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七　送宫花贾琏戏熙凤　宴宁府宝玉会秦钟 内容： 第七回　送宫花贾琏戏熙凤　宴宁府宝玉会秦钟（甲戌回目：送宫花周瑞叹英莲 谈肄业秦钟结宝玉）（戚序回目：尤氏女独请王熙凤 贾宝玉初会秦鲸卿）【戚序（蒙府）：苦尽甘来递转，正强忽弱谁明？ 惺惺自古惜惺惺，时运文章十操十劲。 无缝机关难见，多少笔墨偏十精十。 有情情处特无情，何是人人不醒？】【靖藏：他小说中一笔作两三笔者、一事启两事者均曾见之。 岂有似“送花”一回间三带四攒花簇锦之文哉？】【甲戌（戚序、蒙府）题曰：十二花容色最新，不知谁是惜花人？ 相逢若问名何氏？ 家住十江十南本姓秦。】话说周瑞家的送了刘姥姥去后，便上来回王夫人话。 【甲戌侧批（戚序、蒙府夹批）：不回凤姐，却回王夫人，不十十交十十代处，正十十交十十代得清楚。】谁知王夫人不在上房，问丫鬟们时，方知往薛姨十妈十那边闲话去了。 【甲戌侧批（戚序、蒙府夹批）：文章只是随笔写来，便有流离生动之妙。】周瑞家的听说，便转出东角门至东院，往梨香院来。 刚至院门前，只见王夫人的丫鬟名金钏儿【甲戌侧批（戚序、蒙府夹批）：金钏、宝钗互相映射。 妙！】者，和一个才留了头的小女孩儿【甲戌侧批（戚序、蒙府夹批）：莲卿别来无恙否？】站在台阶坡上顽。 见周瑞家的来了，便知有话回，因向内努嘴儿。 【甲戌侧批（戚序、蒙府夹批）：画。】周瑞家的轻轻掀帘进去，只见王夫人和薛姨十妈十长篇大套的说些家务人情等语。 【蒙府侧批：非次等事，不能长篇大套。】周瑞家的不敢惊动，遂进里间来。 【甲戌（戚序、蒙府）夹批：总用双歧岔路之笔，令人估料不到之文。】只见薛宝钗【甲戌侧批（戚序、蒙府夹批）：自入梨香院，至此方写。】穿着家常衣服，【甲戌（戚序、蒙府）夹批：好！ 写一人换一副笔墨，另出一花样。】【甲戌眉批：“家常十爱十着旧衣裳”是也。】头上只散挽著纂儿，坐在炕边里，伏十在小炕桌上同丫鬟莺儿正描花样子呢。 【甲戌侧批（戚序、蒙府、梦稿夹批）：一幅《绣窗仕女图》，亏想得周到。】见他进来，宝钗才放下笔，转过身来，满面堆笑让：“周姐姐坐。 ”周瑞家的也忙陪笑问：“姑十娘十好？ ”一面炕沿上坐了，因说：“这有两三天也没见姑十娘十到那边逛逛去，只怕是你宝兄弟冲撞了你不成？ ”【甲戌侧批（戚序、蒙府夹批）：一人不漏，一笔不板。】宝钗笑道：“那里的话。 只因我那种病又发了，【甲戌眉批：“那种病”“那”字，与前二玉“不知因何”二“又”字，皆得天成地设之体；且省却多少闲文，所谓“惜墨如金”是也。】所以这两天没出屋子。 ”【甲戌侧批（戚序、蒙府夹批）：得空便入。】周瑞家的道：“正是呢，姑十娘十到底有什么病根儿，也该趁早儿请个大夫来，好生开个方子，认真吃几剂，一势儿除了根才是。 小小的年纪倒作下个病根儿，也不是顽的。 ”宝钗听了便笑道：“再不要提吃药，为这病请大夫吃药，也不知白花了多少银子钱呢。 凭你什么名医仙药，从不见一点儿效。 后来还亏了一个秃头和尚，【甲戌侧批（戚序、蒙府夹批）：奇奇怪怪，真云龙作雨，忽隐忽见，使人逆料不到。】说专治无名之症，因请他看了。 他说我这是从胎里带来的一股热毒，【甲戌侧批：凡心偶炽，是以孽火齐攻。】【戚序（蒙府）夹批：热毒二字，画出富家夫妇图。 一时遗害于子女而可不谨慎。】幸而先天壮，还不相干。 【甲戌侧批（戚序、蒙府夹批）：浑厚故也，假使颦、凤辈，不知又何如治之。】若吃寻常药，是不中用的。 他就说了一个海上方，又给了一包药末子作引子，异香异气的。 不知是那里弄了来的。 他说发了时吃一丸就好。 倒也奇怪，吃他的药倒效验些。 ”【甲戌（戚序、蒙府、梦稿）夹批：卿不知从那里弄来，余则深知是从放春山采来，以灌愁海水和成，烦广寒玉兔捣碎，在太虚幻境空灵殿上炮制配合者也。】