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方伎類 内容: 方技家有干支歌訣   方技二字始於漢,其在唐時,醫卜星相諸流皆入焉。 惟醫為正當之學科,實未可與卜星相之迷惑社會者同日而語也。 方技家首重干支,有歌訣紀之。 所謂十干者,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也;十二支者,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也,方技家輒以之紀年月日。 而自命博雅之人,又喜用《爾雅》閼逢旃蒙及陬月、如月等字,意義晦塞,苦難記憶。 自有歌訣,頗為簡明。 一歌曰:「閼逢旃蒙甲乙并,柔兆丙兮強圉丁,著雍為戊屠維己,上章二字乃屬庚,辛曰重光壬玄黓,癸號昭陽十干成。」二歌曰:「困敦為子地支首,赤奮若兮厥維丑,攝提格則要推寅,單閼為卯義堪剖,執徐二字實辰龍,大荒落即巳蛇走,敦牂午兮協洽未,涒灘是申作噩酉,閹茂之與大淵獻,是維戌亥相居後。」三歌曰:「月在甲兮乃云畢,乙橘丙修義不失,在丁曰圉戊曰厲,在己曰則庚曰窒,辛塞壬終癸極名,《爾雅》月陽釋一一。」又五言歌曰:「畢橘修圉厲,則窒塞終極,自甲數至癸,月陽《爾雅》釋。」又紀月之歌曰:「正月為陬二月如,三月寎兮四為余,五月厥維以臬號,六月由來號以且,七相八壯九為玄,十陽以下乃辜涂,正月得甲為畢陬,二得甲兮即畢如。」   西藏有豫言家   歐美有一種人,專於事前豫卜吉凶禍福,謂之豫言家。 我國術士亦有能言之者,惟或驗或不驗耳。 今西藏亦有之。 其人每託為神言,歲至拉薩,豫言年歲豐歉及其他未來事,達賴喇嘛以下須就而問之。 人民若令判斷一事,須酬金十太克,甚有多至藏幣一萬太克者。 紅教喇嘛之推算   藏曆,向由紅教喇嘛推算,凡是年所有各項吉凶,皆於曆後繪圖貼說,如內地《推背圖》之式。 藏人曾云:前紅教喇嘛推定壬子鼠年藏中有刀兵之事,及康熙時藏中之亂,果為大軍平復,盡收其土。 又繪一樹,一人守之,其樹已枯朽,人則往雪地。 蓋以樹譬黃教,當自此不振,其人譬達賴,當永遠逃往外國也。 乾坤萬年歌   周太公望著《乾坤萬年歌》,其論本朝者云:「十八孩兒跳出來,蒼生方得蘇危困。 【十八孩兒是李字,指李自成也。 跳,讀作逃,乃逃走也。 明崇禎甲申三月十七日,自成陷京師,思宗縊死煤山。 五月,大兵定京師,自成敗,梵九門城樓,挾明太子、二王西走,世祖遂定鼎於燕,可謂前遭危困者。 今則無事矣,故曰蒼生方得蘇危困也。】相繼春秋二百餘,五湖雲擾又風顛。」【二百餘,指本朝之國祚也。】   馬前課   蜀漢諸葛亮有《馬前課》,每一課指一朝,白鶴山僧守元解釋之。 其論本朝者為第九課,○⊙○⊙⊙⊙,中上。 水月有主,古月為君。 十傳絕統,相敬若賓。 證曰:「陽陰陽,陰陰陰,在卦為晉。」解曰:「水月有主,清也;古月,胡也。」   推背圖   唐司天監袁天罡,李淳風撰《推背圖》,凡六十象,以卦分繫之.其論本朝者為第三十三象為丙申,【巽下兌上。】大過。 讖曰:「黃河水清,氣順則治。 主客不分,地支無子。」頌曰:「天長白瀑來,胡人氣不衰。 藩籬多撤去,稚子半可哀。」此言世祖入關之徵,中有「順治」二字也。 又第三十四象為丁酉,? ?【巽下巽上。】讖曰:「頭有髮,衣怕白。 太平時,王殺王。」頌曰:「太平又見血花飛,五色章成裏外衣。 洪水滔天苗不秀,中原曾見夢全非。」此言咸、同粵寇事。 寇不薙髮,俗呼長毛。 所立國號,曰太平天國。 其酉不稱皇帝而稱天王,自餘亦皆稱王,天王為洪秀全。 而其時又有苗沛霖之亂也。 又第三十五象為戊戌,? ?【震下兌上。】隨。 讖曰:「西方有人,足踏神京。 帝出不還,三台扶傾。」頌曰:「黑雲黯黯自西來,帝子臨河築金臺。 南有兵戎北有火,中興曾見有奇才。」此言光緒庚子,八國聯軍入京,德宗奉孝欽后西狩事也。 又第三十六象為己亥,? ?【乾下巽上。】小畜。 讖曰:「纖纖女子,赤手禦敵。 不分禍福,燈光蔽日。」頌曰:「雙拳旋轉乾坤,海內無端不靖。 母子不分先後,西望長安入覲。」此言孝欽后臨朝,德宗不得行其志也。 又第三十七象為庚子,? ?【震下巽上。】益。 讖曰:「漢水茫茫,不統繼統。 南北不分,和衷與共。」頌曰:「水清終有竭,倒戈逢八月。 海內竟無王,半凶還半吉。」此言宣統辛亥八月,武昌起事,國運告終,南北言和,帝遜位而共和成立也。 藏頭詩   唐李淳風之藏頭詩,以對太宗而作也。 其論本朝者,則曰:「天意如是。 斯時人皆得志,混世魔王出焉。 一馬常在地,弓長例成都,林易連水黑子去。 其時文士家中坐,武將不領人。 越數年,如喪國家,有八旗常在身之主出焉。 人皆口內生火,手上走馬,頭上生花,衣皆兩截。」此言李闖、張獻忠之亂,世祖率領八旗將士入關,人皆口啣烟管,手有馬蹄袖,頭戴花翎,而行裝之衣,為馬褂與袍也。 梅花詩   宋邵康節有梅花詩,其論本朝者云:「胡兒騎馬走長安,開闢中原海境寬。 洪水乍平洪水起,清光宜向漢中看。」此言世祖入關,定鼎燕京,後開海禁,與各國通商,有粵寇洪秀全之亂,而宣統辛亥八月十九日,黎元洪起義武昌也。 燒餅歌   明太祖在便殿,一日,食燒餅,方啖一口,內監忽報劉基進見,太祖以碗覆之,始召基入。 問之曰:「碗中何物?」基曰:「半似日兮半似月,曾被金龍咬一缺。 此食物也。」開視,果然。 太祖乃問以天下後世之事,基歷歷言之。 其論明末而及本朝者,太祖則曰:「朕有六百年之國祚,足矣,尚望有半乎? 天機難言,何不留錦囊一封,藏之於庫,急時有難,則開視之,可乎?」基曰:「臣亦有此意。」遂歌曰:「九尺紅羅三尺刀,勸君任意自遊遨。 閹人尊貴不修武,惟有胡人二八秋。 臣封櫃內,俟後開時自驗。 桂花開放好英雄,拆缺長城盡孝忠。 【此指吳三桂出關請兵。】周家天下有重復,摘盡李花枉勞功。 黃牛背上鴨頭綠,安享國家珍與粟。 雲蓋中秋迷去路,胡人依舊胡人毒。 反覆從來拆桂枝,【此指三桂歸順後復叛滅之。】水浸月宮主上立。 【此拆清字。】禾米一木併將去,二十三人八方居。」太祖曰:「二十三人亂朕天下,八方安居否?」基曰:「臣萬死,不敢隱,至此,大明天下亡之久矣。」太祖大驚,即問此人生何方,衣冠若何,國號為何,治天下何如。 基曰:「還是胡人二八秋,二八胡人二八憂。 二八牛郎二八月,二八姮娥配土牛。」太祖曰:「自古胡人無百年之國運,乃此竟有二百餘年之運耶?」基曰:「雨水草頭真主出,【此拆滿字。】赤頭童子皆流血。 倒置三元總纔說,須是川水頁台闕。 【此拆順治二字。】十八年間水火奪,庸人不用水火臣。 【此拆康熙二字。】此中自己用漢人,卦分氣數少三數,【此言聖祖在位六十一年。】親上加親又配親。」太祖曰:「胡人至此,用人水奪火滅,親上加親,莫非駙馬作亂乎?」基曰:「非也。 胡人英雄,水火既濟,安享太平,有位有勢,時值昇平,稱為盛世,氣數未減,還有後繼。 寶劍重磨又重磨,抄家滅族可奈何。 閹人社稷藏邪鬼,孝弟忠奸誅戮多。 李花結子正逢春,牛鳴二八倒插丁。 六十周甲多一甲,螺角倒吹也無聲。 點畫佳人絲自分,一止當年嗣失真。 【此拆雍正二字。】泥鷄啼叫空無口,樹產靈枝枝缺魂。 朝臣乞來月無光,叩首各人口渺茫。 【此拆乾隆二字。】一見生中相慶賀,逍遙周甲樂飢荒。 【此言高宗在位六十年。】」太祖曰:「胡人至此敗亡否?」基曰:「未也。 雖然,治久生亂,值此困苦,民懷異心,然氣運未盡也。 廿歲力士開雙口,人又一心度短長。 【此拆嘉慶二字。】時俺寺僧八千眾,火龍渡河熱難當。 叩首之時頭小兀,姮娥雖有月無光。 【此拆道光二字。】太極殿前卦對卦,【此言咸豐二字。】添香禳斗鬧朝堂。 金羊水猴飢荒歲,犬吠豬鳴淚兩行。 洞邊去水台用水,【此拆同治二字。】方能復正舊朝綱。 火燒鼠牛猶自可,虎入泥窩無處藏。 草頭家上十口女,又抱孩兒作主張。 【此言孝欽后於同治、光緒時兩次臨朝也。】二四八旗難蔽日,遼陽思念舊家鄉。 東拜斗,西拜旗,南逐鹿,北逐獅。 分南分北分東西,偶逢異人在楚歸。 馬行萬里尋安歇,殘害女中四木鷄。 六一人不識,山水倒相逢。 黃龍早喪赤城中,豬羊鷄犬九家空。 飢荒災害皆並至,一似豐登民物同。 得見金龍民心開,刀兵水火一齊來。 文錢斗米無人糴,父死無人兄弟擡。 金龍絆馬半亂甲,二十八星問土人。 蓬頭幼女蓬頭嫁,揖讓新君讓舊君。」太祖曰:「胡人至此敗亡否?」基曰:「手執剛刀九十九,殺盡胡人方罷休。 礮響火煙迷去路,遷南遷北六三秋。 可憐難渡雁門關,摘盡李花胡不還。 黃牛山下有一洞,【此言黃為金色,金屬辛,牛在干支則為丑,一為劉坤一,洞為張之洞也。】   黃蘖禪師詩   明黃蘖禪師有論本朝詩云:「日月落時江海碧,青猿相遇判興亡。 八年運向滇黔盡,二九丹成金谷藏。 【此言順治。】黑虎當頭運際康,四方戡定靜垂裳。 唐虞以後無斯盛,五五還兼六六長。 【此言康熙。】有一真人出雍州,鶺鴒原上使人愁。 須知深刻非常法,白虎嗟逢歲一週。 【此言雍正。】乾卦占來景運隆,一般六甲祖孫同。 外攘初度籌邊策,內禪無慚太古風。 【此言乾隆。】赤龍受寵事堪嘉,那怕蓮池開白花。 二十五絃彈易盡,龍來龍去又逢蛇。 【此言嘉慶。】白蛇當道漫騰光,宵旰勤勞一世忙。 不幸英雄來海上,望洋從此歎茫茫。 【此言道光。】亥逐無訛二卦開,三三兩兩總堪哀。 東南萬里紅巾擾,西北千羣白帽來。 【此言咸豐。】同心佐治運中興,南北烽烟一掃平。 一紀剛周陽一復,寒冰空自惕兢兢。 【此言同治。】光芒閃閃見災星,統緒旁延信有憑。 秦晉一家仍鼎足,黃猿運厄力難勝。 用武時當白虎年,四方各自起烽烟。 九州又見三分定,七載仍留一線延。 紅鷄啼後鬼生愁,寶位紛爭半壁休。 幸有金鰲能戴主,旗分八面下秦州。 【以上言光緒。】中興事業付麟兒,豕後牛前耀德儀。 繼統偏安三十六,坐看境外血如泥。 【此言宣統。】」   哲布尊丹巴之言   世祖入關,哲布尊丹巴胡圖克圖來朝,世祖問異日事,答曰:「我身不缺,我國不滅。」又問國祚,答曰:「十帝在位九帝囚,還有一帝在幽州。」當時且以為二十傳也。 及德宗被囚瀛臺,宣統帝辭政,此讖始信。 「我身」二句,蓋宣統帝御名下一字為「儀」,臣民固須敬避,惟當鐫刻書籍,於必不可避之「儀」字,則「我」字即缺末筆也。 李神仙豫知試題   山左有李神仙者,以技游京師。 順治庚子鄉試,有兩生密詢試題,李笑曰:「公等皆道德仁義中人也,無庸問。」題出,乃「志於道」全章,二人皆中式。 辛丑會試,又有以場題問者,李曰:「五后四可。」後首題乃「知止而后有定」節,果有五「后」字。 二題「夫子之文章」一章,三題「易其田疇」二節,果有四「可」字。 水月老人論大蟲   水月老人,姓孫,名文,字文若,會稽人,明末諸生。 入國朝,隱於杭,所居為梅園,在艮山門外之百步塘。 老人性簡靜,一介不取,間為歌辭以自娛。 問其年,輒曰九十。 人以其髮盡禿,故呼之為僧。 順治初,范忠貞公承謨撫浙,老人固預知之。 蓋老人與其大父雅故,忠貞幼時,嘗撫其頂曰:「兒當建節吾土。」至是,忠貞奉母命,物色而得之,屏騶從往謁,尋為出俸修塘。 時浙西多虎,老人輒語之曰:「山上大蟲任打,門內大蟲休惹。」忠貞尋奉命督閩,瀕行,老人誡之曰:「耳後火發時,須有主意。」門內蟲,閩也;耳後火,耿也,蓋指閩藩耿精忠也。 康熙甲寅,閩藩變作,忠貞死焉。 人遂以老人為能前知,爭趨之。 老人避去,不知所終。 土人乃改其居為水月庵,肖其像若僧,募僧奉之。 李道人能知未來事   乾隆甲午,有李道人者,自山東入京,人皆稱之為李半仙。 朱鼎延少宰詢其子應順天試得雋否,李書曰:「有田皆種玉,無馬不成龍。」朱以為嘉兆。 及榜發,解首乃田種玉,而末名則馬成龍也。 梁尚書清標嘗邀之飲,同會六七人,請預道今夕事。 李即書片紙,寘燭檠下。 頃之,座客共話關壯繆出處。 俄有致書與梁者,發示無一字,翻閱之,字在柬背。 李因取紙出視云:「客所談者皆關公事。 有送柬者至,顛之倒之,大可笑也。」眾皆拊掌者再。 蔡必昌知川楚之變   乾隆甲寅秋,蔡太守必昌守重慶。 一日,謁督部福文襄,文襄適征廓爾喀,因問此行休咎。 蔡曰:「此次蕆事必速,冥中僅造冊數月。 後不數年,川、楚間當有大刼,冥中已造冊數年,今尚未已。」文襄詢以冊載姓名,蔡曰:「未來事不可預言。 此中首領,似即畢秋帆制府也。」明年乙卯,果有楚苗之變,川、楚教匪繼之,頻年大亂,嘉慶甲子始平。 姚先生言休咎   道、咸間,京師有姚先生者,以課徒為業,冬夏惟一衲,與人言休咎,輒應。 刑部司員如皋胡佛生喜談黃老術,聞姚名,往謁,願奉之為師。 姚言:「君等受恩深重,當使天下人民共登壽域,修煉之術,非士大夫所宜道。」胡乃館姚於家,敬禮備至。 然姚所論皆儒家事,起居亦無異常人。 年餘,忽蹙額謂胡曰:「君部堂官阿公今夜欲見害,奈何?」胡問故,曰:「阿本天狐,世無知者。 三年前,余於酒後誤洩其隱,坐是欲殺余。 然余善五雷正法,妖鬼皆不敢近,豈阿公所能害哉! 彼無故動殺機,必自斃,三日內當有驗耳。」胡明日閱邸鈔,知阿果請病假三日,乃神之。 至第二日,阿薨,胡乃長跪姚前曰:「先生果神人,願教我。」姚曰:「吾非吝此術,願讖緯小數,學之無益,祇有害耳。 且人盡前知,則人盡看破世味,豈復有求名求利之人哉!」胡又叩長生術,姚曰:「自古談神仙者如恆河沙數,然費長房果在何處? 洞天福地,既不使千百年一人知之,一人見之,則神仙日在烟雲杳渺之中,反不若塵世確有實在樂處。 人亦何苦甘擲此自在光陰,而向寂寞無聊之境,求杳渺無憑之仙哉?」胡服其論,轉叩治術。 姚曰:「治術具在所讀書中,君固無不知矣,何問焉!」又曰:「世局關乎大臣,今之操政柄者何人耶? 君宜為自全計,勿更與俗浮沈也。 余師見招,亦當從此逝矣。」翌日,姚不知所往。 胡謀得河工差出京。 是年,果有粵寇之亂,京師米珠薪桂,有斷炊者,而胡幸有差,得不凍餒。 扶乩   術士以硃盤承沙,上置形如丁字之架,懸錐其端,左右以兩人扶之,焚符,神降,以決休咎,即書字於沙中,曰扶乩,與古俗卜紫姑相類。 一曰扶箕,則以箕代盤也。 又有人謂之曰飛鸞或扶鸞者,其實飛鸞與扶乩本兩事,混而為一者誤。 飛鸞之耗費甚鉅,手續亦繁,先一年即摒擋種種,飛時亦須閱三四月始竣事。 新學家往往斥扶乩之術為迷信,其實精神作用,神與會合,自爾通靈,無足奇也。 初亦有文人弄筆,自託於女鬼仙靈,久之則亦不期然而然。 有《仙壇花雨》一書,多記降乩仙鬼唱和之作,《西青散記》亦多述其事。 陳朗生為乩仙   康熙時,有請乩於樅陽陶氏宅者,方縱筆,忽停。 訊之,曰:「陳朗生過門。 是人,狂生也,且俟其去。」又一日,醉臥,鄰人請乩仙至,自書姓名,則陳朗生也。 朗生,名枋。 金聖歎為乩仙   金聖歎既死,山左有官署召仙,仙即聖歎,判一詩云:「石頭城畔草芊芊,多少愚人城下眠。 惟有金生眠不得,雪霜堆裏聽啼鵑。」聖歎前身為杭州昭慶寺僧,死後,朱眉方夢聖歎謂之曰:「吾前身乃僧也,常游歡愛河中,故有是劫,今脫矣,當為鄧尉山神。」   乩限韻賦詩   秦對巖宮諭家有乩仙,時吳伯成制軍興祚方宰無錫,一日,訪秦,知其召仙,必欲觀之,秦延之入。 時所請者,云是李太白。 吳曰:「請賜一詩。」乩判云:「吳興祚,何不拜?」吳言:「詩工,固當拜。」又判云:「題來。」適有一貓蹲於旁,吳指之,謂可詠此。 又判云:「韻來。」吳乃限九韭酒三韻以難之。 乩即書云:「貓形似虎十八九,喫盡魚蝦不喫韭。 只因捕鼠太猖狂,翻倒牀頭一壺酒。」   彭定求奉乩仙   彭定求幼奉乩仙甚謹,父嚴禁之,終莫能奪。 練籙既久,遂能通神,廢乩運腕,不假思索。 始為詩文,繼為制藝,悉為佳構,棘闈獲雋,用此技也。 康熙丙辰,計偕入都。 吳大鵬與彭有舊,得其經義祕本,中有硃書「元君許我必中丙辰會狀」十字。 及禮闈榜發,與殿試傳臚,果皆第一。 乩示戊辰試題   康熙戊辰會試,舉子某求乩仙示題,乩書「不知」二字。 舉子再拜而言曰:「神仙豈有不知之理。」乃大書曰:「不知不知又不知。」眾大笑,以仙為無知也。 而是科題乃「不知命無以為君子也」三節。 李奉河託乩伸冤   陝西糧鹽道祖允圖事乩仙甚謹,康熙丙子,以襄辦試事出闈,偶詢他事,乩忽書云:「我乃延安府清澗縣受冤人李奉河也。」問何以至此,則書「我隨仇生入場,污其卷而出」十一字。 祖潛訪其實,為之雪冤,適被召入京,未果。 乩示乙酉試題   康熙乙酉八月十日,有人於蘇州虎邱米仙樓請乩,問闈題。 乩判云:「春秋之際,善惡分明。」筆少停,遽問其子中式否,判云:「數皆前定,風水成文。 【水風井也。】」復問北闈題,判云:「悶懨懨獨坐無聊,唱徹相思調。 只為如玉人【言念君子,溫其如玉也。】兒行遠道,強登高,停杯不飲,盼望佳音到。」復問浙江題,判云:「韻取十一真,啼出富春鳥。」後知江南題「子謂子夏」一節,【春秋之際。】「言前定」八句,「有為者辟若掘井」一節。 北題「吾嘗終日不食」一節,【故云悶懨懨相思調也。】「君子之道辟如行遠」一節,「禹惡旨酒」一節。 【停杯不飲也。】浙題「觀過知仁」一節,「思脩身」六句,【皆十一真韻。】「民事不可緩」一節。 【播穀,富春鳥也。】   北濠聖堂乩判   康熙丁亥,有人於蘇州北濠聖堂請乩仙,仙判云:「諸弟子刧到矣。」眾失色。 又曰:「一輩不如一輩,天心難合人心。 積年罪孽禍相尋,水旱刀兵疾病。」是年旱災,次年水災,以後旱澇不齊者五年。 己丑,誅蘇郡通海寇謀叛者百餘人。 而大荒之後,又有大疫。 一名鏈條瘟,一家有疾,家家纏染;一名癩團瘟,病者皆腹脹如鐵而死。 乩示甲午試題   康熙甲午鄉試,秀才某求乩示題,乩書「不可語」三字。 秀才苦求不已,乃書曰:「正在不可語上。」眾愈不解,再求明示,乩書一「署」字。 再叩之,則不應。 已而題為「知之者不如好之者」一章。 乩示庚子試題   康熙庚子,晏斯盛發解,馮詠第二。 馮於未入場前請乩,問今科是何題,乩判云:「首題好似主考樣,二題不在《四書》上,三題爾曉得也好,爾不曉得也好。」初不能解。 是科兩主考為李之望、鄂爾奇,首題「禮云禮云,玉帛云乎哉;樂云樂云,鐘鼓云乎哉,」蓋禮樂與李、鄂音相似,故云好似主考樣也。 次題「在彼無惡」四句,乃詩詞,故云不在《四書》上。 三題「人知之亦囂囂,人不知亦囂囂」,即所謂爾曉得也好,爾不曉得也好也。 李敏達遇乩仙   李敏達公衞未遇時,遇乩仙,自稱零陽子,為判終身云:「氣概文饒似,勳名衞國同。 欣然還一笑,擲筆在秋紅。」旁小註曰:「秋紅,草名。」當時無人能解。 後官直隸總督,方劾總河朱藻而薨,後人方悟朱者紅也,藻者草也。 乩答瓜子數   周蓼圃檢討在京,偶為扶乩戲,時供果中有西瓜子,或撮而問之,乩判曰:「三八之數。」