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皇明經世文編卷之二百五十七 内容: 華亭徐孚遠闇公 宋徵璧尚木 陳子龍臥子 何剛愨人選輯   宋存標子建參閱   田叔禾集(書 論 題跋)   田汝成   ◆書   上廵撫陳公書   又上廵撫陳公書   ○上廵撫陳公書 【 治黔宜嚴】   陳公者貴州廵? ?旡陳克宅也   下官無狀、承乏茲土、吏治民風、麄觕涉獵、竊抱隱憂、欲獻過計、言之則似迂愚、不言則失智者未明之覩、蹇且病訥、孤憤之懷、誰與抒者、顧明公往矣、用是忘疏謬而論記也、下官所憂、非為二三小吏、幾微墨守、負課程慢期會也、廼所憂則長慮一方積弱之弊為梗難支爾、今之為貴州者、類曰羈縻而治、此非高明識治體長者言也、廼今所患、正坐此耳、夫羈縻之令、先王所以待夷狄也、貢賦不徵其國、朝聘不列其君、是以來則修委積之餼、去則申疆圉之守、視若牛馬然、令勿蹏觸而巳、若夫要荒之服。 時享而歲貢者。 巳有文告之辭。 征伐之典治之。 加夷狄一等矣。 况不為要荒者乎、貴州雖絕遠、給繇入稅、與內地無異、青褐之使、交轂而馳、非要荒之服也、柰何欲以夷狄之法待之哉、善乎諸葛亮之治蜀也、曰南中反覆、非振法不可、其時若馬忠之守牂牁、李恢之參帷幄、皆以威稜誅鋤豪猾、故夜郎終孔明之世、不敢稱叛、近事若馬燁顧晟、太祖時馬燁鎮守貴州所謂馬閫王也為夷婦奢香所譖死亦以殺伐震懾八番、八番之民。 祠而頌德。 至今不廢。 未嘗以嚴讐二公也。 豈非真高明識治體長者哉、今夫御馴駟者。 垂其鞿的。 騠駻之騎。 則重勒而複靷。 中州之民。 譬則馴駟也。 邊陲則騠駻之騎也。 垂鞿以控騠駻之騎鮮不摧轅而覆軌矣。 夫貴州右引巴岷。 左屬象郡。 南扼昆明之吭以蔽湖襄。 四面阻險。 百夷盤據。 官吏出入。 非兵衛不敢輒行。 鳥道崛鬱。 溪谷間之毒艸蒙密。 炎蒸歊臭。 曾無尋丈之地。 馳可□儗。 卒有椎埋胠篋之奸。 呼嘯跋扈。 非可走尺檄而械致也。 又多縵土。 灌以流泉。 沃而敏樹。 故四方流冗亡賴匿命。 此焉逋藪。 慮不為土著而胥宇者。 故其心易動。 緩之則鳥集。 急之則麖駭。 非有邑里名數。 按比伍而尋躡也。 宣慰安撫長官諸司。 裂壤而守。 各私其家。 豪舉鼎立、幽明之課、不登天府、故婪虣者無懲、非若中州之吏憚繩墨、競業撿束也、夫以孔棘之地。 雜以易動之民。 統以無嚴黜陟之官。 而部刺長吏。 猶欲一切寬假冀其苟安。 胡可得也。 是以魋結之酋。 睢旰自恣。 加以逋迯黠桀。 嗾弄其間。 箝制官府。 一有按驗。 輒揚幟而號曰。 吏激我變。 其倒行逆施之事。 胡可長也。 國初戍卒二十萬。 今物故去者十八九矣。 其一二存者。 又直以給負擔。 掫徼之役。 供行李往來。 非能彀甲而馳擊刺素練也。 指揮使而下。 又率選耎雜伍庸隸。 曾無諳韜畧緩急可倚者也。 夫以緩急無益之將。 帥不練之兵。 強而使之。 雖五尺之童。 知其難矣。 是以一有征勦。 必藉土兵我軍既單土兵益橫始非厚賞。 不足以賈其行。 幸而凱旋。 雖鹵獲載途。 莫敢詰問。 何也。 我固無以加之也。 其積弱之形非旦夕矣蘇洵有言。 近之可憂。 