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说文广义卷一 内容: 巨巨,本规巨之巨字。 或作榘,今省作矩。 其借为大义,与细对者,字当作钜。 钜,大刚也。 刚过则庞然自大,故可借为大训。 然与大义微别:大与小对;钜,粗大也,与细对。 蛑蛑,本古文蟊字,食苗根虫,今俗用为蝤蛑字,借用也。 弘弘,弓声也。 宏,屋深响也。 二字皆以声响洪壮为义,俱可借为大训。 然言宏远宏深者,不当作弘。 弘,开弓发矢声,故有开张、扩大之意。 彊彊,有力也,与弱对。 其从虫、从弘之強,乃虫名,本训云蚚也。 今以強为彊,相沿从省耳。 借作上声,训为不能为而勉为之辞,与本非所欲而迫之使然字,本作 ,或作 ,与勉同意,故从力,本训迫也。 人之为所不能为、不欲为者,非彊力堪忍,则为彊有力者之所迫也。 今通用彊強字,省耳。 抑勉 之 ,亦音巨良切,不当读作其两切。 经师多事,为破作上声。 至于疆域之疆,从土,俗或作彊,则尤为大谬。 ,正音慈用切,随行也。 无读平声者。 從行、從军、從者、從父兄弟、從子、從学、從宦,皆本去声。 其音平声、疾容切者,本作从,相听也。 凡听從、依顺之从及两字相依成形之从,皆不当作從。 相承互用,非也。 若從容之從,本借用舂字。 放從之從,本借用縱。 舂者,其容缓缓然。 縱,舍也,舍置之则放縱亡所顾也。 抑借为縱横字,直行无所碍也,故自南至北谓之縱。 皆不当省作從。 并并字但俾盈切一音,无读去声者,与竝字不同。 并,相从也;竝,相耦也;併字则与竝通,亦相耦也。 并借为兼并合并者,此兼取之而彼相从,相从则合也。 并州亦就此通之。 ,龙貌。 今俗谓神座为 ,不知何所沿而云然。 神座有覆有屏者,或可谓之广,音读如俨。 音讹而字从之讹。 弭弭,本象弭鱼服之弭,弓无缘,其杪可以解辔纷者,盖所谓小鞘弓也。 若弛弓之 ,从弓从 ,相沿趋省,俱用弭字,非也,而世遂不复有 字。 兽耳下垂谓之 伏,如弛弓不斗也。 兽怒搏则耳张,畏遁则耳垂。 兵、 奸、 盗,皆取诸此。 也也字本释女阴也,今不复用。 借为语助词,因其音似应声,与唯诺之唯相近,故以之结句,而用之各别:句止意尽而云也者,明上文之说已终也;以下释上而云也者,其义止于此也;业已然而云也者,与矣字相近。 矣,从口从矢,矢口即然,其词决;也之词较缓,微有咏叹之意焉。 称人之名而加之也者,有言其人而思惟之之意。 自称名而加之也者,有反自省念之意。 皆缓词也。 自唐以下,借为亦然之辞,乃亦字转入声为上声,因讹用此字。 或读杜诗青袍也自公为夜音,尤拘牵之妄。 雝雝,本雝 ,鸟名。 借为雝雝鸟鸣之和声,因转借为肃雝雝容雝睦,皆和义也。 加广为廱;辟廱,文王宫也。 流俗相沿有雍字,省广作亠,省邕作乡,殆不成字。 雝和之雝,无故加亠,乡非彡非糸,无从下笔。 改篆作隶,日趋苟简,乃至用写《六经》《语》《孟》,后之人安所取正邪! 至若邕字,乃塞水以环城邑。 今俗有壅字,从雍从土,亦不成字。 既以雍为和义,壅水岂土之和乎! 邕从邑,城也;从巛,水流也。 蔡邕字伯皆,取义于四面皆水,传写作伯喈,谓取雝雝喈喈之义,非也。 凡邕塞邕隘邕蔽,皆当作邕。 其 袌之 ,俗写作擁,亦当改正。 雕雕,与 通,鸷鸟也。 大抵从鸟从隹之字,类可通用。 徐铉谓俗别雅作鸦,非是。 亦失之执。 若彫琢之彫,本自从彡。 彡,饰也。 以雕为彫,传写之讹。 雅雅,本鸦字,慈鸟也,音鸟加切,或音五马切。 义本无异,皆肖其鸣声耳。 借为风雅之雅;雅,常也,慈鸟所在皆有,人所常见,故有常义。 古人因物立义,取义典正,以雅为常,不如后世愚俗以鸦鸣为怪。 雅,又训正也,常者必其正也;素也,常者所素习也。 故曰雅尚雅慕雅习。 而言语、容貌、文字之有度者,亦谓之雅,与俗为对。 盖常所习者,自然中度,如野人强学礼法,生涩周章,唯其非素习之有常也。 雇雇,本桑雇之雇,籀文作 。 