開掌,則二十四枚也。 復撮之以問,曰:「仍前數。」數之,則三十八枚。 復撮少許問之,曰:「仍前數。」數之,則十一枚。 繆煥遇乩仙   繆煥,蘇州人,年十六,入泮,遇乩仙,問科名,判云:「六十登科。」繆大恚,嫌其遲。 然年未三十,已登科,題乃「六十而耳順」也。 李玉鋐鍊筆錄   通州李玉鋐少時好鍊筆錄,一日,筆神於空中書曰:「敬我,我助汝科名。」李再拜,祀以牲牢。 其後有文社之事,題下,則聽筆之所為。 尤能作擘窠大字,求者輒與。 李敬奉甚至,家事外事,咨之而行,靡不如意。 社中能文者每讀李作,歎其筆意大類錢吉士。 錢吉士者,明翰林錢憙也。 李私問筆神,答曰:「是也」。 自後里中人來扶乩者,多以錢先生呼之。 筆神遇題跋落款,不書姓名,但書「藹藹幽人」四字。 李舉孝廉,成乾隆丙戌進士,筆神之力為多。 後官臬司,神助之決獄,郡中以為神。 李乞歸,神與俱。 李他出,其子方膺事神不敬,神怒,投書作別而去。 葉沃若降乩   楊樗園、朱棐園、毛靜山、吳翼堂皆拔貢生,在都,城冬杪,為扶鸞之戲。 忽降乩者自稱葉沃若,葉亦同年也,諸人訝其方壯健,未聞病逝,安得在此。 乩言今年某日卒於涇。 諸人疑信不能決,乩言:「君輩勿疑,猶記某年除日,在寧國學使署西園古梅下商某事否?」蓋棐園等在學使署閱文,交通之事,他人所不知者,於是信為真。 閱數日,製文設奠,為位以哭之。 未幾,聞扣門聲,則沃若披帷入矣。 諸人避席,問何相逼之甚。 沃若自謂計偕來京,方下車,為諸人致信物。 因探懷出札,諸人乃相視大笑,具言其事。 劉大櫆請乩   乾隆丙午,劉大櫆將入秋闈,先請乩,乩判云:「壬子兩榜。」劉不解,以為壬子非會試年,或有恩科也。 及丙午,中副榜;至壬子,則又中副榜焉。 張春和死於乩   乾隆時,武強有張春和者,拔貢生,年二十餘,美麗逾美婦人。 時出觀劇,舞臺上下,萬目睽睽,咸注射之。 有時婦人圍繞以行,致妨跬步,時人咸目之為潘岳、衞玠。 後以癖好扶乩,有乩仙二人,日過其齋,相與吟詠倡和。 其詩率為豔體,卷帙厚至盈尺。 乩仙之名,曰紅霞,曰碧霞,皆女仙也。 久之,不請自至。 每晨醒仰臥,注視梁上,則有雙翹纖妍,著紅錦繡履,自梁墮下。 俄又見雙股潔白如脂,不移時而全體畢現,笑面盈盈,暱就其榻。 積數年,卒患癆瘵死,好事者曰,春和仙去矣。 童二樹生而降乩   童二樹嘗晝寢,適其友扶乩於小羅浮齋,二樹降乩,題詩數章,有「小春人在小羅浮」等句。 友人大驚,急省其家,而二樹方欠伸起,言夢與諸公酬唱,述所作詩,與乩書不爽一字。 唐立之鍊筆錄   乾、嘉間,青浦有唐立之者,善帖括,雄視一邑。 後得鍊籙書,虔誦講習,謂鍊久,可以廢乩運腕,不假思索,成佳構。 以故晝夜寂齋處館,置諸事於度外。 一夕,演法,有鬼臨存,首大如輪,兩眸炯炯,屹立不少動。 驚起,踰垣以避,五內失守,自是不復循習。 鍊此者謂須虔祀文昌帝君,乃能靈應。 乩示浙江鄉試闈題   嘉慶丁卯浙江鄉試,有人以闈題叩乩,批云:「內一大,外一大,解元文章四百字。」及出題,乃「天何言哉」三句。 一大者,天也;內外者,題內題外也;四百字,則明指四時百物矣。 關羽示闈題   湖州荻港有純陽陽宮乩壇,道光癸卯浙江鄉試前,有人請乩,忽關羽降壇,羣羅拜,求示闈題。 乩書曰:「在白雲紅葉之間。」眾皆未喻,復求明示。 又書曰:「吾不讀《春秋》。」乩寂然。 羣謂不可解。 及入闈,題為「假我數年」二章,題前終於浮雲,後一章葉公問政。 葉讀攝,必加朱圈,而題中《易》、《書》、《詩》、《禮》皆備,惟闕《春秋》,始悟乩語之隱切也。 彭剛直扶箕   彭剛直幼時讀書於衡陽之石鼓書院,有蕭滿者,少負才氣,工為訟牘,然意在扶弱鋤強,非挾鄧思賢之術以牟利者也。 中年以後,乃大悔之,改而習道家言,善敕勒之術,且好扶箕。 其扶箕也,必與剛直俱。 滿僅能焚符召仙,而運筆於沙盤作字,則皆剛直為政。 其言乃剛直自以意為之,然往往曲中問者之意,剛直亦不知其所以然也。 久之,名頗著,有問休咎者,有以病求方者,幾無虛日。 衡陽有老吏,以其子婦病,求方。 剛直假箕筆作一詩云:「無端惡疾到心頭,老米陳茶病即瘳。 持贈與君惟二味,會看病起下高樓。」其人翌日來謝,果服老米陳茶而愈。 滿愈自信,剛直則以為偶中也。 時衡陽縣令金日聲,浙人也,有孫甫三齡,偶病,使醫治之,醫授以方而去。 如方具湯液以進,則其孫正熟睡,金之妻謂其子婦曰:「兒睡甚安,勿遽進藥。」乃使傭媼置之飯甑之上,欲其勿冷也。 俄兒醒,命取藥,姑婦二人共飲兒。 兒啼,不欲飲,強灌之,不能盡,視盌底,濃厚如膏。 金妻咎其子婦曰:「我固命汝瀝取清汁,何乃如是!」其子婦訝曰:「曩已傾竹簁中,盡去其滓,豈猶未盡耶?」然不疑有他也。 俄而兒大啼,顏色驟變,手足揎蹙,殆不可堪。 疑為藥所誤,呼前醫詰之。 醫曰:「吾藥雖不中病,何遽至此!」取餘藥審視,驚曰:「是鴉片煙膏也,不可為矣。」時道光中葉,鴉片煙猶未盛行,然官署中已多有之。 金之庖人素嗜此,是日,適以鴉片膏一盌蒸飯甑上,與兒之藥盌大小形製相同,媼倉卒誤取之也.金大怒,趣召庖人,欲予大杖.金妻曰:「無益也.宜為兒計.」偏召諸醫,醫束手.或言滿與剛直善扶箕,能為人求方,乃使使者二人持柬往.其一人至書院,剛直固在院中,使者致命,剛直私計三歲嬰兒而飲鴉片煙膏一大盌,必無幸矣,辭不往.使旭固請,不獲已,乃曰:「然則當與蕭滿偕,今不知其人焉在,請與使者共求之.」剛直之意,以為滿未必即得,遷延一二時,兒必死,即無事矣.甫出書院大門而遇滿,不得不與俱.至縣署,則已設香案,陳箕盤,而金具公服鵠立以待矣.略述病狀,即請扶箕.滿焚符如常儀,金跪拜甚謹.剛直惶悚無以為計,手扶箕筆,不能成一字,但頻作旋轉之勢.金請苦益,姑連書「吾至矣」,書已,仍作旋轉之勢.滿見箕筆與常時異,亦自疑懼,左右顧望,汗出如漿.剛直愈窘,平日常用之藥,皆不能記,忽胸中驟得蓖 子三字.思蓖 子固藥名,然非常用之藥,不可輕投.展轉尋思,竟無他品.遂書「蓖 子」三字於盤.金又請曰:「既蒙賜藥,敢問當用幾許?」又大書「一兩」二字,剛直亦不能作主也.金乃命人延二人至便坐小憩,且具食焉.食未竟,金出謝曰:「兒飲藥大吐,毒盡出,今無害矣.仙人之賜也,二君之力也.」   一日,剛直在書院中作文,而滿至,大呼曰:「速助我,不然,敗矣。」問何事,則其時衡陽縣城中有書肆曰集賢者,其主婦為妖所憑,延滿施敕勒之術,大為所窘,飛一石至,幾碎其顱,故欲與剛直俱往扶箕也。 剛直私念扶箕偽耳,安足驅妖,不欲往。 而滿固強之,乃與俱,然實非其志也,故行甚遲。 中途,滿與言此婦居樓上,輒從窗中飛石擊人,肆中書籍皆為所毀,餘物亦無完者。 一月以來,人莫敢往,往輒為所困。 言未已,剛直大怒曰:「青天白日而魑魅橫行如此,我必往除之。」奔而往。 滿自後呼之,曰:「止,止,吾尚有言。」問何言,曰:「兩人偕往,氣稍壯耳。」剛直愈怒曰:「吾何畏之有!」徑叩書肆之門。 門啟,突入,主人問姓名,不告,曰:「來驅妖耳。」即脫帽露頂,望樓上而呼曰:「妖能飛石擊人,何不敲吾頭。 若不能者,吾且登樓,赫汝軀,拉汝幹。」樓上竟寂然。 連呼不已,而滿至,見之,喜曰:「有勝矣,速登樓!」乃與俱登。 婦在帳中,力持其帳不釋。 剛直呼其夫曰:「劈之!」帳既啟,而婦遽引衾自蒙其頭。 滿即取清水一甌,畫符其中,使其夫啟衾而灌之。 婦飲符水,略不牴牾。 滿曰:「飲此,神識當稍清矣,吾儕且扶箕。」剛直則假箕筆為處一方,略用丹砂鎮心、茯苓安神之品,授其夫,曰:「以此療爾婦。」遂與滿俱出。 越日詢之,婦愈矣。 張忠武降乩   粵寇陷江寧,順流而下,勢若建瓴。 蘇、杭為東南財賦之區,久欲圖之,所以不能飛越者,賴有向忠武公榮一軍為之屏蔽。 忠武薨,張忠武公國樑繼之,尋以餉缺兵潰,殉難丹陽,吳越因而不守。 後有在師山扶鸞者,三更後,乩忽大動,作二十八字云:「轉餉徵兵不自由,甘將一死主恩酬。 至今遺恨難消歇,十里牌前水不流。」眾知為張忠武降壇,叩問從何處來,乩判云:「偕向忠武閱海過此。」敂居天上何職,云掌兵曹。 陳子莊問乩   道光戊子鄉試,海寧陳子莊直牧其元時年十七,闈前,偕二三友人遊西湖,至蘇公祠,見有士子在內扶乩,入觀之,其仙則呂祖也,方叩以科名事。 仙答以儷語,語在可解不可解之間,陳固不之信也。 第見人皆肅恭致問,姑長揖問之。 乩忽奮筆大書曰:「爾,甲子舉人也。」戊子距甲子三十六年,眾皆視陳而笑,陳亦笑而出,曰:「不靈。」乩復書曰:「至期自知。」眾追而告陳,陳又一笑置之。 然自是,屢躓秋闈矣。 同治甲子,陳年五十三矣,時在寧波總辦釐局。 浙之粵寇甫退,尚未開科,陳偶憶乩語,輒笑其誕。 至冬,左文襄公宗棠薦舉浙江人才,以陳魚門、丁松生及陳應詔。 奉旨,以直隸州知州發往江西補用。 次年乙丑,陳需次江蘇,聞浙江補行鄉試,忽憶乩言,乃請於撫軍,回籍應試。 比至浙,則格於例,不能入闈,廢然而返,復笑乩言之誕。 丙寅春,奉檄總辦天津海運,謁劉崧巖中丞,座客有言乩仙不可信者,陳因述甲子舉人一說以證之。 劉沈思良久,忽曰:「如子所言,乩固可信矣。 子非為甲子年所薦舉之人才乎? 明明道是甲子舉人,何尚不悟乎?」陳聞是論,不覺恍然。 華若汀扶鸞   金匱華若汀太守蘅芳在滬時,偶扶鸞,下語不及禍福,但以甲乙設喻,描繪物情,多涵哲理,而歸宿於虛無。 因彙成卷帙,題曰《紫鸞僊語》,蓋寓言也。 嘗刊行之,後佚。 鸞樓   光緒甲辰夏,某邑設飛鸞壇於某會館,建鸞樓。 時湘、楚、豫、蜀來者二三千人,均茹素誦經,壹志祝神之降臨。 一日,神忽示以期,壇員遂各備香楮及屏幅聯對,然非壇員,亦有進紙索神筆者。 及期,磨濃墨斛許,具新穎一束,製紙鸞一頭,排列樓上,四圍以紅縧架素紙,燒燭焚檀,光焰奪人。 佈置畢,遂閉樓門。 亡何而聞空際有笙簫聲,於是僉持香伏氈毹,震恐屏息。 微聞樓上履聲槖槖,久之悄然,始啟關入。 則前所架素紙,墨瀋塗鴉,綠痕欲滴。 字體皆無骨格,而得之者乃皆奉為金科玉律也。 周文逸扶乩   周文逸,陝之縣令也。 久供差於藩署,苦不得一邑以自効,頗鬱鬱。 一日,至王姓家扶乩以卜之。 是日臨壇者為呂純陽,詢何事,周以實告。 乩忽大書曰:「五更殘月過褒城。 【陝西有褒城縣。】」周喜曰:「余其為褒城令乎?」或曰:「子不久必有好消息。 但云過褒城,非褒城也。」時在正月杪,俄而過端午矣,沔縣缺出,藩司即以周承乏。 沔與褒毗連,由省至沔,必道出褒城。 周抵任,正五月末也。 巫降神   巫有降神之術,嘗以之為人治疾病,覓失物。 有延之者,輒紅巾裹頭而至,從以侍者二。 入門,即踞高座,披髮瞪視。 未幾而回袖作舞,侍者亟挾持之,乃以刀刮舌使破,噴血書符以焚之。 至是而神降,有所問,即答,聲甚微,侍者為達之。 語畢而更以舌血作符,焚之於室隅。 若治疾,則又焚之於淨水中,使飲。 久之而安坐如常人,則神去矣。 巫頂神   京津女巫自稱頂神,以看香頭為人治病,人稱曰姑娘子。 鄉愚無識,偶有疾病,輒召姑娘子往療之。 姑娘子至,即爇香於爐,口喃喃作囈語。 俄而所頂之神下降,或稱白老太太,或稱黃少奶奶,或謂胡七姑姑,所立名稱,大抵婦女為多,故婦人易被蠱惑。 至叩以神為何許人,則曰白者刺蝟,黃者鼬鼠,胡者狐狸,更有柳氏者,蛇也,灰氏者,鼠也。 胡、黃、白、柳、灰,京津人呼為五大家。 其治病之法,或給藥丸,或施聖水。 病愈,則居功;不愈,則諉為命盡,人不得非難之也。 光緒時,天津紫竹林有李氏婦得寒疾,女巫語之曰:「爾名在冥中,已書銅牌。 越十日,當書鐵牌,則雖神不能為矣。 今幸有十日之期,宜速禳之。」病者惟巫言是聽,大具牲醴,禱焉。 一二日,病似小瘥,巫益自多,乃授以祕方,湯丸雜進。 其藥率由巫配合,所費不貲,而服之無驗,病日劇,屢變其方以僥倖,甚或朝補而夕瀉,昨熱而今寒,不十日,婦果死。 巫送大落水鬼   巫有送大落水鬼之術,以紙人一,供於病者榻前之小几,上設酒醴魚肉之屬,焚香而祝之。 至黃昏人靜時,乃請善飲者一人,與之對酌,頻頻勸酒,一杯復一杯,至無量數。 既而忽曰:「悶飲寡歡,吾輩須尋一行樂法。」乃作種種詼諧語,鄙俚不堪。 少頃,又曰:「此亦不佳,吾輩盍拇戰。」於是獨伸其指,喧呼不已。 時別有二人,漸移小几至病室之外,而中堂,而大門,躡其足以行,若惟恐紙人有所覺者,陪飲者亦隨之出。 既出門,則已有一船泊於水濱,於是復由岸上漸移至舟中,解維疾駛,速如激箭。 陪飲者則仍與之對酌,頻頻勸酒不已。 至四五里外曠野無人處,乃舉紙人而擲之,銅鉦亂鳴,撥棹即返。 至家,則互相慶曰:「大落水鬼送去矣。」而於病者果有效否,不問也。 巫以鏡治疾   索倫之巫,能以鏡治疾,徧體磨之,遇病處,則陷肉不可拔,一振蕩之,骨節皆鳴,而病去矣。 然此於近世之按摩術頗相似,未可以其假託神權而鄙之也。 南匯之巫多術   南匯女巫,有札仙、看仙、師娘、神婆、關亡婆、看鬼娘之名,或稱觀音護身,或稱楊爺護身,或稱雙瞳。 一入病家,則手執炷香,周視室隅,或言城隍神在戶,或言螣蛇在床,或言北陰五聖喪尸諸鬼種種作祟。 繼將病家祖宗名字與其一切陰事,【有沈某者,素為巫掉舟,述巫之能揭人隱,知往事,皆預以言餂病家延巫之人,或預詢病家鄰右,故屆時言之如數家珍。】及病勢之如何凶險,災星之如何禳解,鬼祟之如何驅遣,歷歷言之。 病家詫為神異,至垂涕泣而求之。 於是量其家之貧富,與議酬金,巫得以恣其欲矣。 司公撞鑼   湘俗患病之家,延巫至家祈禱,吹螺鳴金,口中喃喃作辭。 傳言其辭出於遠古,率含騷些之遺聲,名曰馬腳,俗謂之司公撞鑼。 至夕,扛神至各處,金鼓喧闐,奔走若狂,名之曰打猖。 打筒   閩人信鬼,自古已然。 俗有操打筒行業者,巫也。 凡抱病、失物者,咸問之。 其人衣紅袍,執牙笏,書符誦咒,如道士。 未幾,神附其體,端坐公案,口中故作不倫不類之官話,聲啾啾似鳥語,不可辨。 旁有二人,東西分立,代宣其意。 事畢,起,作盤旋舞,則謂神已去矣。 放口飛口   閩有放口之說,口字不知作何解,要亦巫蠱魘魅之屬。 大率互仇而力不能制,則放口打之,以致之死。 設所打之人不為所中,亦必致放者於死命。 更有所謂飛口者,當口不中其人而反也,路遇他人,亦間有中者,則為飛口。 凡中口,必忽得無名之異疾,醫藥不能治。 然有專業解口者,能以術治之。 中口者愈,則放口者亦必自斃,故非萬不得已,亦鮮肯放者,蓋放時已置死生於度外也。 光緒時,嘗有一婦與其嬸不睦,集怨既深,嬸遂放口打之。 時婦已有姙,忽得異疾,通體毛髮牽掣,毛窾中出血縷縷,而腹痛欲死。 羣知其中口,亟延解口者解之。 乃淨一室,室不留他人,令以一大浴盆與病者,裸坐其中,背相貼,而神其用,一日夜而病者霍然若失,酬金不過三四千錢耳。 放口之術,婦女輩間有自習之者,更有業此受人延聘,得數金即辦者。 鬼使   蒙古僧道而外,有所謂鬼使者,巫也。 為其通人鬼之交,故名。 其人頭戴布巾,而以尺許紅布紮頭,頭插繢有鬼魅之小牌,身服青布海青,腰繫紅布帶,不襪而草履,手執牛角以吹,聲如篳篥。 人有病,則延之以跳神,喪事亦用之。 官署遇日月蝕及祈晴禱雨,皆令執役。 鬼師   貴州花苗俗以六月為歲首,以牛酒祭天。 病不用藥,惟求鬼師,雖貧,必宰牲以禱。 動作必卜,或折茅,或熟鷄,且取鷄之骨與腦以驗之。 川邊番人之呪   呪,番人所最重。 呪時以佛經戴於頂,懼冥謫,終身不敢悔。 倮倮信師巫   倮倮信師巫,事無大小,皆諮之,吉凶禍福,俟其判斷。 師巫保護土人。 其占卜方法不一,有投木棒於空中,視其下落之方向而判斷者;有燒羊骨,視其灰燼之跡以知吉凶者。 避凶事,則以竹片插鳥翼,投之屋上,以卜凶事所至之方,而屠牛馬羊以代之。 如遺失寶器什物,窮搜不得,師巫輒馳使四方,召集土人,人與黑米一握,限以定時,令置口中,囓碎吐之,米中現血點者,即指為行竊人。 巫以利刃加人腹   王文簡公士禎嘗於秋審時,見山西妖巫以利刃加人腹而咒之,云能愈疾。 已而刃入腹,病者腸出而死,巫亦論抵。 巫拘蛇   乾隆時,有南客館京師,巫也,自言能拘蛇.其居停主人欲觀其法,不可,強之至再,允然.乃命竹工削竹籤百枝,長三尺許,鋸其兩端,如箭錐.至期,約主人及外客,以麻繩束竹籤,捆載而行,同赴西山石佛廟.踞石臺上,步罡書符,口喃喃作詞.俄頃,微風起,草中索索作聲,蛇果大至,先小後大,盤旋迴繞,有若錦者,有若花者,眾咸詫為未見.最後布一蛇至,不甚大,遍體光黝如漆,昂其首,向前視客。 客色遽變,憮然曰:「殆矣。」急書符退之。 眾蛇皆散,獨黝黑者不去,吻舌張口,似有怒態。 客披髮跣足,持咒,嚙舌血噀之,始去。 顧眾曰:「君等可歸矣。 此蛇來,與吾較法,我不可去,去則貽禍主人。」乃命眾人以繩束其身,捆於石佛背上,以所攜竹籤置手旁,促眾人去。 次日客歸,眾詢所以,云:「是夜風雨大作,蛇乘空而來,張口吸氣,似欲相吞。 予望其氣來,乃以竹籤一枝投之,籤為氣躡入其腹。 如是數十次,氣漸衰,籤亦將盡。 俄聞廟門外有崩撼之聲,蛇斃於地,風雨亦息。」   南寧巫能役蛇   南寧地卑溼,多烟瘴,蛇虺繁殖,土人強以其形名之,有草鞋蛇,作枯草色,扁如人掌;有圓蛇,如鵝卵,伏沙中,斑斕類文石,一觸人氣,即暴長,皆能螫人立斃。 有巫善持咒役蛇,可以招之來,揮之去。 其施術,恆在夜半,先擇曠僻之地,列炬於其四周,裸體被髮,足踐二雄雞,拔劍劃地,喃喃誦咒。 其徒四人環立四隅,分執鼓角鉦鈸。 欲觀者,則各佩一符於襟,含一丸藥於口,潛立其後。 倏而大小異蛇聯絡奔赴,繞地三匝,始去。 和珅解西域祕密咒   高宗訓政,稱上皇。 一日早朝已罷,專召和珅入對。 珅至,則上皇南面坐,仁宗西向坐一小杌。 珅跪良久,上皇閉目,若熟寐然,口中哺喃有所語。 久之,忽啟目曰:「其人姓名為何?」珅應聲對曰:「高天德、苟文明。」上皇復閉目誦不輟。 移時,揮出,不更問。 仁宗大愕,越翼日,密召珅問曰:「汝前日召對,上皇云何? 汝所對作何解?」珅曰:「上皇所誦為西域秘密呪,誦之,則所惡之人雖在數千里外,亦當無疾而死,或有奇禍。 奴才聞上皇持此呪,知所欲呪者,必為教匪悍酋,故以此二人名對也。」仁宗始知珅亦嫻此術,益駭,故俟高宗賓天,而即賜珅死。 巫治夜星子   有李侍郎者,從苗疆攜一苗女歸,年久老病,恆伏臥。 嘗畜一貓,酷愛之,眠食必共。 時里中傳有夜星子之怪,迷惑小兒,得驚癇之疾,遠近惶惶。 一日,有巫姑云能治之,乃製桃弓柳箭,繫以長絲,伺夜星子乘騎過,輒射焉。 絲隨箭去,遣人跡之,正落某侍郎家。 忽婢子報老苗婆背上中箭,視之,已懵然,而所畜之貓尚伏胯下。 眾知老苗婆挾術為祟,而常以貓為坐騎也。 