未若遠之可憂也。 故先王慎擇遠方之吏。 廼今藩臬郡守。 主上賴以宣威德而靖遠人者也其所推用。 大半以失職左遷之人。 取具名數。 若下官者。 固巳擯而量移者也。 彼其處心積慮、寧復有遠圖哉。 計日而居、遷延得代、幸頃刻脫去而巳、休明之世豈乏人而使之、獨於一方靳惜何也、將以惡地難治乎。 則不當以不齒掄擇之人。 據盤錯之任。 若以為易也。 則廟謨巳舛。 甚非所以戢外而寧內也。 土官之家。 率詬隹? 吳淫虐。 無廉恥顧愛威之則帖服。 優之則傲慢上侵。 譬諸小人。 未可以慈仁導化也。 今法令曰土官非徒以上。 不得參提。 長吏奉行。 憚于條奏。 雖受賕枉法者亦以笞杖出之益以驕玩。 今縱不能禠爵削地。 與流官比。 獨不能假律令以屈辱。 當且薄責。 消其桀驁之心乎。 釋此不行。 而姑息因仍。 是隳法而惠惡也。 人亦有言、覆宗萌于睚眦。 奪璽起于穿窬。 言治盜不可不蚤也。 往者阿黑變于尾洒。 阿旁蹶于清平。 乜富陸梁于平浪。 當其初直眇少鼠竊爾失而弗治。 遂至煩師數年而克。 故欲地方無變。 莫若重購盜之令。 懸百金而購一盜。 貪利忘死者。 孰不趨之。 捐不出萬金而諸寨名捕之賊。 次第可磔矣。 若發覺而逮鞫者。 勿令亟配。 姑禁錮考掠。 以詰黨與縱未能盡除。 亦且屏跡他所。 今之治盜者。 無論殺傷。 第隨俗講解。 以牛馬為償。 百一致法。 重不過充徒而巳。 彼亦何憚而不為也。 夫上之所用、既非其人。 下之所以制馭者。 又復失體。 是以法度日弛。 威稜弗張。 姦宄公行。 逆節比起。 大抵皆羈縻之說壞之也。 故曰仁者不廢法而施恩。 智者不遺遠而察近。 勇者不牽議而愒日。 葢法廢則長奸。 恩不可得而普也。 遺遠則憂迨。 內不可得而敉也。 牽議則生疑。 事不可得而舉也。 失斯三者、里胥不可以治五家之市、而况于遠方易亂之民乎。 夫貴州之患最大、而可憂者、莫如水西、頃有為水西之謠者曰貴州區區、揮沫可濡其誖謾不道一至於此。 尚可高拱而羈縻哉。 若其比周之雄、聲勢相倚者、則西有芒部。 南有播州。 北有酉陽。 此三四酋帥。 慮無不欲屠剪頡頏。 厚自封殖者。 廼者安氏擁兵不調。 播州不服節制。 芒部烏蒙仇殺不可居解。 酉陽侵烏羅奪麻兔之地。 幸而國家全盛。 猶以文移服屬。 脫一方有鋒鏑之警。 此輩尚肯帖然俯首而巳哉。 積弱如此、而議者猶欲以羈縻臨之、然治土官固宜不廢羈縻之法此下官、所以日夕疚心、強聒而不舍者也。 夫法當飭始。 禍貴塞源。 今者始巳蠱而源巳潰矣。 非卓犖明達之才。 不可責以善後之治也。 明公立節慷慨。 時論所歸。 誠能采不諱之言。 畫永安之策。 剗積弱之弊。 折不軌之萌。 即使下官永滯炎徼。 十年不調。 所以報主恩而酬壯志者。 亦不虗矣。 伏乞裁察、無任拳拳、   ○又上廵撫陳公書 【 平凱口苗】   都勻府部苗阿向據凱口囤為亂陳公調水西兵征之巳克其囤阿向復紏里苗襲囤盡殺官軍時議欲再征之故上此書   日在銅仁、聞諸道路言、凱口餘孽、復肆猖狂、氓隸無知、妄相眩耀、此小人兒女之見、非君子之所憂也竊料今日賊勢、與昔殊科、攻伐之策、亦當異應、往者一二梟獍、負其窟穴、艸竊為姦者、皆內儲糇糒、外翼黨與、包藏十有餘年、廼敢陸梁、以延歲月、廼今諸賊以亡命之餘、憂在溝壑、冐萬死一生之計、懽呼而起、非有旁寨渠酋、通諜結納、擁群醜以張應援也、守彈丸之地、跧伏其中、無異擁? 