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卷四十九 跋 内容: ○《唐太宗晉祠碑銘》跋唐太宗自晉祠興師定天下,貞觀二十一年七月,御制碑文及銘,勒石於叔虞祠東隅。 碑陰列長孫無忌、蕭瑀、李勣、張亮、李道宗、楊師道、馬周銜名,後人覆之以亭。 而庸工以字畫上石稍淺,遂刻而深之。 帝嘗自述:作書之法,惟求骨力,骨力既得,形勢自生。 不意為庸工改鑿,而骨力形勢俱失矣。 予嘗五至祠下,輒摩挲是碑,覽古興懷,集少陵野老詩句:文章千古事,社稷一戎衣。 書於亭柱。 富平李因篤子德見而賞其工,因遺書與予定交,於其歸也,拓銘一本贈之,而書其後。 ○《聖教序》跋鍾山紀檗子客於燕,壬子八月,過其寓齋,觀宋拓《聖教序》,舊為吾里項子京家藏,上有張澄跋尾。 澄字如瑩,建炎中,官尚書右丞。 周益公稱其馳聲翰墨,位望既崇,人欲其尺牘不可得。 今觀其書法果入格,且歎此冊紙墨絕妙,當知為南渡以前物矣。 子京蓄書畫甲天下,卷尾必估其價。 析產時,按所書以遺諸子,見者以為不爽銖兩焉。 甲寅春,檗子俶裝南還,相對潞河,酒闌,索予題識,復以他本較其鉤畫,要未若此本之善。 ○《唐騎都尉李君碑》跋同里曹生仲經嗜金石文,手拓同州《李君碑》示予,紙墨精善,對之眼明。 碑未詳書者姓氏,觀其峻利秀逸,非王知敬、殷仲容,不能造詣及此。 李君諱文,字緯,東漢以後,字必以兩字,稱一字者罕矣。 載於《唐書》,房玄齡字喬,顏師古字籀,李眾字師,李琇字琇,張巡字巡,郭曜字曜,宇文審字審,李恢字祚,李條字堅,竇思仁字恕,張義方字儀,此外不多見也。 ○《唐郭君碑》跋右郭君碑,在汾陽縣北七十里。 予於丙午秋,經郭社村,行溝中,仰見土岡之上,碑額微露,環岡數里乃登,讀其文,皆駢儷語。 首二行剝裂,君之名字門世與撰文者,皆闕焉。 其知為郭君者,藉有額存也。 碑立於乾封二年,中有云:揮霜鉞而斬老生。 蓋從太宗攻霍邑者。 按《舊唐書》,宋老生棄馬投塹,甲士斬之。 《新唐書》則稱為劉弘基所殺。 溫大雅《創業起居注》又云:老生攀繩上城,軍頭盧君諤所部人跳躍及而斬之。 世咸不知揮刃者之為郭君,而君之名以石裂終不傳,可惜也。 ○跋《唐明徵君碑》上元縣攝山佛寺《明徵君碑》,其文唐高宗御制。 書之者,高正臣也。 碑立於上元三年,徵君者,蕭梁處士山賓。 寺,其故宅。 高宗以山賓來孫崇儼入閣供奉,特為撰文,勒之於石。 石至今猶完好,歲在辛酉十月,予與金陵鄭簠、常熟王翬、嘉興周掞、平湖曹彥樞、暨予弟彝玠,同遊是山,留信宿,各拓一通以歸。 ○《唐龍門奉先寺盧舍那像龕記》跋《水經》:伊水出南陽縣西,東北過陸渾縣南,又東北過伊闕。 酈道元注:昔大禹疏以通水,兩山相對,望之若闕。 《春秋》之闕塞是也。 韋應物詩:鑿山導伊流,中斷若天闕。 而司馬君實之言曰:龍門伊闕天所為,非山橫其前,水壅其流,禹始鑿之,然後通也。 斯言其信矣。 夫山有八寺,其一曰奉先,像建自咸淳三年,而以調露二年賜額,蓋闕去洛陽二十五里而近。 