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卷四十八·魏四十八 内容: ◎ 嵇康(二)◇ 养生论世或有谓神仙可以学得,不死可以力致者;或云上寿百二十,古今所同,过此以往,莫非妖妄者。 此皆两失其情。 请试粗论之:夫神仙虽不目见,然记籍所载,前史所传,较而论之,其有必矣。 似特受异气,禀之自然,非积学所能致也;至于导养得理,以尽性命,上获千余岁,下可数百年,可有之耳。 而世皆不精,故莫能得之。 何以言之? 夫服药求汗,或有弗获,而愧情一集,涣然流离;终朝未餐,则嚣然思食,而曾子衔哀,七日不饥;夜分而坐,则低迷思寝,内怀殷忧,则达旦不瞑;劲刷理鬓,醇醴发颜,仅乃得之,壮士之怒,赫然殊观,植发冲冠。 由此言之,精神之于形骸,犹国之有君也。 神躁于中,而形丧于外,犹君昏于上,国乱于下也。 夫为稼于汤之世,偏有一溉之功者,虽终归焦烂,必一溉者后枯,然则一溉之益,固不可诬也。 而世常谓一怒不足以侵性,一哀不足以伤身,轻而肆之,是犹不识一溉之益,而望嘉谷于旱苗者也。 是以君子知形恃神以立,神须形以存。 悟生理之易失,知一过之害生。 故修性以保神,安心以全身。 爱憎不栖于情,忧喜不留于意。 泊然无感,而体气和平。 又呼吸吐纳,服食养身,使形神相亲,表里俱济也。 夫田种者,一亩十斛,谓之良田,此天下之通称也。 不知区种可百余斛,田种一也。 至于树养不同,则功收相悬,谓商无十倍之价,农无百斛之望,此守常而不变者也。 且豆令人重,榆令人瞑,合欢蠲忿,萱草忘忧,愚智所共知也;薰辛害目,豚鱼不养,当世所识也;虱处头而黑,麝食柏而香,颈处险而瘿,齿居晋而黄。 推此而言,凡所食之气,蒸性染身,莫不相应。 岂惟蒸之使重而无使轻,害之使暗而无使明,薰之使黄而无使坚,芬之使香而无使延哉? 故神农曰「上药养命,中药养性」者,诚知性命之理,因辅养以通也。 而世人不察,惟五谷是见,声色是耽,目惑玄黄,耳务氵㸒哇。 滋味煎其府藏,醴醪鬻其肠胃,香芳腐其骨髓,喜怒悖其正气,思虑销其精神,哀乐殃其平粹。 夫以蕞尔之躯,攻之者非一涂,易竭之身,而外内受敌,身非木石,其能久乎? 其自用甚者,饮食不节以生百病,好色不倦以致乏绝。 风寒所灾,百毒所伤,中道矢于众难。 世皆知笑悼,谓之不善持生也! 至于措身失理,亡之于微,积微成损,积损成衰,从衰得白,从白得老,从老得终,闷若无端。 中智以下,谓之自然,纵少觉悟,咸叹恨于所遇之初,而不知慎众险于未兆,是由桓侯抱将死之疾,而怒扁鹊之先见,以觉痛之日为受病之始也。 害成于微,而救之于著,故有无功之治。 驰骋常人之域,故有一切之寿。 仰观俯察,莫不皆然。 以多自证,以同自慰,谓天地之理,尽此而已矣。 纵闻养生之事,则断以所见,谓之不然;其次孤疑,虽少庶几,莫知所由;其次自力服药,半年一年,劳而未验,志以厌衰,中路复废。 或益之以畎浍,而泄之以尾闾,欲坐望显报者;或抑情忍欲,割弃荣愿,而嗜好常在耳目之前,所希在数十年之后,又恐两失,内怀犹豫,心战于内,物诱于外,交赊相倾,如此复败者。 夫至物微妙,可以理知,难以目识,譬犹豫章生七年然后可觉耳。 今以躁竞之心,涉希静之涂,意速而事迟,望近而应远,故莫能相终。 