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官箴集要卷之上 内容: 浙江嘉兴府知府郑钢校正◆正心篇○体民心天无心,以天子为心;天子无心,以百官为心;【百官者,公侯伯子男也。】百官亦无心,以万民为心也。 得民心者,可名为官;失民心者,何足道哉! ○不欺高不可欺者天也,尊不可欺者父也,上不可欺者君也,下不可欺者民也。 欺天欺父,欺君欺民,是名滥官污吏也。 ○公正夫居官守职,以公正为先。 公则不为私所惑,正则不为邪所媚。 凡行事涉邪私者,皆由不公正故也。 至公至正,虽有邪私,亦不为媚惑矣。 ○诚爱生智赤子之生,无有知识,然母之者常先意得其所欲焉。 其理无他,诚而巳矣。 诚生爱,爱生智。 惟其诚,故爱无不周;惟其爱,故智无不及。 吏之于民,与是奚异哉? 诚有子民之心,则不患其才智之不及矣。 ○戒忍刻张九龄以功名忠义,奋振一时,可谓君子矣。 然或者谓其处士大夫之有辜者,必致穷绝之地,以故一念不仁,所以无嗣。 人心之不可不仁如此哉! 夫好生恶死,人之常情;趋利避害,世之常态。 置一物于必穷之地者,君子不为也,况作好恶于其间耶? 九龄,盛德之士也,一念之差,犹不免于绝嗣,丁谓、卢多逊之辈,当何如耶? ○克偏性夫及物之心,人孰不有? 第材质强劣,有所不同。 苟即其所短而痛自克治,则官无难为,事无不集者矣。 弛缓克之以敏,浮薄克之以庄,率略克之以详,烦苛克之以大体。 苟不度所性,一狥巳之偏而处之,鲜有不败者矣。 古人佩弦佩韦,亦皆此意。 今人往往读书无益,莅官不才者,皆由狃于习而不知痛自克治故也。 因一事不快于心,而迁怒之心妄发,此其大病。 不可乘怒而多言,不可乘快而易事。 ○主敬处己接物,事上使下,皆当以敬为主。 敬则立,怠则废。 持已得一敬字,接人得一谦字。 ○清心清心省事,居官守身之要。 心静能处事。 心地干凈,自然宽平。 ○充德量书曰:必有容,德乃大;必有忍,乃有济。 君子立心,未有不成于容忍,而败于不容忍也。 容则能恕人,忍则能耐事。 一毫之咈,即勃然而怒;一事之违,即愤然而发。 是无涵养之力,薄福之人也。 是故大丈夫当容人而不可为人容,当制欲而不可为欲制。 观娄师德、丙吉之为人,则气自平而理自明矣。 昔人云:忍所不能忍,容所不能容,惟识量过人者能之。 若颜子犯而不较,乃其量大,闻人毁已,即咈然而怒,其小也固矣。 ○察辱辱之一事,最所难忍。 自古豪杰之士,多由此败也。 窃意辱之来也,察其人如何。 彼为小人耶,则直在我,何怒之有? 彼为君子耶,则直在彼,何怒之有? 世之人不审辱之所自来,一以怒应之,此其所以相仇而相害也欤? ◆正已篇○礼体夫礼宜谦谨,体宜正大。 经云:君子正其衣冠,尊其瞻视,俨然人望而畏之,斯不亦威而不猛乎。 又曰:临之以庄则敬。 葢在人之上,一语一默,一动一静,人之瞻视不可不谨。 惟欲平居之际加持守,不可放纵。 临民之时,容止可观,进退可□,语言和谨,处事安详,则不失其礼体矣。 ○纪纲为政者,必湏先立纪纲。 纪纲一定,则衙门整肃,吏卒敬畏,公事易为办集。 其或因循苟且,委靡不振,吏胥将纵其奸,小民均受其害。 然又必有始有终。 ○政体居官以公平正大为体,勤谨和缓为先。 公平则不致于偏私,正大则不致于苛细,勤谨则不致于怠慢,和缓则不致于躁暴。 以此立行随事,精察详审,造次必于是,颠沛必于是,守之弗失,则政无不备,事无不举矣。 ○定见凡行事必湏先立定见,始终不易,不至为奸吏所摇动。 如钱粮、刑名、科差、造作,皆当有一定之见,使吏胥不能测其机锋。 若吾机可测,则吏胥左右逄迎,巧生奸计,以此易彼,诬轻为重,卖弄桩配者多矣。 持循既久,信孚于民,吏胥虽欲借倩,其可得乎? ○立信自古皆有死,民无信不立。 葢信者,国家之宝,不可一日无者也。 是以为政者,必以信为主,则民听不惑,万事立矣。 苟为不然,朝令夕改,先缓后急,虽欲言治,其可得乎? ○远谗謟凡居官处事,最不可信谗謟。 谀佞之人,变乱是非,颠倒曲直。 在上苟借以颜色,倘或听信一话,则谗謟之计,浸润之谮,日渐月染,得以肆行其志。 且小人巧言令色,送暖偷寒,针穿纸裹,说是道非,妨害政事,何可胜言。 论语曰:是故恶夫佞者。 为政者,首以远谗为戒。 ○嫌疑嫌疑之事,皆当防于未然。 昔陈寿以使婢丸药见讥,马援以辇致薏苡兴谤,良有以也。 古云:瓜田不纳履,李下不整冠。 