兩岸洞龕佛像累千,合夾侍坐立者幾盈萬,此杜少陵詩所云氣色皇居近,金銀佛寺開也。 碑闕書者姓名,或云袁元哲,俟考正續書之。 康熙戊子,竹八十翁彝尊識。 ○跋《石淙碑》右唐武後《夏日遊石淙詩並序》,群臣和者一十六人,河東薛曜正書。 久視元年五月,刊於平樂澗之北崖。 斯遊也,新舊《唐書本紀》均未之書,計敏夫《唐詩紀事》亦不載,僅見之趙明誠《金石錄》,及《樓大防集》而已。 予友葉封井叔知登封縣事,撰《嵩陽石刻誌》,始著於錄。 顧刪去九首,覽者不無憾其闕漏。 康熙己卯九日,獲披全文碑尚完好,漫漶僅三字。 惟張易之、昌宗姓名為人擊去,然猶可辨識也。 井叔曩語:予澗壁面水,必穴崖棧木,乃可摹拓,故儲藏家罕有之。 予性嗜金石文,以其可證國史之謬,而昔賢題詠,往往出於載紀之外。 若賈竦《華嶽詩》,李敻《恒嶽詩》,任要韋洪《岱嶽觀白蝙蝠詩》,三衢石橋寺李幹《古風》,臨朐馮氏《詩紀》,海鹽胡氏《唐音統簽》,泰興季氏《全唐詩集》,皆略而不收,斯碑亦棄不錄,世遂莫知睿宗及狄梁公之有詩傳於今,予因為跋其尾。 ○跋《唐博城令祭嶽詩》右《唐博城馬令詩》,在《岱嶽觀碑》之東側面。 其名剝蝕,題曰敕使麻先生者,按今觀中有雙碑,其西一碑,北面第二層有久視二年記文,稱神都青元觀主麻慈力,親承聖旨,齎龍璧御詞繒帛香等物,詣此齋醮。 即其人也,神都即東都,故詩中有伊水嵩岩之句,緌,蓋金輪十三字之一,音義未詳。 亡友顧炎武寧人、吳任臣誌伊,均疑為應字,想當然矣。 ○《唐張長史郎官石記》跋張長史以草聖名,正書傳者絕少,而《墨藪》九品書人列之上上,良以其正書不易得也。 《郎官石記》,舊本存王太傅濟之家,後王元美、敬美,迭相藏弁,三公各有題識。 董尚書思白摹而勒之。 《戲鴻堂帖》謂海內止有一本,蓋以絕品目之矣。 相傳是冊乃唐人所拓,疑未必然。 龔明之《中吳紀聞》云:《唐郎官題名碑》承平時在學舍中堂之後,兵火後不復存。 長史蘇人,故立碑於此。 按《郎官題名》宜在長安,其刻石存蘇州學舍者,吳人鄉曲之情爾。 此必淳熙以前所拓無疑,康熙乙酉六月,觀於商丘宋公節使之廨。 ○《開元太山銘》跋莊周稱:易姓而王,封太山者七十二家,勒石千八百餘處。 歷千萬祀,而石玉牒,後人莫得見其形兆,果明神為之守護邪? 祖龍肇始立碑,久已埽跡。 兩漢迄唐,間世一修時邁之典。 開元天子,允文武百寮之請,於十三年冬十一月,式遵故實,有事於太山。 詔中書令張說、右散騎常侍徐堅、太常少卿韋縚、秘書少監康子元、國子博士侯行果,於集賢書院撰《儀注》。 己丑,日南至,法駕詣山下,御馬以登,行升中之禮,天子制《紀太山銘》,親劄勒於山頂之石,以十四年九月景戌告成。 於是中書令張說撰《封祀壇頌》,侍中源乾曜撰《社首壇頌》,禮部尚書蘇頲撰《朝覲壇頌》。 趙明誠《金石錄目》載《太山銘》側有題名三列,今已亡之。 而頲《頌授梁昇卿書》,刊御制銘右。 明有俗吏,以忠孝廉節四大字镵其上,頌文毀去者半,可憾也。 碑銘典雅,或是燕許手筆。 