《春秋传》 字从鸟,《尔雅》雇从隹,唯《诗桑扈》从邑,传写讹也。 扈,国名。 俗书乃以雇为赁佣之名,读如顾。 律有雇工人,俗字也。 顾工,自当作顾,言顾视可否而赁佣之。 隿隿,以生丝系矢射飞鸟,引而下之。 从弋者,弋有系义。 《论语》隿不射宿,《诗》隿凫与雁,皆当作隿。 今文用弋字,省耳。 弋,樴也,植木水次,以系船者。 或加木作 ,非。 尸尸,本训 也。 祭祀之尸,端居不言动,如 设然,故以为名。 因祭之尸专居尊位,遂有专据、主持之义,如云君不尸小事是也。 又以其无所为而居尊,故借为无功居位之名,如云尸位尸禄是也。 若死者骸骼,自作屍;或借用尸字,省文。 尼尼,本训止也。 孟子曰止或尼之,正音女夷切。 或发尼止之尼为女乙切,读如昵者,非。 鲁国 丘之 ,字本从丘,音奴低切。 孔子之字,盖取诸此。 今作尼者,省。 居居,本训蹲也。 徐铉曰:俗从足作踞,音九鱼切。 虽与 室之 音同,而义自别。 从几,几,所以安 也。 与行对,坐谓之 ,因借为停止事物、凝承德位之名,如 货尻赢 位 德 功之类。 必于室,故又借为屋义;屋者,所安处也。 后世废 字,以加足之踞为蹲居,居为 止。 相沿既久,六书之义不行,乃至以从九之尻丘刀切。 写作 字。 传写经史者,实为乱始。 厶公厶之厶字止如此。 韩非言自营为厶,屈曲自营之象。 其旁加禾作私者,禾也。 背公之私,何取于禾! 后人以厶字文不茂美,遂相承以私为公厶字。 趋苟简者利于从省,贪茂美者妄欲从繁,字学之所以乱也。 何怪乎俗子以公厶之厶为某甲之某乎! 姊妹之夫曰厶,谓妇之厶亲,非夫家之公亲也。 憂憂,本憂游之憂,和裕有馀之意。 加人作优者,倡优也。 其 戚之 ,但作 。 夂者,行迟貌,心有 戚,缓步消散,则和裕矣。 故从 从夂,为憂游字。 优从人者,人为倡优,所以说人使憂游也。 字久废,若写憂游字作憂,且为俗笑,亦末如之何矣。 ,《说文》作 ,从屮从眉省。 徐铉曰:屮,通识也。 既于义未畅,从眉尤不可解。 古文作省,从少从囧,于义为通。 隶省囧作目,亦尚可通。 少,微也;囧,通明也。 察微以求明, 之义也。 此字但音所景切。 借为节 字,亦即 视之意, 视则自知其少而减损矣。 唐中书、尚书、门下称三 ,以其署为 察功过之所也。 元置行中书 于各路,遂呼其所驻治之地曰 。 洪武改布政使司,俗犹蒙 会之称,然亦必读如 视之 ,音眚。 俗分 视字音醒,节 字音眚者,非。 字无有音息井切者。 ,本训出也,草木出地之象。 出实而入虚,出此而入彼,直行而无碍,故借为往也。 转借为语助词,亦指在前所之者而言,有草木出地指空之意焉。 凡目中、意中事理所在,前所已言,后所方说,皆可以之言之。 或意有所喻、言不能详者,亦系之以之,使人自喻。 盖之为出实入虚,无虚不入,故其用可广。 若得失所因,欲明其自,亦先以之指之,使即所指者而思其故。 以至乎此者必出乎彼,言其所出而后可求其所以至也。 而而,本训颊毛也;又为鱼项背鬣。 口辅动则颊毛张,鱼之动也以鬣,故借为语助辞、动转词也。 语有转折,则系之以而,犹鱼欲回旋而鬣动也;或为加进之词,犹鱼欲进前而鬣动也。 若《诗》言乎而,则疑其未然而固然,亦转词也。 其用为尔汝之称者,则音与尔汝相近,方言清浊不同,故随借一字行之。 其其,《说文》但有箕字,籀文作其。 其即箕也,象形,音居之切。 别有丌字,亦音箕,下基也,荐物也。 二字本无旗音。 借为语助辞者,宜用丌字。 后人以其字字形茂美而借之,读之亦但当音箕。 之,所指也;其,亦所指也。 之者,从地下生出地上,其为词也,本此而达彼;其,本非地中之物,取置地上,以地为基而荐之,其为词也,指彼之在此也。 故即事而指之曰之,指彼曰其。 如《诗》:子曰何其? 音基,自其本音。 彼其之子,自如字读,不当音记。 靠靠,相违也。 人有非而告之,则必相违咈。 故子路人告之有过则喜为不可及。 今俗用为倚靠字,盖在前而倚曰冯,从后而倚曰靠,亦相背之义,庶几可通。 