凡事一涉嫌疑,则造言生事之人,得以肆其奸矣,可不慎哉! ○出入居官者当慎出入,凡不当游之地,不当至之所,皆不可诣。 万一不然,污玷名节,噬脐无及矣。 无故出境者,自有条律。 ○慎言语为官最宜安重,下所瞻仰,一发言不当,深愧之。 轻言则纳侮。 轻言戏谑最害事。 葢言不妄发,则出言而人信之。 苟轻言戏谑,后虽有诚实之言,人亦弗之信矣。 常默最妙。 巳心既存,而人自生敬。 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所以君子欲讷于言而敏于行。 为人上者,民所视效,凡有语言,岂可妄诞? 一不合理,贻笑于下,是以圣人不贵多言。 ○观人公于已者,能公于人;私诸人者,由私诸已。 轻言轻动之人,不可以与深计,易喜易怒者亦然。 闻事不喜不惊者,可以当大事。 轻言则寡信,善面谀人者,必善背而毁之。 ○临事凡事皆当谨始虑终,作官一事不可苟。 事纔入手,便当思其发脱,不言而自能行。 出则人心服,法立而行,则人不玩。 处大事不宜大厉声色,付之当然可也。 大事小事,即平平处之,便不至于骇人视听矣。 处事不可使人知,恩事已往不追最妙。 处事了不形于言,尤妙。 静能制动,沉能制浮,宽能制褊,缓能制急。 ○戒浅露人有才而露,只是浅。 深则不露,方为一事。 即欲人知,浅之尤者。 ◆持廉篇○律已以廉凡名士大夫者,万分廉洁,止是小善;一点贪污,便为大恶。 不廉之吏,如蒙不洁,虽有它美,莫能自赎。 ○正身修已孔子曰:其身正,不令而行;其身不正,虽令不从。 又曰:修已以安百姓。 又曰:克已复礼为仁。 此圣人修已正心之道。 故为政者,以正为本,以廉为先。 夫所谓廉者,岂特不通贿赂而已。 凡小人欲献其小惠者,屡以珍羞奇异之物投其所好。 如官人好饮,即投之美味酒馔;好色,即投之以容貌倡优;好文,即投之以诗文词章;好戏玩,即投之以器皿书画;好花木,即投之以奇花异草。 小人惟窥伺其嗜好性格,如正已者,必无偏私之病。 稍有私欲,鲜有不堕其计,而为所迷惑矣。 虽欲廉正,其可得乎? ○节俸禄凡合得俸禄者,皆令皂隶眀白关支,湏要计其家口日用之费,量入为出撙节之,大不可妄用虚费。 虽衣食之余,亦湏预期渐积,以代任满给由之费及不测之需。 且养禄之家,不可与民争利。 俸禄在乎人,能守之,如井之泉,日汲日新,本源不竭;如不能守之,如潢潦之水,朝满而夕除。 若公廨空闲之地,亦湏整理园圃,栽种菜蔬、泔水、余羹、米糁、剩饭,仍可喂养牲口,亦为小补日用也。 ○戒贪普天率土,生人无穷也。 然受国宠灵而为民司牧者,能几何人? 既受命以牧斯民矣,而不能守公廉之心,是自不爱也,宁不为世所诮耶? 况一身之微,所享能几? 厥心溪壑,适以自贼。 一或罪及,上孤国恩,中贻亲辱,下使乡邻朋友蒙诟包羞,虽任累千金,不足以偿一夕缧绁之苦。 与其戚于巳败,曷若严于未然? 嗟尔有官,所宜深戒。 ○正始自到任后,常要点检身心,持守礼法,且不可辄新立法施为,及不宜与人泛接。 如有官民人等饷遗饮食器用,及投充门隶等役,况有称送见面钱等项,就俱回避,不可毫厘少受,以为旧例土俗之常。 若或一有濡染,被其钳制,后难行事,虽人来奉举果盒酒,亦不必受可也。 似此等事,虽终身无往而不可行之焉。 ◆正内篇○齐家居官者,必湏先治其内,后治其外。 故传有曰:天下之本在国,国之本在家,家之本在身。 故身修而后家齐,家齐而后国治,国治而后天下平矣。 齐家之道,务在严谨雍容。 仕宦多有行引,父母兄弟伯叔家人,纵令在任所者,常湏关防,不许纵容闺门中外索觅借贷,亦不许子弟出游。 其祸之机,实肇于此。 慎之戒之,不可不察。 ○禁家人居官所以不能清白者,率由家人喜奢好侈使然也。 中既不给,其势必当取于人,或营利以侵民,或因讼而纳贿,或名假贷,或托姻属,宴馈征逐,通室无禁,以致动相掣肘,威无所施。 巳虽日昌,民则日瘁;已虽日欢,民则日怨。 由是而坐败辱者,葢骈首骊踵也。 呜呼! 使为妻妾而为之,则妻妾不能我救也;使为子孙而为之,则子孙不能我救也;使为朋友而为之,则朋友不能我救也。 妻妾、子孙、朋友皆不能我救也,曷若廉勤乃职而自为之为愈也哉! 盖自为虽阖门恒淡泊,而安荣及子孙;为人虽讙然如可乐,而祸患生几席也。 二者之间,非真知深悟者未易与言,有官君子其审择焉。 ○防出入官府衙院宅司,三姑六婆,往来出入,勾引厅角关节,搬挑奸淫,沮坏男女。 三姑者,卦姑、尼姑、道姑。 六婆者,媒婆、牙婆、钳婆、药婆、师婆、稳婆。 斯名三刑六害之物也。 近之为灾,远之为福,凈宅之法也。 