夫悠悠者既以未效不求,而求者以不专丧业,偏恃者以不兼无功,追术者以小道自溺。 凡若此类,故欲之者,万无一能成也! 善养生者则不然矣。 清虚静泰,少私寡欲;知名位之伤德,故忽而不营,非欲而强禁也;识厚味之害性,故弃而弗顾,非贪而后抑也;外物以累心不存,神气以醇白独著;旷然无忧患,寂然无思虑,又守之以一,养之以和,和理日济,同乎大顺。 然后蒸以灵芝,润以醴泉,以朝阳,绥以五弦,无为自得,体妙心玄,忘欢而后乐足,遗生而后身存,若此以往,庶可与羡门比寿、王乔争年,何为其无有哉! (《文选》。 《艺文类聚》七十五)◇ 答向子期难养生论答曰:所以贵知而尚动者,以其能益生而厚身也。 然欲动则悔吝生,知行则前识立;前识立则志开而物遂,悔吝生则患积而身危,二者不藏之于内,而接于外,只足以灾身,非所以厚生也。 夫嗜欲虽出于人,而非道之正,犹木之有蝎,虽木之所生,而非木之宜也。 故蝎盛则木朽,欲胜则身枯。 然则欲与生不并立,名与身不俱存,略可知矣。 而世未之悟,以顺欲为得生,虽有厚生之情,而不识生生之理,故动之死地也。 是以古之人知酒肉为甘鸩,弃之如遗;识名位为香饵,逝而不顾。 使动足资生,不滥于物;知正其身,不营于外;背其所害,向其所利。 此所以用智遂生之道也。 故智之为美,美其益生而不羡;生之为贵,贵其乐知而不交,岂可疾智而轻身、勤欲而贱生哉且圣人宝位,以富贵为崇高者,盖谓人君贵为天子,富有四海,民不可无主而存,主不能无尊而立;故为天下而尊君位,不为一人而重富贵也。 又曰:富与贵是人之所欲者,盖为季世恶贫贱而好富贵也。 未能外荣华而安贪贱,且抑使由其道而不争,不可令其力争,故许其心竞;中庸不可得,故与其狂狷。 此俗谈耳。 不言至人当今贪富贵也。 圣人不得已而临天下,以万物为心,在宥群生,由身以道,与天下同于自得;穆然以无事为业,坦尔以天下为公,虽居君位,飨万国,恬若素士接宾客也。 虽建龙旗,服华衮,忽若布衣之在身。 故君臣相忘于上,民家足于下。 岂劝百姓之尊己,割天下以自私,以富贵为崇高,心欲之而不已哉? 且子文三显,色不加悦;柳惠三黜,容不加戚。 何者? 令尹之尊,不若德义之贵;三黜之贱,不伤冲粹之美。 二子尝得富贵于其身,终不以人爵婴心,故视荣辱如一。 由此言之,岂云欲富贵之情哉? 请问锦衣绣裳,不陈乎暗室者,何必顾众而动以毁誉为欢戚也? 夫然,则欲之患其得,得之惧其失,苟患失之,无所不至矣.在上何得不骄? 持满何得不溢? 求之何得不苟? 得之何得不失邪? 且君子出其言善,则千里之外应之,岂在于多欲以贵得哉? 奉法循理,不纟圭世网,以无罪自尊,以不仕为逸;游心乎道义,偃息乎卑室,恬愉无《辶Ф》,而神气条达,岂须荣华然後乃贵哉? 耕而为食,蚕而为衣,衣食周身,则余天下之财,犹渴者饮河,快然以足,不羡洪流,岂待积敛然後乃富哉? 君子之用心若此,盖将以名位为赘瘤,资财为尘垢也,安用富贵乎? 故世之难得者,非财也,非荣也。 患意之不足耳! 意足者,虽耦耕川亩,被褐啜菽,岂不自得? 不足者,虽养以天下,委以万物,犹未惬。 然则足者不须外,不足者无外之不须也。 无不须,故无往而不乏;无所须,故无适而不足。 