襁升斗之糧、躡尺五之道、束腓而登、無異哺鷇、非素有紅粟朽貫、積之倉庾、廣畜大豕肥牛以資擊剝也、失此二者、為必敗之形、而欲攝枵腹、張空拳、睅目而前、以膺貔虎、是曰刀鋸之魂、不足慮也、然竊聞之諸賊首禍。 一招而合者。 亦三四百人。 課其十日之糧。 亦不下三四十石。 費亦厚矣而經月不餒者。 無廼有間道捷徑。 偷輸濳輓。 以給其中者。 不然、何所恃以為生也。 夫蠻陬夷落之地。 事異中原。 譬之禦寇于洞房委巷之中。 搏擊無所為力。 故征蠻之畧。 皆廣列伏候。 扼險而趣。 高四塞以困之。 故謂之得地。 若我遜其險而彼乘其高。 順逆強弱之勢。 巳懸倍蓰是以諸賊雖微亦未可以蓐食屠剪也惟在據其要害。 斷其芻粟之塗。 重營密柵。 勤其間覘。 嚴壁而居。 勿與角利。 使彼進無所乘。 退無所逸。 遠不過一月。 而羸疲之屍。 槀磔麾下矣。 若夫我軍既固。 彼勢益孤。 食竭道窮。 必至奔突。 則潰圍之戰。 不可不鏖也。 相持既久。 觀望無端。 我忽而衰。 彼窮而銳。 或晨昏惰臥。 刀斗失鳴。 則刼營之虞。 不可不備也。 防禦既周。 奸謀益窘。 必甘辭納欵。 以丐殘息目前雖可妥帖。 他日必復萌生。 則招撫之說不可從也。 又有膚見、宵人狃于詭道、欲出其不意以徼一獲、彼既鑒于前車、我復襲其故轍、不惟徒費、抑恐損威、則偷囤之策。 不可不距也。 茲數者、雄畧神籌、必有成算、而疏腐之識、敢效區區者、誠忝下屬而綴末班、休戚同情、廢寢食而過計、不敢避越爼之嫌也、至于事平之後、經畫猶煩。 夫凱口雖微。 亦牂牁之巨阨也。 崇山密箐。 磴道迫脅。 兵不得橫銛。 人不得並躅。 廼遣一二眇小之官。 提數百不練之卒。 星散其間。 豈能持久。 往者爐山之變。 亦甚縱橫。 幸蒙前列。 刊木鑿竇。 夷其險棘。 開屯設所。 經營數年之間。 始得寧謐。 則今日凱口之議。 似不當出爐山之下也。 土官王仲武、始以綿弱、失其疆塲、頃蒙上官之力、以保宗祧、雖百口捐軀、猶難報稱、廼今哄然而稱逆者、固其部落之遺也、既不能宣布德化、俾彼投戈、又不能率其左右心腹之雄、先綘效力、是為失職之臣、與叛逆無異。 若復仍其名位。 錫之土田。 是賞姦而獎亂也、竊論此人、當禠爵削籍、移其族屬、編之氓伍、開設縣治、衛以軍屯、若以勢有不行、法當稍假、亦當暴其罪過、聲諸市闤、重以懲罰、庶威振恩覃、快人心而伸國法也   ◆論   廣西土官論   斷藤峽事宜   斷藤峽論   雲南土官論   ○廣西土官論 【 趙楷李寰】   論曰廣西古羈縻之域也、明興、諸酋納欵者、因而與之、俾掌其土、夷索以藩、父子繼、兄弟及、比封建之遺焉、疏節闊目、恢而不弛、寓約束於假借、洪武永樂、皇稜大抗。 四隩既同、時掣鯨鯢、寡懲眾誡、莫不重足疊跡、以待徵令。 弘治以前、恬熙世際、詳內畧外、諸酋稍稍越法、然繼及之典、甲令具昭、下乞上俞、無怵異議、正德中、權奸橫訌、大闇乘之、紀綱瀾渙、邊机幕議、非賕不行、開封監司、因以為利、啟夷狄輕侮、嘉靖以來察察汶汶、罔上遂私、墨者以章賂敗類賢者以避嫌徼名、承勘展轉。 