犯之勿恕,风化自兴焉。 ○慎交易官府宅司,但用诸般物色,金银器皿,珠玉犀象,绫锦罗彩,食用物料,唤牙行当堂估价,立与平交,永无嫌隙。 切勿令夫人娘子见面,招物议也。 ◆职守篇○台宪国家内设御史台,外设提刑按察司,特选廉能耿介之士以为朝廷耳目,绳愆紏缪,激浊扬清,皆其分内事也。 凡朝廷之得失,官吏之污滥,生民之利病,刑狱之冤滞,必当知无不言,岂可钳口结舌,持禄容身,若越人视秦人之肥瘠哉。 然官以察名,所宜详审,苟或躁妄,则不惟足以害人,而祸亦及巳矣。 其沽名钓誉、掠羙市恩之事,与夫容忍之私、姑息之惠,当绝而不为,在我者一出于正,然后可以正人之不正,慎之慎之。 ○方面各处行中书省,控制方面,緫辖军民,实古者方伯、连帅之职,军民钱粮、刑名、造作无不系焉,责亦重矣。 其参赞则有左右之司,刑狱则有理问之所,举觉则有检校之官,查勘则有架阁之职。 虽曰分理庶务,各有其人,其执政者犹当兢兢业业,整肃纪纲,使大小百司趋事赴功,承上以忠,驭下以信,庶无矌事。 凡植党交私,变法希宠,涉于嫌疑之事,悉宜绝去。 如此,则可以表正郡邑,事无不集,民无不按堵矣。 ○治郡夫郡统属县,虽有大小多寡之不同,事无巨细皆责备于县。 其间县官有贤良而能事者则优礼以激劝之,有阘茸而不才者则耻辱以惩戒之,使人多知自励,则一郡之事易为办集。 然郡邑庶事繁剧,文案山积,非朝夕所能究竟,常湏戒令立案验事轻重,下帖发牌验其远近,定立程限,务在必行,毌得一槩勾追官吏及泛滥差人动扰,不惟躭悞事体,适足以肥吏卒耳。 其属县果有故意稽留妨碍重事者,则宜痛绳以法,使警其后,苟能若是,岂有不办之事哉? 其农桑、学校、风俗、教化、户口、钱粮等事,尤为守令急务,古者谓二千石民之师帅,可不慎哉! ○正官正官者,一衙门主正也。 府曰守,州曰牧,千里诸侯;县曰令,百里侯也。 古人有言:令,邑之长。 又曰:郎官上应列宿,苟非其人,民受其殃。 主掌衙门一应之事,要果断剖决,见识高明,务要安详,不可造次苟且。 如一家事,家长不能掌且不可,况一府、一州、一县乎? 且职有所掌,其提调者,户口、田粮、农桑、学校、仓场、库务、牢狱、刑名,俱要一一究心,随时发落,开阖伸缩,自有机轴。 有疑难者,与佐贰首领商确施行,切不可执一巳之偏。 ○佐贰佐贰官职,居次而辅政者也。 皆当钦敬长官,友爱幕宾。 凡事务听长官判断,不可僣越,有伤礼体。 俱各有职分当为之事。 如同知县丞,整点桥梁道路,急逓铺舍者,筭钱粮,提调造作。 如通判主簿,则廵防捕盗,跟捉逃军逃囚,廵禁私塩私茶。 各勤乃职,不可苟且,斯为称乃职矣。 ○幕官幕官之职,干系其重。 衙门大小事务,无不预焉。 乃六曹之领袖,一署之喉襟也。 一应文卷,必湏立意起稿,然后该吏昼写完备,赴幕司自下而上佥押。 苟或禀议未定,未可下笔,必须商确停当。 或堂上主议,中间事体有妨,宛转敷陈利害,从长官择其所长。 衙门事有迟错,即便检举。 吏典作弊,即便究治。 若正官或与佐贰官不合,中间必须劝解。 切不可面是背非,彼此□鬪。 又不可越礼犯分,专权擅主,有失体统。 须要尊承正官,严拘吏典,赞佐衙门,事无滞迟,政有仁声,上下和睦,黎庶安宁,可谓称职矣。 ○上任凡官员到任,谢恩毕,卸公服,升厅就座。 皂隶排衙,门子吏卒以次参贺。 抬书案,押公座,佥文解各房,逓供状报,须知不必检视。 次各官行礼,务要安详,不可仓卒。 到任之初,若有累年不决狱囚刑名陈诉,但略问情由,唤当该吏典明白照卷,未可造次发落。 其初告者,则为受理,随宜处置,不可求逞才能,被人看破机关。 奸民泼吏,率以此伺察动静,宜深戒之。 新官到任,祀神毕,与众官相见后,却于同僚官家一过,不可饮酒,言语猖狂,有失观瞻。 回至后堂,将祭祀猪羊分散与同僚属官及陪祭人员,惟存十余斤并肚肺之类。 煮熟摆卓,用祭祀酒与同僚饮,属官不与席。 酒或三行、五行、七行,止不可多饮,狂言失实。 ○瘴说昔人有欲之官,而恶其地方之瘴者。 或释之曰:瘴之为害,不特地也,仕亦有瘴也。 急催暴敛,剥下奉上,此租赋之瘴;深文以逞,良恶不白,此刑狱之瘴;侵牟民利,以实私储,此货财之瘴;攻金攻木,崇饬车服,此工役之瘴;盛拣姬妾,以娱声色,此帷薄之瘴也。 有一于此,无间远迩,民怨神怒,无疾者必有疾,而有疾者必死也。 昔元城刘先生处瘴海,而神观愈强。 是知地之瘴者,未必能死人;而能死人者,常在乎仕瘴也。 虑彼而不虑此,不亦左乎? 故余具载其言,以为授官惮远避难者之戒。 ◆宣化篇○明纲常欲先教化,去其斁教悖化者,则善类兴矣。 近年子叛其父,妻离其夫,妇姑勃蹊,昆弟侮阋,奴不受主命,冠屦倒置者,比比皆然。 凡若此者,不必其来告,当风乡长,恒紏其尤甚者,谕众而严决之,则自愯然改行矣。 ○正婚丧婚姻人道之始,殡葬送死大事。 男女定婚,多因男家贫乏,礼物不足,经年不得完聚,致女子失行,而有退婚之耻。 有丧之家,多不循理,埋葬之时,极力营办酒食,会亲剧饮,于死者哀戚,畧不加意。 湏常川着里老廵视,但受聘礼明白,违时不行嫁娶者有罚。 出殡营葬,不于衣棺坟墓加工,设宴饮酒,修斋供佛,痛加惩治,亦厚风俗之一端也。 ○申旧制朝廷德泽,牧民者多屯而不能宣布,所谓文武之道,布在方策。 但有司寝废而不为申明,遂为坠典。 苟能揭而行之,则不待他求,治道备矣。 ○先劳古之为政者,身任其劳,而贻百姓以安;今之为政者,身享其安,而贻百姓以劳。 已劳则民逸,已逸则民劳,此必然之理也。 惮一已之劳,而使阖境之民不靖,仁人君子,其忍尔乎? 昔子路问政,而圣人告以先之劳之无倦。 呜呼! 此真万世为政之格言也欤! ○兴学校学校乃风化之本,俗吏多忽焉不以为务,是不知天秩民彛,一切治道胥此焉出。 暇则率僚寀以观讲习,或生徒有未济,廪饩有未充,祭物有未完,教养有未至,激劝有未周,皆敦笃以成之。 久则弦诵之声作,而礼义之俗可兴矣。 ○劝农农之勤惰,一岁之苦乐系焉。 其所当为,有不待劝焉者。 因时行治,视其辍工废业者切责之,远近闻之,必知自励也。 常见世之劝农者,先期以告,鸠酒食,候郊原,将迎奔走,络绎无宁,盖数日骚然也。 至则胥吏童卒杂然而生,咸赂遗征取,下及鸡豚。 名为劝之,其实扰之;名为优之,其实劳之。 嗟夫! 劝农之道无他也,勿夺其时而巳矣。 繁文末节,当为略之。 ○守常京府州县安宁,公事不可增损更改,动之必乱,反受其殃。 见前政之能善,嘉而从之;有不善,舒缓而更之。 此居官之体也,民心易摇而难安故也。 ○善恶簿置善恶簿一扇,书本府州县为善恶之显著者。 若孝弟忠义、勤谨生理者入善,其唆害官私、游食奸盗者入恶,恃善而改其行、见恶而改其过者,各与簿内并旌善亭内除去。 又常见有官于新到任之后,将平日刁恶之人查记惩治,此大不可。 盖遇此等人,只好告示晓谕,改过以听,彼亦得以自新可也。 若后再有犯,亦以常法治而志之。 果若累犯不悛,痛加惩治,或枷号示众。 若肯改过,即以善良相待,一例而旌赏焉。 ○示劝诸民有旌表及学行异众者,时加存慰,为劝必多。 ○治刁放刁把滥之徒,在在有之。 大抵此辈皆系奸民猾吏,操心不仁,专窥瞰官府差错,采摘富家过失,或自身陈告,或教唆他人,兴灭词讼,把持官府。 懦官弱吏,往往为其所制,莫敢谁何。 为政者到任之初,必须严立纪纲,或体察得出,或因事发露,痛行科决,迁发禁锢,则民讼简息,风俗淳美矣。 ○抑强凡州县多有权豪势要之家,或前朝官吏,或当处霸户,倚势结构官吏,凌虐细民,或刻众肥家,多取利息,或抑良为强,或私和重事,或骗人田土,或强葬填墓,或欺人孤寡,或夺人妻妾,伤风败俗,欺公罔法之事,靡所不为。 官员到任之初,此辈巧寻门路,以求一见,稍与交接,则小民受抑无伸。 为政者当抑强扶弱为先。 ○师巫师巫之辈,名目虽微,蛊惑人心,伤害世教特甚。 近代风俗信邪,一有患病,往往设坛作卦,附体降童,妄谈祸福,因有倾赀竭产,祭祀淫昏之鬼。 其病偶尔自愈,则曰神之力也,否则曰尔祖之不荫也。 愚懵子孙,从而信之,废其祭祀,或掘迁填茔,毁其神主者有之。 为政者当戒约里社,痛革此辈。 ○倡优凡倡优,除有名目公燕承应之后,不得容于私宅供奉,非惟有违法律,抑且非士君子之所当为。 其淫词艳曲,荡惑人心者,有关风俗,不特倡优为然,民间子弟亦有之,禁约可也。 ○毁淫祠毁淫祠,非烛理明而信道笃者不能,非行巳端而处心正者不敢。 ◆接人篇○各守涯分尊卑之分定,则家无逆子,国无叛臣。 夫国之所以亡,家之所以败,皆由卑不有尊,而尊不能制卑之所致也。 考诸历代,厥监甚明。 今夫上而朝廷,下而郡邑,其设官也,有长焉,有贰焉,有幕属焉,有胥吏焉,各安其分而事其事,天下安有不治者哉! 惟小智自私,乖同寅之义,无恊恭之诚,衷既不和,则所见必有不同者,或长官不知待佐贰之礼也,或佐贰闇于事长官之道也,少见辞色,则彼此胥失矣。 若夫事例应尔,而所见或不同,居下者当诚其意,婉其辞,曲譬以开其上。 若犹未允,则俟其退而语之,家人非木石,无不回之理。 其或居下者有所不可,为长者亦当如是晓之也。 