周瑞家的因问：“不知是个什么海上方儿？ 姑十娘十说了，我们也记着，说与人知道，倘遇见这样病，也是行好的事。 ”宝钗见问，乃笑道：“不用这方儿还好，若用了这方儿，真真把人琐碎死。 东西药料一概都有限，只难得‘可巧’二字：要春天开的白牡丹花十蕊十二两，【甲戌侧批（戚序、蒙府夹批：凡用“十二”字样，皆照应十二钗。】【蒙府侧批：周岁十二月之像。】夏天开的白荷花十蕊十二两，秋天的白芙蓉蕊十二两，冬天的白梅花十蕊十二两。 将这四样花十蕊，于次年春分这日晒干，和在药末子一处，一齐研好。 又要雨水这日的雨水十二钱，……”周瑞家的忙道：“嗳哟！ 这么说来，这就得三年的工夫。 倘或雨水这日竟不下雨，这却怎处呢？ ”宝钗笑道：“所以说那里有这样可巧的雨，便没雨也只好再等罢了。 白露这日的露水十二钱，霜降这日的霜十二钱，小雪这日的雪十二钱。 把这四样水调匀，和了药，再加十二钱蜂蜜，十二钱白糖，丸了龙眼大的丸子，盛在旧磁坛内，埋在花根底下。 若发了病时，拿出来吃一丸，用十二分黄柏【戚序夹批：历者炎凉，知者甘苦。 虽离别亦自能安，故名曰冷香丸。 又以谓香可冷得，天下一切无不可冷者。】煎汤送下。 ”【甲戌（戚序、蒙府、梦稿）夹批：末用黄柏更妙。 可知“甘苦”二字，不独十二钗，世皆同有者。】周瑞家的听了笑道：“阿弥陀佛，真坑死人的事儿！ 等十年未必都这样巧的呢。 ”宝钗道：“竟好，自他说了去后，一二年间可巧都得了，好容易配成一料。 如今从南带至北，现在就埋在梨花树底下呢。 ”【甲戌侧批（戚序、蒙府、梦稿夹批）：“梨香”二字有着落，并未白白虚设。】周瑞家的又问道：“这药可有名子没有呢？ ”宝钗道：“有。 【甲戌侧批：一字句。】这也是那癞头和尚说下的。 叫作‘冷香丸’。 ”【甲戌侧批（戚序、蒙府夹批）：新雅奇甚。】周瑞家的听了点头儿，因又说：“这病发了时到底觉怎么着？ ”宝钗道：“也不觉甚怎么着，只不过喘嗽些，吃一丸下去也就好些了。 ”【甲戌（戚序、蒙府、梦稿）夹批：以花为药，可是吃烟火人想得出者？ 诸公且不必问其事之有无，只据此新奇妙文悦我等心目，便当浮一大白。】周瑞家的还欲说话时，忽听王夫人问：【蒙府侧批：了结整齐。】“谁在房里呢？ ”周瑞家的忙出去答应了，趁便回了刘姥姥之事。 略待半刻，见王夫人无语，方欲退出，【甲戌（戚序、蒙府）夹批：行文原只在一二字，便有许多省力处。 不得此窍者，便在窗下百般扭十捏。】薛姨十妈十忽又笑道：【甲戌（戚序、蒙府）夹批：“忽”字、“又”字与“方欲”二字对射。】“你且站住。 我有一宗东西，你带了去罢。 ”说着便叫香菱。 【甲戌（戚序、蒙府夹批：二字仍从“莲”上起来。 盖“英莲”者，“应怜”也，“香菱”者，亦“相怜”之意。 此是改名之“英莲”也。】只听帘栊响处，方才和金钏顽的那个小丫头进来了，问：“十奶十奶十叫我作什么？ ”【甲戌夹批：这是英莲天生成的口气，妙甚！】薛姨十妈十道：“把匣子里的花儿拿来。 ”香菱答应了，向那边捧了个小锦匣来。 薛姨十妈十道：“这是宫里头的新鲜样法，拿纱堆的花儿十二支。 昨儿我想起来，白放着可惜了儿的，何不给他们姊妹们戴去。 昨儿要送去，偏又忘了。 你今儿来的巧，就带了去罢。 你家的三位姑十娘十，每人一对，剩下的六枝，送林姑十娘十两枝，那四枝给了凤哥罢。 ”【甲戌侧批（戚序、蒙府夹批）：妙文！ 今古小说中可有如此口吻者？】王夫人道：“留着给宝丫头戴罢了，又想着他们。 ”薛姨十妈十道：“姨十娘十不知道，宝丫头古怪【甲戌侧批（戚序、蒙府夹批）：“古怪”二字，正是宝卿身份。】着呢，他从来不十爱十这些花儿粉儿的。 ”【甲戌（戚序、蒙府夹批：可知周瑞一回，正为宝菱二人所有），正《石头记》得力处也。】说着，周瑞家的拿了匣子，走出房门，见金钏仍在那里晒日十陽十儿。 