褱褱,藏侠也。 怀,念思也。 褱抱中褱褱私褱宝之类,皆当作褱。 藏之于心,思忆不忘,乃从心作怀。 汉人用之自别。 俗概作怀,误。 裵裵,长衣貌。 旋折则衣之长垂者回翔,故且进且却谓之裵回,俗作徘徊。 徐铉曰:俗书谬讹,不合六书之体。 其河东族姓字正作 ,以邑氏也。 唐以来相承作裴,虽晋公之贤,不能自正其姓,而有绯衣小儿之谣。 若此类亦不能遽改,但不可不知耳。 裁裁,制衣也。 借为断制、节减之辞,去其有馀以合度也。 转借为乍然未久之称,谓初如此也。 裁与初,皆截布为衣之始。 衣始于裁,终于缝,故乍尔曰裁,终事曰弥缝。 俗别作 ,非。 褰褰,绔也。 绔,胫衣也。 古者之绔,中不缝合,其缝合者始于后世宫掖,谓之穷绔。 褰字从寒省;寒气自下升,厚其下体,所以御寒也。 借为褰裳之褰,摄裳上扱则露其绔也。 绔从糸,音苦故切,俗或从衣作袴,非。 其别作裤者,尤俗不成字。 襃襃,衣博裾也。 《礼记》谓礼之上服为襃衣,上服之裾宽博以覆中衣。 上服,弁冕之服,以锡有功,故借为襃贬字,与褫同意。 赏其功,则锡以襃衣;罚其罪,则褫其命服。 衰衰,本衰笠之衰。 上世草衣,人皆服衰,以莎草为之,故音与莎同。 上有负版,下垂草不剪,后世丧服象之。 古约今侈,丧服居约,亦犹古冠之为丧冠,非别制一衣冠以饰哀,哀岂有饰者哉! 凡衰笠齐衰,皆音莎。 俗于衰笠字从草作蓑,而读衰服为催,或加糸作 ,皆非。 其借用为衰弱字,与盛对者,以居丧服衰,毁瘠而弱也。 又借为等衰者,轻重之差,莫辨于丧服,降杀不可紊也。 凡衰弱等衰,皆音初危切,俗读衰弱作洒平声者,非。 襄解衣耕谓之襄,劳之甚也。 《书》曰:思曰赞赞襄哉! 劝其勤也。 故相承为勤劳成事之辞。 《谥法》:辟土有德曰襄,言如农之冒暑释衣,以务垦土也。 后世有劻勷字,皆不典,正当作匡襄。 袌袌本褱袌之袌。 徐铉曰:今俗作抱,非。 抱与 同。 按:《说文》无 字,未审徐说何据。 北方苦寒,袌子者皆解襟纳之怀中,故当从衣。 南方温燠,抱子者两手拥持之,则可从手。 俱于六书之义有取。 借为蕴袌袌志袌才字,则宜作袌。 若抱持之抱,无妨作抱,不必执古以非今,此类是也。 裔裔,衣裾下垂者。 步趋中度,则垂裾有襜如之容,故谓和缓之态为容裔。 苗本在下,其末上出;衣领在上,其末下垂,故以苗裔称子孙,言其所生所垂也。 ,正训隶人给役者。 步兵受隶于车上之甲士,故亦称 。 从衣者,兵 之衣有题识,其部伍名号在衣也。 正音臧没切。 若大夫死曰 之 ,则从歺,音子聿切;仓 之 ,则从犬,犬暴出逐人也,音粗没切。 今通作 者,省耳。 其借为终事之辞,本借 字,有始有 ,死乃终也。 古人无避忌,故 爵 射 业之类,皆不妨以终始之辞言之。 后人避忌去歺,因并大夫 亦去之,此相沿之可哂者也。 圜方圜之圜,从睘,音王权切。 圆从员者,音王问切。 圜,全也,谓圆成之也。 二字义近而音异。 《易》《周礼》圜皆从 ,不以圆字当之。 若周全圜好之圆,自作运音。 望夜月圆,及蓍之德圆而神,皆有圜而且全之义。 圆者,缺之反也,自当音运。 唐诗长河落日圆,为失韵矣。 若员字,乃数物之名,若今称官一员是也。 员与圜音同,而义不相涉。 圆与圜义相近,而音各异。 《孟子》方员字,传写讹也。 伍子胥名员,本当作圆。 胥,相也,相与圆全也,故字子胥,而《史记》读如运。 其作伍员者,亦传写之省。 鲜鲜, ,皆音相然切。 为新 之 ;而鲜乃鱼名,出貉国。 高丽之水名鲜,盖以出此鱼耳。 今自《周礼》外皆用鲜字,传写者趋易而讹也。 其发为上声、音息浅切者,亦当作 。 陈陈相因则多,新 者少也。 字或作 。 ,藏鱼也。 今俗作鲊,非。 从差者,差择其鱼而醢之。 若云从乍, 岂可乍为乎? 《说文》无鲊字,后世有此字,音诈,今之海蜇。 且且,有子余、千也二切,皆训荐也,陈几于地上以荐享也。 今借为语助辞,音千也切者,则训暂也。 又转语,又想像之词。 