不以荣华肆志,不以隐约趋俗,混乎与万物并行,不可宠辱,此真有富贵也。 故遗贵欲贵者,贱及之;故忘富欲富者,贫得之。 理之然也。 今居荣华而忧,虽与荣华偕老,亦所以终身长愁耳。 故老子曰:「乐莫大于无忧,富莫大于知足。」此之谓也。 难曰:感而思室,饥而求食,自然之理也。 诚哉是言! 今不使不室不食,但欲令室食得理耳。 夫不虑而欲,性之动也;识而后感,智之用也。 性动者,遇物而当,足则无余;智用者,从感而求,倦而不已。 故世之所患,祸之所由,常在于智用,不在于性动。 今使瞽者遇室,则西施与嫫母同情;忄贵者忘味,则糟糠与精卑等甘。 岂识贤、愚、好、丑,以爱憎乱心哉? 君子识智以无恒伤生,欲以逐物害性。 故智用则收之以恬,性动则纠之以和。 使智止于恬,性足于和,然后神以默醇,体以和成,去累除害,与彼更生。 所谓不见可欲,使心不乱者也。 纵令滋味常染于口,声色已开于心,则可以至理遣之,多算胜之。 何以言之也? 夫欲官不识君位,思室不拟亲戚,何者? 知其所不得,则不当生心也。 故嗜酒者自抑于鸩醴,贪食者忍饥于漏脯,知吉凶之理,故背之不惑,弃之不疑也,岂恨向不得酣饮与大嚼哉? 且逆旅之妾,恶者以自恶为贵,美者以自美得贱。 美恶之形在目,而贵贱不同;是非之情先著,故美恶不能移也。 苟云理足于内,乘一以御外,何物之能默哉? 由此言之,性气自和,则无所困于防闲;情志自平,则无郁而不通。 世之多累,由见之不明耳。 又常人之情,远虽大,莫不忽之;近虽小,莫不存之。 夫何故哉? 诚以交赊相夺,识见异情也。 三年丧不内御,礼之禁也。 莫有犯者。 酒色乃身之雠也。 莫能弃之。 由此言之,礼禁虽小不犯,身雠虽大不弃;然使左手据天下之图,右手旋害其身,虽愚夫不为:明天下之轻于其身,酒色之轻于天下,又可知矣。 而世人以身殉之,毙而不悔,此以所重而要所轻,岂非背赊而趣交邪? 智者则不然矣,审轻重然后动,量得失以居身。 交赊之理同,故备远如近,慎微如著,独行众妙之门,故终始无虞。 此与夫耽欲而快意者,何殊间哉? 难曰:圣人穷理尽性,宜享遐期,而尧、孔上获百年,下者七十,岂复疏于导养乎? 案论尧、孔虽禀命有限,故导养以尽其寿。 此则穷理之致,不为不养生得百年也。 且仲尼穷理尽性,以至七十;田父以六弊蠢愚,有百二十者。 若以仲尼之至妙,资田父之至拙,则千岁之论,奚所怪哉? 且凡圣人,有损己为世,表行显功,使天下慕之,三徙成都者,或菲食勤躬,经营四方,心劳形困,趣步失节者;或奇谋潜称,爰及干戈,威武杀伐,功利争夺者;或修身以明貌,显智以惊愚,藉名高于一世,取准的于天下,又勤诲善诱,聚徒三千,口倦谈议,身疲磬折,形若救孺子,视若营四海,神驰于利害之端,心骛于荣辱之途,俯仰之间,已再抚宇宙之外者。 若比之于内视反听,爱气啬精,明白四达,而无执无为,遗世坐忘,以实性全真,吾所不能同也。 今不言松柏,不殊于榆柳也,然则中年枯陨,树之于重崖则荣茂日新,此亦毓形之一观也。 窦公无所服御,而致百八十,岂非鼓琴和其心哉? 此亦养神之一征也。 火蚕十八日,寒蚕三十日,余以不得逾时之命,而将养有过倍之隆。 温肥者早终,凉瘦者迟竭,断可识矣。 圉马养而不乘,用皆六十岁。 体疲者速雕,形全者难毙,又可知矣。 富贵多残,伐之者众也;野人多寿,伤之者寡也。 