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第九十四章 伯益作井龙登玄云 玄龟负泥封印山川 内容: 且说文命到了冀州东部之后,细看那九河的工程,只有最北的那条徒骇河颇有破坏,其余尚好。 再向东行,察看逆河北岸,那水势却泛滥的厉害了。 文命暗想:“莫非海潮太猛的原故么? 然而从前施工的时候亦曾计虑到此,所以防御工程做得很坚固,何至于破坏到如此呢? ”后来再一想:“莫非又是息土作怪,陡然起了变化吗? 但是明视这个人,自从九河成功之后,他就告退,隐居中山。 此刻谅无从寻找,只得罢休。 ”想到后来,决计亲自渡过去视察一周,再定方针。 便叫从人先去预备船只。 哪知当地土人都说道去不得,去则必死。 文命听了诧异,便问道:“为什么去则必死呢? ”土人道:“自从前两月起,逆河之中,狂风时起,起风之后,惊涛拍天,总要翻几只船。 船上之人,个个溺死,连一尸一首都无处寻找。 如去寻找,连寻找之人都溺死。 一尸一首亦不知去向,历试历验。 所以我们只好将行船的事业搁起,不敢再冒险了。 ”文命听了,越加诧异道:“有这等事? ”土人道:“近来更不得了! 坚固的堤防统统都被它打毁,堤防以内的村落人家都被波一浪一卷去,死人无算,但亦从没有找到一尸一首。 大家都猜疑逆河中出了妖怪;或者碣山石开通之后,从海中来的那些妖魔,不知是不是? ”文命听了,忽有所悟,也不再问,便即作起法来。 口中喝道:“逆河之神何在? ”哪知连喝数声,绝无影响。 文命益发诧异,暗想道:“莫非逆河是新取的地名,还没有神祗管理吗,还是此法忽然不灵呢? 正在没法,忽然想起应龙,遂仰天大叫道:“应龙何在? ”只见应龙从空中夭矫飞来,到得文命面前,顿然缩小,向文命点头为礼。 文命吩咐它道:“尔是神龙,水中当然可以去得。 现在逆河之中,是否藏有水怪,为民生之害? 尔可下去探听,归来报告。 ”应龙听了,掉转身躯直窜水中而去。 文命等均立在岸边等候。 过了多时,只见逆河中流波一浪一汹涌,忽起忽落,仿佛如在那里争战一般。 七员天将于水一性一不熟,七员地将却是来得的,看了之后,禁不住向文命道:“我们去助战吧! ”文命答应,七员地将即各绰兵器,一齐入水而去。 须臾之间,但见波一浪一汹涌得更加厉害了,忽而一个大一浪一,直向东方而去,后面无数大一浪一,跟着了去。 霎时间波平一浪一静,声息全无。 过了许久许久,只见应龙从东方拿攫而来,左爪之中,抓着一件圆如车轮,亮如明月的东西,到了文命之前放下。 大家细看,上面还有些血迹。 接着七员地将,亦陆续从水中钻出来。 文命便问他们怎样,章商氏道:“原来是个鱼妖,已被应龙杀败了。 这个就是它的鳞甲,我们赶到之后,八面围攻,它便向碣石山外逃去。 我们迫了一阵,忽然不知所在,寻找无踪,深恐崇伯在此盼望,所以先归来报告,明天我们一定去擒捉它来! ”文命问道:“这个是什么鱼怪? ”鸿濛氏道:“怪得很,头像个蛇,有六只脚,两眼又和马耳相似,不知道它究竟是鱼妖不是? ”犁娄氏道:“我看这鱼妖凶残得很,河底里堆满了人的骸鼻,一定是它所吃的。 倘不除去,为害不校现在不知躲到海外去,还是仍在逆河之中,假使仍在逆河之中,一定可以捉祝”文命听了,刚要发言,忽见水中又钻出一个人来,衣冠敝败,面目黧黑,形容枯槁。 上前向文命稽首道:“逆河水神叩见。 ”文命大骇,便问道:“原来尔就是逆河水神吗? 我刚才召尔,尔为什么不来? 到此时才来? ”水神又稽首道:“不瞒崇伯说,小神自前数月蒙上帝简放来此,受逆河水神之职。 不料过了一月,就有这妖一精一来与小神争夺。 说道这个逆河水神应该归他做的,说小神不配做,硬要将小神驱逐。 小神官职虽微,系出自帝简,岂肯相让? 但是斗它不过。 结果,给它捉住,囚禁在水道之下。 到现在已有好多月了。 若是生人,早已饿死,然而小神亦狼狈不堪。 适才崇伯敕召,小神亦知道。 只因身遭囚禁,不能前来,尚乞原恕! ”文命道:“那么此刻怎样能够来呢? ”水神道:“刚才有小神旧日的侍从被妖一精一协去的,跑来解放小神。 