,我师父乃唐朝御弟。 因为过河吃了河水,觉肚腹疼痛。 ”那婆婆喜哈哈的道:“你们在那边河里吃水来? ”行者道:“是在此东边清水河吃的。 ”那婆婆欣欣的笑道:“好耍子! 好耍子! 你都进来,我与你说。 ”行者即搀唐僧,沙僧即扶八戒,两人声声唤唤,腆着肚子,一个个只疼得面黄眉皱,入草舍坐下。 行者只叫:“婆婆,是必烧些热汤与我师父。 我们谢你。 ”那婆婆且不烧汤,笑唏唏跑走后边,叫道:“你们来看! 你们来看! ”那里面,蹼(足弟 )蹼踏的,又走出两三个半老不老的妇人,都来望着唐僧洒笑。 行者大怒,喝了一声,把牙一嗟,唬得那一家子跌跌蹡蹡,往后就走。 行者上前,扯住那老婆子道:“快早烧汤,我饶了你! ”【李本旁批: 想头幻甚。】那婆子战兢兢的道:“爷爷呀,我烧汤也不济事,也治不得他两个肚疼。 你放了我,等我说。 ”行者放了他,他说:“我这里乃是西梁女国。 我们这一国尽是女人,更无男子,故此见了你们欢喜。 你师父吃的那水不好了。 那条河,唤做子母河。 我那国王城外,还有一座迎十陽十馆驿,驿门外有一个‘照胎泉’。 我这里人,但得年登二十岁以上,方敢去吃那河里水。 吃水之后,便觉腹痛有胎。 至三日之后,到那迎十陽十馆照胎水边照去。 若照得有了双影,便就降生孩儿。 你师吃了子母河水,以此成了胎气,也不日要生孩子。 热汤怎么治得? ”【证道本夹批:怎了? 怎了?】三藏闻言,大惊失色道:“徒弟啊! 似此怎了? ”八戒扭十腰撒胯的哼道:“爷爷呀! 要生孩子,我们却是男身! 那里开得产门? 如何脱得出来。 ”行者笑道:“古人云:‘瓜熟自落。 ’若到那个时节,一定从胁下裂个窟窿,钻出来也。 ”【李本旁批: 顽皮。】八戒见说,战兢兢,忍不得疼痛道:“罢了,罢了! 死了,死了! ”沙僧笑道:“二哥,莫扭,莫扭! 只怕错了养儿肠,弄做个胎前玻”那呆子越发慌了,眼中噙泪。 扯着行者道:“哥哥! 你问这婆婆,看那里有手轻的稳婆,预先寻下几个,这半会一阵阵的动荡得紧,想是摧阵疼。 快了! 快了! ”沙僧又笑道:“二哥,既知摧阵疼,不要扭十动;只恐挤破浆泡耳。 ”三藏哼着道:“婆婆啊,你这里可有医家? 教我徒弟去买一贴堕胎药吃了,打下胎来罢。 ”那婆子道:“就有药也不济事。 只是我们这正南街上有一座解十陽十山,山中有一个破儿洞,洞里有一眼‘落胎泉’。 须得那泉里水吃一口,方才解了胎气。 【证道本夹批: 有子母河,便有破儿洞;有迎十陽十馆照胎泉,便有解十陽十山落胎泉,可见世间有此病,即有此药,道理原在眼前,人自看不见耳。】却如今取不得水了,向年来了一个道人,称名如意真仙,把那破儿洞改作聚仙庵,护住落胎泉水,不肯善赐与人;但欲求水者,须要花红表礼,羊酒果盘,志诚奉献,只拜求得他一碗儿水哩。 你们这行脚僧,怎么得许多钱财买办? 但只可挨命,待时而生产罢了。 ”行者闻得此言,满心欢喜道:“婆婆,你这里到那解十陽十山有几多路程? ”婆婆道:“有三十里。 ”行者道:“好了! 好了! 师父放心,待老孙取些水来你吃。 ”好大圣,吩咐沙僧道:“你好仔细看着师父。 若这家子无礼,侵哄师父,你拿出旧时手段来,装(上左齿 右可,下女 )虎唬他,等我取水去。 ”沙僧依命。 只见那婆子端出一个大瓦钵来,递与行者道:“拿这钵头儿去,是必多取些来,与我们留着用急。 ”行者真个接了瓦钵,出草舍,纵云而去。 那婆子才望空礼拜道:“爷爷呀! 这和尚会驾云! ”才进去叫出那几个妇人来,对唐僧磕头礼拜,都称为罗汉菩萨。 