亦可见矣。 今能使目与瞽者同功,口与聩者等味,远害生之具,御益性之物,则始可与言养性命矣。 难曰:神农唱粒食之始,鸟兽以之飞走,生民以之视息。 今不言五谷,非神农所唱也。 既言上药,又唱五谷者,以上药希寡,艰而难致,五谷易殖,农而可久,所以济百姓而继天阏也。 并而存之,唯贤者志其大,不肖者志其小耳,此同出一人。 至当归止痛,用之不已;耒耜垦辟,从之不辍。 何至养命蔑而不议? 此殆玩所先习,怪于所未知。 且平原则有枣栗之属,池沼则有菱芡之类,虽非上药,犹□于黍稷之笃恭也。 岂云视息之具,唯立五谷哉? 又曰:黍稷惟馨,实降神。 苹蘩蕴藻,非丰肴之匹;潢污行潦,非重酎之对。 荐之宗庙,感灵降祉。 是知神飨德之与信,不以所养为生。 犹九土述职,各贡方物,以效诚耳。 又曰:肴粮入体,益不逾旬,以明宜生之验,此所以困其体也。 今不言肴粮无充体之益,但谓延生非上药之偶耳。 请借以为难:夫所知麦之善于菽,稻之胜于稷,由有效而识之;假无稻稷之域,必以菽麦为珍养,谓不可尚矣。 然则世人不知上药良于稻稷,犹守菽麦之贤于蓬蒿,而必天下之无稻稷也。 若能仗药以自永,则稻稷之贱,居然可知。 君子知其若此,故准性理之所宜,资妙物以养身,植玄根于初九,吸朝霞以济神。 今若以肴酒为寿,则未闻高阳有黄发之叟也;若以充性为贤,则未闻鼎食有百年之宾也。 且冉生婴疾,颜子短折,穰岁多病,饥年少疾。 故狄食米而生癞,疮得谷而血浮,马秣粟而足重,鹰食粒而身留。 从此言之,鸟兽不足报功于五谷,生民不足受德于田畴也;而人竭力以营之,杀身以争之。 养亲献尊,则□菊梁;聘享嘉会,则肴馔旨酒。 而不知皆淖溺筋腋,易糜速腐。 初虽甘香,入身臭处。 竭辱精神,染污六府。 郁秽气蒸,自生灾蠹。 饕氵㸒所阶,百疾所附。 味之者口爽,服之者短祚。 岂若流泉甘醴,琼蕊玉英。 金丹石菌,紫芝黄精。 皆众灵含英,独发奇生。 贞香难歇,和气充盈。 澡雪五脏,疏彻开明,吮之者体轻。 又练骸易气,染骨柔筋。 涤垢泽秽,志凌青云。 若此以往,何五谷之养哉? 且螟蛉有子,果赢负之,性之变也。 橘渡江为枳,易土而变,形之异也。 纳所食之气,还质易性,岂不能哉? 故赤斧以练丹发,涓子以术精久延。 以松实(《文选》郭璞《游仙诗》注作「柏实」,《列仙传》作「松实」。)方目,赤松以水玉乘烟。 务光以蒲韭长耳,邛疏以石髓驻年。 方回以云母变化,昌容以蓬{艹累}易颜。 若此之类,不可详载也。 孰云五谷为最,而上药无益哉? 又责千岁以来,目未之见,谓无其人。 即问谈者,见千岁人,何以别之? 欲校之以形,则与人不异;欲验之以年,则朝菌无以知晦朔,蜉蝣无以识灵龟。 然而千岁虽在市朝,固非小年之所辨矣。 彭祖七百,安期千年,则狭见者谓书籍妄记。 刘根遐寝不食,或谓偶能忍饥;仲都冬倮而体温,夏裘而身凉,桓谭谓偶耐寒暑;李少君识桓公玉碗,则阮生谓之逢占而知;尧以天下禅许由,而扬雄谓好大为之。 凡若此类,上以周、孔为关键,毕志一诚;下以嗜欲为鞭策,欲罢不能。 驰骤于世教之内,争巧于荣辱之间,以多同自灭,思不出位,使奇事绝于所见,妙理断于常论,以言变通达微,未之闻也。 久愠闲居,谓之无欢,深恨无肴,谓之自愁。 