稍有所挟,虽面强从,退而必有不堪者,日引月深,终于泄露。 人见其乖忤也,谗谮之言乘之而入,而衅端遂起矣。 为一时之忿,乖同僚之心,使阖境之民不得治,则其人之褊浅可知矣。 古人有言:必有忍,其乃有济。 又曰:忍为众妙之门。 旨哉! ○事上孔子谓子产其事上也敬,如倅簿之于守令,则为兄弟;县之于府,府之于部,则为司属,皆上也。 其于判署之间,迎送之际,皆当尽其诚敬。 苟为不敬,则同僚未免乖和,上司未免恠责,其为害事多矣。 使吾为守令,其倅簿果有才力不及,亦当涵容;为倅簿,其守令果有行事未当,亦当婉谏,如此则待同僚之事毕矣。 若下司之于上司官员,其敬固不待说,或有吏卒以公事至者,事虽巳办,亦当以礼貌待之,非敬吏卒也,敬上司也。 苟能如是,岂有失哉? ○处同僚张文忠公曰:同官有过,不至害政,宜为包容。 大抵律巳当严,待人当恕。 以已之廉,病人之贪,取怨之道也。 处同僚以礼为主,若时常饮酒,言语亵狎,久则必生怠慢。 某知温州府时,家无酒器,与同僚外若澹然,而内则诚实相孚,有如兄弟者,以礼相待故也。 ○择交士之未用于世,犹且择交,况居官者乎? 其于同僚之际,固当必尽其诚。 若欲荐举人材,崇奖士类,亦须再三审察的当,然后行之,庶无后患。 万一不能谋始,则将有不胜其自失之悔矣。 ○以礼下人夫能下人者,其志必高,其所至必远。 昔某郡有新守,褊骜,大不礼其下,常令掾属罗拜于庭下。 有一贤掾,初以疾在告,疾愈,当庭参。 是日偶大雨,守命张伞布茅于庭下,使掾拜焉。 掾恬然不动容,兴伏惟谨。 识者知其它日必为宰相也。 后果然。 ○处患难凡在官者,当知荣与辱相倚伏,得与失相胜负,成与败相循环。 古今未有荣而无辱,得而无失,成而无败之理也。 虽天地之运,阴阳之化,物理人事,莫不皆然。 处之不以道,则纤毫之宠必摇,而一唾之辱必剉矣。 故君子于外物,重轻皆所不恤,顾其在我者何如尔。 使有可辱,虽不加谴,而君子恒以为不足;使无可辱,虽置之死地,而君子恒以为有余。 历观自昔大圣大贤,不幸横罹祸患,恬然不易其素者,灼见乎此而巳矣。 苟惟能处荣而不能处辱,安顺境而于逆境不能一朝居,欲? 臣月王? ,其临政有余难矣。 呜呼! 善观人者,其于此焉察之。 ○处军职军职官饮酒后,多发狂狠暴。 府州县官与其衙门邻近,凡相见必以礼法自持,切不可言语亵狎,及以酒相交。 若少不检束,则为其所□多矣。 ○待左右张文忠公曰:左右非公故母与语,非公遣母使与民相往来,深体此言,吏卒辈不言而栗然也。 ○待小人小人不可与尽言,待小人严而和。 防小人密于自修疾恶之心,固不可无,然当审察时宜,宽缓处之。 切不可闻恶遽怒,先自焚挠,况伤于急暴,而有过中失宜之弊乎? 经曰:毋忿疾于顽。 子曰:肤受之愬不行。 皆当审察。 如治小人,事已则绝口不言,使彼无所闻以发其怒矣。 ○待人已宁人负我,无我负人,此待已之道也。 天下之善,不必巳出,此待人之道也。 能行斯二者,于道其庶几乎。 ○分谤是非毁誉,自古为政所不能无者。 是则归人,非则归已。 闻誉则谦,闻毁则受。 无长无贰,处之皆当如是也。 前辈云:恩欲已出,怨将谁归? 呜呼! 此真□大君子之言也。 ◆驭下篇○吏曹吏佐官治事,其人不可缺,而其势最亲。 惟其亲,故久而必至无所畏。 惟其不可缺,故久而必至为奸。 此当今之通病也。 欲其有所畏,则莫若自严。 欲其不为奸,则莫若详视其案也。 所谓自严者,非厉声色也,绝其馈遗而巳矣。 所谓详视其案者,非吹毛求疵也,理其纲领而巳矣。 盖天下之事,无有巨细,皆资案牍以行焉。 少不经心,则奸伪随至。 大抵使不忍欺为上,不能欺次之,不敢欺又次之。 夫以善感人者,非圣人不能。 故前辈谓不忍欺在德,不能欺在明,不敢欺在威。 于斯三者,度巳所能而处之,庶不为彼所侮矣。 ○六房置立木牌两座,树于堂之东西近下,将禁约六房告示,大书楷字,刊于木牌之上,使该吏见之凛然,亦为衙门壮观。 示仰六房吏典,各照房分办事,止许直堂吏一人,常川伺候,其余非呼唤,不许辄自上堂,探听公事,违者罪之。 敢有互相争闹者,各责一十。 无故擅出衙门者,决责二十。 立为常规,的不虚示。 示仰该房该吏,凡遇禀复公事,自上而下;佥押文书,自下而上;其申达上司公文,早衙佥押;其平关牌帖并批牌等项,中衙佥押。 临时验有差错,平行者责□下,上行者责十下,定为常规,的不虚示。 ○约束吏典吏典者,利也,又曰治也。 夫吏役之名,有都吏、通吏、掾史、令史、司吏、典吏,各衙门依资格而设也。 