一壁厢烧汤办饭,供奉唐僧不题。 却说那孙大圣筋斗云起,少顷间见一座山头,阻住云角,即按云光,睁睛看处,好山! 但见那:幽花摆锦,野草铺蓝。 涧水相连落,溪云一样闲。 重重谷壑藤萝密,远远峰峦树木蘩。 鸟啼雁过,鹿饮猿攀。 翠岱如屏嶂,青崖似髻鬟。 尘埃滚滚真难到,泉石涓十涓不厌看。 每见仙童采药去,常逢樵子负薪还。 果然不亚天台景,胜似三峰西华山! 这大圣正然观看那山不尽,又只见背十陰十处,有一所庄院,忽闻得犬吠之十声。 大圣下山,径至庄所,却也好个去处。 看那:小桥通活水,茅舍倚青山。 村犬汪篱落,幽人自往还。 不时来至门首,见一个老道人,盘坐在绿茵之上。 大圣放下瓦钵,近前道问讯。 那道人欠身还礼道:“那方来者? 至小庵有何勾当? ”行者道:“贫僧乃东土大唐钦差西天取经者。 因我师父误饮了子母河之水,如今腹疼肿胀难禁。 问及土人,说是结成胎气,无方可治。 访得解十陽十山破儿洞有‘落胎泉’可以消得胎气,故此特来拜见如意真仙,求些泉水,搭救师父。 累烦老道指引指引。 ”那道人笑道:“此间就是破儿洞,今改为聚仙庵了。 我却不是别人,即是如意真仙老爷的大徒弟。 你叫做甚么名字? 待我好与你通报。 ”行者道:“我是唐三藏法师的大徒弟,贱名孙悟空。 ”那道人问曰:“你的花红、酒礼,都在那里? ”行者道:“我是个过路的挂搭僧,不曾办得来。 ”道人笑道:“你好痴呀! 我老师父护住山泉,并不曾白送与人。 你回去办将礼来,我好通报。 不然请回。 莫想! 莫想! ”行者道:“人情大似圣旨。 你去说我老孙的名字,他必然做个人情,或者连井都送我也。 ”【证道本夹批: 妙语解颐。】那道人闻此言,只得进去通报。 却见那真仙抚琴,只待他琴终,方才说道:“师父,外面有个和尚,口称是唐三藏大徒弟孙悟空,欲求落胎泉水,救他师父。 ”那真仙不听说便罢;一听得说个悟空名字,却就怒从心上起,恶向胆边生;【证道本夹批: 此非冤家路窄,还是对面无缘。】急起身,下了琴十床十,脱了素服,换上道衣,取一把如意钩子,跳出庵门。 叫道:“孙悟空何在? ”行者转头,观见那真仙打扮:头戴星冠飞彩艳,身穿金缕法衣红。 足下云鞋堆锦绣,腰间宝带绕玲珑。 一双纳锦凌波袜,半露裙襕闪绣绒。 手拿如意金钩子,鐏利杆长若蟒龙。 凤眼光明眉菂竖,钢牙尖利口翻红。 额下髯飘如烈火,鬓边赤发短蓬松。 形容恶似十温十元帅,争奈衣冠不一同。 行者见了,合掌作礼道:“贫僧便是孙悟空。 ”那先生笑道:“你真个是孙悟空,却是假名托姓者? ”行者道:“你看先生说话,常言道:‘君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 ’我便是悟空。 岂有假托之理? ”先生道:“你可认得我么? ”行者道:“我因归正释门,秉诚僧教,这一向登山涉水,把我那幼时的朋友也都疏失,未及拜访,少识尊颜。 适间问道子母河西乡人家,言及先生乃如意真仙,故此知之。 ”那先生道:“你走你的路,我修我的真,你来访我怎的? ”行者道:“因我师父误饮了子母河水,腹疼成胎,特来仙府,拜求一碗落胎泉水,救解师难也。 ”那先生怒目道:“你师父可是唐三藏么? ”行者道:“正是,正是。 ”先生咬牙恨道:“你们可曾会着一个圣婴大王么? ”行者道:“他是号山枯松涧火云洞红孩儿妖怪的绰号。 真仙问他怎的? ”先生道:“是我之舍侄。 我乃牛魔王的兄弟。 