而御書遒勁,若怒猊渴驥,羈束安閑,不比《孝經》之多肉少骨。 若唐隸盡如此,何慚漢碑碣乎? 山高四千九百丈二尺,行旅出於塗者,車前馬首,仰視略可睹。 歲在己酉,五宿茲山之麓,未克叩天關,陟環道,手摸其文。 詢之野老,必架木緣沴而上,然後椎拓可施。 又山高多風,兼慮日曝,紙幅易裂,若是其難也。 曩者先後裝界三本,悉為好事者所奪。 己丑夏,同里沈秀才翼能分書,獲此本於白下,雖有闕文,乃百年以前舊拓,爰審定而書其本末於冊尾。 銘書隋作隨,書繹繹作奕奕,有曰:自今而後,儆乃在位,將多於前功,而毖彼後患。 豈意天寶之亂近在目前也乎? 是歲六月丁未,舟發江都,阻風瓜洲渡口書。 ○《唐封北嶽神碑》跋唐天寶七載,封北嶽神為安天王。 是時祿山近在肘腋,安天王之名,得毋為之兆乎? 碑辭李荃撰,其陰則康傑文,書以八分者,戴千齡也。 筆法淳古,遠在韓擇木、蔡有鄰、梁昇卿張庭珪、史惟則諸家之上。 乃盛熙明考書法,獨遺之何與? ○《唐崇仁寺陀羅尼石幢記》跋西安府崇仁寺《陀羅尼石幢》,唐天寶七載五月建,張少悌書。 所題職名有駕出長上,扶車長上,按唐制,兵部尚書選驍勇材藝可為統領者,拔其尤,令宿衛,目曰諸色長上。 有一日上兩日下者,有五日上十日下者。 若長人長上,取形軀六尺六寸以上者充之,則每日隨仗下隸左右監門衛者也。 又有直長長上,長孫溫充尚儀直長,李嗣福充監門直長,李善充尚輦直長上,周先孝充左羽林軍長上,見於《新書宰相世系表》。 外河渠署有長上漁師,此云駕出、扶車,殆皆宿衛士矣。 少悌筆法娟秀,稼堂是本尤佳。 因摭《六典》新舊《書》識其末。 康熙四十有七年二月壬寅,朱彝尊題,時年八十。 ○書《唐蘇秘監小洞庭二碑》後天寶十三載七月,扶風蘇源明守東平,時濟陽有河堤之役,太守李倰虞夫役不均。 於是濮陽守崔季重、魯郡守李藺、濟南守田琦胥,會於東平。 源明議廢濟陽,以盧東阿歸東平,平陰長清歸濟南,陽谷歸濮陽。 既而縣乃不割,郡亦仍舊,見源明所作《詩序》。 而劉柳《地理誌》稱天寶十三載廢濟州,將毋國史傳聞或失其實與? 迨明年,祿山作逆,則源明已征入為國子司業。 此杜甫《八哀詩》有一麾出守還,黃屋朔風卷之句也。 當五太守宴集,源明特字渦泊曰小洞庭,亭曰洄源。 至太和中,天平節度使令狐楚以二詩立石,題云:自源明迄楚,為時僅八十年,洄源亭渦泊已迷其處矣。 聞是碑尚存,惜儲藏金石文字者多不著於錄也。 ○《唐憫忠寺寶塔頌》跋右《憫忠寺寶塔》,其文張不矜撰,蘇靈芝書。 建自唐至德二載,碑稱御史大夫史思明奉為大唐光天大聖文武孝感皇帝敬無垢淨光寶塔頌。 宛平孫侍郎耳伯著《春明夢餘錄》,謂碑建於思明初歸附之時。 而昆山顧處士寧人撰《金石文字記》稱嘗偕鄞人萬貞一觀是碑,其文陷處類磨治再刻,以為思明復叛之後磨去。 及思明誅,此地歸唐,後人所重刻者。 今年冬,遇貞一於諸城李渭清所,遂同往觀焉。 碑首范陽郡三字,史思明三字,次行大唐等十二字,文中維唐紹統、及彼命啟、與禪虞,又東宅四水、西都八川,暨唐祚字、至德二載字,其文深陷。 然書法實出一人,始悟侍郎處士所云猶未為定論也。 