盖大小衙门张官置吏,而官不可缺,吏不可无也。 无吏,文卷则不能办也。 有云:官无吏不立,吏无官不行,其余十吏九奸,无可治之者。 故云:画地为牢议不入,刻木为吏期不对。 大抵须要读书人,纵然为奸知廉耻。 所为之事,凖绳墨,循规矩,而可教也。 又当以礼待之,以道化之。 如俗辈不知廉耻,不循礼法,不谙吏道,不省文案,不晓行移,惟务贪图贿赂,卖弄作弊,奸谋诡诈,虐害良民,此则当以刑威之,以法绳之。 凡吏典不可与之计议,不可假之颜色,不可使之闲逸,务要严加约束,使之日夜常川展案,书写文卷。 日则令其送饭,夜则就房宿歇,焚膏继晷,勤谨书办,立限完结。 遇有公文,责令吐哺粘连,庶无遗失。 歇案之卷,不可纵容出外,交纳富室,游荡饮食,妨废事务,以泄官事,以来讼端,以启幸门也。 又有酒馆食店,说事过钱,接受赃私,为害甚矣。 亦不可私房交头接耳,笑语喧哗,常以威严禁约,使之心怀畏惧,不敢放肆。 暇则召集讲经读律,多方羁□之,则自然不横矣。 故云:待群吏如奴仆,居官仿此,则大事可成,庶事可兴也。 宜慎之。 ○号令凡发号施令,当熟思而后行,所以慎出后之难改也。 必如慎终,宜令令终有俶讦谋,定命远猷辰告可也。 予尝闻有人初作考官,看卷务求全备,过于刻;再作考官,自鉴前失,则又伤于滥,致使取人前后俱不均一,此皆不能熟思慎终者也。 若拟人罪,必自详定,便说彼知其拟未定者,亦不可先露犹豫,以为吏卒诈钱之资。 但理讼问刑,恐前有差而多不肯再改者,则云差便只差到底,此大不是。 盖先问理,差后思之,是而改之,即为是而非过矣。 慎不可效燕荣之惎弘嗣,恶群议而愈坚新法。 大抵此亦由于不能豫学,烛理欠明故也。 ○威严小而为一邑,大而为天下,赏罚明则不烦声色而威令自行。 人徒知治民之难,而不知治吏为尤难。 盖吏与官比,诡诈易生。 民远于官,不能知理法,误然而犯,宜若可矜。 吏则日处法律中,非不知也,小过不惩,必为大患,无所忌惮矣。 尝闻治民如治目,拨触之则益昏;治吏如治齿牙,剔漱之则益利。 传曰:威克厥爱允济,爱克厥威允罔。 功法此而行,断不至于难治矣。 ○省事为治之道,其要莫如省心。 心省则事省,事省则民安,民安则吏无所资。 一或纷然,上下胥罹其扰也。 然事亦有必不能省者,则又在夫措画堤防之术何如耳。 古人谓多筭胜少筭,少筭胜无筭。 不特用兵为然,一役之修,一宴之设,一狱之兴,诚能思虑周详,繁略毕举,则民之受赐不浅矣。 某尝为县,胥吏辈春则追农以报农桑,夏则檄尉以练卒伍,秋则会社以检义粮,冬则赋刍以饲尚马。 其它若迯兵、亡户、逸盗及积年逋税之民,动集百余,不贿不释。 某见其然,常挥牍不为署。 暇则将一二谨厚吏亲诣其地而按之,可拟者拟,可行者行。 由是一切惟以信版集事,吏人失志,百姓获安。 至今旁郡以为例。 ○戒独任衙门张官置吏,固不可缺。 然吏胥奸猾者多,诚实者少。 每事必须关防,不可假之以权。 一有差错,便须责罚。 间有可委任,则先以事试之,观其诚否,然后用之。 昔人谓偏听生奸,独任成乱,良有以也。 不尔,必至堕其奸计中矣。 若皂隶辈,尤不可信。 听信之,则谗謟百生,侮弄多端。 谚所谓卖厅角,必自此始。 可不慎乎! ○关防吏典家人吏典须要拘在公廨内,置吏舍与其宿歇,伍日一次,许其家人报名,着直堂吏典点过,出外买柴米,限时候取齐点入,回遟者责罚。 ○纵吏下乡乡村小民,畏吏如虎,纵吏下乡,犹纵虎出柙也。 弓手、土兵,尤当禁戢,自非捕盗,皆不可差出。 ○革弊传云:作法于凉,其弊犹贪。 作法于贪,弊将若何? 事固不能无弊,然有弊不可不革。 革之之道,必当究其病源,改而更张之,则其弊息矣。 ○老人民间有年五十以上者,或天性公直,或善治家事,或轻财仗义,或为乡人所敬服,或有寸长片善之可取,平日询访录名,以备老人之选。 虽未能各里尽得其人,但有十数辈在官听事,亦使申明亭,不为虚设。 ○阴阳医生教读阴阳、医生、教读人等,官府多视为在官人数,一槩差用,不能专务本业,是岂朝廷设立之本意,须着阴阳生轮流日守日晷时牌,夜守更漏,医生亦轮流日守惠民药局,教读分教各里童生,使各专务本业,时常考验勤惰,量为惩劝,其愚而无进者黜退,拣选性资可进者补之,庶使此等不为虚设。 ○祗候凡苗粮祗候,止令跟随出入,不得令其于外营办家事。 多有挟威恃势,兼公带私,因而累及者,此固不可不防。 或有托以亲密,引进外人谒见者,尤不可以容。 此惹害之一端也。 临民篇○先示教爱民之要,尤先于使民远罪。 