前者家兄处有信来报我,称说唐三藏的大徒弟孙悟空惫懒,将他害了。 ——我这里正没处寻你报仇,你倒来寻我,还要甚么水哩! ”行者陪笑道:“先生差了。 你令兄也曾与我做朋友,幼年间也曾拜七弟兄。 但只是不知先生尊府,有失拜望。 如今令侄得了好处,现随着观音菩萨,做了善财童子,我等尚且不如,怎么反怪我也? ”【证道本夹批: 他如何得知?】先生喝道:“这泼猢狲! 还弄巧舌! 我舍侄还是自在为王好,还是与人为十奴十好? 不得无礼! 吃我这一钩! ”大圣使铁棒架住道:“先生莫说打的话,且与些泉水去也。 ”那先生骂道:“泼猢狲! 不知死活! 如若三合敌得我,与你水去;敌不去,只把你剁为肉酱,方与我侄子报仇。 ”大圣骂道:“我把你不识起倒的孽障! 既要打,走上来看棍! ”那先生如意钩劈手相还。 二人在聚仙庵好杀:圣僧误食成胎水,行者来寻如意仙。 那晓真仙原是怪,倚强护住落胎泉。 及至相逢讲仇隙,争持决不遂如然。 言来语去成僝僽,意恶情凶要报冤。 这一个因师伤命来求水,那一个为侄亡身不与泉。 如意钩强如蝎毒,金箍棒狠似龙巅。 当胸乱刺施威猛,着脚斜钩展妙玄。 十陰十手棍丢伤处重,过肩钩起近头鞭。 锁腰一棍鹰持雀,压顶三钩蜋捕蝉。 往往来来争胜败,返返复复两回还。 钩挛棒打无前后,不见输赢在那边。 那先生与大圣战经十数合,敌不得大圣。 这大圣越加猛烈,一条棒似滚滚流星,着头乱打。 先生败了筋力,倒拖着如意钩,往山上走了。 大圣不去赶他,却来庵内寻水。 那个道人早把庵门关了。 大圣拿着瓦钵,赶至门前,尽力气一脚,踢破庵门,闯将进去。 见那道人伏十在井栏上,被大圣喝了一声,举棒要打,那道人往后跑了。 却才寻出吊桶来,正自打水,又被那先生赶到前边,使如意钩子把大圣钩着脚一跌,跌了个嘴硍地。 大圣爬起来,使铁棒就打。 他却闪在旁边,执着钩子道:“看你可取得我的水去! ”大圣骂道:“你上来! 你上来! 我把你这个孽障,直打杀你! ”那先生也不上前拒敌,只是禁住了,不许大圣打水。 大圣见他不动,却使左手轮着铁棒,右手使吊桶,将索子才突鲁鲁的放下,他又来使钩。 大圣一只手撑持不得,又被他一钩钩着脚,扯了个躘踵,连井索通跌下井去了。 大圣道:“这厮却是无礼! ”爬起来,双手轮棒,没头没脸的打将上去。 那先生依然走了,不敢迎敌。 大圣又要去取水,奈何没有吊桶,又恐怕来钩扯,心中暗暗想道:“且去叫个帮手来! ”【证道本夹批:何不拔毫十毛十变小猴乎?】好大圣,拨转云头,径至村舍门首叫一声:“沙和尚。 ”那里边三藏忍痛呻S吟Y,猪八戒哼声不绝。 听得叫唤,二人欢喜道:“沙僧啊,悟空来也。 ”沙僧连忙出门接着道:“大哥,取水来了? ”大圣进门,对唐僧备言前事。 三藏滴泪道:“徒弟啊,似此怎了? ”大圣道:“我来叫沙兄弟与我同去,到那庵边,等老孙和那厮敌斗,教沙僧乘便取水来救你。 ”三藏道:“你两个没病的都去了,丢下我两个有病的,教谁伏侍? ”那个老婆婆在旁道:“老罗汉只管放心。 不须要你徒弟,我家自然看顾伏侍你。 你们早间到时,我等实有十爱十怜之意;却才见这位菩萨云来雾去,方知你是罗汉菩萨。 我家决不敢复害你。 ”行者咄的一声道:“汝等女流之辈,敢伤那个? ”老婆子笑道:“爷爷呀,还是你们有造化,来到我家! 若到第二家,你们也不得囫囵了! ”【证道本夹批: 可畏哉!】八戒哼哼的道:“不得囫囵,是怎么的? ”婆婆道:“我一家儿四五口,都是有几岁年纪的,把那风月事尽皆休了,【李本旁批: 不知年纪大的反风十流。】