荐者不知神享与否,且姑荐之,暂将诚敬耳,故为暂也。 其为转语者,上语既然,而又有进焉,亦前姑且如此说之意,以且字结上文,而后更进一说也。 其为想像发端之词者,如荐之求神于冥漠,遥为想像也。 音子余切者,为咏叹之词,亦想像有馀之意。 與與,从与、从舁。 舁,共举也,故为挡與之與。 凡两人相合、两物相凑共成一事,皆曰與。 若取与之与,俱作与,不当从舁,后人以與字茂美,遂通用之。 大抵书法之弊有二:一则府史书佣、市井簿券苟趋简便,故省多而之少;一则工书者欲上下相配,疏密长短相称,取同音茂美者以成章,而不顾六书之旨,或至休下增一,林檎为来禽,更作不典,但务整丽,后人因之不复能改。 二者交乱,而六书泯矣! 與字发为以诸切,疑辞也。 其词缓于乎,急于邪。 所以为疑辞者,以挡與之成,各私其类,以意气名利为合离,與彼與此,初无定向也。 又为叹美词者,则又因疑辞而成叹美,欲加以美名而不敢决,故且疑且信以言之。 其发音去声读如预,为干與之與,则以为之朋挡则相干與也。 亏亏,气之舒也。 盖心有不平而发声以舒气,本于嗟字,今俗作吁嗟,而读《召南》于嗟乎驺虞作况于切,非也。 吁,惊词,非叹辞。 其以于为指所在之语助者,知其所在则心舒而言畅,故于某日于某地皆言于。 於,亦叹词,而亦为指所在之词。 其义正同,而用之微别:固然在彼曰于,如《春秋》盟于蔑之类是也;用意经度、安措挹取於彼曰於,如志於道兴於《诗》之类是也。 既指所在,而又推言之,如于是於焉之类,则于、於通用。 盖于为舒气之词而缓,於为叹词而急。 固然在彼,则缓言之,用意措彼,则急言之,以此微分。 夫夫,本训丈夫也,别于童子之称。 古者计夫定赋,犹今言成丁也。 百亩一夫,而赋准焉。 其为夫妇之夫者,以成丈夫而后有室,三十而娶,斯授田也。 借音防无切,为语助词,或 绎上文,或发端立义,皆以概事理而言。 夫犹人也,谓人理人情之大概然也。 须须,面毛也。 俗加髟作 ,非是。 彡,毛饰也,须既从彡,何又加髟? 髟,首毛,故 皆不从髟。 须之于人,若所不须有者,然必须此以成丈夫。 事有见为非急而实不可无者,人之所必须也。 故借为相待、相求之词,如云寡君须矣,言专心相待,而欲其入也。 通为斯须者,犹言少待也;斯,此也,此一刻也。 须臾者,须,待也,臾,欲之动也,少待而欲动之,顷也。 其义辗转相通。 ,本训击声也。 从 从殳,以殳击 有声也。 《诗》 天子之邦,整饬兵刑,以正乱邦也。 军收后曰 ,反击在后也。 古不用为宫 字。 《史秦始皇本纪》乃言作阿房前 。 叶梦得谓屋 吻者为 ,于义亡取。 盖坫字之误。 堂有坫序,因谓之坫,汉人与堂通用。 《黄霸传》言先上 ,颜师古曰:丞相所坐之屋。 至汉以下,始专为皇宫之名,臣下不得而称矣。 佛、老之庐僭称之。 麤麤,从三鹿,言如群鹿之奔突也。 凡作事莽率者谓之麤。 若精粗之粗,从米从且,谓舂米苟且不熟,故凡疏楛不精皆借用之。 粗,音徂古切,读如祖。 今人读粗为麤,以麤率为粗率,以粗疏为麤疏,皆误。 俗或省作麄,尤不成字。 虞虞,从虍从吴。 吴,大言也。 虞人疾呼以驱虎,故其文若此。 本训为猎官之名。 舜称有虞氏,虞幕,盖先益而为古虞官也。 借用为虑也、度也者,以虞人逐禽,必虑度其踪迹,而追猛兽者有可忧之道也。 《诗驺虞》亦言虞人共职,韩婴、贾谊俱云然。 毛、郑惑于祥瑞,谓是白虎黑文之瑞兽。 《说文》据以立释,不足取。 乌乌,本孝鸟之名,而借作乌呼叹词,以乌鸣有似悲叹也。 其恶有恶得恶能,自借用恶字;或用乌字,俗讹也。 乌呼之乌,加口作呜,亦俗。 篆文於乌文相肖,於稍省耳。 《诗》於戏即乌呼,於字从篆,戏字借也。 其於字借作语助,与于通用者,于嗟乌呼皆舒气声,故通借为指所在之词,於急而于缓,必於是称於,固于是称于,为微别耳。 於此於焉於至善於道之於,俱正音哀都切;俗读央居切,非也。 大夫於禁,言禁依於地也。 竹名林於,皆但作於。 欲作 箊,皆不成字。 