周瑞家的因问他道：“那香菱小丫头子，可就是常说临上京时买的，为他打人命官司的那个小丫头子么？ ”【蒙府侧批：点醒从来。】金钏道：“可不就是。 ”【甲戌侧批（戚序、蒙府夹批）：出名英莲。】正说着，只见香菱笑嘻嘻的走来。 周瑞家的便拉了他的手，细细的看了一会，因向金钏儿笑道：“倒好个模样儿，竟有些象咱们东府里蓉大十奶十奶十的品格儿。 ”【甲戌（戚序、蒙府、梦稿）夹批：一击两鸣法，二人之美，并可知矣。 再忽然想到秦可卿，何玄幻之极。 假使说像荣府中所有之人，则死板之至，故远远以可卿之貌为譬，似极扯淡，然却是天下必有之情事。】金钏儿笑道：“我也是这们说呢。 ”周瑞家的又问香菱：“你几岁投身到这里？ ”又问：“你父母今在何处？ 今年十几岁了？ 本处是那里人？ ”香菱听问，都摇头说：“不记得了。 ”【甲戌（戚序、蒙府、梦稿）夹批：伤痛之极，亦必如此收住方妙。 不然，则又将作出香菱思乡一段文字矣。】周瑞家的和金钏儿听了，倒反为叹息伤感一回。 【蒙府侧批：西施心痛之态，其时自己也还耐得。 倒是旁人留伊为多少思绪，不仅无穷痛楚之香菱，其是乎，否乎？】一时间周瑞家的携花至王夫人正房后头来。 原来近日贾母说孙女儿们太多了，一处挤着倒不方便，只留宝玉、黛玉二人这边解闷，却将迎、探、惜三人移到王夫人这边房后三间小抱厦内居住，令李纨陪伴照管。 【甲戌侧批（戚序、蒙府夹批）：不作一笔，安逸之笔矣。】如今周瑞家的故顺路先往这里来，只见几个小丫头子都在抱厦内听呼唤呢。 迎春的丫鬟司棋与探春的丫鬟侍书【甲戌（戚序、蒙府夹批：妙名。 贾家四钗之鬟，暗以琴、棋、书、画四字列名，省力）之甚，醒目之甚，却是俗中不俗处。】二人正掀帘子出来，手里都捧着茶钟，周瑞家的便知他们姊妹在一处坐着呢，遂进入内房，只见迎春探春二人正在窗下围棋。 周瑞家的将花送上，说明缘故。 二人忙住了棋，都欠身道谢，命丫鬟们收了。 周瑞家的答应了，因说：“四姑十娘十不在房里？ 只怕在老太太那边呢。 ”丫鬟们道：“在这屋里不是？ ”【甲戌（戚序、蒙府）夹批：用画家三五聚散法写来，方不死板。】周瑞家的听了，便往这边屋里来。 只见惜春正同水月庵【列藏夹批：即馒头庵。】的小姑子智能儿一处顽笑，【甲戌（戚序、蒙府）夹批：总是得空便入。 百忙中又带出王夫人喜施舍等事，可知一支笔作千百支用。 又伏后文。】【甲戌眉批：闲闲一笔，却将后半部线索提动。】见周瑞家的进来，惜春便问他何事。 周瑞家的便将花匣打开，说明原故。 惜春笑道：“我这里正和智能儿说，我明儿也剃了头同他作姑子去呢，可巧又送了花儿来，若剃了头，可把这花儿戴在那里呢？ ”【蒙府侧批：触景生情，偷漏身份。】说着，大家取笑一回，惜春命丫鬟入画【甲戌侧批（戚序、蒙府夹批）：曰司棋，曰侍书，曰入画；后文补抱琴。 琴、棋、书、画四字最俗，上添一虚字则觉新雅许多。】来收了。 周瑞家的因问智能儿：“你是什么时候来的？ 你师父那秃歪剌往那里去了？ ”智能儿道：“我们一早就来了，我师父见了太太，就往于老爷府内去了，叫我在这里等他呢。 ”【甲戌（戚序、蒙府）夹批：又虚贴一个于老爷，可知尚僧尼者，悉愚人也。】周瑞家的又道：“十五的月例香供银子可曾得了没有？ ”智能儿摇头儿说：“我不知道。 ”【甲戌（戚序、蒙府）夹批：妙！ 年轻未任事也。 一应骗布施、哄斋供诸恶，皆是老秃贼设局。 写一种人，一种人活像。】惜春听了，便问周瑞家的：“如今各庙月例银子是谁管着？ ”周瑞家的道：“是余信【甲戌侧批（戚序、蒙府夹批）：明点“愚信”二字。】管着。 ”【蒙府侧批：写家十奴十每相妒毒，人前有意倾陷。】惜春听了笑道：“这就是了。 他师父一来，余信家的就赶上来，和他师父咕唧了半日，想是就为这事了。 ”【甲戌（戚序、蒙府）夹批：一人不落，一事不忽，伏下多少后文，岂真为送花哉！】那周瑞家的又和智能儿劳叨了一会，便往凤姐儿处来。 