故此不肯伤你。 若还到第二家,老小众大,那年小之人,那个肯放过你去! 就要与你十十交十十十合。 假如不从,就要害你十性十命,把你们身上肉,都割了去做香袋儿哩。 ”【证道本夹批: 这叫做异味合香。】八戒道:“若这等,我决无伤。 他们都是香喷喷的,好做香袋;我是个臊猪,就割了肉去,也是臊的,故此可以无伤。 ”【李本旁批: 趣。】行者笑道:“你不要说嘴;省些力气,好生产也。 ”那婆婆道:“不必迟疑,快求水去。 ”行者道:“你家可有吊桶? 借个使使。 ”那婆子即往后边取出一个吊桶,又窝了一条索子,递与沙僧。 沙僧道:“带两条索子去,恐一时井深要用。 ”沙僧接了桶索,即随大圣出了村舍,一同驾云而去。 那消半个时辰,却到解十陽十山界。 按下云头,径至庵外。 大圣吩咐沙僧道:“你将桶索拿了,且在一边躲着,等老孙出头索战。 你待我两人十十交十十战正浓之时,你乘机进去,取水就走。 ”沙僧谨依言命。 孙大圣掣了铁棒,近门高叫:“开门! 开门! ”那守门的看见,急入里通报道:“师父,那孙悟空又来了也。 ”那先生心中大怒道:“这泼猴老大无状! 一向闻他有些手段,果然今日方知。 他那条棒真是难敌。 ”道人道:“师父,他的手段虽高,你亦不亚与他,正是个对手。 ”先生道:“前面两回,被他赢了。 ”道人道:“前两回虽赢,不过是一猛之十性十;后面两次打水之时,被师父钩他两跌,却不是相比肩也? 先既无奈而去,今又复来,必然是三藏胎成身重,埋怨得紧,不得已而来也。 决有慢他师之心。 管取我师决胜无疑。 ”真仙闻言,喜孜孜满怀春意,笑盈盈一阵威风,挺如意钩子,走出门来喝道:“泼猢狲! 你又来作甚? ”大圣道:“我来只是取水”。 真仙道:“泉水乃吾家之井,凭是帝王宰相,也须表礼羊酒来求,方才仅与些须;况你又是我的仇人,擅敢白手来取? ”大圣道,“真个不与? ”真仙道:“不与,不与! ”大圣骂道:“泼孽障! 既不与水,看棍! ”丢一个架手,抢个满怀,不容说,着头便打。 那真仙侧身躲过,使钩子急架相还。 这一场比前更胜。 好杀:金箍棒,如意钩,二人奋怒各怀仇。 飞砂走石乾坤暗,播土扬尘日月愁。 大圣救师来取水,妖仙为侄不容求。 两家齐努力,一处赌安休。 咬牙争胜负,切齿定刚柔。 添机见,越抖擞,喷云嗳雾鬼神愁。 朴朴兵兵钩棒响,喊声哮吼振山丘。 狂风滚滚催林木,杀气纷纷过斗牛。 大圣愈争愈喜悦,真仙越打越绸缪。 有心有意相争战,不定存亡不罢休。 他两个在庵门外十十交十十手,跳跳舞舞的,斗到山坡之下,恨苦相持不题。 却说那沙和尚提着吊桶,闯进门去,只见那道人在井边挡住道:“你是甚人,敢来取水! ”沙僧放下吊桶,取出降妖宝杖,不对话,着头便打。 那道人躲闪不及,把左臂膊打折,道人倒在地下挣命。 沙僧骂道:“我要打杀你这孽畜,怎奈你是个人身! 我还怜你,饶你去罢! 让我打水! ”那道人叫天叫地的,爬到后面去了。 沙僧却才将吊桶向井中满满的打了一吊桶水,走出庵门,驾起云雾,望着行者喊道:“大哥,我已取了水去也! 饶他罢! 饶他罢! ”大圣听得,方才使铁棒支住钩子道:“你听老孙说,我本待斩尽杀绝,争奈你不曾犯法;二来看你令兄牛魔王的情上。 先头来,我被钩了两下,未得水去。 才然来,我是个调虎离山计,哄你出来争战,却着我师弟取水去了。 老孙若肯拿出本事来打你,莫说你是一个甚么如意真仙,就是再有几个,也打死了。 正是打死不如放生,且饶你教你活几年耳。 