考思明之降,在至德二載十二月,至明年正月,肅宗始加尊號。 二月,乃赦天下,改元。 碑既建於二載十一月,不應預書尊號。 又思明初附,肅宗授以歸義王范陽節度使。 若碑建於降後,宜大書王爵,不當祗稱御史大夫。 則是碑之建,蓋在思明未降唐之先。 范陽郡三字,其初本二字,祿山僭稱范陽為東都,必東都也。 大唐一行,其初必祿山父子偽號。 文中唐字,其初必燕字。 而至德二載,其初必祿山父子僭號之年無疑。 載考安慶緒襲位,賜思明姓安,名榮國。 迨既降附,復更舊名。 因命靈芝改書者爾。 碑文以左為前,寧人謂書丹於石之故,疑從祿山俗尚,未可定也。 不矜與判官耿仁智同僚,思明之將復叛也。 表請誅李光弼,不矜實為起草。 辭曰:陛下不為臣誅光弼,臣當自引兵就太原誅之。 及將入函,為仁智削去。 思明知之,遂執二人。 仁智死,不矜度難獨免,可知已。 當日思明降而復叛,既誅之後,唐人見其碑,踣之惟恐不力,安有反勒其名於石者乎? 此又事之所必無也。 貞一聞予言,作而曰:有是哉。 於是人摹一本,予為考其始末書於後。 ○蘇靈芝《易州鐵像頌》跋蘇靈芝書,予所見者,幽州憫忠寺《寶塔頌》及是碑而已。 今其石漸泐,飛動之致已失,遂不堪與李北海對壘。 此宋人拓本,精采具存。 董尚書稱其遒密,宜矣。 冊舊藏曹氏古林。 康熙壬午春,忽見於花南水北之亭,正如久別故人相對。 古林《金石表》儲藏秦漢已來,至五代十國,凡七百本,近已散失,斯碑獨為識者所得,幸矣。 ○唐御史台《精舍記並碑陰題名》跋唐自貞觀中,李乾祐為御史大夫,別置台獄。 囚當訊,就近拘繫之。 其漸也,侍御史東西推,監察御史糾視刑獄,各禁其囚。 迨武後時,來俊臣、侯思正皆為御史,制獄之外,台獄圜扉恒滿。 崔隱甫總台務,言於朝,掘去。 於是旁列精舍,以釋典懺之。 崔湜為文,梁昇卿書以八分,開元十一年勒諸石。 碑陰列侍御史、殿中侍御史、監察御史並內供奉銜。 題名僅盧懷慎、崔湜、陸景初三人,亦昇卿分書。 自懷慎以下,正書百二十二人,侍御史也。 自湜以下,正書百八十四人,殿中侍御史也。 自景初以下,正書三百四十七人,監察御史也。 碑額又有天寶元載以後侍御史知雜、侍御史、監察御史,共五十人,而碑之左右椎拓不及焉。 中有薛偘々者,二名重文,碑凡三見。 此唐一代所僅有也,昇卿自監察御史歷殿中侍御史,遷侍御史,再遷太子右庶子。 ○唐儲潭廟裴諝《喜雨詩碑》跋贛州儲潭廟唐碑二,載陳思《寶刻叢編》,予屬友人訪求,謁廟下者,輒云無有。 康熙壬申十有一月,泊舟於潭,獲諸儀門之右。 其陽裴諝詩,其陰裴氏族子題名記事。 後十年,吳江張吉士尚瑗,出知興國縣事,乃拓諝詩見貽,惜其陰面壁,工人不知響拓。 然胡氏《統簽》、季氏《全唐詩》,諝作皆無之。 《叢編》所載諸道石刻,其中唐人詩尚多。 惜無好事若張君,為予博訪而摹拓之也。 諝字士明,洛陽人,尚書寬子。 仕至兵部侍郎,舊史有傳。 ○《五經文字》跋唐大曆十年,有司上言:經典不正,取舍莫準。 乃詔儒官校定經本,送尚書省。 