穿夹道从李纨后窗下过，【甲戌（戚序、蒙府）夹批：细极！ 李纨虽无花，岂可失而不写者？ 故用此顺笔便墨，间三带四，使观者不忽。】越过西花墙，出西角门进入凤姐院中。 走至堂屋，只见小丫头丰儿坐在凤姐房十中门槛上，见周瑞家的来了，连忙【甲戌侧批（戚序、蒙府夹批）：二字着紧。】摆手儿叫他往东屋里去。 周瑞家的会意，忙蹑手蹑足往东边房里来，只见十奶十子正拍着大姐儿睡觉呢。 【甲戌侧批（戚序、蒙府夹批）：总不重犯，写一次有一次的新样文法。】周瑞家的悄问十奶十子道：“十奶十奶十睡中觉呢？ 也该请醒了。 ”十奶十子摇头儿。 【甲戌侧批（戚序、蒙府夹批）：有神理。】正说着，只听那边一阵笑声，却有贾琏的声音。 接着房门响处，平儿拿着大铜盆出来，【甲戌侧批：阅者试掩卷思之。】叫丰儿舀水进去。 【甲戌（戚序、蒙府）夹批：妙文奇想！ 阿凤之为人，岂有不着意于“风月”二字之理哉？ 若直以明笔写之，不但唐突阿凤身价，亦且无妙文可赏。 若不写之，又万万不可。 故只用“柳藏鹦鹉语方知”之法，略一皴染，不独文字有隐微，亦且不至污渎阿凤之英风俊骨。 所谓此书无一不妙。】【甲戌眉批：余素所藏仇十洲《幽窗听莺暗春图》，其心思笔墨，已是无双，今见此阿凤一传，则觉画工太板。】平儿便到这边来，一见了周瑞家的便问：“你老人家又跑了来作什么？ ”周瑞家的忙起身，拿匣子与他，说送花儿一事。 平儿听了，便打开匣子，拿了四枝，转身去了。 半刻工夫，手里拿出两枝来，【甲戌侧批（戚序、蒙府夹批）：攒花簇锦之文，故使人耳目眩乱。）】先叫彩明吩咐道：“送到那边府里给小蓉大十奶十奶十戴去。 ”【甲戌侧批（戚序、蒙府夹批）：忙中更忙，又曰“密十处不容针”，此等处是也。】次后方命周瑞家的回去道谢。 周瑞家的这才往贾母这边来。 穿过了穿堂，抬头忽见他女儿打扮着才从他婆家来。 周瑞家的忙问：“你这会跑来作什么？ ”他女儿笑道：“十妈十一向身上好？ 我在家里等了这半日，十妈十竟不出去，什么事情这样忙的不回家？ 我等烦了，自己先到了老太太跟前请了安了，这会子请太太的安去。 十妈十还有什么不了的差事，手里是什么东西？ ”周瑞家的笑道：“嗳！ 今儿偏偏的来了个刘姥姥，我自己多事，为他跑了半日，这会子又被姨太太看见了，送这几枝花儿与姑十娘十奶十奶十们。 这会子还没送清楚呢。 你这会子跑了来，一定有什么事。 ”他女儿笑道：“你老人家倒会猜。 实对你老人家说，你女婿前儿因多吃了两杯酒，和人分争，不知怎的被人放了一把邪火，说他来历不明，告到衙门里，要递解还乡。 所以我来和你老人家商议商议，这个情分，求那一个可了事呢？ ”周瑞家的听了道：“我就知道呢。 这有什么大不了的！ 你且家去等我，我给林姑十娘十送了花儿去就回家去。 此时太太二十奶十奶十都不得闲儿，你回去等我。 这有什么，忙的如此。 ”女儿听说，便回去了，又说：“十妈十，好歹快来。 ”周瑞家的道：“是了。 小人儿家没经过什么事，就急得你这样了。 ”说着。 便到黛玉十房十中去了。 【甲戌（戚序、蒙府）夹批：又生出一小段来，是荣、宁中常事，亦是阿凤正文，若不如此穿插，直用一送花到底，亦太死板，不是《石头记》笔墨矣。】谁知此时黛玉不在自己房十中，却在宝玉十房十中大家解九连环顽呢。 【甲戌侧批（戚序、蒙府夹批）：妙极！ 又一花样。 此时二玉已隔房矣。】周瑞家的进来笑道：“林姑十娘十，姨太太着我送花儿与姑十娘十带。 ”宝玉听说，便先问：“什么花儿？ 拿来给我。 ”一面早伸手接过来了。 【甲戌侧批（戚序、蒙府夹批）：瞧他夹写宝玉。】开匣看时，原来是宫制堆纱新巧的假花儿。 【甲戌侧批（戚序、蒙府夹批）：此处方一细写花形。】黛玉只就宝玉手中看了一看，【甲戌侧批（戚序、蒙府夹批）：妙！ 看他写黛玉。】便问道：“还是单送我一人的，还是别的姑十娘十们都有呢？ ”【甲戌（戚序、蒙府）夹批：在黛玉心中，不知有何丘壑。】