巫以神石賈利   粵人信巫,巫每於路旁隨指一石,以紙纏其上,曰神石,傜僮即信以為神。 如對簿公庭,不引咎者,見此石,即帖然自服,巫遂因以之賈利。 褚叟巫術   褚叟,宜昌人,善巫術,世所傳辰州符者是也。 一日,上流來木牌數十紮,將經其地,諸少年強叟施術。 叟不獲已,以墨染三箸,植諸江岸沙磧中,牌遽中止。 保護木牌之某術士偵知叟所為,誓報之。 未幾,叟忽失明,悟為某之報讐也,乃向空擲米,目疾旋失。 叟更斷柳枝為千百條,剷其葉,束以繩,豎之屋瓦上,而木牌忽解。 某急施術集之,顧堆積至高,而不得動。 某益恚,徑趨叟宅,洒以飛沙,叟家人頓病,滿身發紅痧。 叟噴以雄黃調和之醋,疾頓瘳,乃語某曰:「汝欲以毒術斃吾全家,安得不報!」即以手擊其背,某頓失常度,疾奔去,易舟歸家,亟潛身於缸,缸面覆巨石,戒家人爇薪其上,謂須爇五日夜勿絕。 迨爇至四日,其妻慮其灼斃也,驟揭之,則某之背已出巨釘四,一尚留脊間。 某呼曰:「命也!」遂氣絕。 陳五破巫術   有武人陳五者,家京師,厭其家人崇信女巫,莫能激悟。 一日,含青李於口中,作患瘡狀,不語亦不食,呻S吟Y竟日。 家人視其頰之突腫也,恐甚,亟召女巫治之。 巫至,降神,謂五之患素有口過,此特神道降罰,非倉卒可以解救。 家人羅拜哀求,五愈佯作痛楚狀,以手作勢,欲家人招巫入視。 迨巫近身,五突起批巫頰,吐李,使視之,巫大愧恨而去,自是家人無信巫者。 師婆為人禱疾   洛陽多叢祠,主之者皆婦女也,呼曰師婆,然率為訑謾之言,以欺罔婦豎耳。 獨某師婆所奉之神,頗著靈異,有求者踵於門,輒如其所禱,以牲醴來祭者無虛日,師婆大獲利益。 俞曲園太史之長媳樊氏,在其父河南太守署,日聞婢媼輩言其事。 有一宦家婦以子病,禱於神,子病果瘉,將親往謝焉。 師婆固辭曰:「神所居隘狹,不足辱夫人玉趾,可命臧獲執其禮。」婦不可,盛服而往。 甫一展拜,有鼈蹣跚從案下出,自此靈響寂然。 徐黃校巫術   黔俗尚鬼,有巫師,顧其術時有小驗,殆與催眠術相近。 汴人徐某從其父在黔,受祕密教於喇嘛。 已而商於鎮遠,聞有黃巫師者,以術稱於時,心易之。 忽遇之於友人許,黃踞上坐,與語,倨甚。 徐怒,乘醉語侵黃,黃拂衣起。 友人強令徐謝過,黃終不懌,逃席去。 一日,徐往城隍廟觀演劇,忽有自後摩其頂者,視之,黃也,方戟指向徐咄咄語。 徐覺心動,力持之。 黃招手曰:「來。」徐即佯為被迷者,從之去。 黃顧笑曰:「爾亦有今日邪?」徐不語。 至曠野,黃戟指曰:「止,止。」徐亦佯止。 黃左畫曰:「此山也,汝見否?」徐不應。 右畫曰:「此水也。」徐又不應。 黃踟躕,欲反走。 徐亟蠱之以術,引手結印,指其面。 黃似微覺,亦以術相支拄,二人互為禹步禁咒。 良久,徐斂袖趺坐草上,黃懼不脫,乃曰:「君亦知音,今請以兄事。」徐諾,黃自是一意與之交歡。 徐之為術也,不事符咒,蓋亦得默宗魔力耳。 黃知之,意以默宗惟鍊心,心亂而術不效,乃與之遊於酒樓、妓舘、博場、劇院,欲隱敗之,而徐不為所動。 則又飲之於家,酒闌,黃介紹一女子使見,曰:「此舊同學鍾可人也,家東郭,其術優於吾,君可與談。」三人談久之,黃起,入內更衣。 女姿態婉媚,徐亦美少年,於是談久而忘形矣。 忽屏後一人狂笑曰:「徐君,今日何如?」徐方欲鎮攝,已不及,遽冥然,覺天旋地轉,如醉如夢,隱約見家人在前,又似有刀山劍樹者。 久之,昏沉若死。 俄而砰然有聲,乃驚悟,則可人猶在前,黃去久矣。 徐自知墮其計中,而何以忽醒,乃詢之鍾,鍾則曰:「黃以我誑君,又以君誑我也。 黃昔與我在苗峒,同學於某師,獨黃與我得真傳。 昨言君之術過於我師,以此而來,不意黃陰行其毒。 君既為所扑,復欲困我,我幸覺之,以先發制勝。 黃既逃,我乃復以術蘇君也。」徐遜謝而歸。 巫以樟柳人售術   方夢園少時嘗從術士求術,術士乃以雕作嬰孩形長一寸許之樟柳人置瓦器中,羃以紅布,持竹筯擊器,則其中撲朔有聲。 詢以願從否,側耳聽之,曰:「需使費。」費幾何。 曰:「五萬。」蓋冥錢也,如數諾之。 術士曰:「尚須鎮以五寶。」所謂五寶者,人葠、珍珠、金、銀、玉也。 因出二盌,盌中一書陽字,一書陰字,曰:「以陽盌盛樟柳人及銀,緘其口攜歸,其四寶則鎮於外。 以陰盌貯符籙灰並米,亦緘之。 留肆中為之祈禱,三七以後開視,則指揮如意矣。」遂攜陽盌歸。 越數日,往覘術者,已不知何往。 亟返寓,啟盌視之,乃陰盌也。 盌內書陰,盌底則書陽。 前視盌內,未視盌底,故為其所愚而不覺也,四寶存而銀去矣。 樟柳人者,以商陸根製之。 商陸,亦作章陸,後訛為樟柳。 巫答人所問   有巫自謂事一神,或以事問之,但開所錄事目於紙,而封之神前,稍間開封,則紙中自有答語。 有黠者思奪之,乃與之暱,自言有異術,能隨意致錢財。 巫弗信。 一日,邀巫至市廛,歷酒樓茶肆,凡七八所。 巫見其次第所費,悉取諸腰左荷包,屢罄屢滿,大異之,思互易其術。 遂各為盟誓,既畢,巫言:「吾以所叩事目置神前桌屜中,屜甚長,作答者,乃隔垣一方有人為之耳,無異術也。」黠者曰:「吾亦無異術,吾腰四圍繫荷包,錢皆滿,以帶圍屢轉,祇見出之於左耳。」乃一笑而散。 關肚仙   有所謂關肚仙者,亦巫屬,一曰討亡,亦曰關亡,婦女能之,俗謂之為靈姑。 相傳鬼於生前負人之錢,則入其人腹中。 其人藉鬼之力,為人招致亡魂,人必以錢酬之,償滿宿債,則鬼自去。 有腹中僅一鬼者,有數鬼同居一腹者。 鬼之初入,其人必大病,每食,必大嘔吐。 俟鬼所居妥帖,由口出入,游行無礙而病始愈。 其實屏氣詭為,非疾也,藉詭言以求食耳。 靈姑為人治疾   康熙時,淄川有靈姑者,能於人前請仙。 問病者應服何劑,所遇何邪,游魂何地,空中即能答之。 謂服某方可愈,禳何神可瘳,魂在某處可返,言之鑿鑿,不假於昏夜,不假於暗室,當面搗鬼,羣皆敬而信之。 細測其聲之所自來,則不在空中,不在口中,而乃在其人之胸以上喉以下也。 陳以逵善討亡術   杭州陳以逵善討亡術,凡人死有未了之事,其子孫欲問無由,可贈以四金,請作術。 乃擇六歲以上一童子,與亡人之素相識者,命閉目趺坐,在童之背後書符於其項,符有「果齋寢炁八埃台戾」八字。 其時命家人燒甲馬於門外,書畢,遂瞑目而睡,即見當方土地背負包裹,牽馬命騎,同至冥司,尋亡人,詢其生平未了之事畢,始蘇。 其術尤盛行於布政司署之房司。 房司奉有土地神,相傳為漢蕭何。 一日,方作術,童忽瞪目大呼曰:「我乃漢丞相蕭何,陳何人,敢以邪術而驅遣我,為童子背包牽馬。 因汝誦太上元經來教,我不敢不遵。 後如敢爾,吾將訴之上帝,即加陰誅。」然陳貪利不改。 一日,復行法,土地乃領童子經由枉死城,見獰鬼提頭擲骸,充斥馬前,童驚駭而寤,自後遂不敢再奉其法。 陳不得已,復教以劍訣,命童子執劍,仍誦前經。 土地復領至前所,童即舞劍,斫殺數鬼,眾鬼號呼,忽見空中金光萬道,眾鬼喜曰:「關帝降矣。」見土地揖於帝馬前,喃喃語有頃,牽童馬至帝前,帝諭之曰:「我念陳老奴才奉太上元宗之教,故不忍即滅其法。 汝可傳諭,以後倘敢再行其術,即當斬首。」乃命周倉以青龍刀背擊童一下,童大叫而醒,嗣後遂絕志不復從陳受法。 久之,陳益貧,無所得食,潛於他處復行其術。 是年秋,夢至錢塘門外黑亭子灣,見木榜,榜其罪,謂當於九月十三日受誅。 醒後略不為意,稍稍白其夢於人。 至期,有好事者欲驗其言,往陳家,見陳身易道服,遍體書符,口誦經咒,似將解禳之者。 良久,忽大叫云:「被殺,被殺。」眾云:「汝尚能言,何以云被殺?」答云:「幸我魂多,斬之不死,然亦不能久延矣。」未幾,病死。 視其頸,皮肉雖好,內骨斷矣。 肚仙招致煙鬼   慈谿有馮氏者,延肚仙至家,使之招致亡人。 其人生前嗜鴉片煙,及至,即索之。 乃為鋪設茵褥,如其生時,設盤於牀,盛煙於筒。 俄氣縷縷出,似有人呼吸之者,不逾時,煙盡矣。 肚仙驅鬼   慈谿有王姓者,於粵寇亂昤失其子,請肚仙探之.肚仙歸,曰:「此人為礮火轟死,今其鬼周身黑如炭,形狀醜惡,且久與諸厲鬼伍,傖儜果毅,無復人理.生前之事,久已盡忘,招之入室,必將為禍,不如其已也。」而王必欲致之,強而後可。 俄而肚仙云:「爾子已至,無一言,闖然入內室矣,不可得而問也。」是夕,王姓果大不安,一女一媼均暴卒。 王窘甚,復求驅之去。 肚仙云:「是非一人之力所能敵矣。 幸腹中有三鬼,併力驅之,或尚可為。」俄聞空中搏擊聲甚厲,自內而外,久之始息。 肚仙曰:「已驅□之去矣,甚矣憊!」   肚仙召福仔   花縣凌福籛姬妾眾多,而僅有一子,嫡出也,名福仔,年十五,以瘵死。 其母思之切,召肚仙,欲致其魂。 巫至,誦咒,喃喃畢,作呵欠狀,謂福仔來矣。 家人就之問訊,巫謂:「九姨撫我善,將轉生,為其子。 六姨虐待我,亦前生孽耳。」語至此,凌入而呼之曰:「汝果福仔乎? 未死之前,師所講授之《孟子? 盡心》章,能覆講否?」巫默然。 凌曰:「覆講固不能,第背誦之。」巫又默然。 凌大怒,撻之。 巫曰:「幸勿爾。」凌曰:「吾撻子耳,何預汝?」巫大號,乃抱頭而竄。 就地滾召魂不至   有巫者名就地滾,能以術致亡者之魂。 其為術也,先伏地,喃喃誦咒,誦畢,就地一滾,則亡者之魂附其身,與家人問答如生時,其術甚驗,故得是名,而其真姓名轉不甚著矣。 一日,有士人託致其父之魂,良久不至。 巫甚愧,往見其師而問焉,師曰:「其人之父,必大惡人也。」巫曰:「此亦儒流,未聞其有大罪孽。」師曰:「然則其人必生天矣。」巫請其說,師曰:「汝但能行召亡之術,而未能知亡者之情狀也。 夫人之生也,為血肉之軀,其質重濁,故雖聖賢如孔、孟,有蟠天際地之學,神勇如賁、獲,有裂兕曳牛之力,而離地一步,即不能行。 及其死也,此塊然之質,埋藏地下,而其餘氣尚存,則輕清而上升矣。 大凡其氣益清,則其升益高,故孔、孟、顏、曾,千秋崇祀,而在人間絕無肸蠁。 蓋其氣已升至極高之地,去人甚遠也。 苟有一分濁氣未淨,即不能上與太清為體,於是有赫然森列而為明神者焉。 其品愈下,則濁氣愈多,而去人亦益近。 至於尋常之人,則生本凡庸,死亦闒冘,不過依其子孫以居。 汝平時所一召而即至者,皆此等鬼也。 若夫凶惡之人,清氣久絕,純乎濁氣,生前有形有質,尚可混迹人間,死後形質既離,便非大地所載,其氣愈沈愈下,墮入九幽,去人亦遠。 吾始疑其人之父為大惡人,恐其墮入九幽,故非吾術所能召也。 既非此類,則必其人之氣濁少而清多,已超然在聲臭之外,故吾知其已生天也。」   魯繹先使人入夢   國初,顧魯眉在京師,一日訪友,見一丈夫在旁舍,方焚香靜坐。 友謂其術數甚精,顧未之信也。 其人忽謂顧曰:「先生信夢乎?」顧對曰:「夢隨心使,然亦多恍惚,不足據也。」其人乃甚言夢之足信,且云:「吾術能使人入夢,但隨所欲,默禱於晝,夜即入夢矣。」顧曰:「試之可乎?」時顧尚無子,遂默祝焉。 是夜,顧夢一朱門雙掩,推之入,見數婦人,一瞽者,抱二小兒嬉戲。 次日默禱家人安否,復夢朱門如昨夜,推之入,覺稍輕易,見父母及家人,笑語如平時。 後隨禱隨夢,朱門殊無異於昔,而所見景物各異。 如是五六夕,無不應者,始大奇之。 問其姓,曰:「魯,名皦,字繹先,嘉魚人。」年可五十許。 屬顧慎毋洩,恐祈夢者絡繹也。 別數年,忽寓書言顧家事甚悉,人不及知者皆揭之。 又言:「君負才使氣,不聽吾言,恐有後患。 後當待我於黃山之巔。」說者謂此殆西人催眠術之流亞也。 逸鸞與黃建剛鬬法   邵陽黃建剛嘗遊歐洲,得催眠術於德國某博士,能以手指人,呼之,人輒迷惘。 嘗以其術眩於眾。 遊日本,見日之催眠家皆兼按摩術,心大鄙之。 出其術,日人皆驚,欲從之學。 黃不可,拂袖去。 黃歸國,乃益驕,性放蕩不羈,即以術蠱婦人,由是為眾所惡。 一夕,火其廬,黃倉猝挈其妻走,術不及施。 眾佯不識者,曰:「此乘火為刧者也。」時黃手一衣包,即奪而執之,撻無算。 其兄弟戚友輩力救之,得不死,由是貧甚。 知不為眾所容,乃西走辰沅。 辰沅地僻而民好巫,黃至,更姓名,周歷苗峒,以巫自給,漢、苗多信之者,由是得饒給。 年餘,苗民有雷姓者,家殷實,其妻病,乞拯於黃。 黃往,有少婦絕豓,坐榻前,侍湯藥。 黃睨之,心蕩,施術畢,陰以暗示動婦,遂行。 黃所居去苗家不足里許,是夜,少婦奔於黃,將旦復還。 少婦已有夫,行賈貴州,故黃得肆所欲焉。 久之益肆,日蠱婦,令竊財物以來。 婦積日漸有省,乃告人,謂此身往還都不自主,離奇惝恍,若隱有約束之者,不敢不從。 少婦家人患之,知為黃,即以告雷。 雷怒,詰黃,黃知其意。 雷晤黃,不能出一語,良久,彳亍自歸,如不勝尩弱者。 家人問之,皆不答。 自是病,臥床不起,醫診脈,無病象。 其家復延黃,黃要挾千金。 雷家人不許,請少減,亦不可,無如何,聽之而已。 或語黃,雷家已入黔請祖師,祖師使女弟子逸鸞來,聞將與君鬬法也。 黃笑曰:「我自文明國來,何憚此野蠻者為。」無何,聞雷病已治愈,於是稍稍疑慮,不更招婦至。 然鬬法之說,久而杳然,雷家亦無消息。 月餘,又萌故智。 一日晨起,妻方曉妝,有美少年貿貿然來。 黃方詰問,少年遽向黃妻招手,妻不覺從之行。 黃大駭,亟逐之,兩人挽臂行如風,頃刻不見,喪氣而歸,則婦方與少年交頸於室也。 大忿,急以手指少年,少年亦以目視黃。 黃覺少年目光冷射毛髮,幾欲眩暈,知將中術,爰力持之,手不能舉,勉為支持。 視少年,亦目光黯淡,如嬰重困者。 於是彼此互競。 約一時許,少年拍手笑呼曰:「君真好漢,今如何?」黃不覺退倚榻下,口噤不能聲。 少年笑時,梨渦生頰,儼然一女郎也。 黃大悟,然不能起,目送其去,日午乃蘇。 以問其妻,妻亦言惝恍如夢,身不由己,幸不為所污。 黃令祕之,而市中已遍傳矣。 黃大窘,幸薄有所蓄,乃攜妻更他適,改行從善。 數年後,復歸於鄉,鄉人亦安之。 黃復入黔,求苗人所謂祖師者,竟不可得。 以重壓人   粵寇擾江右時,或避兵饒廣山中,見有能以重壓人者。 如其人力任百斤,則叱二百斤壓之,立仆地,不起,徐命解之,云力過倍,則殺之。 以試獸類,亦驗。 云犬豕之力,得人三之二,過此亦不任矣。 時或寄重於案,能使壯夫數人,輿之不動。 越日,寇至,眾逃。 其人亦逃,羣誚之,怫然反,禹步拒寇,術不驗,戕於寇。 此亦催眠術之一也。 某能天眼通   天眼通,內典六通之一也,日人譯之曰千里眼,即催眠術之一。 光緒時,慈谿有某者,於無意中得之。 凡未來景象,荒遠動作,如在目前。 然自謂生年不至三十必夭。 嘗居室中,恍惚見屋廬火焚勢焰蓬勃之狀,家人倉皇急遽奔避號咷之聲,及四鄰吶喊鳴鑼奔救之事,而當時居室固無恙也。 惟言於家人,使急圖遠避。 家人嗤以鼻,不顧。 越旬日,果不戒於火,其一切情狀,與先所內視者無稍異,於是人僉驚以為神。 有某甲者,虎而冠,為邑人側目。 某先錄一紙卷貽之,戒以危急時則啟,毋妄動。 後甲以逼死鄰媼故,被逮於官。 自知無生理,乃憶向貽之卷,亟去封視之,則是案之供詞批語,六紳稟稿,按察詳部文卷,以及部中釘封,一一皆在。 乃驚蹶移時,待死而已,後果然。 當是時,某以見庚子拳匪起難,及八國聯軍激鬬,兩宮西幸,人民遭難狀。 自是對人無一言,日惟慟哭。 家人問之,始略言其故。 未數日,竟死,年僅二十有八也。 家人檢其枕畔,有文一篇,而皆不識字,莫解所謂。 越三年,拳匪果發難,其家中人乃取枕畔一文,與識字者觀之,則兩宮之自罪詔也。 其時廷諭猶未到省,後取以相核,非特字意無異,並其款式、行數、紙色,亦無一少差,羣乃至其墓祭之。 自是香花供養,歲時不絕。 其墓在淹浦塊下。 送尸術   西人之催眠術,能催生人,而不能催死人,能催數小時之久,而不能催至數月之久。 而黔、湘間有送尸術,則以死尸而由人作法,進止聽命,可歷數月。 似非常理所能測,與尋常尸變因有所感觸而然,或係一種電氣作用者,亦異也。 貴州商人採木為生者,每春水生時,輒編木為筏,乘之,直下湖南常德等處,將木筏析賣,乃遵陸還鄉。 有病死者,道遠,尸不易回,同行者往往有送尸之術。 然必兩人行之,乃有效。 其術,一人導於前,一人以手持碗水隨於後,【碗中清水必加持符咒。】水不傾潑,尸不倒也。 尸與生人無異,但不能言,其行步與生人亦微異。 蓋人行則行,人止則止,純隨二人步趨。 至薄暮投宿旅店時,逆旅主人見之,即知為送尸之客,必另備一房與居。 【此種送尸人,時時不絕於道,彼處客店,每專備一房招待之。】二人睡於牀,尸則立於門側,湘諺所謂「三人住店,兩人喫飯」者也。 將至家前一日,尸必託夢於其家人,其家則將棺木衣衾,預備齊整。 尸抵家,則挺立於棺側,術人將碗水傾於地,尸立倒,須急為收歛,否則其尸立變,現出腐壞之形矣。 【如已死一月者,尸即現一月之腐狀,餘倣此。】宣統己酉秋,六安楊寬夫客湘中,嘗於長沙城外親見之。 黔陽黃澤生軍門忠浩嘗駐軍川邊,一日,營外忽大譁,詢之,則云有人解死尸經過,尸能自行。 乃出觀,則見一人持布旛前導,一尸直立,隨其人,惘惘而步。 因呼止之,詢其所以,云:「此人旅死,不能具棺木,特用法驅之自行,歸就家以歛耳。」問何法,曰:「吾業此,安能以其祕告人。」問去此尚幾程,曰:「可四五日。」問夜宿時如何,曰:「置之門側可矣。」澤生使人驗之,果為死尸。 時空營出觀,數百人皆見之。 復詢土人,云:「此事常有之,不足異也。」   送魂歸陰術   光緒朝,吳興胡次珊孝廉仁源嘗從宦蜀中,其居成都時,市有售符籙書者,謂自藏衞流入。 購得一冊,中有送魂歸陰符。 欲試其驗否,商之於書僮,僮諾。 乃令其臥於牀,牀頭有一几,几置碗水,乃畫符於紙,使浮之水面。 俄頃,僮自牀躍起,奪門欲出,膂力頓大,不可制。 更畫一符以解之,僮即倒臥。 及醒,詢所見,則言忽至一地,見大屋如祠廟,有狀類胥役者,曳之使入。 方撐拒間,忽醒,則身臥於地矣。 事為胡之尊人所聞,乃取書焚之。 圓光   圓光亦屬於催眠術,有真偽二派。 其真者,確有所見,人物皆可識,惟須請神送神,符咒多至數百種。 神為青龍、白虎、朱雀、玄武、土地、城隍等。 偽者則以鹼水圖人形於紙,噴以水而現形,即指為所圓之人,實不知誰何也。 其施術之時,案所陳設,為香爐一,燭臺二,並黏白紙於案,亦有磨墨或燃燈者。 其人必南面立,口中喃喃誦咒。 誦可半時許,以兩手摩挱而拂紙,即有若螢火紛紛散落者成一鏡,使童男女視之,能放光明,追攝人所未見之迹,一一畢現。 占盜賊者即現失物之地,作賊之人,行竊之狀,窩賊之家,匿贓之所。 大抵失物之地,則人所共知,其所發現,如鏡取象,毫髮不爽。 若行竊之狀,窩賊之家,匿贓之所,則人所不知,雖曲曲繪之,鑿鑿示之,不足徵信。 至所指之賊,必本諸人心所默猜之人。 又有以之治疾者,誠匪夷所思矣。 駢蕖道人能圓光   有自號駢蕖道人者,光緒朝之諸侯老賓客也,知圓光之符咒,二十年從不一試。 