往往摘疵文致。 牽其前人以阻請、寄淹歲月。 諸酋多以白、衣署職、恩威並爽。 徵兵禦宄。 又以甘言誘之。 罷役。 論功。 靦然食約。 致彼觖望。 長傲誨侮。 此其魁尤、迨乎逆節蔓滋、僵屍蹀血、莫敢艸薙、徒以文移按驗。 叱咤相凌。 安可弭也。 龍憑之變、皆以繼及未明嫡孽爭立、姁女? 奧不誅、多歷年所、揮霍塞隈、貽屬國觀哂、於鑠仁夫、仁夫者翁公萬達也龍州土官爭立詳憑亦然皆以翁公之計定刳其兩雄、市不徙隊、笑言設伏剪削禍本、賢於林會之師、功深而不? ?暴、其所經畧黽勉、則予與有聞焉、嘗與仁夫極論弊源、白之主者、作舍道謀、悅而不繹、賢墨殊軌、二者、一居可勝嘆哉   ○斷藤峽事宜 【 善後七畧】   嘗聞乘威而布法、則法易流、因法而行仁、則仁易浹然立法貴於慎始、更俗在乎隨時、是書也叔禾與翁公仁夫同上書大抵叔禾操筆也翁文通朗田文奧練以是知為田作竊嘗細酌夷情、愽諏眾議、欲圖善後之策、大略有七、一曰編保甲以處新民。 夫苗猺之亂、萌於怙險、撫綏之策、首在遷居、若非別里分疆、剷其故宇、終為負固、難以革心、宜令江北一帶。 西自碧灘。 東連林峒。 皆南渡蓼水。 墾作便田江南一帶。 東起蒲竹。 西遶河源亦托處平原。 遠背山麓。 又各限以界石勒以訓辭。 若布之有幅。 而獸之有圈。 使勿踰易。 但此等新民方就繩檢。 如放豚憚於骨絡。 野鹿駭於牢籠。 故假借過寬。 則獷虎? 武之性仍在。 約束太驟。 則簡野之俗弗堪。 按之故牘。 曾有准入狼家或附編民戶者。 意非不美也但入狼則土酋蠶食編民則廂里漁侵揆此二端。 皆非善政。 宜倣古人保甲之法。 使十家為甲、甲有總、五家為保、保有長各就族類、擇其稍有恒業、能通漢音者為之、每月每保、各以總甲一人出官應役講解夷情、周而復始、姑勿屬之有司、暫從分守道管攝、使之習見化理。 馴變蠻風。 仍先計口科粮。 不必履畝課入。 大約三十取一。 歲令保長徵催。 別貯一倉。 以便會稽。 授廛之初。 量給種子。 五年之後。 稍派粮差。 至此始付縣官。 俾之撫字。 近郊之地。 暨於通都。 各立墟市。 招致諸猺。 貿易貨物。 一月二舉。 委官董治。 使無搶攘。 二曰立營堡以通江道、夫藤峽東西、一百六十四里。 上抵柳慶。 下委潯梧。 葢諸郡咽喉也。 曩者江介諸猺。 憑據利地。 厚其徒黨。 裒兇鞫頑。 官司姑息因循。 為一切苟且之法。 掊掣商賈。 瓦器魚鹽。 公為齎給。 如以賂貽。 名曰常例。 以致狼貪無厭。 驕焰益張。 白晝橫江。 殺人剽貨。 丹楫孔道。 隔関不通。 譬之聚膻而卻蟻。 安可得也。 近年不得巳。 乃建營堡戍以目兵然主客之形非偶。 虗實之勢相懸。 威弛而士不揚。 法疏而守不固。 反招寇侮。 益重民艱。 是非立堡之過也。 顧其時未可耳。 若以此為覆轍。 而遂疑立堡之法。 或不可行。 是懲噎而廢食也。 今羣兇巳滅。 殘黨歸降。 威振法行。 宜與更始。 况墟市既立。 貿易既通則夷落之間百貨流布。 不必賂賊求通。 示弱誨侮。 但弩灘浪灘兩處猺人。 既徙平地。 則遼曠舊穴。 恐有客賊乘之。 而賓旅往來。 不為哨護或有萬一之警。 鑑昔慎今。 