说道:妖一精一已为神龙杀败遁逃去了。 因此小神得脱,特来叩见请示。 ”文命道:“原来如此。 你可知道这妖一精一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它的巢一穴一,在什么地方? ”水神道:“小神初到此地受任,即被妖物囚禁,一切都没有调查清楚,所以不甚了了。 但知道它是个鱼一精一罢了! ”文命听了,沉吟一会向水神道:“那么汝且请转去好好的受任治事。 待我再设法,除此妖怪。 ”水神稽首入水而去。 这里文命就问七员地将道:“汝等确见那妖物向碣石山东而去吗? ”众将道:“是,”文命乃再吩咐预备大船,要渡到碣石山去。 这时百姓看见文命呵叱鬼神,又知道妖一精一已杀败遁逃,知道行船决无危险,于是个个都将大船撑来听用,共有三十余艘之多。 文命率领大众上船,七员地将和应龙都在水中护送,以备不虞。 不两日到了碣石山旁,文命站在船首,作起法来。 喝道:“碣石山神何在? ”转瞬间,那个彘身蛇尾八足的碣石山神已到面前,向文命稽首。 文命便问道:“此地有妖一精一为患,汝可知道它的来历和行踪吗? ”山神道:“小神知道,它是个蒲夷鱼之一精一,又名叫冉遗鱼。 形状甚怪,鱼身,蛇首,六足,其目如马耳,就出在此山的渑水里面。 前数年天吴、罔象为患的时候,它亦曾投在它们部下,共同为害。 后来天吴、罔象收伏,不知它如何竟得漏网? 可是旧一性一不改,依然到此地来虐害百一性一,这是它的历史了。 ”文命道:“它此刻躲在什么地方? 汝知道吗? ”山神道:“山神之职,专司山林。 水中之事,不甚了了,不知它在何处? ”文命道:“那么多谢费心,请转吧! ”山神行礼而隐。 文命又作起法来,向东大喝道:“东海神阿明何在? ”隔了好一会,不见影响。 又喝了一声,只见海中涌一出一乘青色华丽的车子,上坐着一个美丽的妇人,年约三十余岁,一径来到文命面前,下了车,深深向文命行礼。 文命诧异之至,便问道:“尊神何人? ”那妇人道:“贱妾乃东海君冯修青之妻朱隐娥是也。 东海神阿明,与妾夫刚于前数日以公事往昆仑山去,据说须要后日方可归来。 顷间奉崇伯敕召,不能前来,又不能置之不理,一霎时水府中惶恐之至。 不得已,只好由贱妾前来代见,并且说明缘由,实属冒昧之至,不知崇伯敕召东海神阿明,有何要事? ”文命听说,连连道歉道:“原来如此。 反劳夫人玉趾了。 某所要问的,就是蒲夷鱼妖为患,伤害百姓。 现在已被杀败,但不知躲藏何处? 某想诛灭它,以绝后患,不稔夫人亦知道此事吗? 如不知道,不妨请转! 待东海神归时,某再商量。 ”朱隐娥道:“此事贱妾亦有点知道,这妖鱼的大巢一穴一就在此碣石山下。 更有一个大洞,向西北直去,连通几百里,处处有一穴一,可以出入。 前日东海神阿明与妾夫见它为患,便派兵来驱除。 但是部下都是海军,利于深水,一到内河便觉不宜,那鱼妖躲到深巢长窟之中,那更奈何它不得了。 这次到昆仑山去,听说就是为这鱼妖之事。 崇伯且静待他们归来,必有除妖之法也。 ”文命听了大喜道:“既然如此,夫人请转。 劳驾了! ”夫人向文命行礼,登车自去。 伯益问文命道:“既有东海神,又有东海君,是什么道理? 究竟神位大呢,君位大呢? ”文命道:“是呀,我亦正在这里疑惑,且等将来再问吧。 ”过了两日,东海神阿明前来谒见。 文命问他鱼妖之事,阿明道:“小神为此,特诚到昆仑山,请求西王母设法。 据西王母说,不久崇伯就要来此擒捉它。 但此怪虽恶,姑念它修炼苦功,暂贷其一死。 它的巢一穴一,在此碣石山下。 它的别府,在离此西北五百余里之地。 请崇伯到彼处掘一深井,穿通他的别府。 那时小神等自有擒制它的方法。 请就去布置它! ”文命道:“它的别府究在何处地点,某不知道,怎样呢? ”阿明道:“崇伯身边自有至宝,何以不用呢? ”文命听了,恍然大悟,阿明即告辞而去。 这里文命就率领天、地十四将及各僚佐向阿明所指示的地方水陆前进,一面时时用赤碧二珪向地中探照。 