在江陵日,見當事者憑此治盜,為力辨其誣,請多方以試之,術遂不驗。 旋獲真盜,則果非其人。 徐某以失表圓光   江陵徐某以失一時辰表,令術者圓光,所現之賊為僕李某,李不服,請更試。 乃自延一術高者至,塗墨於楪,豎案上,焚符訖,命童子注視之。 童子三,曾未一至徐家者,夜深人寂,言墨光豁然開朗,現一廬,圖書鼎彝之屬,羅列左右,迤東窗棱挂一表,大於杯,垂銀絡索,以盤金桃紅緞為囊,一一符合。 俄又言見一黃袍人至,鬚鬢純白,恍若俗傳社公者。 俄又言見一人面窗立,作籌思狀,繼作探手入,欲取又止狀。 良久,乃摘而置諸懷,面外向,凝視之,則仍李也。 李出,黃袍人尾之,三童子亦尾之。 追見匿表所,其所歷途徑庭戶,實為沙頭市李之故宅。 食頃返,已往還三十里矣。 三童子雖口不絕言,而神色頓異。 至是,則如夢初醒,氣微喘,汗涔涔下。 李坐別室,狀亦憊甚,家人咸以竊表者為李無疑矣。 時徐氏有一婦,以產亡,未匝月,更令招致之。 俄童子又言見一宅,有几有案,黃袍者復至,倚几坐。 俄言一神人至,紗帽皂鞾,赤袍繡花,儀狀甚都。 黃袍者起,延之上坐,然後退侍立。 俄一婦人搴幃冉冉出,一童子曾識婦,言果婦也。 婦歿時,童未之見,道其妝束,蓋殮時之服也。 婦語,三童得聞之,他人不聞。 童語,婦聞之,他人語,婦亦聞之。 婦自言前生為江陵某里男子,所居宅面江背郭,門外有古柏,去柏東數十武,有巨石,以業賈,昧同伴金,埋石下,故今為女子,至短折,報夙孽焉。 若不信,則埋金所尚有坎,坎下置斷竹為標記者亦在也。 又言卒之某夕,曾役某姥櫛髮訖,歸與父妾語,語甚長,不可殫述。 婦母家故近,家人以問姥及妾,各言是夕果有是夢,與婦言符。 其他述平生事,纖悉無不合。 於是家人皆泣,婦亦泣。 三童漫叩以竊表者何人,時神人色若不豫,婦懼,面神稽顙,顧家人曰:「小事耳,幸毋追。」家人誓不懲,止願得主名。 婦囁嚅久之,乃曰:「實李也。 吾去矣。」時李惟悲泣,不能作一語。 明日,徐專使於某里某氏宅,發柏東石驗之,果有坎,坎果有斷竹,因益信竊表者為李。 以前言,故置弗究。 越九日,不虞有賊賣表於市,為隸役所執,蓋一無賴子,故與徐有瓜葛者,非李也。 圓光治劉氏疾   俞曲園長媳樊氏在母家時,其第六嫂劉氏忽病狂。 僕媼輩以圓光者薦,延之至。 先潔除一室,置大栲栳一具於桌,滿盛米麥,中置一鏡,四旁徧插小旗幟及箭。 乃於其前燃一燈,膏盛燈明,光彩耀目。 令三童子正目視之,令有見則告。 童先見一大門,圓如規,門中室宇深邃,有一白鬚老翁在其內。 翁所至,童輒見之,見其由堂入室,周歷房闥,望之了然,無有遮礙。 俄而有一物,四足而毛,大如羊豕。 翁執之,納一大缸中。 術者先藏一小瓶於桌下,聞童言,至此,即以紙封瓶口,曰:「得之矣。」於是諸象悉隱。 術者曰:「病者所苦,今已除,不日即愈。 如不信,請以一事為驗。」乃又於桌下藏一物,使童子視光中何所有,童曰:「吾見有大錢二,大如車輪,一字而一幕。」發視所藏,果錢二文,一字一幕也。 術者曰:「吾術不妄,即此可見矣。」樊厚贈之,不受,曰:「受人一錢,吾術即敗矣。」已而劉病果愈。 問其得病之由,曰:「吾見一貓跳入室中,即時迷惘。」是則光中所見四足而毛者,其必為貓矣。 梅某倩人圓光   川人梅某久客皖江,在六安州幕時,思鄉綦切,署有術士願為作法以慰之。 先令酣飲而臥,戒眾勿驚,自坐其榻前,駢二指自畫左掌心,喃喃誦咒,呼十二歲識字童子諦視之。 少選,童子曰:「掌中放光,圓明如鏡矣。」又曰:「鏡中現館舍,梅臥榻上矣。」又曰:「梅興矣,出門矣,水之涯矣,山之巔矣,升峻嶺矣,履坦途矣,抵屋一所,登門矣,升堂矣,入室矣,怪哉,怪哉! 室中一少婦,憑几握管作書,梅笑倚其旁,拊其鬟而玩其字矣。」術士曰:「是矣,汝第諦視所書云何?」童一一口誦,術士另紙筆之,蓋其婦方作寄夫書也。 須臾,書畢,婦緘疊完好,童以語術士。 術士曰:「先生不可久留矣。」復駢指畫其掌,仍令童視之,則曰:「梅出室矣,出門矣,由坦途而峻嶺矣,又陟山而渡水矣,猶是入館舍而上榻矣。」童言甫畢,梅遽從榻上欠伸起,竟體大汗如雨,拭目歎曰:「奇哉幻夢乎!」術士叩其夢中所歷,與童所言悉符,因笑曰:「此真境,固非幻夢。 君如不信,俟家報至自知。」未幾,家書至,驗之,果與夢中所見並童口誦而術士所記者無少異。 劉壯肅倩人圓光   合肥劉壯肅公銘傳任直隸提督時,一人善佛圖澄術,劉延之至署,其人喃喃誦咒,少焉,掌中大放光明,第一幅一人帕首腰刀,第二幅一人服仙鶴補,第三幅深山窮谷之中,一人斷其首。 後壯肅轉臺灣巡撫,並加尚書銜,遂告病歸。 占卜有演禽之法   術家以三十六禽分配十二時,即生肖也。 占卜有演禽之法,子為燕、鼠、蝠,丑為牛、蟹、鼈,寅為狸、豹、虎,卯為蝟、兔、貉,辰為龍、蛟、魚,巳為鱔、蚓、蛇,午為鹿、獐、馬,未為羊、鷹、雁,申為貓、猿、猴,酉為雉、雞、烏,戌為狗、狼、豺,亥為豕、蜼、豬。 本朝術家之於生肖,亦僅以生於子年者肖鼠,生於丑年者肖牛,生於寅年者肖虎,生於卯年者肖兔,生於辰年者肖龍,生於巳年者肖蛇,生於午年者肖馬,生於未年者肖羊,生於申年者肖猴,生於酉年者肖雞,生於戌年者肖狗,生於亥年者肖豬,其他皆不論矣。 至豕與豬之分,則豕為家畜,豬為野豬也。 翻卦   占法,用八卦分陰陽排列,配以貪狼、巨門等九星,觀其爻變,以定吉凶,謂之翻卦。 擲卦   擲卦,古筮法也。 筮法本用蓍,後人代之以錢。 占時,用三錢擲之,得一背為單,畫一;二背為拆,畫一;三背為重,畫○;純文為交,畫×。 自下而上,三擲卦成,故稱之曰擲卦。 馬前數   馬前數為占法之一種,俗傳以筆作圈,中書馬字,四周任意作畫,以奇偶定吉凶。 其法最簡,立刻可成,故曰馬前數。 前定數   內閣大庫中,舊存子平若干箱,曰《前定數》,庫鑰為典籍廳所掌。 宣統辛亥春,有人啟視,僅存數十冊,篇頁零亂。 玩其紙墨,乃明人所為。 三十年前,某相國已取其大半去矣。 山右稷山縣庫亦藏有寫本,大都已往者驗,而未來之事不足憑。 蒙人之卜筮   蒙俗遇事必卜,卜筮之權,操於喇嘛,人民亦兼有能之者。 卜有二法,一以羊胛骨【羊前腿大骨,俗呼喀拉把。】抹淨,手執骨之反面凹處,口對骨之正面,將所卜事由敘明,吐涎於其上之凸處,仰置火中燃之。 去性後,輕取出,【防其碎裂也。】冷後,視其裂紋,以定吉凶。 裂紋長而直者吉,曲而短者凶。 一以巨骨骰三枚,【二黑一白,製同內地,惟數目之位置異,一與二相對,三四五六逆數。】置左手中撚之,口誦藏經:「喇嘛拉,甲不生吹哇,生甲拉,甲不生吹哇,吹拉,甲不生吹哇,根頓拉,甲不生吹哇。」念畢,置右手掌上,乃視其數之奇偶,以定事之吉凶。 軍師   貴州清江台拱黑苗之作事也,必以螺獅二枚置盆中,觀其鬬,以卜吉凶,每多驗,呼之曰軍師。 攝政王問卜   攝政王多爾袞入關時,途遇一卜者,叩以吉凶。 卜者曰:「吉,但恐不終。」問其故,曰:「得之者攝政王,失之者亦攝政王也。」王曰:「豈自我得之,自我失之乎?」卜者曰:「後自有驗。」王曰:「究竟天下是誰?」則又曰:「寡婦孤兒得之,寡婦孤兒失之。」王曰:「豈非我所有乎?」乃識其言。 故至燕,既逐李自成,即迎世祖母子入京,意謂天命有在,且恐不能終局,欲以寡婦孤兒當其讖也。 王本有自取之意,至是,竟讓大位而不居。 迨宣統辛亥十二月,載灃方以攝政王當國,隆裕后率宣統帝遜位,蓋亦寡婦孤兒也。 陸麗京孫宇台精京房學   陸麗京、孫宇台並精京房學,順治甲申除夕,各占元旦明晦。 麗京決晴,宇台斷雨。 次早,曈曨日出,晚即滂沱雨來,人咸異之。 宇台兼善潛虛,嘗與麗京同在臨平沈去矜家,一日宴會,麗京舉「之」字問宇台云:「今日當得幾客?」宇台應聲云:「之,十一也。」已而果驗。 黃某占柱僧之出   順治甲申夏五月,嘉興甪里街徐圃臣在家,方偕友人閒話於中堂,聞堂柱腷膊三響,柱忽開裂,跳出一緇衣僧人,長二寸許,背負黃袱包,遶地疾走。 眾皆駭愕,環而逐之,隨手攫得,咥然有聲,以漆盒緘覆之。 移時聲寂,啟視,則化為燕窩,殘泥零落,他無所有。 時天下初定,王師南下,所至歸命,禾人已改服薙髮矣。 而人心搖搖,潛蓄異謀,適遇柱僧之怪,亟召術者黃某占之。 黃顰蹙良久曰:「此大不祥。 夫僧者,薙髮之象也。 負包而走者,無家可歸也。 燕泥零落者,破巢之下無完卵也。 吾郡其有大厄乎?」未幾,徽人入禾,倡亂舉兵。 王師聞變,自閩反旅攻城。 城陷,焚戮之慘,竟符前兆。 呂晚村占不速之客   石門埭溪有風雨庵,為呂晚村別墅。 屋十數間,曲折有致。 庭有紫薇,盤囷離奇,古物也。 晚村常夜出訪友,必三更始返,僮籠燈導之。 一夕訪友,笑而告之曰:「今夕有不速客來。」問為誰,不答。 再叩之,曰:「梁上君子也。」漏三下,門闢矣,有二人不得出,氣喘汗流,憊極欲死。 呂笑曰:「蠢蟲,何苦乃爾!」賊伏地稽顙,哀求乞命,呂含笑釋之。 蓋二人竊物出,覺非前路,亂山崎嶇,愈走愈遠,則以呂之預布奇門故也。 宋幼清精數學   松江宋幼清孝廉,直方副憲徵輿之尊人也,精數學。 直方生時,預書一紙緘付其夫人曰:「俟是子中進士,可啟視之。」至順治丁亥,直方捷南宮,開緘,則云:「此兒三十年後當事新朝,官至三品,壽止五十。」後於康熙丙午,以宗人府丞遷副都御史,至三品,丁未卒官,年正五十也。 幼清與淮南白某同年友善,白亦精數學。 一日晨起,謂夫人曰:「今年九月某日,白兄當死。 渠無子,我當渡江取別,為治後事。」遂買舟渡江。 比至,白已候於門,迎笑曰:「我固知兄今日必來相送。」遂閉門,相對痛飲數日,至期,白無病而逝。 幼清為治後事畢,乃歸,謂夫人曰:「白兄事已完,吾明年三月亦逝矣。」後果如期而卒。 陸宗贄因震雷而卜   順治乙未夏,南匯震雷起西北,摧東門城牆一角。 知縣陸宗贄卜之,則云:「邑當有大魁天下者。」命修葺時鑿「龍門」二字以識。 及己亥會試,朱天襄錦果以第一人捷南宮。 萬年少代人卜筮   萬年少,名壽祺,徐州人,明末貢士。 嘗衣僧服行淮陰市上,有日者他出,年少即其寓,為卜筮,得錢二千文,留之而去。 日者歸,茫然不知所以也。 李神仙占卜奇中   順、康間,有李神仙者,利津人,占卜多奇中。 霑化李吉津宮詹呈祥寓京師日,嘗問以前程事。 李書一聯云:「洗耳自同高士潔,披襟不讓大王雄。」後半載,吉津以建言流徙出關,途次永平,有一秀才迎道側,自言貧苦求資助。 詢其名,則高士潔也,大駭歎。 及出關,一守備王姓,遠來相迓,因為誦聯句。 王駭曰:「雄即某小字也。」康熙壬寅,詔許生還。 一日,偶舉此事語長洲尤展成太史,尤又駭曰:「此詩乃予昔年戲作《論語》詩中之一也。」   水碗卦術   康熙時,江西有行水碗卦術者,每至人家,輒以碗貯水,投白米數粒於中,即能知其家事。 凡祖先之名字、相貌、年壽,一一不爽,間有一二字譌者,亦必字異音同,如「之」為「知」、「朱」為「豬」之類,一若有人預告之者。 然必有一同行人立門外,強執途人而與之言,刺刺不休,而室中之人,其言如見,否則一無所知矣。 方直之工射覆   桐城方直之,名其義,工射覆。 客匿黃錢一,命筮之,方曰:「金體四文,既圓且方。 流布天下,錢文為光。」其兄密之優於天官易數,亦以精射覆稱。 吳三桂以龜卜   康熙甲寅,吳三桂叛於滇南,駐兵衡州。 衡山岳神廟有小白龜,大僅如錢,多歷年所,土人以為神之使也,敬而祀之,藏之幃中,藉以占卜。 三桂妄希神器,擇吉祀神,展輿圖於神座前,默祝,視龜之所向。 龜蹣跚循走,不出長沙、常、岳間,至雲南而止。 三桂再三拜禱,龜復如之。 三桂之徒黨相顧失色。 故不敢輕出湖南,神告之,神阻之也。 劉泰齋筮得明夷初爻   潛山劉若宜聞滇南吳三桂之變,海內震動。 時皖中大擾,民爭避出城,城外騷然。 劉筮之,得明夷初爻,笑曰:「無能為也。 其占不宜動,動必有災。」鄰人信之,皆不動,已而果無事。 遠徙者皆中途被掠奪,大困而還。 由是闤闠之間,皆視劉為安危。 劉,號泰齋。 術士知牆圮   吳三桂之稱兵也,有術士精六壬,將往投之。 遇一人,言亦欲投三桂,因共宿。 其人眠西牆下,術士曰:「君勿眠此,此牆亥刻當圮。」其人曰:「君術未深,牆向外圮,非向內也。」至夜果然。 柳爾煥言事多奇中   柳爾煥,字子旦,長沙諸生,與人寡合。 精太乙、奇門、六壬之術,言事多奇中。 吳三桂犯長沙,勢張甚,爾煥曰:「此浮雲過太虛耳。」安親王招致之幕中,旋辭歸。 川滇官軍有以重幣迓者,皆不赴。 年七十餘,預書時日而卒。 段瞽目為胡昇猷卜   段某,漢中人,世稱之曰段瞽目。 尚書胡昇猷官漢羌道時,會蜀亂,令卜休咎。 段曰:「公,貴人也,官必至尚書。 然目下有大厄,但須守正俟命。 脫有憂患,某當任橐饘,雖危無咎。 他日富貴,幸毋相忘。」未幾,王屏藩陷漢中,誘胡使降,不屈,王怒,縶之獄,將置極刑。 段左右之,慰之曰:「公必不死,賊數盡,是公出坎之日,無憂也。」已而奮威將軍王進寶進兵漢中,王縊死,胡復任。 尋內遷,官至刑部尚書。 蔡玉汝遇談易道人   閩人蔡琠,字玉汝。 以明經為粵東令,罷官不歸,流寓山寺。 一日,遇一道人於酒肆,自稱秦人李珅,字果成,居華山數十年。 蔡延至寺,與談《周易》。 留五年,將別去,語蔡曰:「此後二十年,癸丑歲,汝必游京師,是歲十二月二十日,當扃門,百日不可見一人,否則恐不免。 某歲某日,當相見於房山。」康熙癸丑,蔡客京師,如所戒。 時果有妖人楊起龍之變,都門戒嚴,多所刑戮,至二三月始定。 又二年某日,忽有童子叩門,云:「師在房山相待。」蔡疾馳往,李獨立樹下,與語移晷,別去,云:「將歸華山舊居矣。」   方石卿善卜   方尚節,字石卿,淳安賦溪人,長不滿五尺,背傴僂,多笑,兩頰薰然,若中酒然。 少入家塾,受經書,師講授時,輒酣睡不聽,語及卜筮,則意解。 有道士者,不知所從來,一見石卿,即注目久之,曰:「是子風骨,當得半仙。」因授以郭璞《易洞林》,批卻導窾,開示方便,則喜心翻倒。 自是遂習為卜,卜亦遂時得八九。 游嚴州,依宋維藩為東道主,連歲或不歸□方春始和,必令占歲祥。 一日,卜畢,忽呼奇奇,語維藩曰:「今歲當有人自天子所來召君,謹識之。」維藩囅然曰:「所以煩君卜者,姑以問安否耳。 窮閭厄巷,與外間久絕,孰為我翰音登於天者? 而有命自天,無乃為佞乎?」石卿曰:「書言之固然,謂予不信,則卦書不可用也。」是為康熙戊午。 是歲也,聖祖詔開博學宏詞科,有刁公子者,豪士也,與維藩為石交,石卿壯游時,糜維藩金錢無算,已乃別去,闊焉不聞問者歷年矣。 會開制科,刁念維藩厚意久不報,自從其所屬相知有氣力者,以維藩名上,遂登辟書,維藩初不知也。 辟至,乃歎其卜為神,遠近好事者爭延致之。 石卿能知足,非自致力者不以衣食。 垂簾肆中,日可得千錢,則下簾。 當春秋校試,決多士利鈍,巧發奇中,則傾城趨之,夜或申旦不寐,簾至累旬不得下。 嘗有徐某令占,徐,石卿族甥也。 既發占矣,乃寸寸裂之,期以旦日早臨,得為甥覆意之。 詰旦,徐往,石卿為覆意之,則以卦錢擲地,曰:「余老矣,死期將至耶? 何乃得此不驗語? 昨占至不祥,於法當考下下。 余疑非心齋,故筮凟不告,特戒甥以夙興。 而故兆復見,固有能文如吾甥而得下下考者乎? 其鬼不神,吾將安仗,余殆將死也!」頃之案發,徐果考下下,自是名益譟。 於人來占者,更相覆,奪至無著手處,則就占他所而付石卿決之。 石卿決之,多非常所見,而如影應響。 時為之語曰:「文石畫,石卿卦,千石萬石兩無價。」文石者,汪漢,以丹青馳譽公卿間,亦淳安人,因舉以偶方,稱兩石。 方不善作家,亦自知命薄,不欲事生產作業,歲中所得錢,輒緣手散去。 其歿也,至不名一錢。 方樸山曰:「石卿在族中,於余為曾王父行。 亦頗言人祿命,顧多不讐。 余墮地時,石卿謂暗合三奇,當鼎貴,而宿留不偶乃若是。 初議婚吳氏,石卿以兩美必合賀,而婦乃中道夭。 族子某生,石卿推日辰,大驚,謂與明之商文毅公輅脗合,因怪且歎,謂此積不善之家也,安得有是,得毋日辰舛耶?」   鄭明暹精水仙術   淳安鄭明暹占六壬,然時時失之,去其鄉人方石卿遠甚,而所為水仙術,則頗奇。 水仙者,人來稽疑,條舉件繫,自書黃紙為箋,復自緘訖,明暹乃為押緘上,並書符,火之。 潔明水一盂,幕以布,端坐,口中喃喃然。 頃之,水上有字隱起,叩無不答者,多作韻語。 明暹誦之,授其人,或旁人代錄之。 然水上字獨明暹見之,餘人不省也。 過後多驗。 雍正癸卯,方葯房銳意試三場,卜之水仙,水仙書十三字予之,云:「兔且走,龍亦飛,七九之間數不違。」葯房得之大喜,謂歲且卯兔也。 時世宗初改元,故曰飛龍。 辰亦龍祥也,而葯房以丙辰生,脫兔不距,飛龍在天,千里當不留行矣。 然亡何而猝病,竟不起,以八月十六日奄逝。 有解之者曰:「走且飛,言不久居此也。 介七九之間,為八,以卒之月告也。 盉七九而計之,其數十六,則并以日告也,故曰數不違。」   明暹幼為道士,坐事戍宿遷,遇道人,授以相墓田法及水仙術,使占墓田吉凶,曰:「子言之無文,可以筆札代脣舌也。」其後以肆眚歸里,遂行其術於里中。 方問仙時,觀者如堵牆。 戚瓶谷自占歸期   德清戚瓶谷學士麟祥侍聖祖南齋有年,每祈禱晴雨,上命占驗,不誤晷刻。 世宗嗣位,忽以事戍寧古塔,戚曰:「吾不能逆覩以及於難,亦數也。 雖然,某年吾當歸。」及期,其第三子弢文宰連江,請於大府為之奏聞乞恩,果得歸。 劉祿善風角占卜   劉孝廉祿,康熙時之河南人,善風角占卜。 聖祖召直蒙養齋,欲授以官,祿屢辭。 後隨扈北征,餉乏,上命卜之,曰:「不出三日必至。」果如言。 及從幸灤陽,一日,踉蹌至宮門,奏請速徙高處避水厄。 時方晴霽,夜間山水驟發,果冲及行宮。 又善風鑑,嘗謂張文和、史文靖皆異日太平宰相。 壬寅冬,乞假歸省。 至冬月望日,命家人製縗服,向北哭竟日。 及哀詔到,正聖祖晏駕之二日也。 江慎修精卜筮   歙縣江慎修,名永,好窮經,尤精卜筮之學。 著《周易釋義》十六卷行世,其析理頗精,創三十六宮之說,謂《易》中乾、坤、坎、離、大過、小過、中孚、頤八卦,皆無反正,餘可反正者五十六卦,其實僅二十八卦,合之成三十六數。 又謂河圖順生,洛書逆剋。 嘗館同里某富人家三年,兀坐一編,喜慍不形於色,一起居曰定數,一飲食曰定數。 富人厭而辭之,欣然去。 明年重九日,富人集客為茱萸會,江適過其門,富人邀之入席。 江盡三爵,食二饅首,遂起辭。 富人留,則曰:「定數也。」引富人至書室廚後,見有徑寸帖書云:「三年賓主歡,一日遽分手。 尚有未了緣,明年九月九。 邀我賞茱萸,酌我三杯酒。 數定且歸休,只啖兩饅首。」   慎修平生不妄交,惟與同村程翁善。 程亦精奇門者。 一日,同醉歸,程曰:「月色大佳,盍乘輿入城乎?」