一勞永逸。 則宜革豢寇之例。 以杜賈? ?固之媒。 兩處灘碕。 各立營堡。 戍以官兵。 置籍分符。 嚴律明紀。 使部曲聯屬彼此應援。 游艘往來。 且防且守。 近堡之地。 量遷向化狼猺環居。 內外易田而食。 則客賊難藏。 三曰設督備以控上游。 藤峽首尾、分隸兩江、武右江屬邑也。 實據上流、非左江部轄、法號稍疏、府衛公移猶多掣肘。 所以彼此擕隔、應援為難、除潯州原有領哨指揮、不必更設、宜設督備指揮一員於武宣駐劄、專管峽江、悉聽左江守廵參將提調、量於右江衛所摘調官軍、及以那地州目兵五百名相兼戍捕、約以游艘四十、分布兩堡、及督備領哨官統之、凡使客商船下水。 則武宣督備官遣兵防護。 直抵潯州上水則潯州領哨官遣兵防護。 直抵武宣。 各給符牌以便稽考。 四曰改州治以建屯所。 昔韓公討平藤峽。 以碧灘盜賊充斥。 乃築營堡。 開設州治。 奏改岑鐸部兵二千來任州事。 尋復移置崇姜大宣二里之間。 為蓼水北山? ?。 乃紫荊竹踏梅領大冲諸山要路。 也。 地廣土沃。 袤連大同用? 鳥化。 可以控制諸蠻。 藩衛郡治。 其後岑鐸死、子玘無嗣、部兵漸散、正德十六年、軍門議以岑猛次子邦佐繼之、止以部兵五十人、爰居茲土、暴虐其民、以縱嗜慾、旋因父猛作亂、削職徙閩、民以為快、嘉靖七年新建伯以田州之役、叔禾每不滿新建田州之役但欲完其族姓、以安反側、疏宥邦佐、還知本州、邦佐復任以來、怙惡不改、益肆兇殘、圯類咥人、毒於狼虎、部民無罪而赤族者、無慮數百、以致離心迯散、靡有孑存、誅求無所、乃又占管狼家、以為部落、夫三縣狼家、未有州治之前、官府招致護民耕守、原與該州無干、邦佐乃夤緣提調之名、積威鈐制、浸剝萬端、甚至奪其田而賣之、如彼私產、此何解也、且貪圖江南、吉大里良村、可以獵利窩奸、恣意馳蕩、遂遠離信地、擇便而居、城郭空虗、兵防不設、弛津渡賊納賄分賍、如近日以睚眦之怒、慫嗾諸猺。 攻墮營壘、日兵死者二百餘人、數其罪狀、擢髮難紀、竊惟先年設州之意、實因山險賊多、寥闊難守、故? 其地、而資其兵、以為民衛、比與國初土官納欵受命者大有不同、今岑氏部落病不堪命、盡巳迯亡、則兵不足資矣、乃徙擁我地、譬之贅疣、巳為不可、况占管非所、統率之狼兵、而吞併其有、以資淫虐、是本以衛民、而反以害民、本以禦賊、而反以通賊、其可宥耶、昔韓公以五屯地方、盜賊盤據、比照遷江事體、設立屯所、就以其酋覃仲瑛為吏目、以獞民為土兵、以其地所入之稅、為月粮以供軍食、潯梧諸郡、賴以藩屏、但五屯千戶所屯軍四百八十餘名、本國初編隸桂林衛食糧人數、所以議給月粮、若遷江千戶所、則止有土兵、原無月糧、今宜以武靖州亦比遷江事例、改為武靖屯田千戶所、選賢能軍職掌管、就以平南桂平貴縣三縣狼家屬之提調、編為保長保甲、且耕且守、辦納稅粮、仍以邦佐之子為吏目、協同管理、其左江參將、每月秋冬之際、移鎮本州、申令督察平南所屬大同用? 鳥化二里、疆土廣闊、民獞雜處、積年攝亂、控禦為難、議者欲於此地創立屯所、是亦久安之策、但武靖既巳改設、固可以遙制、此方不必再議、又惟武靖州治、見有城池。 不煩財力。 集狼為伍。 不費軍儲。 况軍官不職。 可以更置。 異于土官。 控要而制遠。 弭盜以安民。 