夫民之罹刑,岂皆顽而好犯哉? 愚蒙无知,故抵冐而不自觉。 今宜以其条律之大者,榜之墙壁,明白戒晓曰:某事犯某法,得某罪,使之自有趋避。 其或有犯,到官哀矜而体察之,照法所行,与杀一等,亦忠厚之德也。 若悉欲尽法施行,则必流于酷矣。 昔卓茂为密令,谕其民曰:我以礼教汝,汝必无怨恶;以律治汝,汝何所措其手足乎? 吁! 此仁人之言也。 为令者宜写一通,寘之座右。 ○询访任官者,必须延接贤士大夫,愽学儒士,诚实父老,访问民间利病,以通下情,庶不为吏卒欺诳。 询访之后,更须隔别审问,有无异同。 如果的实,然后折衷施行,不可一槩听信,反悞大事。 权机在我主之平正而巳。 更须访问有无放刁把持之人,有则记其姓名,以待其投网而治之。 又须访其身言书判,干济人材,及儒士亦当记之,以候上司不时之需,而不乏人也。 此亦为政者所当知。 ○去壅隔令为近民之官,民视令不啻如天之远,如神明之可畏,衔冤茹苦,无由得入。 幸而获至其前,吏卒禁呵笞朴,交错猥懦者,巳神错气沮矣。 故欲通下情,莫若大启门庭,屏去吏卒,躬自呼之几席之前,康色诘问,以尽其所欲言。 其壅蔽不得达者,则设锣县门之外,俾自扣击。 如是,则民情无有不获尽者矣。 ○治政夫郡守、县令为牧民之官,所以牧之为言养也,居是邦必是牧养是邦之民,以父母论之,其爱子之心为何如哉? 亲民之官,于百姓鳏寡孤独、饥寒疾苦者,无一不关于心,故曰爱百姓如妻子,又曰一民之溺犹巳溺之,一民之饥犹巳饥之,其于词讼与之分辩是非,其于赋役与之分验贫富,其科差催征之际,犹当视其缓急轻重而治,母以喜怒滥用刑法,横加于人,切宜戒之。 ○莅事以勤当官者一日不勤,下必有受其弊者。 古之圣贤犹且日□不食,坐以待旦,况其余乎? 今之世有勤于吏事者,反以鄙俗目之,而诗酒游宴则谓之风流闲雅,此政之所以多疵,民之所以受害也,不可不戒。 ○待远乡都人远乡都人,少曾到于府县,畏惧官法。 有司以事拘捉到官,则监禁锁项,百般苦楚。 非尽将田产典卖,财物馈送,则无由得脱,或死于牢狱。 以此传说,愈加惊怕。 但遇官府勾追,则迯躲拒捕。 牧民者当软以抚之。 凡有公事,但写小票用印,令铺兵送至其家,宽立限期,着令自来。 有事发落,不加刑罚,随即遣还。 则深山穷谷之民,一闻呼唤,无有不至矣。 ○孤寡鳏寡孤独,王政所先,守令常加存恤。 或有恃强凌弱,欺灭孤寡者,则绳之以法。 其科差之际,亦须量免重难,使之自存可也。 ○妥帖凡为政之道,非止一端,岂条目之所可备述。 大抵持法虽贵严密,每事必须妥帖,不可务为惊世骇俗、沽名买誉之事。 但于职分之所当为者,本等为之而巳。 不然,则民未蒙其利,而身先受害矣。 敢以此为初仕进者戒。 ○自责教民不至,则犯禁者多;养民无术,则病饥者众。 为守与牧而使其至此,独归咎于民,难矣哉! ◆慎狱篇○存恕人之良,孰愿为盗也? 由长民者失于教养,冻馁之极,遂至于此,要非其得巳也。 尝潜体其然,使父饥母寒,妻子愠见,征负旁午,疹疫交攻,万死一生,朝不逮暮,于斯时也,见利而不回者,能几何人? 其或因而攘窃,不原其情,辄置诸理,婴笞关木,彼固无辞,然百需丛身,孰明其不获巳哉? 古人谓上失其道,民散久矣,如得其情,则哀矜而勿喜。 呜呼! 人能以是论囚,虽欲惨酷,亦必有所不忍矣。 ○诘初狱狱问初情,人之常言也。 盖狱之初发,犯者不暇藻餙,问者不暇锻炼,其情必真而易见。 威以临之,虚心以诘之,十得七八矣。 少萌姑息,则其劳将有百倍厥初者。 故片言折狱,圣人惟与乎子路,其难可知矣。 ○详谳在狱之囚,吏案虽成,犹当详谳也。 若酷吏锻炼而成者,虽谳之,囚不敢异辞焉。 湏尽辟吏卒,和颜易气,开诚心以感之。 或令忠厚狱卒,款曲以其情问之。 如得其冤,立为辩白,不许徒拘阂吏文也。 噫! 奸吏舞文,何所不至哉! ○按视狱庭,时当一至也。 不惟有以安众囚之心,亦使司狱卒吏辈知所警畏,而无饮慱喧哗逸而反狱者,是亦先事防之之微意也。 仓库同。 ○牢狱牢狱之设,虽所以待恶人,盖圣人不得巳而用之也。 常湏点视墙壁坚完,牢房洁凈,枷杻密固,衣粮及时。 遇有囚徒患病,随即委付官入狱胗视,给与药味,限日痊可。 当防狱卒受托外人计嘱,诬轻为重,增添病证分数,因时虐害致死者。 及防奸民猾吏探听公事,走泄狱情,因而变乱番异者。 狱卒疏去囚人枷杻,因而脱监在迯,与夫求觅不满而法外凌虐者。 其应禁而不禁,不应禁而禁,应枷杻而不枷杻,不应枷杻而枷杻,应决断而不决断,应结觧而不结觧者,官吏各有罪。 