已后再有取水者,切不可勒掯他。 ”那妖仙不识好歹,演一演,就来钩脚;被大圣闪过钩头,赶上前,喝声:“休走! ”那妖仙措手不及,推了一个蹼辣,挣扎不起。 大圣夺过如意钩来,折为两段;总拿着又一抉,抉作四段,掷之于地道:“泼孽畜! 再敢无礼么? ”那妖仙战战兢兢,忍辱无言。 这大圣笑呵呵,驾云而起。 有诗为证。 诗曰:真铅若炼须真水,真水调和真汞干。 真汞真铅无母气,灵砂灵药是仙丹。 婴儿枉结成胎象,土母施功不费难。 推倒旁门宗正教,心君得意笑容还。 大圣纵着祥光,赶上沙僧。 得了真水,喜喜欢欢,回于本处。 按下云头,径来村舍。 只见猪八戒腆着肚子,倚在门枋上哼哩。 行者悄悄上前道:“呆子,几时占房的? ”呆子慌了道:“哥哥莫取笑,可曾有水来么? ”行者还要耍他,沙僧随后就到,笑道:“水来了! 水来了! ”三藏忍痛欠身道:“徒弟啊,累了你们也! ”那婆婆却也欢喜,几口儿都出礼拜道:“菩萨呀,却是难得! 难得! ”即忙取个花磁盏子,舀了半盏儿,递与三藏道:“老师父,细细的吃;只消一口,就解了胎气。 ”八戒道:“我不用盏子,连吊桶等我喝了罢。 ”那婆子道:“老爷爷,唬杀人罢了! 若吃了这吊桶水,好道连肠子肚子都化尽了! ”吓得呆子不敢十胡十为,也只吃了半盏。 那里有顿饭之时,他两个腹中绞痛,只听毂辘毂辘三五阵肠鸣。 肠鸣之后,那呆子忍不住,大小十便齐流,唐僧也忍不住要往静处解手。 行者道:“师父啊,切莫出风地里去。 怕人子,一时冒了风,弄做个产后之疾。 ”那婆婆即取两个净桶来,教他两个方便。 须臾间,各行了几遍,才觉住了疼痛,渐渐的销了肿胀,化了那血十十团十十肉块。 那婆婆家又煎些白米粥与他补虚。 八戒道:“婆婆,我的身十子实落,不用补虚。 且烧些汤水与我洗个澡,却好吃粥。 ”沙僧道:“哥哥,洗不得澡,坐月子的人弄了水浆致玻”【李本旁批: 顽皮。】八戒道:“我又不曾大生,左右只是个小产,怕他怎的? 洗洗儿干净。 ”真个那婆子烧些汤与他两个净了手脚。 唐僧才吃两盏儿粥汤,八戒就吃了十数碗,还只要添。 行者笑道:“夯货! 少吃些! 莫弄做个‘沙包肚’,不象模样。 ”八戒道:“没事! 没事! 我又不是母猪,怕他做甚? ”那家子真个又去收拾煮饭。 老婆婆对唐僧道:“老师父,把这水赐了我罢。 ”行者道:“呆子,不吃水了? ”八戒道:“我的肚腹也不疼了,胎气想是已行散了,洒然无事,又吃水何为? ”行者道:“既是他两个都好了,将水送你家罢。 ”那婆婆谢了行者,将余剩之水,装于瓦罐之中,埋在后边地下,对众老小道:“这罐水,彀我的棺材本也! ”众老小无不欢喜,整顿斋饭,调开桌凳,唐僧们吃了斋。 消消停停,将息了一宿。 次日天明,师徒们谢了婆婆家,出离村舍。 唐三藏攀鞍上马。 沙和尚挑着行囊。 孙大圣前边引路,猪八戒拢了缰绳。 这里才是:洗净口孽身干净,销化凡胎体自然。 【李本旁批: 着眼。】毕竟不知到国界中还有甚么理会,且听下回分解。 【悟元子曰:上回结出修道者,须要遇境不动,正心诚意,攻苦前进,方能无阻无挡,了十性十了命矣。 而不知者,反疑为修十性十在内,修命在外,或流于红铅梅子,或疑为采十陰十补十陽十,丑态百出,作恶千端,深可痛恨。 故仙翁于此回,合下四五篇,借假写十真,破迷指正,以见金丹乃先天之气凝结而成,非可求之于人者也。 篇首“金(山兜)山山神、土地,棒钵孟叫道:“圣僧啊! 这钵盂饭,是孙大圣向好处化来的,因你等不听良言,误入妖魔之手,且来吃了饭再去,莫辜负孙大圣一片恭孝之心。 ”据理而论,金丹正理,以金公为养命之源,衣食财物,俱金公所运,是金公所化之食,在好处化来,足以生法身,而脱幻身。 迷徒不知就里机关,图谋世味外衣,重幻身而轻法身,以故误入魔手,多生苦难。 “莫辜负孙大圣一片恭孝之心”,正提醒学者,保十性十命而完大道,须知得金公有一片恭孝之心,足以成仙作佛,而不容逐于外诱,自暴自弃也。 “三藏道:‘早知不出圈子,那有此杀身之害。 ’行者道:‘只因你不信我的圈子,却叫我受别人的圈子,多少苦恼。 ’”盖出此圈,即入彼圈;出彼圈,即入此圈。 邪正不两立,忠好不同朝,理所必然。 倘能于此处,知之真而见之确,回光返照,致虚守静,则意诚心正,整顿鞭鞍,上马登程,而可渐达极乐矣。 故曰:“涤虑洗心皈正觉,餐风宿水向西行。 ”释典云:“百尺竿头不动人,虽然得人未为真。 百尺竿头更进步,十方世界是全身。 ”即此“归正觉”“向西行”之妙旨。 然正心诚意,虽为修道之要着,而非大道之究竟。 古圣仙师,与天地合其德,与日月合其明,与四时合其序,与鬼神合其吉凶;先天而天不弗违,后天而奉天时。 了十性十了命,形神俱妙,与道合真。 正心诚意,犹是一己之十陰十,而非人我两济,十陰十陽十十十交十十通之理。 故紫十陽十叫人“认取他家不死方”也。 但他家不死之方,密秘天机,万劫一传,非同一切旁门外道可比。 更有一等地狱种子,闻“他家”二字,遂认为妇人女子,竟将古人普渡之法船,变为铁围之路引,我思古人,忧心有伤矣。 请明此篇之意。 “四众正行处,忽遇一道小河。 ”此乃修行人不期而遇,邂逅相逢之境界。 “一道小河”,一小道而非大道可知。 “澄澄清水,湛湛寒波”,写秋波动人之尤物;“那边柳十陰十垂碧,微露茅屋几椽”,状柳巷易迷之花乡。 “行者指人家是摆渡”,乃误认红铅可以接命;“八戒放行李叫撑船”,是错视娇娃而为慈航矣。 噫! 道为何物,岂可于妇女求哉? 若一认妇女,行李马匹仅上妇人之船,全身受疚,无一不在妇人之域,可不畏哉? 奈何世有无知之徒,以首经为壬水,以梅子为金丹,采取吞飨,秽污百端,以要作真,望结仙胎,是何异唐僧八戒见子母河水清而吃乎? 殊不知妇女乃世间纯十陰十之物,经水乃后天浊中之浊,安有先天至十陽十之气? 若谓男子得女子之经可以长生,何以女子得男子之十精十终归于死? 男得女,女得男,不过顺欲而取其欢喜,安能超凡入圣而完大道? “西梁国尽是女人,并无男子。 ”女人无十陽十,显而易见,何待细辨? “国中人年登二十岁以上,方敢去吃那河水,吃水之后,便觉腹痛有胎,至三日之后,到迎十陽十馆照胎泉边照去,若照得有了双影,便就降生孩儿。 ”古者女子二十岁方嫁,三日经过之后,男十女十十交十十十媾,女得男十精十结胎,而号为双身。 是特世间生人之道则然,至于成仙之道,取灵父圣母先天之气,凝结而成圣胎,其理虽与生人之道相同,其用实与生人之道大异。 一圣一凡,天地悬隔。 彼饮子母河有质之法水,而妄想结无形之仙胎,则所结不过是血十十团十十肉块,不但不能成仙佛之胎,适以结地狱之种。 提纲云:“怀鬼孕”,情真罪当,骂尽一切迷徒。 “八戒道:‘要生孩子,我们却是男身,那里开得产门,如何脱得出来? ’行者道:‘一定从胁下裂个窟窿钻出来。 ’沙僧道:‘莫扭莫扭,只怕错了养儿肠,弄做个胎前玻’八戒道:‘那里有手轻的稳婆,预先寻下几个。 ’沙僧道:‘只恐挤破浆包耳。 ’三藏道:‘买一服坠胎药,吃了打下胎来罢。 ”’此等闲言冷语,棒喝敲打,足令顽石点头矣。 “婆子说出正南上解十陽十山,破儿洞,一眼落胎泉,那井里水,吃一口方才解下胎气。 ”“正南”者,《离》明之地。 “解十陽十山”,解说真十陽十之理。 “破儿洞”,开破无知之妄。 “一眼”者,为正法限藏。 “落胎”者,为涅槃妙心。 “泉”者,源头活水,至清而不混,有本而流长。 “井”者,《坎》水之象。 “吃井水一口,方才解下胎气”,是榷坎》中一十陽十,填《离》中一十陰十也。 榷坎》填《离》,水火相济,十陰十陽十相合,中悬先天一气,白无而有,凝结至胎。 是谓男儿有孕,不着于形象,不逐有无,光明正大。 佛祖教外别传者即此道,道祖龙转还丹者即此道,解十陽十者即解此道,破儿者即破不是此道。 若有解得破得者,则结圣胎之道得矣。 “道人称名如意仙,破儿洞改作聚仙庵。 ”《坎》中一十陽十为生物之祖气,是为真乙之水,三元八卦皆本于此,天地人物皆出于此,能得之者,一得永得,无不如意,足以空幻身,而归正觉,非聚仙而何? 然此真乙之水,最不易得,亦须由我亦由天。 上十陽十子云:“天或有违,当以财宝十精十诚求之。 ”又.丹经云:“欲求天上宝,须用世间财。 ”此丹诀中最为要紧之法程。 缁黄之流,千人万人无有知者。 御女邪徒,用钱钞以买鼎;烧炼贪夫,骗金银而置药。 此等愚迷,当入拔舌地狱。 殊不知求实之财,乃世间之法财,而非铜铁之凡财。 若无此财,则真宝不得,而仙佛遥远,焉能成其大道? 故曰:“落胎泉水,不肯轻赐与人,须要花红表礼,羊酒果盘,志诚奉献,方可求得。 ”学者若能于此处打的透彻,则金丹有望。 否则,不辨法财,天宝不得,只可挨命待时而死,再转来世生产罢了。 行者到解十陽十山取水,道人要花红酒礼。 行者道:“不曾办得。 ”道人笑道:“你好痴呀。 ”又曰:“莫想! 莫想! ”又臼:“不得无礼。 ”又曰:“不知死活。 ”夫礼者,所以表真心,而示真意,倘无礼而求真水,则心不真而意不诚,强求强取,无礼之至,是我欲如意,而彼得以如意之物制我,虽真水现前,未为我有。 “大圣左手轮棒,右手使桶。 ”是左右恃强,予圣自雄,只知有已,不知有人也。 “被道人一钩,扯了一个躘踵,连索子通掉下井去了。 ”未取于人,早失其己也。 “行者回至村舍,叫沙僧同去,乘便取水。 ”此有人有已,人已相合,不倚自强,真水可得之时。 “大圣与真仙在门外十十交十十手,直斗到山坡之下,恨苦相持”,此外而勤功锻炼,努力以御客气,所以除假也;“沙和尚提着吊桶,闯进门去,取出宝杖,一下把道人左臂膊打折,向井中满满的打了一桶水”,此内而防危虑险,乘间以祛杂念,所以救真也。 除假救真,内外相济,取彼《坎》中之一十陽十,填我《离》中之一十陰十,还于《乾》蕉坤》顺之本面,圣胎有象,可以弃有为而入无为矣。 故曰:“我已取了水去也,饶他罢。 ”真者已得,假者自化,住火停轮,正在此时,不饶何为? “妖仙不识好歹,就来钩脚,被大圣闪过,赶上前推了一十十交十十。 ”噫! 以上称先生、称真仙,独此处忽变妖仙,读《西游》解《西游》者,皆将此紧要处,轻轻放过,余所不解。 夫上之称先生、称真仙,是采取之功,当真一之水未得,造化在他,须借彼不死之方以结丹,故曰真。 此处称妖仙,是十温十养之事,及真一之水已得,造化在我,只凭我天然真火以脱化,故曰妖。 “不识好歹来钩脚”,是若也持盈未已心,不免一朝遭殆辱也。 “赶上前推一十十交十十”,是“慢守药炉看火候,但安神息任天然”也。 “夺过如意折为两段,又一抉,抉为四段。 ”两加四为六,隐示《坤》六断之义。 何以知之? 《坎》中一爻,原是《乾》家之物,因先天《乾》、《坤》相十十交十十,《乾》之一十陽十,走于《坤》宫,《坤》实而成《坎》;《坤》之一十陰十,人于《乾》宫,《乾》虚而为《离》。 榷坎》中之一奇而填于《离》,则《离》变而为《乾》;还《离》之一偶而归于《坎》,则《坎》变而为《坤》。 宜抉两段,又抉四段矣。 试观掷之于地,而愈知《坎》变为《坤》无疑矣。 “再敢无礼”一语,正言不榷坎》填《离》,《乾》、《坤》不合,圣胎不结,则无礼;能榷坎》填《离》,水火相济,玄珠有象,则有礼。 最可异者,篇中屡提“花红酒礼,方与真水”,何以行者沙僧无花红酒礼而得水? 岂不前后矛盾? 说到此处,天下道人无能达此。 殊不知取水时,正有花红酒礼,而人自不识也。 “乘机取水而就走”,酒礼也;“庵门外十十交十十手,斗到山坡下”,酒礼也;“取出宝杖打道人”,酒礼也;“向井中满打一桶水”,酒礼也;“取了且饶他”,酒礼也;“把妖推了一十十交十十”,酒礼也。 一棹全礼件件抬出,为天下后世学人个个细看,要取其水,而完成大道,此等礼物,一件件不可缺少。 噫! 这个天机,悟之者,立跻圣位,迷之者万劫沉十沦。 到得收园结果,悟者自悟,迷者目迷。 “那妖仙战兢兢忍辱无言,这大圣笑呵呵驾云而起。 ”邪正分途,大抵然也。 诗云:“真铅若炼须真水”者,真铅外黑内白,内藏真一之壬水,炼真铅须用此真水也。 “真水调和真汞干”者,真汞外实内虚,内有虚灵之火,用真铅之真水,调真汞之灵火,水火相济,以铝制汞,汞不飞扬而自干矣。 “真汞真铅无母气”者,铅汞虽真,若不知调和,铅自铅,汞自汞,灵丹不结,是无母气也。 “灵砂灵药是仙丹”者,铅汞相投,其中产出先天之气,十温十养十月,铅飞汞干,只留得一味紫金霜,名曰灵砂,又曰灵药。 虚圆不测,至灵至圣,是所谓仙丹也。 “婴儿枉结成胎象”者,若不知灵丹是先天虚无之气结成,误认为女子经元,或吞餐,或采取,妄想结成婴儿之胎,是鬼窟中生涯,而枉用心计也。 “土母施功不等闲”者,金丹大道用黄婆真土,钩取真十陰十真十陽十以生先天之气,自无而有,凝结圣胎,而非等闭执假相弄后天者,可得窥其一二也。 “推倒旁门宗正教,心君得意笑容还”者,有志者若推倒一切旁门之伪,而归于金丹正教,则心有主宰,不为邪说十婬十辞所惑,步步得意,而还丹不难矣。 “大圣沙僧得了真水,径来村舍。 道‘呆子几时占房的? ’”此千古不传之秘密,而仙翁泄露于此。 夫修道所患者,不得真水耳。 若得真水,金丹有象,可以入室下功,以了大事,自不容已。 “几时占房”,其意深哉! 曰:“只消一口就解了胎气。 ”曰:“若吃了这桶水,好道连肠子肚子都化尽了。 ”金丹人口,点化群十陰十,如猫捕鼠,至灵至圣。 仙翁婆心,点化迷途,说到此处,一切采取邪术而怀鬼孕者,当亦解悟矣。 故结曰:“洗净口业身干净,销化凡胎体自然。 ”吾愿同道者,速解十陰十浊之鬼胎,勿误吞子母河之水,急结真一之圣胎,当即求落胎泉之水可也。 诗曰:痴迷每每服红铅,怀抱鬼胎妄想仙。 怎晓华池真一水,些儿入腹便延年。】 发布时间:2026-03-14 11:27:04 来源:班超文学网 链接:https://www.banceo.com/article/55189.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