並國子司業張參辨齊魯之音,考古今之字,詳定五經,書於論堂東西廂之壁。 論堂者,太學孔子廟西之夏屋也,見舒元輿問《國學記》,其初塗之以土而已。 太和間,祭酒齊皞、司業韋公肅,易之以堅木,擇國子通書法者繕寫,而懸諸堂。 禮部郎劉禹錫為作記,當時場屋至發題以試士。 《文苑英華》載有王履貞賦,其略曰:置六經於屋壁,作群儒之龜鏡。 又云:一人作則,京國儀型。 光我廊廟,異彼丹青。 其推詡若此。 是書自土塗而木版,自木版而刊石,字已三易,恐非參所書矣。 以予論之,唐人多專攻詩賦,留心經義者寡。 參獨奉詔,與孝廉生顏傳經,取疑文互體,鉤考而斷決之,為士子楷式,為功匪淺矣。 故禹錫記稱為名儒,作史者宜以之入《儒林傳》,而《舊史》、《新書》俱不及焉。 按《孟浩然集》有《送張參明經舉覲省詩》,《錢起集》有《送張參及第還家作》。 而郎官《石柱題名》,參曾入司封員外郎之列。 蓋參在開元天寶間舉明經,至大曆初佐司封郎,尋授國子司業者也。 今其姓名僅一見於《宰相世系表》,一見於《藝文誌》小學類,他不詳焉。 闕事一也。 參謂讀書不如寫書,度其書法必工。 故當時壁經,群儒奉為龜鏡,縱不得與儒林之列,書家姓氏亦宜載之。 而《書苑》、《書譜》、《書史》均未之及。 闕事二也。 壁經雖無存,然參所定《五經文字》,與唐玄度《九經字樣》同刻石附九經之後。 歐陽永叔最嗜金石文字,其序《集古錄》云:上自周穆王,下更秦漢隋唐五代,外至四海九州,名山大澤,窮厓絕谷,荒林破塚,神仙鬼物,詭怪所傳,莫不皆有。 乃獨唐所刻《石經錄》中跋尾三百九十六篇,此獨無有。 是唐刻石經,永叔當日反失於摹拓,未免類於昌黎韓子所云:掎摭星宿。 遺羲娥矣。 闕事三也。 今諸書皆有雕本,獨《五經文字》、《九經字樣》,止有拓本,無雕本。 闕事四也。 予思《漢魏石經》既已湮沒,惟唐開成本尚存,參書幸附刊於石,顧學者束諸高閣,罕有遊目者,故具書之。 ○《平定州唐李諲妒神頌》跋異哉! 妒神之有頌也。 神之號不在祀典,見於史傳者,唐高宗將幸汾陽宮,并州刺史李衝玄,以道出妒女祠,俗云盛服過者,必致風雷之災。 乃發萬人,別開御道,知頓使狄仁傑謂天子行,風伯雨師清塵灑道,何妒女之害邪? 遽令罷役。 然則妒女有祠,其來久矣。 相傳神,介之推妹也。 頌之者誰? 遊擊將軍上柱國李幹也。 碑於何所? 今平定州娘子關也。 州東有井陘,東北有盤石葦澤,而斯關以娘子稱,殆因神而名之也。 立碑之歲,大曆十三年也。 神之行事,不見於《春秋內外傳》。 其妒也,孰傳道之? 自唐以來,祈焉而祝史陳,廟焉而膢臘祭,此謂有其舉之,莫或廢也。 且夫妒,惡德也。 宜為眾所共惡,而神乃以是致頌,此不虞之譽也。 井陘西南,太原東北。 妒神之水,澹焉黛色。 興雲致雨,侔造化力。 頌之辭也。 吾思古人嗜金石文字者多矣,考斯碑未著於錄。 椎而拓之,裝界而藏之,古林曹侍郎溶也。 以八分書其後者,布衣秀水朱彝尊也。 歲在強圉協洽秋八月朔。 ○跋《唐衢州刺史嗣江王褘石橋寺詩》石橋寺在衢州府西安縣南三十里,道書第八青霞洞天也。 