黄州有於姓者,登乡荐,自称其姓作洿音,得之矣。 焉焉,黄鸟也。 借为语助词者有三:句末之焉,结上文而有不尽之音;句中之焉如於焉逍遥之类 ,就指所言而迟回言之;句首之焉,与岂何通,为诘问之词,言既如此焉,而岂复如彼也。 黄鸟之鸣,声有馀而仿佛不定,故皆可借用。 要此字之旨轻而不决,不如岂何矣也此斯之意尽于言中。 三义皆止有于乾切一音;训诂家分为烟、延二音者,非也。 ,本字但象禾穗形,以禾穗熟必均平,故训整也,平也。 其下加 ,乃腹 也,俗或作脐,及 字下减 作 者,皆不成字。 当人之身中,上下均长,故亦可借为均平之辞。 青州国名 者,以其地有天 水,其水出平地成渊,若腹 之穴也。 分 之 ,发音在诣切,以配合均 也。 又为约 之 ,训券平 也。 或加刀作 者,俗增之。 其发为侧皆切者,祭前迁坐变食也, 一其心志,专于敬也。 后用为 居字, 所迁居闲静之室也,亦但借用 字;俗别从示作 者,非。 至摄 升堂之 , 下从衣,衣下缝平 ,故从 。 盛之 , 下加皿, 者禾麦,皿以盛也。 采 之 , 上从草,蒺藜也,《诗》篇首言《采 》,因以名乐。 音咨, 亦音咨, 音瓷,字音各别,传写皆作 者,省文耳。 ,本训鸟在巢上也。 字正作 ,亦工书者欲令整美而作西。 日落兑方而鸟归巢,故以为东 字。 宿 止字正当作 ,本义也。 或从木从妻,木者,所归之巢;妻,同燕寝者也。 其西傍加木作栖,于文为赘,盖俗增之。 读棲作妻音,亦非。 才才,本训草木之初也。 木枝叶未全,初生之象,故可通为方才字,与裁通用。 木初生,衣初制,皆始然无几时也。 俗别作纔,非。 若性情才之才,本言质之已成而可用,自当作材。 木已成矣,而未经削治,为木工之始事,故从才。 今通以才字书之,传写之省。 伊伊,《说文》以伊尹治天下为本训。 今按伊尹之前有伊耆氏,而《诗》言伊,皆与惟字义通,则定非因伊尹之名始制伊字,此《说文》之不可从者也。 伊,从人从尹。 尹,正也。 伊亦正意,故通为正惟正此正当之义。 或借用繄,繄乃赤黑色缯,于义无取。 何何,本负何之何。 从人,人所负也;从可,量人所可任而负之也。 借为谁何之何,见负何者则问其人为谁,所负何物也。 与佗同意。 佗者,负物于背,因问其为谁物也。 负何之何,亦但如字读如河。 传注发为上声,俗读作贺者,皆非。 俗加草作荷,尤谬。 荷,莲叶也,无负何意。 相沿而不可革,雅不胜俗,其孰与正之! ,妙也。 妙者,有细意,故又借为小也。 细小者,殆于无,故又借为无也。 凡 妙深 轻 末及 管仲之类,皆宜作 。 加彳作微,隐行也,如微服微行隐微微行音杭小径也。 则作微。 微与显对。 《春秋传》称下士为微者,与《孟子》谓富贵人为显者义通。 儋儋,负何也。 背负曰何,肩负曰儋,从瞻省,儋负者必瞻顾乃不坠也。 俗作担,非;儋物初不以手。 今人一石为一儋,人力胜一石,言一人所儋也。 会计之数,十斗为石,本如字音 。 乃俗呼一石为一儋,又讹作旦音,乃至妄立担字,其陋悖有如此者。 伎伎,与也,从人从支;支,与之也。 音渠绮切,音与纪近。 读如芰者,非。 今北人谓与人物为伎,读如纪,较南人言把、言得者,雅俗悬绝,南人顾笑之。 若倡技之技,字本从手。 歌舞,技术也,习之者为技人。 俗以伎与之伎为倡技,非也。 若妓字从女,音同伎,乃妇人小物也,谓箴线细琐之物。 俗以女技为妓,尤谬。 俟俟,本训大也。 矣,有叹美意。 人而可以为人矣,不亦大乎! 《诗》儦儦俟俟。 若徯待之 ,从来从矣;或作 ,从彳从矣。 矣,已然之辞。 来矣,行矣,故可待也。 若欲简省,正可作 ,不当作俟。 但但,本但裼之但。 但踊但问,字皆从人。 其从衣作袒者,音丈苋切,衣缝解也,今俗作绽。 但,本去衣露体之名,而借为徒然仅有之义,但裼去饰,仅露身也。 又为转语词者,言大略不然,独有一说仅存,当别论也。 其云但令但能者,他皆不恤,独此为得,如衣虽去而身存也。 