果然离地面数十丈之下,有长沟一道,自东方而斜向西北。 于是大众遂沿着这条长沟而行。 七员地将看了,商议道:“我们起初以为这妖鱼逃到海中去了,无处可寻,所以只好随它。 如今既然知道就在这条长沟的两头,那么我们尽可以去捉来献功,何必等那东海神,更何必请求西王母,如此小题大做呢? 难道我们七个人连一条妖鱼都捉不住吗? ”七员地将商议定了,也不禀告文命,就要入地而去。 到是七员天将知道了,阻止他们道:“西王母不叫人们去,一定要如此大举,必有一个原故在内。 我看你们还不如省事些吧。 ”七员地将哪里肯听,都说道:“我们试试何如,好在就使捉不着,亦不碍事。 ”说罢,相率入地而去。 章商氏、乌涂氏在前,陶臣氏、卢氏、兜氏居中,鸿濛氏、犁娄氏断后。 到得长沟边,只听见沟中水声汩一汩,仔细一看,原来是向东南流去的。 七人商议道:“现在我们先攻它的总一穴一呢,还是先攻它的别府? ”卢氏道:“我们分作两队,一队攻总一穴一,一队攻别府,如何? ”乌涂氏道:“不可。 我们七个人岂可分离! 还是在一起为是。 ”正说间,只见沟中之水忽然汹涌起来,改变了方向,刚才向东南流的,忽而向西北流了。 众人正是不解,哪知后面一条妖鱼舒着它的六足,扬耆鼓鬣而来。 众人看见,哪敢怠慢,各绰兵器,迎头痛击。 那妖鱼出于不意,要想避开,却因沟中狭小不能旋转,只能伸着六爪,拼命的向前抵抗。 兜氏的叉,犁娄氏的犁,早给它抓住,向后一拖,两人立足不住,丢一了兵器,往后便倒。 鸿濛氏、章商氏等见了,急忙奋身跃进,鞭矛齐下。 妖鱼身上亦中了几创。 那妖鱼见不是事,忙将大口一张,忽而又一翕,那沟中之水一进一退,迅速异常摇摆不定,各地将置身不稳,前仰后合,纷纷倒地,急遁入土中。 那时兜氏、犁娄氏亦早遁入土中,七人会集之后,再到沟中来寻那妖鱼,早已不知所往了。 兜氏、犁娄氏找着了它的兵器,又是忿怒,又是诧异,然而知道妖鱼厉害,不敢再擒捉它,只得仍旧回来,跟了文命,一路沿着长沟前进。 一日,忽见长沟尽处,有一个极大的深潭,知道已经到了妖鱼的别府了。 于是认定方向,就在它的上面动工凿井。 凿井之事,本来只有太尉舜最为擅长。 但是伯益于此道亦很有研究,文命就将这个工程委托了他。 伯益指挥工人,教授方法,一层一层的掘下去。 可是这个工程比寻常的凿井为难。 因为寻常的井,至多不过十几丈深,这口井要深到五六十丈,愈深则愈困难,幸喜得七员地将在地中行走,如在空间,绝无障碍,因此一切都是他们的功绩。 过了二日,已经与妖鱼的别府凿通,成了一口深井,忽听得地底隆隆之一声,震动不绝。 接着,一股一陰一寒之气,从井中直冲出来,众人触着,都打了一个寒噤,正是不解。 文命用赤碧二珪一照,但见井底深潭之中,水波起落,荡漾高低,震动得不了,亦看不出其中有什么原故。 遂向七员地将道:“你们下去探听情形,前来报告! ”七员地将领命,径入地中,到了深潭和长沟相接之处,只见一个黑面小人,后面跟着一条小蛇,正由长沟向深潭而来。 那小人看见七员地将,就向他们说道:“我已将妖鱼擒住,就要向井口出来,烦诸位先去通报崇伯一声吧! ”七员地将听了,四面一看,并无妖物,然而亦不好问,只能出来报告。 文命就率领众人在井口等候。 须臾之间,只听得地中隆隆之一声愈厉,然一道黑光从井口涌一出。 大家定睛细看,原来是一位黑面黑须黑盔黑甲的神将,跨了一条黑龙,手中牵着一条黑索,那黑索一端还在井内。 那黑神出井之后,下了黑龙,过来与文命行礼道:“崇伯请了! 妖鱼已经擒获,现在禁锢在水底,用此黑索锁着。 请崇伯在此井外,立一根石柱,就将此黑索系在柱上,那妖鱼可以永永无患。 但是不可以将黑索向上一抽一掣,恐妖鱼牵动,水将上涌,切记,切记! ”文命不绝的称谢,便问他姓名爵秩,那黑神道:“某乃昆仑神将之一也,奉西王母命,特来收此妖孽。 今将仍栖于昆仑矣。 ”说罢,将黑索递与文命,耸身西跃,倏尔不见。 那条黑龙亦奋身而起,一道黑云氤氲包里,渐升渐高,黑云亦愈浓,久而久之,方才不见。 