康熙壬申冬,知縣事鹿君,祐邀予往遊,從寺登山,尋仙人對弈所,前後洞豁,有碑峙其右,則唐嗣江王所題五言詩。 以貞元三年正月上石,末書朝散大夫、使持節衢州諸軍事、守衢州刺史、賜紫金魚袋韋光輔建,文稱:刺史韋公於石橋寺橋下,以外祖信安郡王詩刻石。 按《新唐書表》,太宗第三子吳王恪,恪第三子琨,琨子。 《舊唐書傳》,少繼江王囂後,封為嗣江王,改封信安郡王。 景雲、開元中,兩為衢州刺史。 詩題嗣江王,當是景雲間初為刺史作也。 成都楊用修不知薄煙冪遠郊,遙峰沒歸翼二語係王詩,疑為仙人遺句,誤矣。 ○《唐郎官石柱題名》跋《唐尚書省郎官石柱題名》,吳郡張長史旭撰記,京兆許左丞孟容撰後序。 記出旭正書,後序劉補闕寬夫隸書也,二篇別勒於碑,而題名鋟於柱。 自貞元後,則令史續書,故工拙大小不齊焉。 唐制,尚書省都堂居中,東有吏部、戶部、禮部三行,行四司,左司統之。 西有兵部、刑部、工部三行,行四司,右司統之。 各掌十二司事,舉正稽違,省署符目,定其程限,吏分設司封、司勳、考功。 戶分設度支、金部、倉部。 禮分設祠部、膳部、主客。 兵分設職方、駕部、庫部。 刑分設都官、比部、司門。 工分設屯田、虞部、水部諸司,均有壁記,詳其改充遷轉之歲月,而石柱第注姓名而已。 康熙戊子,予始購得郎官題名三紙,字已漫漶,眼昏莫辨。 會桐城方生來自京師,訪予梅會里,坐曝書亭,鎮以界尺,審視之,姓名可識察者,三千一百餘人,別錄諸格紙。 而同里曹生復以所拓本贈予,因言柱在西安府儒學孔子廟庭之右,上有古柏覆之,竊思六部既分左右,則當時立石,必東西各一。 今右司暨兵刑工三部所屬郎官,題名無一人者,是左存而右已失也。 若禮部四司闕郎中,考功膳部闕員外郎,殆由椎拓者遺失爾。 方生名世舉,字扶南。 曹生名曰瑚,字仲經。 俱受業予之門。 ○跋《唐岱嶽觀四詩》右唐張嘉貞、任要、韋洪、公孫杲四詩,俱刻於《岱嶽觀碑》側,而編《岱史》者不錄。 任、韋、公孫三人,新舊《唐書》無考。 任,又題名云:貞元十四年正月十一日立春,祭嶽,遂登太平頂宿,其年十二月廿一日立春,再來致祭,茶宴於茲,蓋唐時祭畢猶不用酒,故宴以茶也。 ○《唐濮陽卞氏墓誌銘》跋康熙二十年秋,禁垣西偏中官劉進成宅,掘地誤發古墓,中有瓦壚一、瓦罌一、墓石二方,廣各一尺二寸,一刻卞氏墓誌四字,環列十二辰相,皆獸首人身。 一刻誌銘,而書誌作鋕,又無撰文人姓名,第云歸於我彭城劉公而已。 文稱貞元十五年,歲次己卯七月朔,夫人寢疾,卒於幽州薊縣。 以其年權窆於幽州幽都東北五里禮賢鄉之平原。 按憫忠寺有唐人《舍利記》二,一云寺在城東門;一云大燕城內地東南隅有憫忠寺,門臨康衢,則唐之幽州,在今都城之西南,合之是碑,益信。 ○《唐遊石橋記》跋《遊石橋記》,元和元年三月,衢州刺史陸庶文。 庶,吳人宰相元方之曾孫,象先之從孫,希聲之從祖也。 先世曰玩,仕至司空侍中,贈太尉,其子姓號太尉支。 元方、象先、希聲,三世相唐。 《新書世系表》,庶歷官福建觀察使,當日以貴公孫領郡,碑後列親賓接武,男子從行。 