今人止知但为转语、仅有之词,不知但裼之本训,乃以袒裂之袒为但衣,而别立绽字以代袒,皆非。 假非真之谓假,通为假借之义。 借者,非己所实有也。 徦,至也。 二字同音古雅切,则徦于上下及王徦有家,虽或读为古陌切,亦声之转尔。 其字正宜作徦,从彳。 而《说文》于从人假字下曰:一曰至也。 《虞书》曰:假于上下。 此《说文》之疵驳不可从者。 仰举首之谓仰。 举首求望于人,谓之仰望,本自下望上之词。 今文移令下行之称仰,望其人为其事也。 始则下求于上,继则施之平交,尚为谦抑。 后上官以施之下吏,且及胥役。 世降而日趋于杂软,亦可叹已。 偶偶,刻木为人形也。 借作乍然之词,如木偶之戏,乍尔能动,非固然也。 又相似亦曰偶然,木偶似人也。 此字本无并立义,不与奇对。 奇耦之耦,从耒,古者耕必两人合耦,秉耒并行。 价价,善也。 人而可为介者,必习于礼,故为善也。 今俗以为使人之称,彼字但当作介,本《春秋》一介行李之义。 佩佩,从人、从凡、从巾。 巾,所佩者。 凡人皆必有佩,所谓去丧,无所不佩也。 俗从玉作珮,非。 佩兼有决、觿、管、燧、纷、帨之类,岂但玉哉! 侚侚,辞闰切,疾也。 幼而侚齐,齐敏也。 从人从旬,人十岁而早敏也。 ,亦辞闰切,从彳从匀,行示也。 刑人而行游之以示众,曰斩以 。 遒人以木铎且行且告,亦曰 。 从彳,行貌;从匀,均示之也。 今俗写侚齐 示字俱作狥,从犬从旬,大谬,不成字。 其顺从于人而不恤己之得失安危,则当借用殉字,从旬,从死省,言死与之均也。 俗亦作狥,又读为详遵切者,非。 倩倩,美也。 从人从青,言如木之方青荣美也。 婿谓之倩,美之之辞。 止有仓见切一音。 今俗以借力于人为倩、读作七政切者,正当作请。 请字自可作去声读之。 传传,正音直恋切,本训递也。 递者,驲递也。 从人从专,专人于邮舍以待,命至斯行也。 其读作平声者,传之行也。 要亦无异义,自可概作去声读之。 借为经传之传者,传所以递述经意,令通达也。 国史纪人之行业初终,亦曰传,述其人以达于后也。 ,以证切,送也。 凡送皆可谓之 ,不但为送女之辞,《楚辞》 予是已。 后专用为送嫁。 又去人加丹舟 加女,作媵,非正文也。 以送嫁为媵,因谓从嫁之侄娣为媵妾,以未受礼迎,若送女而往,因留侍尔。 僇僇,音力救切,本训痴行僇僇,忽行忽不见也,频行而非有所往也。 今马劳而牵之缓行曰僇马,本此。 俗用溜字,而以僇为戮辱字,相沿之误。 佛佛,见不明也,读与拂同,义亦相通。 见不明,则必相违戾。 《礼记》献鸟者佛其首,谓拂戾之也。 或读如弼,大抵与拂互用。 浮屠氏译为觉也,为其师之尊称,则见性不明而拂人之理,已自暴之矣。 汤义仍谓一部语录止一翻字法门,盖见及此。 作作,起也。 三嗅而作,舍瑟而作,其本训也。 借为造作之作,音侧个切。 俗别立做字,非。 人将有为,必从坐起,从人从乍,乍然而起,将有为矣。 故缓曰造,急曰作。 乍然而起,无所因仍,故创始曰作;乍为之,前未有也,故与述对。 偰偰,乃尧司徒之名,或作禼。 其不从人而作契者,传写省也。 契自契券字,音苦计切,无音私列切者。 《诗》死生契阔,契阔,勤苦也,音苦结切,字本作挈,谓挈持阔远,不得休止,传写作契,从省而讹。 借借,正音资昔切,读如积。 今通读为子夜切,乃北人不能有入声,以入作去耳。 若借重借权之借,则藉字之转,省作借字,当音慈夜切。 僻僻,避也,音普击切,盘旋让避也。 今俗用为邪僻字者,谬。 邪辟之辟,不从人,借用法辟字,假托礼法,外示公正,而居之不疑,无能匡正,以成乎偏诐也。 唯幽僻之僻,则可作僻,幽僻之所,避人之壤也。 ,本训安也,从人从 。 相沿从意者,误。 ,十万也,本训满也。 十万,满数也。 音于力切,读如抑。 今俗于万 字加人作 者,非。 从人者,居盈处盛,人乃安也。 借为 度之 ,亦宜作 。 数至十万,难于按实而数,但 度之耳,不当作 ;测度疑料,非心之所安也。 俜俜,使也。 《诗》作 ,《书》作伻,古文之异也。 