慎修曰:「夜二鼓矣,入城且十里,倘不及反,奈何?」程指道旁石曰:「此石今夜亦至城,何云不及也?」慎修笑曰:「誠然,惟此石明日始返耳。」旁觀異二人言,坐石旁驗之。 俄有擔酒者以擔後輕,載石去。 明午,果載回棄舊處。 於是村中咸仙慎修矣。 村有戴正者,負異才,過目不忘,聞慎修名,擔簦往學。 慎修適他出,正徑入室,據案翻閱三日,盡讀所藏書。 慎修歸,正師事唯謹。 慎修問讀此間書未,正言盡熟矣。 慎修曰:「能用否?」正曰:「未也。」異日兩人遊隴上,見黃牛與黑牛觸,慎修問之曰:「牛孰勝?」正曰:「黃,土也;黑,水也。 土克水,黃當勝。」慎修曰:「不然。 今於令為孟冬,於日為壬子,水旺,土斯廢矣。 此理不可拘於一定,而學所以貴於化也。」已而黑者果勝。 正大悟,學日進,名遂與慎修垺。 雍正初,大吏薦慎修於朝,世宗召見,慎修戰栗不能對,乃薦正。 正口如泉湧,剴切詳明,世宗大悅,問卿與師孰優,對曰:「臣劣。」世宗曰:「師優不對,何也?」對曰:「師年耄,患重聽,若所學,固勝臣萬萬也。」上嘉其讓,賜翰林。 馬敬六占瓷器之碎   馬敬六進士嚴性淡泊,終身家食。 精數學,朝風夕雨,推測而知。 小至家用什物,亦預知成敗。 家貯瓷器,歷有年所,戲占之,應碎於即日午刻,顧未明其致碎之由。 置之案,自守之。 適夫人呼令午膳,敬六注目凝視,無暇他顧。 催之再四,竟若罔聞。 夫人怒,揮器於地,碎至百片。 敬六笑而起曰:「驗矣。」   徐念祖通壬遁術   桐鄉徐念祖通壬遁術,乾隆乙丑二月,錢嶼沙方伯問以得與春闈分校否,徐曰:「魁罡並到,喜氣非凡,意元卷出公房乎?」會元蔣元益、狀元錢維城果皆出其門。 後徐宰蒙陰,有犯越獄逸,課之,謂當在治東三十里外水草之交。 乃率役追捕,行經小村,令役具餐,自憩柳下。 遙見一池中有叢草,回顧有老嫗立簷間,注目向池,若意喻者。 飭役投入池覓之,果獲。 蓋犯立池中,手擎眾草覆其頂也。 李芬為兆文毅占   李芬,皋蘭人。 少孤貧無依,因入行伍,從定西將軍兆文毅公惠平伊犂,擢千總,為行營傳宣。 方大兵之征回部也,未抵葉爾羌,遇賊首霍集占,率眾掩至,環營積土為城,城高三丈許,外濬深壕,削木為槍,林立壕底。 賊踞城施礮,晝夜巡守,而大兵遂無一人得出。 逾月,糧且盡,兆束手坐帳中。 李進曰:「兵饑矣,將軍盍急以糧濟之?」兆怒曰:「若知無糧而故倡斯言,欲蠱軍心耶?」李曰:「軍自有糧,不取耳。 營東南土中有三百餘石,請遣兵發之。」兆曰:「掘地無糧,當以軍法誅汝!」姑試之。 乃命家僮曰六十三者,荷鍤隨李去。 頃之,二人握米以獻。 兆大奇之,促往掘,果如其數。 因問他處有之乎,李曰:「西北角尚有二千七百餘石。」亦如言,無毫髮爽,眾皆驚歎。 兆詰其故,曰:「以占得也。」兆曰:「何日出圍?」李曰:「占之矣。 某日援兵至,次日當潰圍出。 某日大功成,將軍當進封公爵。」已而皆驗。 伍纂為黃士簡卜   伍纂,武陵人,卜休咎如響。 提督黃士簡嘗失金,使卜之,曰:「金未出署,明日必見。」如期,果得之於書室東北隅。 士簡乃令並卜盜金之人,纂不可。 陳文恭為王文端卜科甲   臨桂陳文恭公宏謀精易學,占休咎甚驗,然不輕卜。 撫山西時,韓城王文端公杰客其幕中,乾隆己卯,將旋陝鄉試。 文恭先夕潛為之卜,次晨,告文端曰:「子此行必售,余已為子卜得佳兆,且知名次之高下矣。」文端固請示之,文恭曰:「余書諸箋,緘存某幕客手中,待君捷後驗之。 文端就試,榜發,中副車,仍至館,謂卜不驗。 文恭曰:「息壤在彼,可證也。」因問某幕客,索觀拆封,則有「中式副榜第八名」七字,文端大奇。 次年庚辰,舉行恩科,復歸試,乞再卜。 卜後告之曰:「今科正榜無疑,但似元非元耳。」迨榜發,中式第七。 是科解元為雷爾杰。 蓋文端名杰,與解元名稍雷同也。 辛巳春,文端入都應禮部試,復先期為之卜,語之曰:「此行必可連捷,然萬不宜得會元。 儻中十名以外,則大魁可必。 自此前程遠大,福壽無量。」文端謝曰:「杰年四十矣,敢妄想耶,公其善頌善禱乎?」文恭曰:「有數在,決不誑子,子其勉之。」是年春闈,文端中第十一名,廷對果第一。 後官至東閣大學士,享全福,臻上壽,果如所言。 姬南唐言多奇中   永濟姬南唐好五行陰陽之術,所言多奇中。 嘗游河濱,眾漁者方覷波紋上下,乃指正北,語之曰:「往此必有獲。」果一網得巨魚。 婣家殯有期,則曰:「果以是日殯,恐有火厄。」及殯,火猝發,廬舍盡焚。 李璇以物卜   乾隆中葉,甘肅有參將李璇者,自稱李半仙,但視人一物,便知休咎。 南昌彭文勤公元瑞與沈雲椒同往占卜,彭指一覘問之,李曰:「石質厚重,形有八角,此八座象也。 惜為文房之需,非封疆之材。」沈以所懸手巾問之,李曰:「絹素清白,自是玉堂高品,惜邊幅小耳。」方笑語間,雲南同知某亦來占卜,取烟管問之,李曰:「管有三截,鑲合而成,居官亦三起三倒,然否?」某曰:「然。」李曰:「君此後亦須改過,不可再如烟管。」某問何故,李曰:「烟管為最勢利之物,用則全身火熱,不用則頃刻冰冷。」某大笑,慚沮而去。 逾三年,彭督學任滿回京,李亦入都引見,彭故意再取烟管問之,李曰:「君又放學差矣。」彭問何故,李曰:「吸烟不飽。 學差試差,非可大富。 且烟管終日替人呼吸,督學終年為寒士吹噓,再得文衡,意中事耳。」已而果然。 大兵平定回部時,李亦從軍。 有兵士遺火,焚轅前草地,主帥使占吉凶,即對曰:「無他,公不日當有密奏耳。 火得枯草,行最速,急遞之象也。 烟氣上升,上達之象也。 余所以知為密奏者,因密奏當焚草也。」主帥曰:「我無密奏事。」李曰:「遺火無心,非預定也。」既而果然。 智天豹妄編大清天定運數   智天豹以精曆數自詡,妄謂乾隆但有五十七年,稱為世祖示夢,遂編造年號,稱大清天定運數,使門徒張九霄叩閽跪獻。 高宗發交軍機大臣及刑部審訊,以為詛咒,照大逆律凌遲。 高宗謂:「乾隆果五十七年,其時朕壽八十有二,即歸政亦不為早,是此條不得謂之詛咒。 惟妄編年號三十餘條,且犯皇祖廟諱,並稱世祖顯聖,則喪心病狂,不可不按律懲治,張九霄著改為斬監候,秋後處決。」   錢南園復秩之占   錢南園通政灃,以通政使督學湖南,風裁峻厲,士子雙服,而官僚亦畏之.留任六年,將及瓜期,以內諱歸,旋丁外艱.先有會同匿表案辦結,移交湘撫浦蘇亭中丞.浦乃飾辭入告,絕不為南園留地.上責之,降補主事.乾隆甲寅,赴部補官,已有缺矣,適有鄉人精六壬者,占之云:「此缺決不能補,當仍復清要之秩.」笑置之.不數日引見,上問:「汝是參國泰的錢某,何久居里舍耶?」南園謹奏兩次居憂之故.上命查有員外缺出,可即補.踰日,特旨補授湖廣道監察御史,旋命入軍機處行走.   王述庵篤信陰陽家言   青浦王述庵侍郎昶無子,蓋以篤信陰陽家言,每好合,必選擇吉日,而預算是夜某星過某度,苟時日稍不利,即否之故也。 述庵族姓不蕃,近支又無可繼者,至晚年,乃以疏族農人之子為子。 戴尚文神算   戴尚文,漵浦人,幼穎異,十五為諸生,從鴻臚卿羅典游嶽麓,稱高才生,經史而外,凡天官星卜諸書,無不究覽。 嘗曰:「吾之經師為羅先生,未知誰可為吾之術數師者?」既聞江南某僧精六壬,奇門遂往執贄,僧盡以所習祕訣授之。 半載,得其傳,歸應鄉試。 長沙同舍生金為人竊,索償居停主人,搶攘間,尚文為占之曰:「君金若干,盜者青衣,手魚肉前行,後一白衣者隨之,肩荷重物。 君以某時候之於驛步門外,可獲也。」如其言往,果驗。 又嘗侍母夜坐,心動,知偷兒入宅。 取井底泥塗竈門,書符封之,偷兒不得出,遂就擒。 嘉慶初,湖南三廳苗變,福康安督師勦之,招致奇才異能之士,羅薦漵浦兩生,一嚴如煜,一尚文也,瀕行,羅謂尚文曰:「嚴生負經濟才,固應祿仕。 汝疏散為幕客,則進退自如,慎勿以官職自羈也。」尚文唯唯。 往見福,長揖不拜。 福欲試其術,握帶絲於手,問之曰:「聞先生神算久矣,亦知吾握中何物耶?」尚文即請示一字,析其數,以五行推之,曰:「絲縷耳。」福大驚,待以軍師之禮,凡事必咨之。 時苗甚猖獗,夜恆撲營,尚文輒預知之,遂有備無患。 嘗於五月進攻旗鼓寨,占有大冰雹,賊伏林莽甚夥,師出不利。 福偶惑人言,弗聽。 及午,師將抵寨,忽陰雲四合,大風雷雨,冰雹交下,如拳如卵如甎,擊傷士卒無算,伏苗乃四起乘之,兵力莫支,方悔不從尚文言。 而戴神仙之名,所至大譟矣。 又大軍在乾州,偶營龍頭,為兵家所忌。 苗圍之,斷水,軍不得食,危甚。 尚文請設壇鑿池,己被髮仗劍作法,以劍劚地,清泉湧出,軍心遂安。 己未,駐師天心寨,尚文夜觀天象,知將星有異,乃作書潛置幕府,辭歸。 不數日,福薨,眾乃悟其歸意,固預知有此也。 尚文既歸,未幾病卒,且自知某日當死也。 沒後,其母傷之,陳僧所傳書於庭曰:「子一生精血,盡耗於此,不可留以累後人也。」焚之。 自是遂絕傳。 布袋和尚談休咎   布袋和尚者,嘉慶時至吳江縣城賣卜,居城東關帝廟,口操楚音,年可七十餘。 項懸黃布袋,不暫釋,因以名之。 袋廣長尺餘,每日所用之物,若杯,若壺,若冠履,若紙墨筆硯,咸取之於此,未嘗闕。 和尚日賣卜,以十事為限,談休咎輒中。 既畢,則徧游村市,見字紙必拾之,投袋中,恆勸人惜字。 自言每日所拾,暮則權之,必滿一斤之數,如是者三十餘年矣。 廟中人有伺其睡熟,而探其袋者,止得龜殼一,長寸餘,於是皆疑為仙,環而叩其術。 和尚厭之,乃不恆至。 一夕忽來,即闔戶而寢。 次日日中不起,呼之不應。 破扉入,則圓寂矣。 失其袋,大索不得。 方共驚異,而西郭外之人麕至,咸曰:「和尚成神矣。」蓋其地故有土地廟,是夕父老皆夢土地來別,曰:「吾去矣,明日有懸布袋於項者,是代吾者也。」及旦,父老至廟中察之,則見神項下懸一黃布袋,詫曰:「此布袋和尚之物,胡為而在此?」入城,而和尚果死,故知其真成神也,眾即葬之土地廟後。 張恆所見賣卦者   張恆少時嘗見一賣卦者,持卦盤入人家,耳際常黏黃紙小條一,硃書符籙如仙篆,然亦不知其何字何用。 以石子一枚置人家竈神堂上,然後踏禹步誦呪語畢,能言其家男女生日,並其財物多寡,且言已往事歷歷不爽。 問休咎,多奇中。 門外行人,一覩其足步,能知其往何處。 事畢,命其家取黃線一條,穿八十一大青錢與之,然後出。 或言是為白蓮教異派,此猶其術之小焉者也。 吳禮后占牙牌數   嘉慶癸酉九月,山東賊起,曹縣、定陶皆被蹂躪,而金鄉獨完。 方七月,金鄉縣令黃以事留省,暴卒,魯撫命候補知縣陽湖吳禮后堦往攝其篆。 吳至,訪邑紳張觀察體分,體分言:「地方不靖,必有奇變,士民避亂者紛紛矣。 豺狼徧地,去將焉往? 余老矣,當早覓死所,不願以頸血濺賊刃。」因泣下。 吳曰:「公無憂,當謀所以禦賊者。」遂辭歸。 撫轅弁左壽寧入見,具言撫軍捕賊之令初下,縣官過於張皇,賊皆走,未易獲。 吳乃詭作縱賊者,諭告大眾,謂刁詐之徒,挾私誣告,妄指某某為教黨,苟無確據,罪必反坐。 賊皆喜,相率逃歸。 吳遂飭刑房張自修、皂頭李為密緝南路各賊。 初,吳自臨清來,途次,占牙牌數,有云:「龍華會上人,全仗修為力。 平時不用功,佛腳抱何益。」及見張自修、李為名,始大悟。 察其人誠樸,任用之。 賊渠之擒,二人之力也。 鄒簡廷精蓍蔡   青浦鄒簡廷精蓍蔡,一日,金聖瑞以夜夢牀下有白雞出走,詣鄒卜。 鄒卜之,曰:「地中有銀,爻象主今夜發動。 然非君物,且尚有大不利焉。」金自念銀在牀下,不憂人攫,因詣友人處貸銀買香燭雜物,將於祀神後發之。 時為六月中澣,大雨驟集,因留宿於其家。 明晨返,則西鄰夜火,屋被燬矣。 杜念亭家婢浣於河,見大龜,捉以歸。 龜能沿壁走,聞喚即至。 而婢肌革銳減,喘而言,臑而動,日飲米汁,漸少生氣。 詰之,謂有戴烏緞帽者來擾。 杜亦詣卜,鄒曰:「妖乃己所引進,或為介類。」杜乃以刃剸龜背,婢病頓痊。 周某為景杏村卜   商城景杏村總戎又春以行伍起家,官終福建汀州鎮總兵,為伯韓大令學湘之父,毓華大令崧之祖。 其至江蘇也,實為其姑丈崇明令熊傳栗招之至。 時風氣錮蔽,南北道遠,鄰里有尼其行者,杏村決欲往,或勸其就占於里之周某以定行止。 周賣卜市中,以善六壬著,且固文士也。 好吟詠,為人卜,間亦作詩貽之。 見杏村,奇其狀貌,既為之卜,並贈以七絕,末二句曰:「巨川用汝作舟楫,且唱宏農得寶歌。」更語之曰:「子識之,他日當有驗也。」杏村大喜。 不逾月,遂至江南,入蘇松鎮標,旋得官。 官川沙、官寶山時皆立功,於是周之詩皆驗。 杏村嘗於道光辛丑官川沙千總.壬寅五月,英人以禁煙啟釁,犯吳淞,川之土匪乘間肆掠,杏村率民團兵勇赴鄉,獲渠魁,繩以法,地方遂安.川人為建報德堂以酬之.咸豐癸丑,攝南滙都司.八月,寶山陷於匪,杏村聞報,亟自海外歸,招集逃兵二百人,與留守之典史曹錫燾籌寸禦.而兵惑於人言,謂匪來時不殺人,從景公,無 類矣.於是亡去者泰半,餘二十餘人,合之鄉人,僅四十有七,有洩之於匪者,匪喜其無助也,遂攻城.杏村亟偕其猶子持長棓,冒大雨,奮臂出,四十七人隨其後.遇匪於昏暗中,揮棓,斃六七人,生擒其一。 復與之巷戰於南城下,並追出西門,殺百餘人,生擒四十餘人。 時東門外海神廟有駐匪數百,聞城中有變,將入城,見城上燈火輝耀,大驚,逸去,由是寶山大定。 蔡某為粵寇卜   咸豐朝,湘人有蔡某者,素善占卜,投粵寇,到河時,占課云:「逢溝必傷大將。」有黑力虎者,驍健絕倫,陷江寧時,首先登城者也。 恃勇獨行,至陳家溝,遇拳棒教師陳某,率其二子,環而攻之。 爭搏良久,陳家父子敗回,向門逃進,黑力虎追入。 教師一女,年止十七,持鎗伏門側,從後直刺其股,黑力虎仆地,遂斬其首,眾為之奪氣。 牙牌數占字   牙牌之戲,相傳起於宋宣和時,其來久矣。 近世有《牙牌數》一書,借以占卜,蓋亦古者棋卜、摴蒲卜之類也。 光緒己卯江南鄉試,無錫諸士子於榜前占牙牌數,其辭云:「大開圍場,射鹿得麞。 顧盼自喜,中必疊雙。」是科無錫縣中式者二人,一顧姓,一章姓。 顧字明見數中,「射鹿得麞」句,暗影章字,尤為巧合。 客為魯伯陽占牙牌數   光緒時,內監張秀林為直隸候補道魯伯陽納賄於朝,圖江蘇蘇松太道。 其所費,為銀二十四萬兩,議定先付八萬,得缺付八萬,蒞任半載付八萬。 道路傳說,物議沸騰。 丹徒丁叔衡太史聞之,偶與客談及,客以牙牌數卜之,得句云:「魯陽揮戈,千古奇事。 朝暾熊熊,頃刻即逝。」   魯在保定,其子留京,謀之於四大恆錢肆,願出重息舉此債,有成議矣。 一老賈不允,謂魯年逾七十,人壽幾何,且資格未合,慮為疆吏所梗,不令到任,而又賄賂公行,言官未必箝口。 以是,事遂不諧。 乃商之於票號,而亦不應。 然諭旨已下,索賕者多,爭向其子勒索。 而江督劉忠誠公坤一果電告總署,令暫緩赴任。 御史高燮曾、李慈銘亦疏請交督撫察看。 其子大懼而遁,魯卒不得到任,仍留直隸候補,牙牌數之言,至是而驗。 走信夫通壬遁術   耒陽蔣霞初,嘗於長沙旅舍中,見有信局之走信夫方臥病,困甚,乃為診之,數日得痊。 其人過謝,見蔣案頭雜置壬遁占驗諸書,因曰:「頗習此乎? 非得名師傳授,不易解也。」蔣訝其言,詰之,則曰:「承君治病,敢以實告,某於此習之久矣。」蔣因就求其術,其人曰:「是不難,但須請之吾師,吾師以為可教,當盡以授子。」問師在何所,曰:「夜當延之來。」是夕,為蔣潔治寓齋,置之複室中,語之曰:「有所聞,毋駭。」夜半,方延佇間,忽聞風聲從空際來,月色驟晦,燈炬盡滅。 竊窺之,見其被髮長跪,向榻微語,答詞尤細,不可審。 久之,若見一人向牖間聳身而出,風聲復作,滿室颯然。 須臾寧靜,燈燭自明,因召蔣語之曰:「吾師謂子不可學此也。」   張延已為孝欽后筮   張延已好占卜,弱冠,遊四方。 光緒辛丑,兩宮將自西安回鑾,時適館臨潼洪氏,以風角風聞於上。 某日昧爽,以一騾車入行在。 禮畢,孝欽后宣旨,令在霤下設壇,問善後事。 筮得家人之九三,其爻曰:「家人嗃嗃,婦子嘻嘻,終吝。」張曰:「家人嗃嗃,剛嚴者也。 婦子嘻嘻,喜樂過也。 終吝,險蹶難遵也。 卦直家人,其有順陰道而至美者乎? 九三之爻,君道也,亦夫道也,而位未大正,其有婦人而專制者也。」時侍郎陳某在側,見多忌諱,不敢上聞,乃別易他爻之吉祥者入奏。 孝欽亟賞之,賜銀千兩、鱸鮓兩尾。 延已方惴惴待罪,至是乃殊慰。 拆字   拆字,亦作測字。 拆則有分析之意,測則有推測之意,為占法之一種。 任舉一字,觸機附會,以判吉凶,昔所謂亥有二首六身者,其權輿也。 唐裴度征吳元濟,掘地得石,文曰:「鷄未肥,酒未熟。」相字者解曰:「鷄未肥,無肉也,為己;酒未熟,無水也,為酉。 破賊在己酉。」果然。 古亦謂之破字。 《隋? 經籍地》有《破字要訣》一卷,《顏氏家訓》謂即今之拆字。 其術始於何時,不可考,或謂見於前人記載者,當以宋之謝石為始。 周櫟園嘗著《字觸》一書詳論之。 拆正字武字   蘇州上津橋朱某以家貧,圖入山自盡,遇仙,授測字一書,其驗如神。 惟求之者必預定,日僅測一字,取銀一兩。 懸牌門首,某日測某人字。 吳三桂將反,向蘇藩庫借餉,時慕天顏方為藩司,躊躇莫決,延朱測字。 告以故,朱曰:「請大人命字。」適几上有殘柬,慕即翻轉,指「正」字為枚。 朱曰:「不可借。 正似王字,王心已亂。 且柬正面合几上,正而反矣,即反之兆也。」慕即拒之,果應其言。 其子亦習父業,占驗不減於父,但非一日測一字也。 某拈一「武」字問有子否,朱曰:「絕矣,一代無人,自此而止。」其人果無後。 拆因字   乾隆丁卯,福建鄉試場後,士子謝廷光聞洪山橋有善拆字者,偕友人詣之,拈得「因」字,以詢鄉試之售否。 曰:「國內一人,今科解首也。」友躍然曰:「我亦就此因字拆之。」曰:「此科恐無分,後有恩科,可望得志。 彼之因,出於無心;君之因,出於有心也。」旁有一人方握摺扇,即以扇指「因」字曰:「我亦就此字一決之。」其人蹙然曰:「君扇適加因字之中,乃困象也,其終於一衿乎?」後各如其言。 拆墨字   紀文達於乾隆戊辰捷禮闈,未廷對時,在董文恪公座,偶遇浙士,乃善拆字者。 文達書「墨」字,乞占殿試名次。 浙士謂之曰:「一甲無望矣。 墨字上截似里字,以里字倒拆之,為二甲。 四點為庶字之腳,士乃吉字之首,必可得庶吉士。」果應其言。 其後文達歷官清秩,迭掌文衡。 拆董字名字   乾隆戊子,紀文達以事獲譴,獄未決時,伴守之軍官精拆字,乃書「董」字叩之。 軍官測曰:「君必遠戍。 董字似萬千里也。」又書「名」字,軍官曰:「下為口字,上為外字偏旁,是口外矣。 日在西為夕,其西域乎?」又問將來能否遇赦,曰:「字形類君字,亦類召字,必賜還。」又問遇赦當在何年,曰:「口字為四字之外圍,而中缺二筆,殆不足四年也。」已而果遣戍烏魯木齊,以辛卯六月賜還,一如軍官所言。 拆棊字義字風字村字   范時行,蘇州人,乾隆時以拆字寓德清紫陽觀。 所言不煩,而悉有意義。 