是力省於遷江五屯。 而功倍之。 實地方永利也。 五曰清狼田以正疆界。 天順成化間、左江盜起、黎首潰亡、遺弃田土、鞠為墟莽、其後興師勦平、民漸復業、而殘兇漏網、尚肆憑陵、諸民苦之、告欲借兵自衛。 官司議允。 招取歸德思恩等處狼家。 徙潯護守。 就以絕戶田土給之、納粮免差、年代漸久、生黨日繁、兼引類招朋、雜居民里、有司因循、稽考無法、原額之外。 各狼私置亦混狼田。 奸滑吏民、又以迯亡產業、招狼住種、或將見戶田稅、詭寄狼名、射影差役、土官岑邦佐、又占奪而擅賣之、所以民田日削、民差日重、非當時立法意也、宜選廉幹官員、專理其事、清查冊額、履畝丈量立石四隅、或以樹木谿澗、為之疆界、刊榜曉示、以防變更、備書方冊、每米一石。 甲首則科米五斗。 均徭則編米五斗。 冊內狼丁雖巳物故。 傳之子孫。 而原招姓名。 永不更改。 自置私田。 及承佃絕業。 原非冊內開載者。 遇造黃冊。 俱附註本甲。 名為畸零。 狼戶與民。 一體粮差。 不許推除別甲。 其見在狼丁。 編為保長保甲。 屬-之武靖千戶所管束調遣。 十年一造冊籍。 以便清查。 庶田糧不虧。 兵伍可足。 六曰處款兵以慎邊防、左江潯州南寧二府民款、總凡二千三百六十八名、使其編僉有法、選擇得人、亦足以為民衛、慎固邊防、舊規民款、十年一編、每名計該四十丁石、正貼朋當、每月科銀六錢間有奸豪正戶、掊剋貼戶之資、轉雇替役、類多老弱而親當者、又止照依丁粮多寡以為起止近或三五日而更、遠或一二月而去、武藝不諳、膂力不剛、而仕宦豪強、往往挾勢、占用逞奸曠役、有司官員罷闇者、不能清查革弊、貪婪者、又輒欺公賣閒、及以此輩影替抵候夫隸、季入其直以充囊橐、竊惟民款身役、親當雇當、皆為未便、獨徵粮雇募選取驍勇之人、乃濟實用但編銀數按月徵收、窮民或有弗堪、今正貼丁石、編僉巳定、難以更改、姑且量减、每名每月、徵銀伍錢、在官以充雇直、將來編審、每名以六十丁石為率。 每月科銀陸錢徵收雇募。 庶省民足兵之意。 皆在其中。 其所募之人。 不論土著寄居。 民狼猺獞。 必求精銳閑曉武藝者充之。 除量留有司守護城庫外。 令各自認五人為伍。 五伍為隊。 隊有甲。 四隊為哨。 哨有長。 四哨為營。 營有官。 官無定員。 隨時而設。 隊甲則推選才力稍優者為之。 哨長則推選才力最優者為之。 官得以制哨長。 哨長得以制隊甲。 隊甲得以制伍眾。 各伍間敢有違犯紀律者。 三人以上連坐同伍。 五人以上連坐同隊。 每五人給牌一面。 備列同隊二十五人姓名。 使之連絡習熟。 謂之伍符。 每隊各置牌二面編立字號。 一付隊甲。 一收分廵道謂之隊符。 每哨各置牌二面編立字號。 一付哨長。 一收分廵道謂之哨符。 每歲秋冬團集操練。 或有警調發截殺。 及戍守營堡。 即發符取之。 庶分數素定。 軍政修舉。 七曰榷商稅以資公費峽江既通、營堡既立、凡修理城壘哨船犒賞官軍新民甲長、諸所貲費、若一一取之庫藏、恐有不給、舊規峽江上水商船。 大者納鹽七包。 次五包。 又次三包。 各重九十觔。 下水商船大者納瓦器九百一十六件。 