周瑞家的道：“各位都有了，这两枝是姑十娘十的了。 ”黛玉冷笑道：“我就知道，别人不挑剩下的也不给我。 ”【甲戌侧批（戚序、蒙府夹批：吾实不知黛卿胸中有何丘壑），在“看一看”上传神。】周瑞家的听了，一声儿不言语。 【甲戌眉批：余阅送花一回，薛姨十妈十云“宝丫头不喜这些花儿粉儿的”，则谓是宝钗正传。 又出阿凤、惜春一段，则又知是阿凤正传。 今又到颦儿一段，却又将阿颦之天十性十，从骨中一写，方知亦系颦儿正传。 小说中一笔作两三笔者有之，一事启两事者有之，未有如此恒河沙数之笔也。】宝玉便问道：“周姐姐，你作什么到那边去了。 ”周瑞家的因说：“太太在那里，因回话去了，姨太太就顺便叫我带来了。 ”宝玉道：“宝姐姐在家作什么呢？ 怎么这几日也不过这边来？ ”周瑞家的道：“身上不大好呢。 ”宝玉听了，便和丫头说：“谁去瞧瞧？ 只说我和林姑十娘十【甲戌侧批（戚序、蒙府夹批）：“和林姑十娘十”四字着眼。】打发了来请姨太太姐姐安，问姐姐是什么病，现吃什么药。 论理我该亲自来的，就说才从学里来，也着了些凉，异日再亲自来看罢。 ”【甲戌眉批：余观“才从学里来”几句，忽追思昔日情景，可叹！ 想纨绔小儿，自开口云“学里”，亦如市俗人开口便云“有些小事”，然何尝真有事哉！ 此掩饰推托之词耳。 宝玉若不云“从学房里来凉着”，然则便云“因憨顽时凉着”者哉？ 写来一笑，继之一叹。】说着，茜雪便答应去了。 周瑞家的自去，无话。 原来这周瑞的女婿，便是雨村的好友冷子兴，【甲戌侧批（戚序、蒙府夹批）：着眼。】近因卖古董和人打官司，故教女人来讨情分。 周瑞家的仗着主子的势利，把这些事也不放在心上，晚间只求求凤姐儿便完了。 至掌灯时分，凤姐已卸了妆，来见王夫人回话：“今儿甄家【甲戌侧批（戚序、蒙府夹批）：又提甄家。】送了来的东西，我已收了。 【甲戌侧批（戚序、蒙府夹批）：不必细说，方妙。】咱们送他的，趁着他家有年下进鲜的船回去，一并都十十交十十给他们带了去罢？ ”王夫人点头。 凤姐又道：“临安伯老太太生日的礼已经打点了，派谁送去呢？ ”【甲戌侧批（戚序、蒙府夹批）：阿凤一生尖处。】王夫人道：“你瞧谁闲着，就叫他们去四个女人就是了，又来当什么正经事问我。 ”【甲戌（戚序、蒙府）夹批：虚描二事，真真千头万绪，纸上虽一回两回中或有不能写到阿凤之事，然亦有阿凤在彼处手忙心忙矣，观此回可知。】【蒙府侧批：各有各自心计，在答问之间，渺茫欲露。】凤姐又笑道：“今日珍大十嫂子来，请我明日过去逛逛，明日倒没有什么事情。 ”王夫人道：“有事没事都害不着什么。 每常他来请，有我们，你自然不便意，他既不请我们，单请你，可知是他诚心叫你散淡散淡，别辜负了他的心，便有事也该过去才是。 ”【蒙府侧批：用人力者，当由此段心思。】凤姐答应了。 当下李纨、迎、探等姐妹们亦来定省毕，各自归房无话。 次日凤姐梳洗了，先回王夫人毕，方来辞贾母。 宝玉听了，也要跟了逛去。 凤姐只得答应，立等着换了衣服，姐儿两个坐了车，一时进入宁府。 早有贾珍之妻尤氏与贾蓉之妻秦氏婆媳两个，引了多少姬妾丫鬟媳妇等接出仪门。 那尤氏一见了凤姐，必先笑嘲一阵，一手携了宝玉同入上房来归坐。 秦氏献茶毕，凤姐因说：“你们请我来作什么？ 有什么好东西孝敬我，就快献上来，我还有事呢。 ”【蒙府侧批：口头心头惟恐人不知。】尤氏 、秦氏未及答话，地下几个姬妾先就笑说：“二十奶十奶十今儿不来就罢，既来了就依不得二十奶十奶十了。 ”【靖藏：非把事态熟于胸中者，不能有如此妙文。】正说着，只见贾蓉进来请安。 宝玉因问：“大哥哥今日不在家么？ ”尤氏道：“出城与老爷请安去了。 可是你怪闷的，坐在这里作什么？ 何不也去逛逛？ ”秦氏笑道：“今儿巧，上回宝叔立刻要见的我那兄弟，他今儿也在这里，【甲戌眉批（靖藏眉批）：欲出鲸卿，却先小妯娌闲闲一聚，随笔带出，不见一丝作造。】