日以得錢六百為率,錢足,則謝客寂坐,有君平買卜之風。 一營兵拈「棊」字,問終身休咎,范曰:「凡圍棊之子,愈著愈多;象棊之子,愈著愈少。 今所拈是棊字,非碁字,從木不從石,則是象棊子,非圍棊子也。 恐家中人口日益凋零矣。」其人曰:「是也。 然此非所問,問日後何如耳?」范曰:「觀爾服裝,是行伍中人,乃象棊中之卒也。 卒在本界,止行一步,若過河,則縱橫皆可行。 以是言之,爾外出,方可得志。 然卒過河,亦止行一步,亦不能大得志也。」   又有拈「義」字以問者。 范問年若干,告之,范曰:「然則生年屬羊也。 義字從羊從我,是止一屬羊之我耳,終身孤隻,不能有妻子也。 妻子且不能有,他何望焉?」   又有一人以「風」字問妻所孕為男為女,范曰:「移中間虫字於右旁,則似虺字。 《詩》曰:『惟虺惟蛇,女子之祥。』所孕必女矣。」   又有一業理髮者,盛冠服而往,拈「村」字問之。 范曰:「木以長材為貴,一寸之木亦何所用。」其人以為道其剃刀之柄也,驚而失色。 范曰:「凡事若能努力,則方寸之木,可使高於岑樓,君何必自墮其志乎?」後其人果發迹致富。 拆巍字   乾隆己亥,江南鄉試題為「巍巍乎唯天為大」三句。 胡元音望捷心切,同人守榜。 汪某在座,見其神情迫切,戲之曰:「吾為君拆一字,如何?」元音口報一「巍」字。 汪沈思良久,指畫再四,曰:「得之矣。 上為出字之半,半出學也。 偏旁有禾無乃,秀字去半也。 有女無子,是半好也。 加以魁字,有鬼無斗。 其必中副車無疑。」越三日,揭曉,果以副榜第五名報雋焉。 拆道字   乾隆庚戌萬壽恩科,進士為一百零二名,其中有江南三十名,安徽十名。 會元朱文翰,歙縣人。 胡先聲中三十九名。 當未揭曉時,同人集翟公樹編修寓齋,公樹出一「道」字,問安徽進士可中幾名。 先聲大言曰:「必中十名,且得會元,而自身亦應與焉。」同人詢以故,則曰:「道字已有進字框子,中首字,非會元乎? 首字上兩點為八字,中一字,下自字,是為自身,合之,非十名乎?」越日榜發,竟如其言。 拆鸚字   乾隆時,上海有沈衡章者,善拆字,問休咎者趾相接。 一日,有罪犯越獄宵遁,捕役往問,拈得「鸚」字,沈曰:「鸚鵡,能言之禽也。 舌慧而身不自藏,卒為人所縶。 且鳥而嬰,羽毛未豐,其能遠逸乎? 去此尚近,速捕可得。」問何往,沈瞥見雀跨後簷,曰:「可往後面廁中覓之。」如其言,果獲。 邑令神其技,贈以「機測如神」之額。 額懸邑廟豫園清芬堂之西偏,俗呼為董事廳者,即沈之安硯處也。 拆奏字   趙介山、帥仙舟夙相契,在京同居,成進士。 廷對前一日,蔣丹林往送考,介山舉一「奏」字,令拆之。 蔣云:「二人在三人之中,君與帥君皆可望鼎甲也。」及臚傳,果然。 拆奩字   太倉陸星農,名增祥。 以殿撰出為道員,次湖南,鬱鬱不得志,蹭蹬以終。 相傳陸應禮部試時,就拆字者為卜官階,陸掣得一「奩」字,云:「名居第一人,官不過三品。」蓋奩字俗書,上從大,大字分析之為一人也;下從區,中為品字,空其一面為三數也。 歿後,嘉定黃翰欽孝廉宗起輓之云:「蘇內翰春夢一場,薄宦衡湘,回首觚棱經卅載;謝太傅東山高臥,屏除絲竹,等身鉛槧足千秋。」   拆章字   武昌李某拆字有神解,有陳某艱於子嗣,值妻臨蓐,往問以「章」字。 李云:「當為男,恐不育耳。」陳請其故,曰:「童字無根。」又有問其子之病者,以乳名六十,即舉「六」字問之。 李云:「汝口說六十,已是一卒字矣。 雖去上一點,目前可望平安,恐終不免來年之憂也。」   拆死字   張文達公之萬未遇時,嘗客杭州。 會元旦,逐隊作吳山游,就日者問前途。 拈得一「死」字,大駭,欲棄去。 日者叩所問,曰:「科名。」日者就字端詳良久,因以「死」字之鉤抹去,寫「癸卯一人」四字,拱手賀曰:「大吉利,癸卯年當大魁天下。」旁有一友,見而奇之,即拈「死」字叩婚姻。 日者蹙額曰:「不佳,不佳。 怨偶無心,曇花一現,恐有騎省悼亡之痛。」友固無婦,一笑置之。 明年,文達捷南宮,其友亦娶,伉儷甚篤,心恆惴惴,冀其言之不驗,而未幾竟歿。 拆榮字   浙西陳鍾年善拆字,名噪一時。 有巨賈吳某者,蘇人也,久商於浙。 某日得家書,以妻病危篤,促之歸。 吳憂甚,即訪陳就之卜。 至則門已閉,吳叩之急,陳乃推窗而詢知來意。 時方有一犬在旁狂吠,陳即語曰:「死矣。」吳厲聲曰:「字尚未拈,焉知生死!」陳曰:「頃者吾之口與汝之口交談,則為兩口,又加一犬,則成一哭字也。」吳懊惱歸,然未之信。 翌晨再往,拈得一「榮」字。 陳即詢所占之事,吳以妻病告。 陳曰:「死矣。」吳詢所以,陳曰:「榮字,上部為兩火字,乃一對燭也;中為一座,臺之象形也;下為木字,棺木也。」吳聞言大驚,匆匆買棹歸,其言果驗。 拆口字   有女郎將與人私,慮其未諧,而就拆字者問休咎,拈得一「口」字。 問欲卜何事,女曰:「有一事,可得良好結果否?」拆字者曰:「依字而斷,恐無圓滿之望矣。 欲成『可』字,無『丁』;欲成『如』字,無『女』;欲成『何』字,更無『人丁』」。 拆粉字   鄂人方某幕游於外,一日接家書,以妻病篤,促歸,方猶豫不決。 有友善拆字,往覓之。 友曰:「試道一字,以定行止。」即應聲曰「粉」。 友曰:「粧臺留半面,紅粉已分離,可速行,遲恐不及見也。」方急治裝,及抵家,櫬已在堂矣。 春秋筆日拆十字   春秋筆者,孑然一貧儒,不知何許人,亦不詳其姓氏,以拆字為業。 遨遊至信州,僦屋以居,榜門拆字,求卜者多踵廬求教,不如尋常術士之於街頭巷尾求取生活也。 其人年四十餘,頗知書,吐屬風雅,論字多妙解,多奇驗。 士大夫咸樂與遊,籍籍負時名。 每拆一字,受錢二百文,日以十字為限,過此則閉門謝客。 於是趨就占卜者,皆爭先恐後,朝暾初上,門庭已若市矣。 拆毅字   沈文肅公以贛撫丁內艱,在籍守制,適左文襄創辦馬江船政局,製造輪艦槍械。 議甫定,文襄移節督關隴,乃舉文肅自代。 文肅令官紳分司廠事,官曰委員,紳曰委紳。 同治某科秋試,榜前,集局紳之與試者澆榜,且曰:「諸君請拈一字,吾用拆字法占之,卜今年本局售者當有幾人。」某紳拈「毅」字,文肅曰:「毅者,其左體為『豕』字,豕為亥,二首六身,『几』字其『船』字之一股,『又』字復得『政』字之半股。 船局委紳固有獲售者,其數殆六乎?」是秋,果中六人。 澆榜者,榜前羣飲之謂也。 拆? 字青字   大不同,某拆字者之別號也。 光、宣間,寓常州城隍廟,設攤營業,名噪一時。 有某店夥之紗帳被竊,薄暮始覺,往來拆。 時大不同已收攤矣,因令隨舉一字以拆。 店夥寫『?』字。 大不同曰:「無妨,君所失為紗帳,今已有人懸於他處。 君觀『四』字之形,固懸掛之象也。 速覓或可得。」店夥曰:「否,否,君所拆者為真體『四』字,而余所舉者為草體『四』字,無乃誤乎?」大不同曰:「若然,則贓已難覓,僅可購備蚊煙一圈以禦蚊矣。」蚊烟一圈,亦象草體「?」字之形也。 又有一尼姑拈「青」字,令拆之。 問何事,曰:「終生。」大不同曰:「清不清,靜不靜,出家恐不利。 若立定主意,擇人而事,則尚有生育之望。」蓋「青」字之上半截似「生」字,而下半截則「育」字之底也。 尼忸怩而去。 有知其事者,則謂尼固不守清規,久有還俗之意也。 星命   術數家以人生之年月日時推算祿命,謂之星命之學,始於唐之李虛中。 但虛中止用年月日而不用時,至宋之徐子平,始以八字推算,故亦稱善此術者曰子平。 其書或託名於鬼谷子,或託名於郭璞。 推算之法,以六十甲子分四段,自甲子、己卯、甲午、己酉各得十五辰。 甲子、甲午之前三辰為陰錯,己卯、己酉之前三辰為陽錯。 謂以天干配地支,所餘之數,甲為陽辰,故有陰錯;己為陰辰,故有陽錯,其日不吉。 八卦以乾坤喻夫婦,故星命家以男命為乾造,女命為坤造。 婚禮以男家為乾宅,女家為坤宅,亦此義。 隔夜算命   有曰隔夜算命者,凡以八字令其推算,必囑其人就坐案側而謂之曰:「君今日當來,我先夕已知之。 尊造早推算,命書亦批定。 今姑請以生年月日及父母存亡、兄弟有無,一切過去之事,詳述一過,以證我隔夜推算之當否。」迨其人如言,自述生平畢,乃啟其案上倚壁之書櫥,出一先期批成之命書示之,則與其人所自言者無不合。 蓋其倚壁櫥後,有孔通至隔室,室別有人在。 來客自述生平時,其人即如所言,筆之於紙。 書畢,自孔傳入,宜其若合符節也。 夏某為陳某擇日   諸暨店口鎮有陳氏之屋,遇火不燬。 相傳國初有陳紫衣者,將建此屋,自至郡城,乞夏姓者卜日。 夏曰:「請少待,為君擇之。」陳即出資為謝。 夏曰:「既如此,請三日後來。」陳知其以酬謝之多寡為選擇之精粗,乃以白金百兩揖而進之,曰:「老朽一生辛苦,始有此舉,幸先生留意焉。」夏曰:「既如此,請一月後來。」及期而往,則曰:「日已選矣,幸勿稍有更動。」陳謹如所教。 屋成而鎮上大火,前後左右盡為焦土,惟新屋巋然獨存。 自是以後,歷三十餘次火災矣。 至光緒時,陳氏猶世守之。 而夏之子孫,亦尚以擇日為業。 星士為徐松岑推算   徐松岑監丞元美,江都人。 順治甲申、乙酉間,家中落,居北鄉湖濱,鬱抑不得逞。 偶就村市星士問休咎,星士推干支列宿,舉指搖目,睨之曰:「死,命也。」松岑怒。 星士復默算良久,瞠目大呼,謂:「不於身,必於妻子,請歸驗吾言。」松岑益怒,惘惘而歸。 未三旬,其婦王夫人病死,二子繼亡,如星士言。 遂賣田屋,營喪葬,家人各散去,餘一丱僮,使肩襥被從入郡。 及北郭,反顧,則僮逸矣,棄襥被道旁五十步外,亦不追,自提襥被以行。 隻身依故人,歌吟與涕泣常相平,而學日以進。 高特騁自知有子   順治時,宿遷有高處士者,名踰駢,字特騁。 授徒於湖東之陸氏,月一至家而已。 一夕,語鄰僧曰:「吾占六壬,尚有一子,當歸了此事。」僧笑之。 明年,果生子,命之曰晤,蓋與其婦僅一晤者也。 方進為張榮推算   順治初,有方進者,判人休咎祿命均奇中。 時巡撫張存仁與明兵夾江對壘,部卒有張榮者叩進推算,判榮以二月初二日當死於兵。 榮懼,盜馬而逃,為邏者所獲。 存仁鞫之,榮述進推命之故。 乃逮進至,問曰:「汝推張榮今日應死,汝推自命若何?」進曰:「我命不死,但責三十板,枷三箇月耳。」存仁笑曰:「我偏不打汝。」竟將榮斬訖,方進枷號三個月。 徧示合城云:「方今正在將士用命之秋,術士方進妄談禍福,煽惑軍人,以致張榮盜馬欲逃,除將張榮正法外,方進枷號三個月,以儆將來。」   劉德白自推命數   劉公言,字德白。 父瑜,明襲青州左衛指揮僉事。 德白,其仲子也,生有異徵。 少為文章,空明駘蕩,一洗程式熟爛之習。 乃數踏省門,不見收,遂謝去舉子業,專肆力於詩古文辭。 汲古之餘,旁及方術,尤邃於星命,以人始生年月日所值星辰,推人壽夭貴賤,不失毫髮。 淄川韓允嘉累困鎖院,德白謂其一生科祿,皆會於戌,當於是年得舉人。 韓以戌非鄉試期,疑之。 順治丙戌,山左再開省闈,果為丙戌,韓果舉於鄉。 及戊戌,遂成進士。 德白嘗自推命數,謂年七十當死,然不至藥裹糾纏,牀蓐淹頓,差異世人耳。 歲在辛卯,年數適符,其老妻方借舂鄰家,德白閉門獨坐,及啟扉,死矣。 吳子纓為笪在辛推命   句容笪在辛,名重光,順治壬辰聯捷禮闈,以丁艱歸里,過吳門,寓其同年姚茵穉家。 一日,閒步至吳子纓命館,令推子平.在辛貌樸,而又 衣 冠,子纓為之布算,亦甚略,未及科名.推畢,在辛取子纓所持素扇,書高達夫「尚有綈袍贈,應憐范叔寒.不知天下士,猶作布衣看」句,後題笪重光書.蓋以子纓牌板書「命友天下士」,書此詩以譏之也.子纓見之,惶愧無地.而在辛無怒容,一笑而別.至暮,其牌板已為人取去.隨有為之介紹者,餽銀十二兩,始還.   張某謂韓文懿當餓死   吳人張某以星卜游公卿間,嘗許繆念齋彤以狀元。 康熙丁未,繆以第一人及第,自是門外車馬遂不絕,張亦自高聲價,累致千金。 時韓文懿公菼教授陋巷,託友人詢之,張厲聲曰:「此人來歲當死,猶問科名乎?」及文懿中會狀,張遂遁,不知所往矣。 何永錫自謂何如   何萬年,字永錫,長洲人。 父願良,善言命,多中,好酒,浮湛里閭,自得也。 萬年讀父書,尤精其學。 人來請者,必以實告,不妄譽人。 然喜儒,常從諸生游,詗其生年月日時之干支,以決得第之早晚。 秋榜將發,竊自計平生所決之必雋者,日造其門,詢消息,至而闃然,詫曰:「吾言必不謬。」即臥其家。 已而吉語聞,則大喜狂叫,自謂:「何生何如也?」   韓文懿公少時轗軻,中年尤甚,星家多謂其老於諸生。 康熙壬子春,文懿北行,永錫往話別,曰:「勉之,此行必捷。 吾曩決子發科卯辰間,今以流年參之,在今歲也。」其他率多驗。 而嘗謂文懿曰:「吾恨不讀書,然於星家言,窮日夜研尋,每進一年而知曩年之誤,雖不能悉中,後又安知今日言之非謬也。」又嘗語人曰:「吾決人科名,亦僅言其半耳。 讀書不勤,安有俟命之理耶?」   史冑司精子平   溧陽相國史文靖公貽直之父,字冑司,名夔,素精子平學。 康熙辛酉,攜家入都,舟泊水驛,生文靖。 冑司取其造推算之,謂當大貴。 時阻風,舟不得行,乃登岸縱步。 見一冶工家適生子,問時日,正同,心識之。 後二十餘年,文靖已官清禁,冑司告歸,復經其地。 欲驗舊事,自訪之,則門宇如故,一白皙少年持斤操作甚勤。 問其家,即辛酉某日生者也。 竟夕不寐,忽悟曰:「四柱中惟火太盛,惜少水以制之。 生於舟者,得水之氣,可補不足。 若生於鎔鑄之所,則以火濟火,全無調劑之妙矣,其貧賤也固宜。」   吳梅村精星命學   吳梅村晚年精星命學,連舉十三女,而子暻始生。 時婁東江孫華為名諸生,年已強仕,赴湯餅會,居上座,梅村戲云:「是子當與君為同年。」孫華意怫然。 及康熙戊辰,暻舉禮部,孫華果與同榜。 或贈梅村五十生子詩云:「九子將雛未白頭,明珠老蚌正相求。 蘭閨自唱河中曲,十六生兒字阿侯。」蓋少妾所出也。 璟後官兵科給事中。 印天吉為毛西河推命   康熙戊寅,毛西河年七十八,京口印天吉為其推演命造。 其八字為癸亥、壬戌、壬戌、庚戌,蓋生於明之天啟癸亥十月初五日戌時也。 天吉謂八十五不死,當享壽至九十四。 然西河竟以是年卒。 時西河之姬人年三十二,為康熙丙午正月十六日子時生,其八字為丙午、庚寅、丁酉、庚子,蓋即曼殊也,亦令天吉推命,而殷殷以子息為問。 天吉謂今年不育,則終無子矣。 嵇叔子為妻推命   嵇叔子精子平,自謂官可四品,而夫人之祿位不稱。 舉孝廉,即喪偶,媒妁盈門。 叔子算其八字,俱以為不類。 某富翁欲以女妻之,先以年庚付一術士推之,術士云:「此十惡大敗之命也。」翁以情告,術士曰:「試易之,何如?」因將生日移前數日,而時干亦易,通局俱變矣。 翁乃付媒妁使往議之,叔子以手推之曰:「是恭人也。」遂成姻。 任杭州太守時,妻受四品封。 叔子卒後十餘年,諸子將為母稱七十觴,先期營辦,恭人笑止之云:「某日,非吾真生辰也。」因述其故,家人皆驚。 蓋嵇氏父子為所紿者四十年矣。 星士為勵文恭所養   靜海勵文恭公杜訥久不徙官,一日,世宗召問曰:「聞卿家養星士,卿亦自知何日大拜乎?」文恭惶恐謝罪。 上曰:「此事有命,朕也不能作主。」尋轉吏部。 於時常熟蔣文肅公廷錫方病篤,文恭固無恙也,忽腹熱如火,以雞卵熨之,旋熟,遂先文肅二日逝。 信莊二王生命   信恪郡王如松、莊慎親王永瑺,同年月日生。 莊後信數刻,互以兄弟稱。 稽其生命,信先莊薨十七年。 然其子恭王淳頴以復睿忠王爵,贈王為親王。 莊親王無子,嗣其弟子承能。 信恪王少封公爵,任工部侍郎等官。 莊慎王少亦賜公,品級歷副都統等官。 雖文武稍差,而升轉固如一也。 劉某為高宗推命   高宗幸江寧,微服而出,遇星者劉某,戲就之推子平。 劉排其生年干支,艴然色動,欷歔久之。 高宗大異,問故。 劉曰:「僕操星命之術,三十餘稔矣。 自謂斷人休咎,無不奇驗如神。 閒時亦將賤造流年推算,當小貴,二千石之祿不難致也,乃竟落拓如此。 今見貴造,富貴極矣,即無乘乾馭宇之鴻福,亦當肩蟒腰玉,緣何反得與僕覿面耶?」高宗神其技,默然而退,後授劉以知府。 錢竹汀為僕推生造   嘉定錢竹汀宮詹有一僕,服役多年,體魁梧而勤幹,竹汀恆倚重之。 為推生造,謂必以軍功保舉,官至三品武職。 久之不驗,疑之,因以其造錄寄欽天監,屬為之推算。 覆曰:「某命果佳,如君言,然必生長北方。 若生於南方,則終身僅能近貴而已,此所以給事君邸也。」   廖鴻章為郭肇鐄推步   郭鳳池侍講肇鐄以丁艱歸,服闋,諸要人皆寄書,促北上。 束裝有日矣,過其同年友廖編修鴻章,以行期商之。 廖夙精子平學,為推步畢,驚曰:「一年之內,慎勿入都,若入,禍且不測。 盡一年,則無害矣。」郭猶豫未決。 而促行之書踵至,且聞上意嚮用甚隆,遂買舟而北。 途次某鎮,有姻家邀之飲。 郭已有酒意,復強之。 主人觴政甚虐,雖不飲者,亦必以巨觴沃之。 是日酣醉過度,歸至舟,憊甚,延醫無及,旦而卒。 王勿庵八字缺水   歸安王勿庵侍郎以銜初生時,星家推算八字,謂其中缺水。 或告太夫人曰:「必令小兒在漁舟上乳養百日以補之。」乃召一漁人婦,畀其錢米,寄養百日焉。 汪成命造相同   人有生同年月日時而命絕不相似者,星家言所生之地有不同也。 汪文端公廷珍與成少司馬書之年月日時,無不相同。 汪進士及第,成猶舉人;汪官六品,成則五品;汪官五品,成則四品;成官侍郎,汪則三品。 及汪官尚書,而成猶侍郎,其爵位猶不甚相遠。 所可異者,汪、成面貌亦酷肖,二人丁內外艱之年歲亦略相同。 戴簡恪為泥孩推命   開化戴簡恪公敦元精星命學,為人推測,恆多驗。 一日,奇想天開,屬玩具肆中人製小泥孩若干,並記其捏成之年月日時於背,為之推命,以記於別紙。 製成攜歸,給家中小兒,使佐嬉。 及其碎壞,出別紙證之,驗者乃十而八九。 羅養齋精星命   羅養齋,名浩,僑居海州之板浦場,與凌仲子廷堪為戚。 經史書數,無不涉獵,尤精星命之學。 嘗曰:「自李虛中以來,均以富貴貧賤壽夭定命之高下。 吾則以賢不肖為之經,貧富壽夭為之緯。 賢者雖貧夭,命為上;不肖者雖富壽,命為下。」人多迂之。 某筆帖式命有一日之榮   道光時,滿人某嘗以其子之生造使術者推之。 術者推算良久,曰:「怪哉此子! 所居位無上。 雖然,一生窮困以死。」某以為戲己,怒而去。 後其子長,為太常寺筆帖式,貧甚。 適署中需人為遣兒,輒應其召。 遣兒者,凡遇郊廟、耤田大典,前期大演禮,有司恐儀式有誤,輒以一人為主者。 其人衣服破舊,然行止拜跪,與主者無異。 自王公大臣以下,向之行禮,亦與主者無異,固一日之榮也。 然必筆帖式之貧乏者為之,他人皆不肯為,以為折福,為之必致病云。 其為此,每次得京錢八千而已。 以河洛數推命   有演河洛數者,推測祿命吉凶,悉有驗。 或艷其術,叩之,則吐實曰:「其數,設一時為十刻,刻三分,以之考其父母、兄弟、妻子存沒多少之數。 