折銀一錢二分、原屬潯州衛收貯轉給各猺、名為埠頭常例、今既議革給之弊則所得商稅、宜如前徵之、以備公用、但塩堆日久、必有所耗、而變賣展轉、益滋弊端、宜照梧州商稅則例每包折銀叁錢以便出納   ○斷藤峽論 【 藤峽府江】   論曰、自予涉山? 領右、按圖諜、詢父老、躬覽山川、然後稍稍知破賊之畧也、大抵藤峽府江。 相為表裏。 然治藤峽宜速而府江宜緩速則賊無所迯緩則可得要領葢、藤峽前阻重江。 後臨大野。 面勢雖迂。 猶可邏遏。 所慮者東奔耳。 然南紫荊。 北羅運。 各有閒道。 可以夾攻。 扼此一隅而三面迫蹙。 譬之釜魚。 安所迯也。 故曰宜速。 至于府江。 上起陽朔下抵蒼梧。 遼遶三百餘里。 萬山參錯。 曲徑盤雲。 艸樹凄迷。 薿若禾麥。 暴客跠伏土著者少而外乘者多奄忽往來。 捷若鬼魅。 一有警急即狼竄麋跳。 無復踪跡。 故欲治府江。 則恭城平樂懷集賀縣修仁荔浦永安五屯茶力二山之間皆宜。 一歲之前。 屯兵積粟。 以能者主之。 熟其嚮導。 探其塞塲擾其耕耘。 賊必且驚且拒。 營巢負險然後益以列兵諸道並入。 環而攻之。 庶可滅也。 若欲以旬月之間。 懸軍深入。 賊必漫走莫可窮搜縱使刊木于山伐石于江亦涉迂疏非長策也故曰宜緩。 雖然。 諸蠻縱而惡法。 戅而易欺。 衛所之官。 世掌其土。 與廂市大家倚法豪舉。 丁剝而戶漁之。 食租衣稅。 視為私人。 危言千方。 不使一控公門。 情陳白事。 得其利則為之掩慝埋奸。 透引剽掠。 一不當意。 則宣露宿惡傳以醜詞。 聳動官府。 稍不加察。 或單軍輕舉。 失重損威。 釀成大禍。 此則兩江通弊也。 昔人有言。 在內曰姦。 在外曰宄。 御宄以德。 御姦以刑。 治內詳而治外畧。 枚寇之策斬其首端乎。 至於調發土官。 往往方命。 不受節制。 賊未及平。 而所過良民。 巳遭荼毒。 為時通患。 大抵皆吾輩取之也。 其弊有二一曰無才二曰納賄葢土官軍官。 聯姻一體。 而督府左右。 尤為腹心。 世世藉賴。 故提督守廵孤立頻徙。 分隔而情疏。 易於欺慢謀寡胆怯。 則相與搆浮言。 設險械嚇以跋扈。 令我蝟縮。 莫敢誰何。 若有罅可投。 即誘以甘聲。 啗以珍貨一受結納則視我奴僕耳無復忌憚。 是以軍令不張。 國法不信。 積弱之弊。 非一日矣。 故邊方之官。 非有為不足以戢亂。 非有守不足以服人。 又非久任不足以諳土俗也。 誠得其人而任之寬其約束。 優以寵榮。 即滿考不代。 庶土酋怙服。 邊患稍寧耳。 ○雲南土官論   論曰嗟乎雲南在古荒服、聲教弗漸、自唐及宋、則偃然僣竊、睥睨巴蜀、元雖開省設官、而疆圉? 裂、以羈縻畜之、迨乎我朝、幅員混一、棘? 火爨羅甸、咸籍版圖、可謂盛矣苐其疆域阨塞。 華夷雜居。 時恬則蟻聚蜂屯。 有事則狼跳虎噉。 葢負險使然也。 雲南臨安大理永昌鶴慶楚雄頗號沃壤、元江臨安南通交趾、金齒騰衝西擁諸甸瀾滄聯絡永寧、麗江曲靖迤北而東、彈壓烏蠻、四境領要、指掌可鏡矣、諸夷之魁、則元江武定景東麗江姚安北勝鄧川霑益並以兵力稱雄、向背靡一、葢自麓川伏法、而湏境稍寧、惟尋甸一帶、兵衛漸疏、諸羅跋扈朮邦孟密、恃其險遠、至今不聞悔禍、咎在撫綏闕狀、處置乖方、莫可籹矣、至於滇南北則必假道貴州。 萬一衝决。 何以越之聞滇池有徑可達馬湖武定可達建昌川陸具存。 而榛塞莫啟。 刊山通道之策。 