是亦好事者,親賓二人,子婿試大理評事元益,前絳州太平縣尉崔纘。 男子五人。 右內率府錄事參軍綜、前弘文館明經、繪左監門衛率府兵曹參軍紹、前崇陵挽郎縝,按《世系表》書縱,鄮令。 綜,河南府戶曹參軍。 繪,信州刺史。 紹,潁州刺史。 惟縝無之。 崇陵者,德宗陵也。 縝以大臣子弟充挽郎,唐制然矣。 ○跋《石橋寺六唐人詩》右劉迥、李幼卿、李深、謝劇、羊滔、薛戎詩各四首,刊成二碑,留石橋寺。 嘉靖中尚存,都御史江山趙鏜修《府誌》,具錄之。 中間闕文,僅六字耳。 迥字陽卿,知幾子。 大曆初吉州刺史,終諫議大夫給事中,有集五卷,載《新唐書藝文誌》。 幼卿字長夫,隴西人,大曆中,以右庶子領滁州,州有庶子泉,因幼卿得名。 深字士達,兵部郎中,衢州刺史。 滔,泰山人,大曆中,宏詞及第。 戎字元大,元和七年,以刑部郎遷河南令,歷衢湖常三州刺史,終浙東觀察使。 劇,未詳。 二碑不知何年失去,其後官三衢者,改修《府誌》,乃盡刪唐人之詩,深可恨也。 宋陳耆卿撰《赤城誌》,明謝方石續之,各為一集,合之以行。 後之君子改修地誌者,當取以為法。 ○《唐濟瀆廟北海壇置祭器銘》跋山川望秩,濟瀆神清源公,建廟於濟源縣西北,而築北海壇於廟後,號廣澤王,掌之祠官,歲立冬日奉祀,其來久矣。 舊俗廟不設祭器,先期,令請於上官,購諸洛下,酬以稅緡,所用沉幣之舫,則以車遠運沁河渡口。 貞元十三年,濟源令張洗,字濯纓,睹廟中楸槐數本,為大風所拔,用其材制祭器,凡百二十有二,餘以造雙舫云。 按《爾雅》,祭川曰浮沉。 郭景純注:以為投祭水中,或浮或沉,語焉未之詳也。 碑文謂沉幣雙舫,蓋舫以浮之,幣以沉之,比於郭氏之注,義較明晰。 今山祗川後祠宇,恒有車船置殿左右,殆本古祭川遺制爾。 洗於事神有禮,度治人必有方,惜乎斯銘不載圖經,而洗之政事,亦無表見。 碑今藏吳江潘氏稼堂,其善藏諸。 ○書《唐賈竦華嶽廟詩石刻》後元和元年十月,著作郎河南賈竦謁華嶽廟賦五言詩,題名。 太和六年四月,其侄男宣義郎行華州參軍事叔修之。 修之者,殆鋟之也。 詩題北周天和二年趙文淵書,萬紐於瑾所撰《華嶽頌》之左方。 頌之陰,則開元八年劉升書,咸廙所撰《精享昭應碑》也。 其右勒顏真卿乾元元年題名,工每椎拓三面,而遺竦詩,以是流傳者寡。 然其詩特醇雅,顧圖經未之采焉,爰裝界,書其後。 ○白樂天草書《春遊詩》拓本跋右白傅草書一十九行,錢穆父在越勒石,置蓬萊閣下,今《長慶集》不載。 或以是詩補入元微之集中,誤也。 散字《廣韻》未收。 而毛晃增注《禮部韻》略有之,引白詩為證,且注云重增。 然則今之《廣韻》,亦非《唐韻》之舊矣。 從雕本訛終、愛、雕本訛怯皆所當勘正者。 发布时间:2026-03-17 14:46:52 来源:班超文学网 链接:https://www.banceo.com/article/55630.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