想在书房里呢，宝叔何不去瞧一瞧？ ”宝玉听了，即便下炕要走。 尤氏、凤姐都忙说：“好生着，忙什么？ ”一面便吩咐，“好生小心跟着，别委屈着他，倒比不得跟了老太太过来就罢了。 ”【甲戌（戚序、蒙府）夹批：“委屈”二字极不通，却是至情，写愚妇至矣！】凤姐说道：“既这么着，何不请进这秦小爷来，我也瞧一瞧。 难道我见不得他不成？ ”尤氏笑道：“罢，罢！ 可以不必见他，比不得咱们家的孩子们，十胡十打海摔的惯了。 【甲戌（戚序、蒙府）夹批：卿家“十胡十打海摔”，不知谁家方珍怜珠惜？ 此极相矛盾却极入情，盖大家妇人口吻如此。】【蒙府侧批：偏会反对，方显尊重。】人家的孩子都是斯斯文文的惯了，乍见了你这破落户，还被人笑话死了呢。 ”凤姐笑【甲戌侧批：自负得起。】道：“普天下的人，我不笑话就罢了，竟叫这小孩子笑话我不成？ ”贾蓉笑道：“不是这话，他生的腼腆，没见过大阵仗儿，婶子见了，没的生气。 ”凤姐啐道：“他是哪吒，我也要见一见！ 别放你十娘十的屁了。 再不带我看看，给你一顿好嘴巴。 ”贾蓉笑嘻嘻的说：“我不敢扭着，就带他来。 ”【甲戌眉批：此等处写阿凤之放纵，是为后回伏线。】说着，果然出去带进一个小后生来，较宝玉略瘦些，清眉秀目，粉面朱十唇，身材俊俏，举止风十流，似在宝玉之上，只是羞羞怯怯，有女儿之态，【甲戌侧批：伏笔也不可不知。】腼腆含糊，慢向凤姐作揖问好。 凤姐喜的先推宝玉，笑道：“比下去了！ ”【甲戌侧批（戚序、蒙府夹批）：不知从何处想来。】便探身一把携了这孩子的手，就命他身傍坐了，慢慢的问他年纪读书等事，【甲戌侧批（戚序、蒙府夹批）：分明写宝玉，却先偏写阿凤。】方知他学名唤秦钟。 【甲戌（戚序、蒙府）夹批：设云“情钟”。 古诗云：“未嫁先名玉，来时本姓秦。 ”二语便是此书大纲目、大比托、大讽刺处。】早有凤姐的丫鬟媳妇们见凤姐初会秦钟，并未备得表礼来，遂忙过那边去告诉平儿。 平儿知道凤姐与秦氏厚密，虽是小后生家，亦不可太俭，遂自作主意，拿了一匹尺头，两个“状元及第”的小金锞子，十十交十十付与来人送过去。 凤姐犹笑说太简薄等语。 秦氏等谢毕。 一时吃过饭，尤氏、凤姐、秦氏等抹骨牌，不在话下。 【甲戌（戚序、蒙府）夹批：一人不落，又带出强将手下无弱兵。】宝玉秦钟二人随便起坐说话。 【甲戌侧批（戚序、蒙府夹批）：淡淡写来。】那宝玉只一见了秦钟的人品出众，心中便有所失，痴了半日，自己心中又起了呆意，乃自思道：“天下竟有这等人物！ 如今看来，我竟成了泥猪癞狗了。 可恨我为什么生在这侯门公府之家，若也生在寒门薄宦之家，早得与他十十交十十结，也不枉生了一世。 我虽如此比他尊贵，【甲戌（戚序、蒙府）夹批：这一句不是宝玉本意中语，却是古今历来膏粱纨绔之意。】可知锦绣纱罗，也不过裹了我这根死木头；美酒羊羔，也不过填了我这粪窟泥沟。 ‘富贵’二字，不料遭我荼毒了！ ”【甲戌（戚序、蒙府）夹批：一段痴情，翻“贤贤易色”一句筋斗，使此后朋友中无复再敢假谈道义，虚论情常。】【蒙府侧批：此是作者一大发泄处。】秦钟自见了宝玉形容出众，举止不浮，【甲戌（戚序、蒙府）夹批：“不浮”二字妙，秦卿目中所取正在此。】更兼金冠绣服，骄婢侈童，【甲戌（戚序、蒙府）夹批：这二句是贬，不是奖。 此八字遮饰过多少魑魅纨绮，秦卿目中所鄙者。】秦钟心中亦自思道：【甲戌侧批：所谓两情脉脉。】“果然这宝玉怨不得人溺十爱十他。 可恨我偏生于清寒之家，不能与他耳鬓十十交十十接，可知‘贫富’二字限人，亦世间之大不快事。 ”【甲戌（戚序、蒙府）夹批：“贫富”二字中，失却多少英雄朋友！】【蒙府侧批：总是作者大发泄处，借此以伸多少不乐。】二人一样的十胡十思乱想。 【甲戌（戚序、蒙府）夹批：作者又欲瞒过众人。】忽又【甲戌（戚序、蒙府）夹批：二字写小儿得神。】宝玉问他读什么书。 