以酒色为供养,谓长生为无聊。 然则子之所以为欢者,必结驷连骑,食方丈于前也。 夫俟此而后为足,谓之天理自然者,皆役身以物,丧志于欲,原性命之情,有累于所论矣。 夫渴者唯水之是见,酌者唯酒之是求,人皆知乎生于有疾也。 今昔以从欲为得性,则渴酌者非病,氵㸒湎者非过,桀、跖之徒皆得自然,非本论所以明至理之意也。 夫至理诚微,善溺于世,然或可求诸身而后悟,校外物以知之者。 人从少至长,降杀好恶有盛衰。 或稚年所乐,壮而弃之;始之所薄,终而重之。 当其所悦,谓不可夺;值其所丑,谓不可欢;然还成易地,则情变于初。 苟嗜欲有变,安知今之所耽,不为臭腐;曩之所贱,不为奇美邪? 假令厮养暴登卿尹,则监门之类蔑而遗之。 由此言之,凡所区区,一域之情耳,岂必不易哉? 又饥飧者,于将获所欲,则悦情注心。 饱满之后,释然疏之,或有厌恶。 然则荣华酒色,有可疏之时,蚺蛇珍于越土,中国遇而恶之;黼黻贵于华夏,裸国得而弃之。 当其无用,皆中国之蚺蛇,裸国之黼黻也。 以大和为至乐,则荣华不足顾也;以恬澹为至味,则酒色不足钦也。 苟得意有地,俗之所乐,皆粪土耳,何足恋哉? 今谈者不睹至乐之情,甘减年残生,以从所愿,此则李斯背儒,以殉一朝之欲,主父发愤,思调五鼎之味耳。 且鲍肆自玩而贱兰ぇ,犹海鸟对太牢而长愁,文侯闻雅乐而塞耳。 故以荣华为生具,谓济万世不足以喜耳。 此皆无主于内,借外物以乐之;外物虽丰,哀亦备矣。 有主于中,以内乐外,虽无钟鼓,乐已具矣。 故得志者,非轩冕也;有至乐者,非充屈也;得失无以累之耳。 且父母有疾,在困而瘳,则忧喜并用矣。 由此言之,不若无喜可知也。 然则乐岂非至乐邪? 故顺天和以自然,以道德为师友,玩阴阳之变化,得长生之永久,任自然以托身,并天地而不朽者,孰享之哉? 养生有五难,名利不灭,此一难也;喜怒不除,此二难也;声色不去,此三难也;滋味不绝,此四难也;神虑转发,此五难也。 五者必存,虽心希难老,口诵至言,咀嚼英华,呼吸太阳,不能不回其操,不夭其年也。 五者无于胸中,则信顺日济,玄德日全。 不祈喜而有福,不求寿而自延,此养生大理之所效也。 然或有行逾曾闵,服膺仁义,动由中和,无甚大之累,便谓仁理已毕,以此自臧,而不荡喜怒、平神气,而欲却老延年者,未之闻也。 或抗志希古,不荣名位,因自高于驰骛;或运智御世,不婴祸故,以此自贵。 此于用身,甫与乡党□齿耆年同耳,以言存生,盖阙如也。 或弃世不群,志气和粹,不绝谷茹芝,无益于短期矣。 或琼糇既储,六气并御,而能含光内观,凝神复朴,栖心于玄冥之崖,含气于莫大之者,则有老可却,有年可延也。 凡此数者,合而为用,不可相无,犹辕轴轮辖,不可一乏于舆也。 然人若偏见,各备所患,单豹以营内致毙,张毅以趣外失中,齐以戒济西取败,秦以备戎狄自穷。 此皆不兼之祸也。 积善履信,世屡闻之。 慎言语,节饮食,学者识之。 过此以往,莫之或知。 请以先觉,语将来之觉者。 (本集) 发布时间:2026-03-22 18:24:42 来源:班超文学网 链接:https://www.banceo.com/article/56076.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