若枉勘平民,淹禁囚徒致死,罪尤重也。 提牢官并司狱尤所当谨。 狱具,笞杖皆有分数,枷锁杻械并有斤两,不得法外妄加。 ○勿滥禁牧民官有不论其罪之轻重,一槩将人收监,非惟吏典狱卒得以窃放取财,其实枉禁平民致死。 某知温州府时,虽见问罪囚,亦不发监,省令在外听候牢狱空虚。 或曰:此中风俗不同,不监必逃。 某曰:惟强盗谋故杀人罪不可追,余皆徒流罪,彼迯又可追寻。 守令民之父毌,父毌何可束縳其子之严乎? 一人入狱,又要一人送饭,饭食半所窃吃,饮食不得依时,夜眠不得净处,秽气逼人,岂不生病而死? 然近年之间,亦无迯者,至于牧民者慎之。 ○刑罚刑罚尤所当谨,虽一杖一钱,皆要合义,则受者心服,而观者劝戒矣。 且若居官,惟恃躁妄责人,虽当时无敢抗者,其如本身刑祸后世子孙何? 若人遇此事,便当思体,设使人以此刑罚加我,而我心甘否,方可行也。 又退食及有事出外,不可将人木? ?夹听候,及将人木? ?夹后,且少待片时放出,切不可与凉冷饮食,恐能伤人。 又检验尸伤,相视人物,虽盛暑亦必亲临谛视,盖事之至重,不可轻忽,以亏天理而昧国法也。 书曰:钦哉钦哉,惟刑之恤哉。 刑者,国之大典,笞、杖、徒、流、绞、斩,各有定律,入人之罪固不可,出人之罪亦不可,岂宜喜怒行事,恣意用刑? 若吏民以顽猾而犯法者,固在所必治,至催征办事之际,以棰楚之施,盖不得巳,亦当详其轻重用之可也。 吾见世间居官惨酷者,多不善终,甚至子孙陵替者,慎之慎之。 ○囚粮天地之德曰好生,圣朝体之,以有天下。 诸在缧绁无家者,皆给衣粮,惟县狱不给也。 意者县非待报之官府,故令畧诘其然,而上之州。 比见为州者,往往为吏所欺,推却不受,以致瘐死该县狱。 夫罪不至死,而以巳私缪杀之,不仁甚矣。 为州若府者,尚深戒之。 ○非纵囚古人纵囚省亲,如期还狱者甚多,要不可以为法也。 夫法者,天子之所有,而民或犯之,是犯天子之法也。 而彼乃与期而纵之,是不几于弄天子之法,以掠羙市恩于下者乎? 然出于朝廷则可,出于一巳之私则不可。 ○泛滥追呼一夫被追,举室皇扰,有持引之需,有出官之费,贫者不免举债,甚者至于破家,其可泛滥乎? ○淹延囚系一夫在囚,举室废业,囹圄之苦,度日如岁,其可淹久乎? ○检验尸伤凡检验尸伤,系干人命,最为重事,不可不谨。 如洗冤录等,昼不可不时常检阅。 但本境有致死尸伤,正官随即将带吏仵人等,前去登场检验,定执致命根因。 须要亲诣尸场,相验明白,不可差委吏仵。 若邻境官司关牒覆检,亦湏依期前去,不可怠慢,因而发变尸首。 春则三日,夏则一日,秋则五日,冬则十日。 两处初覆检验官吏,不许相见,惟恐扶同尸状之疑。 若有过夜至宿歇去处,问其不是凶身血属亲戚,方可安歇,以避嫌疑。 更湏约束皂隶吏仵人等,毌得擅离出入,亦不许血属闲人说话。 凡检验之法,身带衣香,口食姜蒜,前去检所。 务要自向前,俱于上风处坐定,唤尸属及亲邻,略节审问事因,检点一应干碍检尸之人供状,画字了当。 先令仵作人等,以尸为主,打量定四至,然后与同人吏近前看验,勒行凶人当面对尸,子细检看痕伤。 如是未获,行凶人以邻堡众证检验明白,所有尸帐未可漏露,又防吏仵人等出脱重伤,卖弄作弊。 假如自缢,先看吊处项下痕伤,更看系紧索处尘土曾无移动,并系处高下,脚踏何物得到系处,更看垂下长短,颈下绳带大小,对痕沿阔狭,看是活套头、死套头,有单挂十字缠绕,各要详明。 若是跌扑死,须看失脚处土高下,及量水浅深。 生前溺水,则男覆女仰,手脚向前,口合眼开,肚腹口鼻有水流,指甲有泥。 死后推入水,则口眼不开,两手撒,肚不胀,鼻无水。 若他物打死,则口眼开,发髻乱,手不拳。 自割则刀痕起,手重,收手轻,喉骨上难死,喉骨下易死,食气系断方死。 若火烧者,口鼻内有烟火,手足拳缩。 若热汤泼皮,骨折脱,肉白多烂。 若服毒药死者,口开,面青紫,唇舌紫黑,指甲青,口鼻血出,或身发疱。 若受杖死者,打着处疮痕阔狭,男看阴囊,女看阴门,俱有伤,两脥腰眼小肠有无疮? ?良。 若有病死者,形体羸瘦,肉色萎黄,口眼闭合,肚腹低陷,身上或有针灸瘢? ?良,即是病死。 大槩检验大意,不过如此而巳。 官箴集要卷之上 发布时间:2026-06-30 13:20:52 来源:班超文学网 链接:https://www.banceo.com/article/67150.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