俗以孤孑为伶俜。 伶,弄也;俜,使也。 孤孑之人,为人所弄玩役使也。 侠侠,俜也。 游侠者,交游豪傑,以气势役使人也。 俗有侠士之称,去游言侠,则失其义矣。 若豪侠之侠,自宜作傑。 侠、傑,音相近而讹耳。 傑,傲也,才气有馀则傲世,故称豪傑。 若俗有杰字,出《梁四公传》,不典。 俺俺,音于业切,大也。 俗或呼乙感切,或读如庵、训作我者,皆夷狄呼我不明,侏 之语,与喒咱同。 辞言辞之辞,从 、从辜省。 ,治也,治理其辜也。 决狱之爰书曰辞,讼者所诉及所供亦曰辞。 又通为宾主相答之文,盖亦有分辨是非之意。 若辤受之辤,从辛;辛不可多食,辤而不受也。 蔡伯皆隐语齑臼受辛,误矣。 唯宾主相让曰敢辤敢固辤,则或可与辞通用。 让者,必有应对之言也;辞者,酬对喻说之文。 若箸述、歌咏,则当作词。 其一字为文,一句为辞,则辞、词可以通用。 频频,本从涉、从页,隶书或省涉作步,水崖也。 人至水崖,阻水不行,则频蹙。 许氏说:水崖,人所宾附。 今或作滨,而徐铉曰:今俗作滨,非是。 频、濒、滨三字,下笔相似,而皆合六书会意之旨,徐说非也。 频字借为频繁之频者,于义无取,当作颦,事繁则眉蹙也。 今人独用频为频繁字,于水频必加水以分别之,皆是不达文义。 常常、裳二字,一也,从巾、从衣,义相通用,与帬、裙同。 巾,幅帛也。 倍寻曰常者,裳下齐之广十六尺也。 寻、常,皆近也,因近而易见,有平而无奇之义。 常近而无奇,则无变;不变,则可久。 辗转相因,皆自衣常之常通之,犹言不下带,言目前耳。 后人曲为分别,专以从衣者为衣裳,从巾者为寻常平常久常,皆不审用字之本旨。 假令写寻常为裳,人必笑之。 避庙讳者,代常以尝,何如代以裳之不失本义乎! 帅帅,与帨同,有所律、输芮二切,本训佩巾也,自不可通之戎事。 若将 统 之 ,从行、从率。 今废 字,概借用帅字,或借用捕鸟毕率之率字,皆不合六书之旨。 帅、帨,自有率音;若 ,则但音率,不可读之如税。 流俗以帅为 ,乃呼元帅为税音,呼帅师帅 为率音,尤为灭裂。 至俗读元 作所卖切,如洒扫之洒,尤谬。 云云,本古雲字,象雲气出岫回旋之形。 借为所言之词者,以雲为山川之气所自吐,而辞气之出有序者似之。 云与曰虽可互用,而曰者直述其言也,云有咏叹抽绎其言之意,或约略所言之要,不尽如其所言之词也。 晴之 ,从云、从今;今始有云,尚未雨也。 古文省作侌,侌昜字本如此。 加阜作陰、阳者,则山南水北为阳,山北水南为阴,如岳阳、河阴之类是已。 俗书概作阴、阳,非也。 至阴字作隂,乃晋、宋工书人苟简以求整妍,尤不成字。 ,黏土也,从土、从黄省。 黄者,其土色也。 古人以涂肉炮之,见《内则》;并以封书版,二版相合,字在内方,以土涂合处,加玺印之。 其后或用武都紫泥,至有用泥金者。 今封书口用 封字,犹存遗意。 俗或加言作谨封,不通。 谨者,言之慎;从 者,谓如黏土封固,不泄露也。 音勤,与谨音本异。 其 草之 ,从堇从草,俗以字形太长,省去艹作堇,音居隐切,则与谨同读。 斯斯,本训析薪也,《诗》斧以斯之。 今江楚人谓裂物而破之曰斯。 借为兹此之辞,亦与兹此微别。 兹,实指此也;此,概指兹也;斯,分析此之与彼异而言也。 此之辞缓,斯之词急,如斯其所取灾是已。 又借为语助辞,如二爵而言言斯,谓如此之形象也。 又与则相近,而急于则,如陶斯咏,咏斯犹,谓已如此,则必如彼也。 又与之相近,如螽斯羽,指此而言,皆有此义,而加急也。 所所,本训伐木声。 今借为处所字,与居意近,而居久、所暂,如行在所、王所、公所,皆暂所居止也。 伐木剪草,权为居止,随地而处之义也。 今人道号称所,犹之堂、轩,皆题其居止处。 又转为语助辞,与能相对。 能,在己之用也;所,在事之体也。 凡有成形、成心、成功、成事一定之处皆曰所,实有其所而可有事也。 断断,正音徒玩切,读如段,截也。 借为丁玩切,读如锻。 断断,断然决断,截然不可复合也。 或发上声读如短,已断也。 