稍誤,則曰:『非此刻此分也。』凡三十分,屢遷而得其詳,而後按所得以衍之,可無失矣。」其數之辭,則以千百為隱語而係之以卦。 如中人也則以中孚,富人也則以豐以豫,貴也則以鼎以泰,好鬬則以訟,疾則以損。 諸生也,甲乙榜也,戎行也,緇、黃、醫、巫也,農、工、商賈、隸役也,皆有卦以係之。 乾以係父,坤以係母,同人以係兄弟。 推而廣之,無有遺者。 又分年遞載於所係卦之下,故取之左右,皆如其人,實皆刺探察視,以售其術也。 以蠢子數推命   道光以前,山西有以蠢子數鬻技於都中者,言人之貴賤窮通,頗有驗。 其於湘人劉協揆之降調升復,語皆符合。 武陵趙文恪公慎畛曾就其人而詢之,乃知此數於國初由關東傳至山西,原書八箱,五箱損於水,遂有無從檢查之八字,即諉之此沈失之數。 但云傳自邵康節,然宋以前即能測定滿洲姓氏耶? 如瓜爾佳氏、鈕鈷祿氏者,皆能算出,即可知其偽矣。 張立帆自算命   張立帆以精通天文名,咸豐庚申春,蘇州失,崑山繼陷,粵寇所至,遷避一空。 張獨留不去,且為之贊畫一切。 或問其故,張曰:「吾夜觀天象,知清運已衰,太平天國當起而代興。 千載一時,機不可失。 吾嘗推算命理,行年五十當貴,意即在此乎?」張嘗為粵寇籌餉,邑中富室按名勒派,不允,則拘而敲扑之,故皆銜之刺骨,粵寇亂平,遂為怨家告發。 張大恐,傾家營謀之,乃免。 後有人問以太平天國天象如何者,張輒搖首太息曰:「氣數,氣數!」   徐式如為潘兆芙推命   松江徐式如孝廉良鈺精青烏家言,尤長於推算之學,顧多作隱語,不欲明以示人。 其里人潘兆芙方以明經應秋試,踵門求推命造。 式如不語,惟書「和」字示之,人皆不解所謂。 後潘落第,始恍然曰:「此所謂名利兩不成也。」自是遂屏棄帖括,壹意為善,以終其身。 瞽者推算如神   光緒時,淮安鄉間來一瞽者,推人年命如神。 有李氏子就之推算,瞽決其一生足衣食,無刑禍,有子女各六,然當有兩妻。 李笑曰:「吾農家子,不鰥足矣,焉有兩妻。」瞽曰:「不然,命如是也。」又有陳叟者延之至家,悉以其家人年命使推之,一一不爽。 至其女,則曰:「偏房,命也。」叟怒曰:「老朽薄有田產,何至以女為人妾。」瞽曰:「不然,命如是也。 即不作妾,亦非正妻。」已而李氏子娶於趙,甫六月,生一子,鄉里姍笑之。 李之父懼為門戶羞,歸之於母家。 趙女固貞淑,母家知其無他,然六月生子,無以自明。 請反,不可,乃留之,仍撫養其子。 而李氏子所續娶者,叟女也,甫六月,亦生一子。 於是趙女之父母兄弟,咸譁於李氏之門曰:「爾謂吾女不貞,故六月而生子。 今陳女亦六月生子,何也? 留則俱留,逐則俱逐。 一留一逐,行且興訟。」李父子無以為計,其宗族姻戚咸謂其父曰:「若子兩娶,皆六月而生子。 趙、陳兩姓,清白舊家,兩女亦皆端好,必無他故,是無可疑者也。 宜迎趙女以歸,使與陳女以姊妹稱。」而陳女顧長趙女一歲,趙猶忿爭,乃議不以長幼為次,而以先後為次,姊趙而妹陳,事乃定。 兩女皆婉娩,頗相安。 俄各受孕,逾期不育,至十二月始生,則皆女也。 嗣後男女相間而生,生男皆六月,生女皆十二月,羣疑盡釋。 兩女各生三男三女。 李氏子果有兩妻,子女各六,叟之女果亦如偏房矣。 四庚辰   年月日時干支俱同者,六十年中,惟甲戌歲有甲戌月、甲戌日、甲戌時,乙酉歲有乙酉月、乙酉日、乙酉時,丙申歲有丙申月、丙申日、丙申時,丁未歲有丁未月、丁未日、丁未時,戊午歲有戊午月、戊午日、戊午時,己巳歲有己巳月、己巳日、己巳時,庚辰歲有庚辰月、庚辰日、庚辰時,辛卯歲有辛卯月、辛卯日、辛卯時,壬寅歲有壬寅月、壬寅日、壬寅時,癸亥歲有癸亥月、癸亥日、癸亥時。 然甲戌之歲必有甲戌月,甲戌之日必有甲戌時,而甲戌之月不能必有甲戌日,其餘皆然。 故遇此,難也。 光緒庚辰三月十三日日加辰,是為庚辰歲庚辰月庚辰日庚辰時。 杭有楊翁者,精於叢辰之學,死後營葬,有術者為擇此年此月此日此時,取四庚辰也。 他術者以為不可用,議改用初六日癸酉。 其家以翁素精此術,乃就其靈前拈鬮決之,竟拈得四庚辰者,遂用以葬。 丁松生與執紼焉,還過俞樓,為俞曲園言之。 趙展如信星命   趙展如尚書舒翹生平以服膺宋學著稱,而酷信星命家言。 其以鳳陽守舉卓異入都引見也,四川司舊同僚觴之陶然亭。 酒次,趙暢論董氏正誼明道之說,且曰:「諸君今日皆候補主事也,然須存一終身此官之意,非惟不冀得京察,簡道府,且並不冀題升郎員,甚且併補缺之希望而亦斷絕之。 必如此,乃可謂正誼不謀利,明道不計功。 董子一生,得力如此。 宋、明諸儒,得力亦不外此。 諸君能身體力行,庶可合名儒名臣而一之矣。」趙語未畢,忽某編修至,編修故深通星命家言,趙自謂弗及者也。 甫就坐,趙即呼某曰:「君於吾造已細推否? 吾究以何時可升道員? 實告君,果命中三年內不得升缺者,吾即由此歸秦,不復出矣。」因屈指自計一麾出守,已歷六年,尚不獲遷一秩,言之憤然,若有餘憾。 座中人皆匿笑,趙弗覺也。 陳石遺為楊惺吾推命   宜都楊守敬,字惺吾,治地理學甚精。 生平敝精力,為《水經注疏》一書,舉全、趙、戴諸家繆誤,摧陷廓清,無所於讓。 方年六十餘時,常汲汲顧日影,慮不得上壽,不及成書,請其友人陳石遺以子平法算之。 石遺謂可至耄耋,且曰:「君軀幹修偉,豐髯,聲如洪鐘,神似畫像毛西河、冒巢民,於相法亦享高壽。」則大喜。 後十餘年,與石遺相見於京師,則急出《水經注疏》稿本相質曰:「吾書幸已成,泰半為弟子能生助屬稿。 山東刻工廉,已半付寫定矣。」   日者為袁忠節樊雲門談命   光緒庚子三四月間,袁忠節公昶與樊雲門布政增祥至京師琉璃廠,就日者談命。 日者謂樊驛馬星發動,樊問何方,曰:「在西。」忠節曰:「我何如?」曰:「君後未可量。」以死事言之,未可量者,廋辭也。 星士為易實甫推數   光緒朝,易實甫觀察順鼎游宦河南,遇一星士,推為鐵板神數,言其以前經歷,無一不驗,推至五十七八歲時,有兩句云:「賴有吉人扶,當今復用吾。」   揣骨聽聲摸笏   唐時有瞽者龍復,以揣骨、聽聲、摸笏,判人休咎,定人祿命。 久之而摸笏之法失傳,瞽者僅能以摸骨、聽聲為事矣。 相名   相名之說,謂就人名所取之字,相其體之欹正疏密,音之陰陽清濁,義之吉凶向背,可以定其人之窮通貴賤,然實與摸骨、聽聲、摸笏等術,同其荒誕也。 術士相梁谿父   錢塘梁谿父,為文莊公詩正之尊人,少為名諸生,與同輩詣一術士,問曰:「得一第乎?」答曰:「不僅是,更向上。」問曰:「官翰林乎?」答如前。 又問為京堂耶? 卿貳耶? 俱如前。 問曰:「然則作相矣?」曰:「真者不能,假者可致。」同輩曰:「蓋協辦耳。」後終老明經,而以文莊貴,受大學士封。 范文園工相術   海寧范騋,字文園,善相。 嘗謂武進周清原、吳江徐釚皆當不由科甲入翰林。 至康熙己未,周、吳果皆以宏博及第,授檢討。 海寧邑城有隙地,或塑太歲像以祠之。 范以為威儀具足,應享巍峨。 未幾,遂成巨剎。 又謂嘉興千佛閣之肖型,其貌慘戚,當厄於火。 已而果然。 陳文勤有乞丐相   海寧陳文勤公世倌秉賦甚薄,每日飯不過一甌,或啜蓮實少許,即可度一日,而年躋大耋。 京師嘗有一瞽者善揣骨相,文勤與史文靖相國屏車騎往訪之。 瞽者揣文靖未半,即跪而呼曰中堂。 洎揣文勤,則曰:「此乞丐也。」文靖呵之曰:「此陳中堂也。」瞽者揣之良久,又抱其身搖之,愕曰:「真乞丐也,烏得欺我!」文勤笑曰:「豈以我無食祿之故耶?」   僧為羊山朱氏看三世相   國初羊山朱氏,蘇州申衙前富人也,素豪侈。 一僧叩門請見,朱出迎,貌甚古,延坐,問何來,僧曰:「吾與君同坐空山修行,君忘本來面目,特來點化耳。」命取三盆水來,曰:「請看前生。」朱視水中,一老僧也。 次看今生,宛然朱形容也。 再看來生,一瘋丐也。 朱大詫。 僧曰:「若再不悟,暴殄天物,雖欲為瘋丐亦不可得矣。」遂去。 朱遣人尾其後,至市,忽不見。 吳三桂看相   吳三桂久蓄異志,居常鬱鬱不樂。 羽士某相術為滇中冠,嘗至省,三桂使人召之,不至,迺微服詣之。 某熟視良久,謂之曰:「君狀貴不可言,然頰下有紋,主後不昌,殆無嗣乎?」三桂大恚。 既而使覘某,將殺之,則行矣。 自是,三桂每日必攬鏡視紋,深自怨憤。 或慰之,且力言某之妄,三桂始釋然,而異謀日亟矣。 相王樓村   寶應王樓村修撰式丹生而頂有異香,經月不散。 稍長,耳白過面。 相者曰:「當以文名天下。」   相李寅伯   李寅伯上舍暾,鄞人,杲堂子也。 杲堂艱於嗣,年四十後,始舉寅伯。 初墮地,面部有如小耳者數十,為去之。 稍長,左頰有瘢,作鴉青色。 有相者見之曰:「此海外阿羅漢化身也。」   相陳其年   陳其年檢討維崧年四十餘,猶困於諸生。 一日,過京口,有術者謂之曰:「君年過五十,必入翰林。」梅杓司因贈以詩曰:「朝來日者橋邊過,為許功名似馬周。」康熙己未,其年以諸生應博學宏詞,薦授翰林院檢討,時年五十六矣。 史瞎子揣骨聽聲   順、康間,浙東有史瞎子者,遇男子則揣骨,遇女子則聽聲,言休咎,多奇中。 年遐齡有二子,曰希堯、羹堯。 希堯,嫡出也。 某歲,遐齡以內擢都統入覲,聞史適在都,因召之入邸,令相希堯。 曰:「一品官也。」時羹堯方就撫於遐齡之僕,已為史所見,即告遐齡曰:「頃在門房相一兒,他日當位極人臣也。」遐齡大詫,即呼閽人入,詰之,以某僕之養子對。 立召之至,詢何來,僕乃備述始末。 蓋遐齡之夫人妬而無子,希堯未生時,遐齡通於婢而生。 夫人覺,逐婢棄兒,兒遂為僕所養。 至是,遐齡見其狀甚雄偉,乃告之夫人,撫為子。 其後果掌大將軍印,如史言。 徐文定公元夢撫浙時,其孫舒文襄公赫德方丱角,而休寧汪文端公由敦以諸生為之師。 文定令史相師弟二人,史曰:「皆大位也。」舒為世家貴公子,其顯達固意中事。 文端則寒諸生,念不到此,意謂史特因弟以及師,聊作周旋語耳。 是夕,史獨悵悵,至書塾,謂文端曰:「君勉之,將來官職聲名在主人之上。」文端益惶恐不敢當。 史曰:「非讕語也。 君寒士,諛君,何所利? 正以我之命,某年當有厄,某年當得脫。 計君是時已登顯仕,我之厄或由君而解,故鄭重相託,君是時幸勿忘今日言,當力拯之。」   已而或進史於世宗,奏對後,忽奉旨發遼左為民。 至高宗御極之十年,詔軍流以下皆減等發落。 時文端果為刑部尚書,乃檢史舊案,則係特旨發往,不載犯罪之由,同列多難之。 文端以其罪不過軍流,正與恩詔相符,乃奏釋焉。 既入京,仍客文端第,則益自韜晦,不肯言禍福矣。 乾隆庚午,文端長子承沆方應舉,文端夫人望之甚切,請史決之。 史曰:「即當得六品官。」六品者,惟翰林修撰及部主事。 時文端方直禁近,子弟若登科第,必不至分部,其為修撰無疑也。 母夫人方竊喜。 無何,文端為是科主考官,承沆迴避不得試,羣以史言為妄矣。 其冬,特旨賜文端蔭一子,承沆果得主事,官正六品。 相蔣文恪陳畬堂   雍正初,陳畬堂在京,寓其舅氏汪某半截衚衕邸中。 蔣文恪,舅之壻也。 乙巳孟夏,蔣自內城出,曰:「聞琉璃廠有河南僧善相,曷同往試之。」時陳年二十三,蔣年十八。 既至,僧目蔣曰:「好門第,讀書家兒也,當然中舉,中進士,點翰林,主文柄,登大位,一路功名到白頭。」次相陳曰:「二人門第不相上下,但彼安享富貴,君則困頓拂逆,雖極臥薪嘗膽之苦,不過得一小功名而已。 惟神凝氣歛,筋骨堅定,大壽可期。」酬以相金,曰:「本不應受,越二日,當回首,買柴作荼毗資耳。」陳異之。 至第三日,遣僕往覘,僧果圓寂矣。 久之,追憶其言,皆驗。 相莊培因   莊培因,名存與。 嘗偕某上舍自裘文達公曰修齋中飲歸,同詣千佛寺,訪江西某相士。 某即與莊互易帽,同車行,時已有人報知相士矣。 及至廟,莊謂易帽恐涉輕薄,仍各冠自冠以進。 相士遂言上舍為狀元,歷巡撫、尚書,而詆莊為貧賤,不列於仕籍。 即日聲名大損。 顧禮琥相人   乾隆時,顧禮琥以舉業雄吳中,從游者常百人。 善相士,嘗貽書京師故人,謂其所授業二生,為吳門雙璧,後起之雋。 後兩人先後通籍,均以第一人及第,蓋即潘文恭公世恩及吳廷琛也。 嵇文恭善風鑑   嵇文恭公璜善風鑑,百不失一。 嘗主乾隆乙未會試,揭曉,中式者初見,即鑒別無爽。 分兩日讌之,前一日皆丹毫簡用者,內有二人不符,由途即選。 次日所延,則盡歸班矣。 嘗言乙未一榜無宰輔,惟許紫垣、孫寄圃,一內一外,祿位崇厚,後果然。 又嘗言金蘭溪必為臬司,後果由臬司官大司寇。 曹顧崖城病右手,慮大考不能作字,欲乞假,文恭曰:「不出三年,當至二品,豈能去耶?」曹後以學士督學山左,洊擢少宰。 楊柏溪精相術   臨川楊柏溪中丞頀精相術,乾隆甲辰,成進士。 臚唱前一日,新進士會集乾清門外,乃徧相諸同年,謂友人曰:「今科榜眼、探花,當是南北二邵。 【謂餘姚邵瑛、天津邵玉清。】第一人未見,何歟?」嗣見一人脫帽箕踞,獨坐金缸旁,乃拱手賀之曰:「龍頭在是矣。」亟詢姓名,則會稽茹棻古香也。 少頃,傳前十卷引見,以次唱名,鼎甲皆如其言。 柏溪既通籍,旋告歸。 嘗自言十年不甚佳,遂家居十年。 既出,即補郎中,旋擢道員至開府。 柏溪甲辰之捷,出紀文達公門,曾語文達曰:「師入閣愈遲愈佳。」文達年八十二,始拜協揆之命,僅十七日,即捐館矣。 錢塘許文恪公乃普少時謁柏溪,柏溪曰:「爾一甲一品相也。」文恪憂不壽,柏溪曰:「若骨法蒼老,必享大年。」後文恪果一甲第二人,仕至吏部尚書、太子太保。 相王述庵   王述庵侍郎頎而長,玉樓齊聳。 微時,相者指為窮相。 及後告假歸里,則市人又驚相告曰:「王公為鶴形,所以貴也。」   顧鶴鳴因相人斃命   顧鶴鳴,常州人,善相人術。 在吳越間,所至傾動,久著聲稱。 嘉慶乙亥客滬,下榻豫園,言人禍福,率多奇中。 有無賴子陶奇山者,一日亦往相。 顧言其面某部位隱起殺紋,直透眉際,將遭獄訟之厄,且云不出三日,若不驗,此後亦不再相人矣。 其言過切直,觸陶怒,突起揮一拳,不意適中要害,隨擊而斃。 隣人繫陶送縣,獄成,果擬抵。 相戴文節家人   印梅大師,楚人,年六十餘,廣顙長髯,住杭州報先寺。 嘗自言入定,頓悟相地、相人諸術。 徧相戴文節公家人,咸驗,非世俗相法也。 文節時方四歲,出見,師曰:「此非常兒,宜為吾弟子。」遂度為沙彌,題名妙元。 八歲,六月,冒暑訪文節之尊人,語之曰:「翼日乞詣寺,然不可攜吾弟子來。」再四屬,卒不言何事。 詣,則已沐浴更衣坐化矣。 眾檀越悉在。 蓋豫知時至,約送入龕,又不欲小弟子見自相也。 相村夫牧豎   道,咸間,長沙某甲研究麻衣柳莊之法,垂十餘稔.一日,忽語人曰:「比年以來,所見村夫牧豎,多文武大吏狀貌,安得如許官職位置若輩?」遂疑其術,舉所有書籍,付之一炬.未幾,粵寇亂起,楚軍、湘軍興,薦剡纍纍,三湘子弟居其十九,人始知其術之不盡謬也。 凌厚堂以相人術自負   凌厚堂廣文堃頗以相人術自負,謂一望即可決其貴賤壽夭。 何桂清撫浙時,凌以教職考驗。 何語凌曰:「君昔相我之言,今已皆驗,請再視異日如何?」凌曰:「公今留下部髯,於法當斬首。」何怒,揮之出。 越六年,何果以失守罪伏法。 曾文正好相術   曾文正公國藩好相術,嘗云昔年求觀人之法,作一口訣云:「邪正看眼鼻,真假看嘴脣。 功名看氣概,富貴看精神。 主意看指爪,風波看腳筋。 若要看條理,全在語言中。」又云:「端莊厚重是貴相,謙卑含容是貴相。 事有歸著是富相,心存濟物是富相。」   文正官京師時,郭筠仙侍郎嵩燾主其家,亦喜談相。 文正誚之曰:「君好談相,相人乎? 自相乎?」捻寇初平,淮軍駐徐州,文正往閱操,諸將入謁,中一人形貌魁梧,衣冠整潔,注視良久,入謂幕客曰:「某弁體氣充實,無夭折之理。 時方承平,無戰事,何其神氣若將死之人乎?」後不十日,某弁果以墜馬殞命。 相官文恭   大興汪星槎司獄瑾善風鑑,嘗相官文恭公文,謂其前生為苦行僧,今世當享厚祿。 及被曾忠襄所劾,朝廷遣使往勘,或以此詰之,則曰:「無傷也,行入相矣。」已而果然。 騰雲龍論相   騰雲龍,相士也,不詳其姓氏里居。 工翰墨,善風鑑,語言嫻雅,有儒者風。 壯年從粵寇洪秀全遊,才識邁眾,頗倚之。 洪敗,家室遇害,遂隱於相以終老。 浪跡江湖,自號曰騰雲龍,蓋自喻也。 騰初至沔溪,日賣技鄉村間,所言吉凶禍福,多不期而中,名噪於時。 有富商某就之相,或語之曰:「某,封翁也,性慳吝,非面諛不能獲厚報。」相士笑頷之。 及某入座,猝然曰:「君壽不踰顏子,能捨家之半行慈善事,或可中壽。」某怏怏去。 論者責其贛直,則曰:「相形不如論心,非古語乎? 相惡而心術善,無害為君子;相善而心術惡,終必為小人。 君子之謂吉,小人之謂凶,荀卿之至論也。 吾矯某之吝,而使之捨私濟公,相其心耳,流俗人烏足以語此!」時知名士王鑑林耳其言,不類江湖客,揖而叩其術,謙遜不遽答。 既而曰:「相人術,古無有也,學者所不道也。 世俗稱妖祥休咎,乃誑語欺人耳。 以吾粗讀詩書,藉以戒人則可,假以欺人則不可。」王曰:「然則言必有中,何歟?」騰笑曰:「仲尼面如蒙倛,周公身如斷菑,禹跳湯偏,堯舜參牟子,不以貌陋減其志意,而名垂萬古矣。 彼桀紂長巨姣美,為天下之傑,卒至身死國亡,遺臭後世,豈相形者所可以妍媸論耶?」王唯唯,知其為屈於遇而託於相者。 間且造其室,訪問家世,則顧而之他,絕不一言。 旋亦去沔溪而他適。 越十載,復來,已祝髮為浮屠,駐錫於杜浦寺。 未幾,適有喪親而強之招魂者,固辭不許,鄉人怒而敺之,遂雲遊不知所終。 劉壯肅喜談相   光緒丙戌,劉壯肅撫臺灣,其奏議公牘,雖有幕僚,時亦自為之。 性最輕武人,畜視之。 既為疆吏,則又輕疆吏。 獨重京曹官,禮知名士,而喜談相。 一日,有相士諛之,謂當秉國鈞。 壯肅唶嚄曰:「余,武人也。 為督撫,已破格,安有為相理!」相士力言法當爾。 壯肅曰:「果爾,天下事亦殆矣。」麾之去,命賞五十銀圓,顧曰:「他日果驗,再賞五百圓也。」壯肅嘗自言五十六歲又當革職,六十歲當死,已而果然。 以相術擇人   相士鄭某為提督紹宗子,當粵寇亂時,粵有兩人起家軍籍,皆為大將,一方曜,一即鄭也。 鄭有幕友精相術,兼擅一切望氣及奇門六壬之學。 當時遊諸將間,即相鄭提督之面,謂可與終始,因久依之,鄭果傾心相待。 其任用偏將,往往聽相者暗中抉擇之言,而所向有功,蓋用徐中山語命將必得有福之人,可倚其福命以相與有成也。 鄭子奇其術,因奉為師。 幕友亦盡心教導。 既習二三年,茫無頭緒,其師恆令隨目之所見以意斷之,而後由師指授。 久之始覺別有門路,越八年,乃盡其奧。 李若農精相法   李若農侍郎文田以精相法聞,嘗相許仙屏中丞振褘,決其官位當撫而不督。 時許方任寧,藩旋授河督。 許戲云:「我自督而不撫,若農將謂我何?」後調任廣東巡撫,開缺而終。 