所宜亟講也   ◆題跋   題余都閫籌邊封事後   ○題余都閫籌邊封事後 【 籌邊】   予嘗玄覽當世之務、至論三邊、未嘗不竊嘆深涕淚也、廼者軍政不綱、逆節連起、戕殺主帥、以抗王師、可謂大變、而議者乃欲一切姑息、以禽犢撫驕子、喣嫗愈深、而悍愈甚莫可誰何、况乎吉囊諸酋、據眾河曲居則以固延為委積、出則以宣大為褁糧、冐頓之禍浸淫復起、而又有逋迯臣妾、為之鄉導、蹂? ?蘭邊境、所至為墟、勢亦棘矣、夫在內為姦、在外為宄、姦宄交作、釁孽橫滋、即欲苗薅而髮櫛之、安可得巳、此則邊患之大可憂者也、夫自嘉靖以來、三邊之變五六作、其所以藉口實而逞兇頑者、大歸以糧餉匱乏為辭、夫粮餉所以匱乏者、豈真士馬麋費然哉、制帥不得其人、百計掊克、婪鄙者以充囊橐、奔競者以市轉遷、士飢寒而不恤、馬玄黃而不顧、含憤積怨、上下為讐、一夫作難、而眾怒從之、首惡不殲、則後尤益效、內交不固、則外侮橫侵、亦勢所必至、無足恠者、然制帥之所以敢為掊克者、豈其心獨無廉恕乎哉、命懸中朝、榮辱生死、惴惴臨之、自非深結主知、不藉調護者。 安得不納託要津、聊以保位而免禍也、且予聞之、出疆而遂事者、大夫之義也、分閫而專征者、將軍之體也、李牧守鴈門、而市租之入、悉供幕府、廉頗為趙將、偏禆賞罰、咸自取裁、用能展布其力、獎率義勇、以捍疆圉廼今則不然、選帥半出權門、部使苦操文法、告變欲上、先具副封、閫議雖嘉、必從中覆。 苟氷山可倚、即喪敗亦掩、若萍跡無依、雖凱捷不錄、如此、則邊帥安得不通賂于中朝哉、通賂不足、必掊克以益之、是以邊儲易虧、而士怨易起、且祖宗立法。 經略周詳。 雅知轉運之不足以給軍需也。 是以闢屯田。 賦子粒。 以省轉漕。 懸鹽引之例。 寬其法比。 厚與而薄徵。 以代飛輓。 脫有烽塵之警。 以片札出都門。 號召富人。 走芻粟以實塞下。 即百萬之儲旬月可集。 廼今屯田廢于兼并。 子粒逋于催科。 虧損邊儲。 什巳三四。 况乎塩引之例。 泥滯不行。 其弊皆由瑣尾之子。 駔馬? 會之才。 剝削錙銖。 以邀聲譽。 立勸借之目。 以重困商人。 喪其資斧。 使人搖手而不敢為。 以致一切軍儲。 仰給太倉。 仳以內帑。 然且不足。 彼烏知所謂經國之遠猷哉。 故曰明核米塩者可以治三家之市。 不可以長五都。 稱薪而爨。 數粒而炊者。 可以食八口之家。 難以飫三軍之食。 何則、小大異謀。 取舍之分不可淆也。 夫士怨既起。 則主令不行。 制帥不得其人。 則鎖鑰不固。 此則邊備之大可憂者也。 夫以邊患籌之則如彼以邊備覽之則如此。 皆利害彰彰明著。 議者缺此不談、而區區然繕城堡、犀器械、習騎射、覘烽土? 侯覈功級以為大務、是之謂忘本而圖末、不能砭疾膏肓、而姑問無名指之屈伸也、襄陽余大綸、傑士也、以秀才談兵、經營四方、致位都閫其言邊事、皆目擊耳聞、匪由途聽。 試以予言質之余君以為何如也   皇明經世文編卷之二百五十七終 发布时间:2026-05-06 16:54:05 来源:班超文学网 链接:https://www.banceo.com/article/61321.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