【甲戌（戚序、蒙府）夹批：宝玉问读书，亦想不到之大奇事。】秦钟见问，便因实而答。 【甲戌（戚序、蒙府）夹批：四字普天下朋友来看。】二人你言我语，十来句后，越觉亲密起来。 一时摆上茶果，宝玉便说：“我两个又不吃酒，把果子摆在里间小炕上，我们那里坐去，省得闹你们。 ”【甲戌（戚序、蒙府）夹批：眼见得二人一身一体矣。】于是二人进里间来吃茶。 秦氏一面张罗与凤姐摆酒果，一面忙进来嘱宝玉道：“宝叔，你侄儿倘或言语不防头，你千万看着我，不要理他。 他虽腼腆，却十性十子左强，不大随和些是有的。 ”【甲戌侧批（戚序、蒙府夹批）：实写秦钟，双映宝玉。】宝玉笑道：“你去罢，我知道了。 ”秦氏又嘱了他兄弟一回，方去陪凤姐。 一时凤姐尤氏又打发人来问宝玉：“要吃什么，外面有，只管要去。 ”宝玉只答应着，也无心在饮食上，只问秦钟近日家务等事。 【甲戌（戚序、蒙府）夹批：宝玉问读书已奇，今又问家务，岂不更奇？】秦钟因说：“业师于去年病故，家父又年纪老迈，残疾在身，公务繁冗，因此尚未议及再延师一事，目下不过在家十温十十习十旧课而已。 再读书一事，必须有一二知己为伴，【甲戌侧批：眼。】【蒙府侧批：伏线。】时常大家讨论，才能进益。 ”宝玉不待说完，便答道：“正是呢，我们却有个家塾，合族中有不能延师的，便可入塾读书，子弟们中亦有亲戚在内可以附读。 我因业师上年回家去了，也现荒废着呢。 家父之意，亦欲暂送我去十温十十习十旧书，待明年业师上来，再各自在家里读。 家祖母因说：一则家学里之子弟太多，生恐大家淘气，反不好，二则也因我病了几天，遂暂且耽搁着。 如此说来，尊翁如今也为此事悬心。 今日回去，何不禀明，就往我们敝塾中来，我亦相伴，彼此有益，岂不是好事？ ”秦钟笑道：【甲戌眉批：真是可儿之弟。】“家父前日在家提起延师一事，也曾提起这里的义学倒好，原要来和这里的亲翁商议引荐。 因这里又事忙，不便为这点小事来聒絮的。 宝叔果然度小侄或可 ? 友猓? 不速速的作成，【甲戌眉批：真是可卿之弟。】又彼此不致荒废，又可以常相谈聚，又可以慰父母十之心，又可以得朋友之乐，岂不是美事？ ”【蒙府侧批：痛快淋十漓，以至于此。】宝玉道：“放心，放心。 咱们回来告诉你姐夫、姐姐和琏二嫂子。 你今日回家就禀明令尊，我回去再禀明祖母，再无不速成之理。 ”二人计议一定。 那天气已是掌灯时候，出来又看他们顽了一回牌。 算帐时，却又是秦氏、尤氏二人输了戏酒的东道，【甲戌侧批：自然是二人输。】言定后日吃这东道，一面就叫送饭。 吃毕晚饭，因天黑了，尤氏说：“先派两个小子送了这秦相公家去。 ”媳妇们传出去半日，秦钟告辞起身。 尤氏问：“派了谁送去？ ”媳妇们回说：“外头派了焦大，谁知焦大醉了，又骂呢。 ”【甲戌（戚序、蒙府）夹批：可见骂非一次矣。】【蒙府侧批：恶恶而不能去，善善而不能用，所以流毒无穷，可胜叹哉！】尤氏、秦氏都说道：“偏又派他作什么！ 放着这些小子们，那一个派不得？ 偏要惹他去。 ”【甲戌侧批（戚序、蒙府夹批）：便奇。】凤姐道：“我成日家说你太软弱了，纵的家里人这样还了得了。 ”尤氏叹道：“你难道不知这焦大的？ 连老爷都不理他的，你珍大哥哥也不理他。 只因他从小儿跟着太爷们出过三四回兵，从死人堆里把太爷背了出来，得了命，自己挨着饿，却偷了东西来给主子吃。 两日没得水，得了半碗水给主子喝，他自己喝马溺。 不过仗着这些功劳情分，有祖宗时都另眼相待，如今谁肯难为他去。 他自己又老了，又不顾体面，一味吃酒，吃醉了，无人不骂。 我常说给管事的，不要派他差事，全当一个死的就完了。 今儿又派了他。 ”凤姐道：“我何曾不知这焦大。 倒是你们没主意，有这样的，何不打发他远远的庄子上去就完了。 ”【甲戌眉批：这是为后协理宁国伏线。】说着，因问：“我们的车可齐备了？ ”地下众人都应道：“伺候齐了。 ”凤姐起身告辞，和宝玉携手同行。 仁系人 至大厅，只见灯 蚧曰停 众小厮都在丹墀侍立。 那焦大又恃贾珍不在家，即在家亦不好怎样他，更可以任意洒落洒落。 因趁着酒兴，先骂【甲戌侧批：来了。】大总管赖二，【甲戌（戚序、蒙府）夹批：记清，荣府中则是赖大，又故意综错的妙。】说他不公道，欺软怕硬：“有了好差事就派别人，象这等黑更半夜送人的事，就派我。 没良心的王八羔子！ 瞎充管家！ 【蒙府侧批：有此功劳，实不可轻易摧折，亦当处之道，厚其赡养，尊其等次。 送人回家，原非酬功之事。 所谓汉之功臣不得保其首领者，我知之矣。】你也不想想，焦大太爷跷跷脚，比你的头还高呢。 二十年头里的焦大太爷眼里有谁？ 别说你们这把子的杂种王八羔子们！ ”子们！ ”正骂的兴头上，贾蓉送凤姐的车出去，众人喝他不听，贾蓉忍不得，便骂了他两句，使人捆起来，“等明日酒醒了，问他还寻死不寻死了！ ”【蒙府侧批：可怜天下每每如此。】那焦大那里把贾蓉放在眼里，反大叫起来，赶着贾蓉叫：“蓉哥儿，【甲戌侧批：来了。】你别在焦大跟前使主子十性十儿。 别说你这样儿的，就是你爹，你爷爷，也不敢和焦大挺十腰子！ 不是焦大一个人，你们就做官儿，享荣华，受富贵？ 你祖宗九死一生挣下这家业，到如今了，不报我的恩，反和我充起主子来了。 【甲戌侧批：忽接此焦大一段，真可惊心骇目，一字化一泪，一泪化一血珠。】【靖藏：焦大之醉，伏可卿死。 作者秉刀斧之笔，一字化一泪，一泪化一血珠！ 惟批书者知之。】不和我说别的还可，若再说别的，咱们红刀子进去白刀子出来！ ”【甲戌夹批：是醉人口中文法。 （戚序、蒙府夹批）一段借醉十奴十口角闲闲补出宁荣往事近故，特为天下世家一笑。】凤姐在车上说与贾蓉道：“以后还不早打发了这个没王法的东西！ 留在这里岂不是祸害？ 倘或亲友知道了，岂不笑话咱们这样的人家，连个王法规矩都没有。 ”贾蓉答应“是”。 众小厮见他太撒野了，只得上来几个，揪翻捆倒，拖往马圈里去。 焦大越发连贾珍【甲戌侧批：来了。】都说出来，乱嚷乱叫说：“我要往祠堂里哭太爷去。 那里承望到如今生下这些畜牲来！ 【甲戌侧批：来了。】【甲戌眉批：“不如意事常八九，可与人言无二三。 ”以二句批是段，聊慰石兄。】每日家偷狗戏鸡，爬灰的爬灰，养小叔子的养小叔子，我什么不知道？ 咱们‘胳膊折了往袖子里藏’！ ”【甲戌墨眉批：一部红楼十婬十邪之处，恰在焦大口中揭明。】【蒙府侧批；放笔痛骂一回，富贵之家，每罹此祸。】众小厮听他说出这些没天日的话来，唬的魂飞魄散，也不顾别的了，便把他捆起来，用土和马粪满满的填了他一嘴。 凤姐和贾蓉等也遥遥的闻得，便都装没听见。 【甲戌侧批：是极。】宝玉在车上见这般醉闹，倒也有趣，因问凤姐道：“姐姐，你听他说‘爬灰的爬灰’，什么是‘爬灰’？ ”【甲戌侧批：问得妙。】【蒙府侧批：暗伏后来史湘云之问。】凤姐听了，连忙立眉嗔目断喝道：“少十胡十说！ 那是醉汉嘴里混唚。 【甲戌侧批：答得妙。】【蒙府侧批：熙风能事。】你是什么样的人，不说没听见，还倒细问！ 等我回去回了太太，仔细捶你不捶你！ ”唬的宝玉忙央告道：“好姐姐，我再不敢了。 ”凤姐亦忙回色哄道：“好兄弟【甲戌侧批（蒙府）：哄得妙。】，这才是呢。 等到了家，咱们回了老太太，打发你同秦家侄儿学里念书去要紧。 ”说着，却自回往荣府而来。 正是：不因俊俏难为友，正为风十流始读书。 【甲戌侧批：原来不读书，即蠢物矣。】【戚序（蒙府）总评：焦大之醉，伏可卿之病至死。 周妇之谈，势利之害真凶。 作者具菩提心，於世人说法。】 发布时间：2026-03-23 11:46:37 来源：班超文学网 链接：https://www.banceo.com/article/56119.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