相同學   光緒庚子,粵中某塾受業者數百人,一生徧相同學曰:「數百人中,不乏科名之士,然今秋獲雋者,竟無一人,何耶?」尋奉諭旨,以拳亂停試。 趙展如知相   趙展如撫蘇時,元和陸鳳石相國潤庠以祭酒丁艱回里,服闋入都,趙餞行於署。 酒酣,趙頻顧陸而歎息。 陸疑趙心有不愉,堅叩其故,趙慨然曰:「某所以不樂者,以君為末代宰相耳。」陸憤然曰:「君既知相,自視如何?」趙曰:「此無他,某終不得善終。」及趙內用,任樞要,光緒庚子拳匪之亂,竟列罪魁,恩賜自盡。 相恩藝棠   恩藝棠中丞銘之撫安徽也,陛辭出京時,於正陽門外遇一相士,使相之,則曰:「氣色大佳,然宜防意外之禍。 皖中控扼南北,為江防孔道,必引用識時之士以自輔。」恩謂其不阿,以重金酬之,曰:「世方多難,疆吏盡職,端在練兵。 欲練兵,尤在識拔奇才。 此去,吾知所以報朝廷矣。」至皖,徐錫麟方以道員待次,每見必獻策,並獻倭刀。 恩大器之,命教練新兵,總辦督練公所,卒以巡警學堂畢業日發難,為徐之手槍轟死。 李半仙相喇嘛   術士游行四方,其能燭幽洞顯者,大抵暗中有人指點,其切口曰忖點,蓋忖度其人之大概而指點之也。 然為之忖點者,須為土著,始無不中。 保定李半仙以相術鳴,宣統時,設硯於京師之東安市場。 一日,來一中年人,氣宇軒昂,倩李談相。 李極意獻諛,決之為部員,其人微笑不語。 俄而忖點至,急以切口遞消息與李,李不得已而更諛之曰:「以君相言,官品何僅至此,某年當進位督撫,某年當入閣拜相。」既而驟以手摘其冠曰:「大和尚,爾誑我,我亦誑爾,此所謂即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也。」言已,大噱,觀者為之譁然。 蓋來相者,乃雍和宮之喇嘛也。 而李半仙之名乃益著。 看陽宅陰宅   許叔重之釋堪輿二字也,以堪為天道,輿為地道,而後世乃稱相地者曰堪輿家,是專就地言之也。 且以其相廬舍為看陽宅,相墳墓為看陰宅。 大將軍   俗以太歲所在之方,與所食之地,依地支十二字,每年挨移。 凡於所在之地,起土興工,則所食之地必有死者。 例如太歲在子,歲食於酉,子地興工,則在酉之家必遭其殃。 欲免其殃,須用厭勝之法。 又所在之地有遷徙者,犯之必遘災,術家謂之大將軍。 世祖知堪輿   世祖嘗校獵遵化,至後為孝陵之地,停轡四顧,曰:「此山王氣鬱蔥非常,可為朕壽宮。」因自取佩韘擲之,諭侍臣曰:「韘落處定為穴,即可因以起工。」後有善青烏者視之,相驚以為吉壤也。 張曼胥謂王氣在遼左   南昌張曼胥,名儲,明大學士位之弟。 醫卜、堪輿、風鑑之術,靡不通曉。 明萬曆時,遊遼東歸,語人云:「吾觀王氣在遼左。 又觀人家葬地,三十年後皆當大富貴,閭巷兒童走卒往往多王侯將相,天下其多事乎?」人以為狂。 既而世祖入關,從龍勳佐,果皆遼左產也。 廖應國精堪輿術   廖應國,興國人,精堪輿術。 從其叔覺先徵君北上,依遠祖金精山人之術,覓山水,得密雲一穴,覺先喜曰:「葬此,初出三品世襲,後當開府,且有登甲第而司台衡者。」遂以葬郎永清之先人。 復命應國尋龍口外,至紅羅山,應國寫其山圖返報覺先,以再得吉兆頓首稱賀。 既而應國又出藩王祖墳圖,覺先曰:「此冰山也,十年內立見其敗。」已而果然。 閔崑岡通堪輿術   廣濟閔德裕,字崑岡,通堪輿術。 嘗衣短後之衣,戴茅蒲之笠,躡芒織之屨,徧走山川原隰,相其陰陽,察其泉脈,而準以龍砂八六之說。 其合者,歸而圖其形,識其區,以俟求者,不待指畫口授而可按籍索也。 董華星相宅   董華星,名達存,乾隆壬申進士,精六壬奇門。 初,壬申將會試,須僦宅貢院前,趙甌北與約同寓。 時趙客汪文端公第,文端為其賃一宅,趙不敢卻,乃囑妻弟劉敬輿與董偕,董所親擇者也,符天藻亦與焉。 二場後,趙詣董,私詢以寓內當中幾人,答曰:「三人俱雋,恐符或失之。 蓋夜臥須各按本命定方位,而符懷疑,不我從也。」出榜,董、劉果成進士,趙與符落第。 江蘇巡撫莊有恭嘗延董相衙署,董為改葺數處。 既落成,莊將出堂視事,董止之,為擇一吉日時而出。 屆期,坐甫定,轅門外忽傳鼓報喜,則加宮保之信適至。 康方伯基田令昭文時,以家有子弟應秋試,預叩董。 董詢其先塋何向,教以塋之某方立一燈竿,子弟之某年生者當發解。 已而果然。 長蛇注穴   堪輿家之看地也,輒以某形某像定吉凶。 吳門汪廉訪圻少孤露,年二十餘,課徒自給,在陽山教授數年。 以父母未葬,出二金,買一瓜山絕頂之地,峻險異常。 葬後,遊京師,冒宛平籍,入泮,連捷中進士。 不二十年,官至雲南按察使。 因思父母墓在山頂,不易祭掃,乃託所親就山下築石路一,蟠曲而上,費至二千金,甚堅固。 一日,有形家過其墓曰:「此穴如燕巢梁間,今築甬道,則如長蛇注穴,禍不旋踵矣。」未幾,果以虧空事謫戍,家產入官。 此乾隆庚子事也。 周八瘋子為梁構亭營度居宅   錢塘梁構亭尚書肯堂,初以咸安宮教習得官,揀發直隸,由邑令洊歷至總督,高宗眷禮優渥,錫賚便蕃,為同時疆吏之冠。 嘉慶丙辰正月與千叟宴,有御製、御書之賜,鄉里榮之。 後守護裕陵二年,家人意惴惴。 有周八瘋子者,精壬遁厭勝之術,故為構亭所敬禮。 至是,為營度其里中居宅,曰:「吾必使尚書生入此室也。」未幾,果以原品回籍,至家七日而卒,年八十有五。 王伯舒好青烏家言   仁和王伯舒廣文遲,道光時人。 規行矩步,歷為郡邑記室,無絲毫干請,長吏皆賢之。 家在杭州一畝田,背郭面河,門多野趣。 歲晚歸來,蕭然一室,人罕接其面。 獨好青烏家言,尋山問水,樂而忘倦。 談風水者謂弓去靶   京師賢良門外有河,河有橋,式如弓背。 道光時,宣宗閱射,箭鵠設於橋西河邊,射者立橋北,北向而射。 每發矢,宣宗右顧,以視中否。 歲己亥,橋拆平,鵠於橋南,對寶座設焉。 射者立橋北,面西向而射,以免右顧之煩也。 談風水者謂此橋架河上,如弓之有靶,今拆平,則弓去靶矣,恐我武不揚也。 至明年,遂有英人之擾。 董晉卿治陰陽五行家言   董晉卿副貢士錫好治陰陽五行家言,殫心者數十載,嘗曰:「世之言奇門、六壬、相墓者,皆各自為學,吾獨求其原於《易》以貫之。 然求之愈深,聞者且駭,恐世之卒莫予知也。」   尹和白喜談堪輿   湘潭尹和白,名金陽。 喜談堪輿,謂古所傳疑龍、撼龍之經,確有是理。 每春秋佳日,輒與友人徒步走數百里,不以為勞。 塔忠武墓犯鄰墳煞   忠武公塔齊布墓,在薊州街迤北。 【萬壽寺西。】墓左一碑,鐫御製文;墓右一碑,為湘紳建立。 御製碑文應立墓左,時有堪輿家言,此墓右犯鄰墳煞,碑立其右,即於鄰墳不利;若立左,則於己墳不利。 忠武之弟倭什布曰:「利己傷人之心,素為吾兄所鄙,安能希我利而嫁禍於人,況御碑應立墓左,不可易也。」忠武無子,倭以己子嗣之。 未幾,嗣子故,倭亦故,嗣子之孫亦故,祚遂絕。 陳虞耽堪輿術   豫有陳虞者,富人也。 生平耽堪輿術,凡精斯道者,無遠近,必延之於家,錦衣而肉食之。 且慮僮僕不潔,親滌溺器以奉,門下食客以故恆濟濟焉。 一日,有操南音者,踵門求謁,自稱蘇人許姓,世精斯術,且謂曾文正、李文忠之祖穴皆父所審定。 陳聞之喜,以三千金為壽。 居三月,為擇地於嵩山之陰,云:「葬此,子孫必位極三公。 惟地脈少寒,瘞枯骨無效,倘得生人埋之,則妙難言喻。」陳韙之。 越日,集家人而告以故,並執帶自縊。 猛憶自經與病死,同一不得溫氣,復命工人速穿穴,及成,陳衣冠臥穴內,呼人畚土掩之。 其子不忍,工人莫敢先動,陳怒曰:「從父命,孝也;違吾教,即非吾子,何逡巡為!」其子不得已,號泣從之。 須臾墓成,陳死於穴中矣。 挽回杭州府學風水   杭州之科第,甲於他郡。 嘉、道而後,漸不如紹;咸、同之際,復不如寧。 錢塘丁松生大令丙謂為府學風水不佳所致;因於光緒乙亥科之前期,請於大府,將門向稍為修改,又將五魁亭飾而新之。 八月初八士子入場之日,適工竣,大令於亭前燃雙響礮三十枚,謂以振文氣也。 洎榜發,杭人中式正副榜者恰三十人,松生之姪修甫中翰立誠得亞元。 王莘鋤不信堪輿家言   無錫王莘鋤吏部縡自典閩試還,遭母喪,閉門讀《禮》,急欲營葬。 堪輿家言是年風水不利,毅然斥之,謂遲葬非禮也。 堪輿家亦侃侃爭論,謂苟葬者,不出兩月,君必不可為諱。 家人大懼,潛書「葬」「不葬」二紙,至其母靈几前拈鬮,三鬮皆「不葬」。 羣阻之,王一笑置之,剋日興工,自督役。 舉窆時,王忽躓地傷足,不良於行,輿歸城中,遂患寒疾,竟不及兩月而卒。 堪輿家顛倒竈之方向   鄞有堪輿家設肆於市,一日,有男子在肆中大罵,將用武。 眾人環集問故,其人曰:「夏間因人口不安,就彼問卜,彼問竈何向,我對曰南向,彼曰宜改西南,我謹如其言。 乃至秋而仍多疾病,又來問卜,彼仍問竈何向,我曰西南,彼曰宜改正西,我亦如其言。 今已入冬,病者未愈,加以貿易折耗,無聊之至,姑再卜之。 彼問如前,及我告之,則曰宜改南向,是仍復其初矣。 自夏徂冬,我奉彼為蓍龜,乃顛倒如此乎?」眾大笑,為解勸之而去。 高錫麒相門竈   寶應朱曼伯方伯壽鏞自幼至老,虔奉財祿壽三星,每晨焚香叩頭各八十,凡二百四十。 令其孫乳名一虎者,在旁記數,行之數十年。 光緒時,開藩汴中,知縣高錫麒以精堪輿家言自薦。 朱嘗召之,為相門竈,雖安一牀、設一几之細,必令高指示方向也。 陰陽生批殃榜   人死有回煞之說,北方謂之出殃。 道光時,有常某者,客京師,曾言地安門外,其家有新死者,延陰陽生批殃榜,乃檢查,告以期,且曰:「此殃大異於常,必為厲,合家徙避,仍恐不免於祟。 惟有某鴉番烏克神,【即看街兵也。】膽大能敵,當邀至家以禦之。」其家甚恐,至日,訪某,邀之酒食。 食畢,告以故。 某亦素負其膽,不肯辭。 至夜,聞棺蓋作聲,視之,則蓋已離開,棺中人欲起矣。 急躍棺上,力按之,相持竟夜。 聞雞鳴,棺中始寂然,某仍合其棺。 及其家人至,問夜來情景,某不言,但以無事答之而歸。 其家乃以無事告陰陽生,生愕然曰:「吾前檢日,誤矣。 其實殃之歸,正在今日耳,然其厲不可言狀矣。 欲禦之,仍非某不可。」其家復至某處,求其再來。 某欲卻,而恐失膽大名;欲去,恐力不敵,姑應之,而心自疑慮。 偶至街前,適一拆字者卒然問曰:「爾有何心事,當告我,可為籌之。」某怪其無因而先知,乃告之故。 拆字者曰:「鬼甚厲,爾將不敵,我有爆竹三枚相贈,但至事急時,燃放之。 三放,可無事矣。 然不可在屋中,當登屋以俟。」某至,如拆字者所指。 及夜半,棺蓋裂,聲甚猛,果異於前夜。 蓋方裂而尸已出,見無人,即出院,四望,見某在屋上,躍而登。 將及矣,某放一礮,應聲而倒。 少頃,復起,如是者三,礮盡而雞鳴,尸不復起矣。 其家人至,備悉其狀,舁尸復殯,往告陰陽生。 而某已暴死,身若火燃者,硝磺氣猶未散也。 後詢知此生素恨某,欲因此殺之,且以神其術也。 方士代人飲食   順治時,新城王李木吏部家中有一方士,能代人飲食,其人自飽,亦往往令人代食,即溲溺亦如之。 異僧幻術   鄭成功據臺灣時,有粵東異僧泛海至,技擊絕精,袒臂端坐,斫以刃,如中鐵石。 又兼通壬遁風角,與論兵,亦娓娓有條理。 成功方招延豪傑,甚敬禮之。 稍久,漸驕蹇,成功不能堪,且疑為間諜,欲殺之而懼不克。 其大將劉國軒語成功曰:「必欲除之,事在我。」乃詣僧款洽,忽請曰:「師固佛地位人,不知遇摩登迦,還受攝否?」僧曰:「參寥和尚,久心似沾泥絮矣。」劉因戲曰:「欲以劉王大體雙一驗道力,堅我信心,可乎?」乃選孌童、倡女姣麗善淫者十許人,布茵施枕,恣為媟狎於其側,柔情曼態,極天下之妖惑。 僧談笑自若,似無見聞。 久忽閉目不視,國軒拔劍一揮,首已歘然落矣。 成功詢其故,國軒曰:「此術非有鬼神,特鍊氣自固耳。 心定則氣聚,心一動,則氣散矣。 此僧心初不動,故敢縱觀。 至閉目不窺,余知其心已動而強制,故刃一下而不能禦也。」   朱先生精異術   朱先生者,不知何許人,或曰明宗室也。 康熙時,隱於浙,精異術。 嘗架箸於几,捕鼠置其中,鼠不得出,貓不得入,名曰諸葛八陣圖。 又嘗剪紙為魚,置之盆中,即遊泳矣。 某術士試幻術   某術士手撮棋子布於几,中間橫斜縈帶,不甚可辨,外為八門,則井然可數。 投一小鼠,從生門入,則曲折尋隙而出;從死門入,則盤旋終日不得出。 張菊人習雜技   嘉興張菊人初營舉子業,繼而改習雜技。 嘗應某室之召,為營窀穸。 既定山向,眾地師乃謂宜改他方,主人惑之。 菊人曰:「姑如我言,開穴五尺,如無異物,改向亦可。」乃勼工掘土,果得兩龜。 眾地師議欲再開,菊人力爭不得。 又尺許,得松脂二,具人形矣。 主人大悔,菊人曰:「是殆有命,不可強也。 如向葬之,亦保平安,第得福須在百年後耳。」同時又有延請者,其葬日同,菊人弗及兼顧,令其徒代往相度。 問擇何時,曰:「視樹頭生魚,即大吉時也。」屆期,工匠畢集,經營甫定,適有村人上市買雙魚歸,會有葬事,懸魚於樹而來觀。 其徒見之,遂召工下窆。 菊人為人占課決休咎,輒奇中。 某撫軍聞其名,以幣招之。 時方修葺官廨,為之定方位。 撫軍以其略偏,欲改正向,曰:「是亦無傷,惟不及百年,恐燬於火耳。」撫軍令占課問事,並射覆,均無不驗。 一日晨起,令占今日有事否,曰:「今夕有添丁之喜。」問男乎女乎,曰:「男也。」撫軍笑曰:「室中惟老妻,年將花甲,尚得生男乎?」忽閽者入白,公子夫婦同歸,撫軍異之。 蓋公子率婦歸寧,因婦翁遠調他省,挈眷言旋,風順潮平,自金陵四晝夜遂抵杭。 是夕,果舉男。 時有杭人招菊人夜酌者,菊人躊躇至再,乃雇肩輿往。 入座,席未終,佯醉,潛至室隅,褫其上下衣褲,赤身登輿而歸,主人以其醉矣。 他客歡飲如故。 二更後,鄰居不戒於火,延及之,倉卒無有免者。 或以問菊人,曰:「我亦數中人也,以衣服代之,乃得幸免於厄耳。」後兩耳皆聾,問答以筆,遂不復為人占課,菊人自謂為洩漏天機太多之故也。 紙入為祟   道光壬辰,義寧居民之育雞者,夜半,有物翦其翅,視之,無異常雞,捉而觀之,翅中必有數翎截去寸許者,亦不全翦也。 比戶譁噪,不知所云。 有一婦置塒床下,備穢物以待。 三更,塒中作聲。 擲擊之,應而寂。 移燈視之,地有紙人長三寸,執紙翦刀。 焚之,無他異,月餘乃安。 光緒丙子夏秋之交,吳中盛傳有妖人翦紙為人,夜入人房闥,絞取男婦辮髻,或壓伏臥者胸部。 受壓者遂為夢魘,苦悶萬狀,氣咻咻然不得醒,醒輒大病。 世俗相傳紙上附生人靈性,焚之,其生者便焦灼死。 其遣紙人之法,或言令生人臥於地,以紙人置其身,一人從旁誦咒書符,則生者如睡,而真靈附紙人飛出矣。 或有言須拜而遣之者。 道路傳聞,其說不一。 後某令獲其黨數人,嚴鞫之,亦堅不承招,而肆擾頗甚。 蘇垣有衣匠,晨如廁,覺頭上有黑氣一團,良久始滅。 初亦不以為意,比歸,失辮。 明日,有人如廁,亦如之。 始猶在閶門、胥門一二處,數日而蔓延殆遍。 由是相戒無敢登溷,而溷為之一空。 張姓子甫弱齡,髮亦被翦。 母將餘髮劚去,惟留一頂,即以劚下髮置桶中,坐而溺焉。 子方臥牀,語母曰:「辮還矣。」問在何所,曰:「牀下。」索之,果然。 已而譁曰:「來割勢矣。」且譁且哭。 母大驚,囑其以一手握腎,以一手捉之。 子如母教,捉其一股,輭亦猶人。 急欲遁,握愈固,窘甚,益掙扎欲去,相持間,股忽折,遂逸。 眾往視子手中,乃紙翦人股耳,亦投桶中。 某氏有妯娌三人,方刺繡,聞叩門聲甚急。 啟視之,寂無人,以為行道者之相戲也。 闔而入,忽門中吱咯作叫聲,似欲掙扎未能而不堪其窘者。 索之,見一紙人闔閉門隙中,蠕蠕動。 三人驚譁,返身急遁,各相爭前奔,跌而入,呼其夫出視。 夫取婦溺澆之,遂不動,手襯穢,布捉之,乃五寸許紙人也。 頸骨上書一「出」字,兩股皆有硃書符籙,足心左書「飛」字,右書「疾」字,胸前書「藏」字,兩手心書「雷霆」二字,背脊上有「道字五百七十三號」字樣,手執紙翦。 家人恐其復為害,爇火焚之,投之圊。 常州梅姓有二女,以守貞課讀養其母。 自言某夕方於燈下治女紅,忽聞門隙微有聲,惶遽間,取案上《周易》一冊投之,有紙人飄然墮於地,急夾置書中。 遲明檢視,五官四肢咸備,右手執翦刀一柄,投諸火,亦無他異。 聞者信之,因譁言《周易》能辟邪。 城鄉塾師爭吚唔課其徒,男婦老幼,無論識字不識字,每出,咸挾一冊以自隨,居則懸於戶,坊肆及故書攤所存新舊《周易》,搜購一空。 擾攘數月乃已。 至丁酉、戊戌間,大江以南,又盛傳男辮婦髻及小孩陽物、雞翼被翦之事,夜半雞鳴,速傾以穢水,即得寸許白紙作持翦狀之小人,謂為白蓮教中人所為也。 郭瑞亭多幻術   郭瑞亭,燕人,多幻術。 善豢蛇,日輒以蛇三四條圍之腰,游行市中,人恆以長蟲郭呼之。 嘗與友於深夜作葉子戲,無負,餘三人竟夜不能得一籌。 眾大駭,問以故,郭微笑曰:「諸君所負之資,如數奉趙可耳。」眾愈疑。 窮詰之,始悉已被其用遮掩術愚弄多時矣。 蓋郭以此術博笑甚多,而從無染指。 某日,與友作竟夜談,時萬籟已寂,忽曰:「君得毋思麥酒乎?」友曰:「君言觸吾嗜,然未悉君備焉否?」郭曰:「君果思飲,吾將沽之於市。」遂以數百錢及壺置於案,蔽以巾,口喃喃作數語。 祝畢,縱談如故。 少焉,揭巾,則酒已滿貯於壺,且有下酒物。 初以為偽,飲之,無少異。 視其錢,已烏有矣。 光緒庚子春,郭以鄰人耿紀五小有觸忤而怒,揮以拳,適傷其目。 目暴腫,痛甚。 耿固無賴,乃控於南城指揮署。 官拘郭質訊,叱之曰:「爾何故傷彼目?」郭辨曰:「我何嘗傷其目耶? 渠本一市儈,欲藉詞為敲詐資。 蓋渠知我懦弱,故搆訟,奈何官亦受其欺耶? 如以我言為妄,勘驗可耳。」官允其請,飭吏驗之,乃睛上敷一葡萄膜。 亟去之,則黑白宛然,目無少損。 官以其欺,隨叱之不理。 耿出署,則又腫痛,欲再訟之,則腫痛頓止。 如是者三四,不得已,乃罷訟。 是年五月,京師拳匪作亂,郭入其黨,後於正陽門城下飲彈死。 苗人退蠱   蠱毒甚於黔南,豢蠱者不能傷人,必自殄其身。 其放蠱也,不僅於飲食中,即兩目注視,其人亦能中蠱。 先事豫防之法,相傳以針置帽內,或值欲飲食,及有人注視時,默念此必放蠱以害我者,則蠱不入。 有中之者,苗人亦能退之。 苗人至室,揮雙刀,往來擊刺,禹步作法,語呶呶不可辨,無何,病者霍然矣。 以木換人手足   木邦,一名孟邦,相傳其人多幻術,能以木換人手足。 人初不覺,久之行遠,痛不能勝。 有不信其說者,死之日,剖股視之,果木也。 又能置汙穢於途,人觸之者,變為羊豕。 以錢贖之,復變為人。 有知之者,易置穢物於他方,則其人乃自變為異類。 发布时间:2026-03-29 16:55:41 来源:班超文学网 链接:https://www.banceo.com/article/56750.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