《淮南子》上有两句,叫作:“伯益作井而龙登玄云,神栖昆仑”,就是指此事而言。 闲话不提。 且说文命自从听了黑神之言,就叫人在这口井的旁边立起一根石,造得非常坚固,便把黑索系在柱上,一桩捉鱼妖之事总算完了。 现在河北省卢龙县城内,此井此柱均尚在,黑索亦仍系着。 如有人将黑索一击,水即上涌。 真是几千年留传之古迹了。 石柱立好之后,文命就叫大临、叔达二人留下,修理这次破坏的一切工程。 一面带了众人正要动身,忽见东方有两条青龙,龙上各坐着一人直驶而来。 到文命面前降下,齐向文命行礼。 文命一看,两个都是冕旒执笏,仿佛王者气象。 一个认识,就是东海神阿明;一个却不认识。 由阿明介绍道:“这就是东海君冯修青。 ”文命听了,慌忙致谢道:“原来就是东海君,失敬失敬! 前日烦尊夫人,谢谢! 如今妖鱼已被禁锢,全仗二位大力,感激之至! ”阿明道:“此非某等之力,乃西王母所教也。 西王母还有一物,属某等奉上,请崇伯收用,以为治水之助。 ”说着,在龙背上取出一个玉盒,约有五寸见方,放在地上,又将盒盖揭开,说道:“河一精一使者,可请出来了! ”只见盒内所藏乃是一个小小玄龟,龟背上满堆着青色的泥质。 那玄龟听见阿明一叫,顿然蠕蠕而动,昂首舒足曳尾,立刻爬出盒外,顷刻之间身躯渐大,已有一丈周围。 文命知是神物,但不知于治水有何用处,正在悬揣,冯修青道:“这是上天的钤记。 崇伯治水,凿山浚川之后,必须加上一个钤记,一切妖魔,自然望而生畏,不敢肆行一騷一扰,才可以长治久安。 这次碣石山一带已经凿好,还有这妖鱼来为患,西王母说,就是没有加盖钤记之故。 所以叫某等将此物带来,赠与崇伯。 以后一山一水凿好,叫这玄龟用青泥印起来,那就好了。 ”文命道:“它的印文在腹下吗? ”阿明道:“不是,在它颔下。 ”说着,那玄龟已昂起它的头,身躯亦暴长到二丈以外。 文命细看它的颔下果然有印文,皆古篆形,作“九州山川”之字。 便又问道:“怎样印呢,印在何处呢? 还是要指点它印呢,还是它自己会得印呢? ”冯修青道:“它自己会印,印在何处它亦能知道。 它的名字叫河一精一使者。 以后如须用印,崇伯但吩咐它一声就是了。 ”文命听了,就向那玄龟说道:“如今碣石已凿好,九大川已掘好,河一精一使者,你替一我用印吧! ”这时文命等正站在逆河与徒骇河相会之际,玄龟听说就蹒跚而行。 先到徒骇河岸旁,将身一摇,那背上的青泥簌簌落下,积成一大堆。 但是背上的青泥看去并不觉得减少,最是可怪。 那玄龟堆好了青泥之后,倒退下来,昂起它的大头,将头颈向泥上一按,随即退转,将身躯缩校众人过去看时,只见青泥之堆约有八尺高,一个印文玲玲珑珑的印在上面。 大家都叹道:“这个真是神物! ”这时玄龟又蹒跚东行。 到得逆河旁边,又将身躯张大,摇落些青泥,又用颔印好。 然后身躯再缩小,蹒跚的跑到那玉盒之边,爬进盒中伏着不动。 阿明道:“想来这两处都已印好,要换地方了。 照此看来,河一精一使者的用印情形,大略不过如此。 那边碣石山,以及其它新开凿的山川,统由崇伯带去用印吧。 某等失陪了! ”说罢,与冯修青一同行礼,便要起身。 文命忽然想起一事,忙止住他们道:“且慢且慢。 还要请教。 从前捉天吴、罔象的禺虢是管理东海全部的,尊神是管理东海一部的。 这位东海君又是管理何部的呢? 二位官职究竟孰尊卑? 还望明示! ”阿明道:“某与东海君无所谓尊卑。 以职守而言,某稍稍吃重,大约如世间之所谓一正一副而已。 ”文命听说,方才明白。 阿明等去了,文命带了玄龟先到碣石山,又到九大川,以及以外新开凿的山川地方,一一叫玄龟用青泥封印讫,然后再到孟门山而来。 古书所记:夏禹行水,玄龟负青泥于后。 就是指的这桩事情。 而后人的印泥篆刻亦是肇端于此。 聚土为界,亦此遗像也。 发布时间:2026-06-28 12:09:11 来源:班超文学网 链接:https://www.banceo.com/article/66840.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