断之音锻,已断音短,因体用而别,若此类众矣。 其始本一字一音,义类自可相该。 后之经师,欲令学者易于分晓,加之分别,以体用分四声,如:风有讽音、道有导音、治有稚音之类,不可胜举。 训多而离其本,亦文胜之敝也。 ,本训取木也,以斤斫 为薪也。 往樵曰 ,樵所得木曰薪。 借为 故之 者,以方斫取,木尚未枯槁,而薪为日给之用,不能久积,须每日更 取之也。 诸诸,本训辨也。 借为众辞,如诸侯、诸事之类,以分辨详列而言之,故又为大凡之辞,辨以其类也。 其借为语助辞,乃之于二字之合,或为之乎二字之合,与之焉为旃、不可为叵同。 意紧语急,临文趋简,合二字为一字,不必其意义之有取矣。 诒诒,本训语相欺诱也,音与之切。 传写经典者以作贻赠之贻,乃别用绐字为欺绐。 绐音徒骇切,丝劳而敝也,本无欺诱之义。 相沿失真,使有写欺绐作诒字,而读之如怡者,人争诮之矣。 流俗迷真,大率如是。 让让,相责谯也。 从言从襄,襄,治也,以言相治也。 借为逊让之让,谓自责不逮,逊美于人,如曰孤不德寡人不敏,皆自责以明让。 讐讐,本训譍也,以言相对也。 校书曰校讐,谓两人对读,是则譍也。 《诗》无言不讐,犹言无言不答也。 借为怨讐之讐,有怨则恶言相对也。 今专以此作仇讐字,遂有谓校书者不容其误,如攻寇讐,穿凿可笑。 唯不通于本训,遂增支离。 ,从言从为。 人所造为,伪也;造为之言, 也。 或作讹,从化;化,变易也。 化有为亡,化亡为有,讹言也,亦合六书会意之义。 证证,谏也,以正言相谏也。 ,告也,登进其言以上告也。 借 为征 之义者,以上告君长,必有征据乃敢言也。 转借为病 字,以病见于外,可征据为生死。 俗以 据为证,病 为症者,皆谬。 譍譍,对也,音于证切。 应,当也,音于陵切。 譍从应省者,所答与所问相当也。 应从心者,心所见为当然也。 传写经典者以应为譍对之譍,因省成误。 从鹰省者,鹰攫鸟必当其处,与準之从隼同。 詧詧,从言、从察省,本训云:言微亲詧也。 凡审詧访詧詧微,皆宜作詧。 察本训覆也,又大明也。 徐铉曰:古者祭祀必质明。 明,察也。 覆察之义,后世不行,唯昭著大明之意而曰察,如天明地察察乎上下之察,则宜作察。 其审詧自当作詧。 唐以前史传文集,俱用詧字,唯经典概写作察。 盖史集流传不盛,或私阁所录,或通儒所传,故于字多审当。 《九经》钞写,散在人间,学究塾师,各有传本,潦草务在速了,故经文不及史文之审。 至于今日,经生逾趋苟简,恐圣学观 之类,更百年而不可诘矣。 说说,有失热、弋雪二切,义皆通用。 说怿之说,可以失热切读之;言说之说,亦可音阅,更无分别。 说,本训释也,从言从兑;兑,言之和也,和言以解释之也。 和言以解释事理,则心为之欣怿;心意和怿,则所言必畅。 二义辗转相因,故二音可互用。 其长言巧辩以动人者,谓之游说,亦但和言以欣动人之意,并可以失热、弋雪二切读之。 经师迁就初学,破析之令易晓记,专读言说为失热切,说怿为阅音,而又别立悦字,及读游说为税音,皆陋也。 其说驾之说,亦释也,读如税,而或遂写作税,亦所不取。 又或借为解释缚系之辞,读之如脱,既同一解释之义,何必更立脱音? 若脱,从 、从说省,乃《内经》大 已脱之脱,病而消瘦也,不可借为释缚之义。 阇阇,本读如都。 阇,城内重门也。 阇婆国及佛书阇黎,音食遮、书也二切,皆夷语,不足论。 閒閒,古闲切,从门从月,门中见月,光居两扉之中际也。 必从月者,夜暗则中际之光易见也。 俗以从月者为闲静之闲,别从日以为间际字,谬矣。 閒,但音艰,更无闲音。 闲从木,阑也,阑以止入兽,则中无喧扰,故借为静适之义。 其居閒为閒閒暇閒隙閒尝,皆从月,音艰。 居閒者,居两人之间也;为閒者,前后二际之中,无几时也;閒暇者,前事已竟,后事未起,中方暇也;閒隙者,两畔中之隙也;閒尝者,閒暇时尝为此也。 唯离閒之閒与閒谍之閒,可读作涧,然亦从月从门,从日者不成字。 若閒居曰閒,自与闲居不同。 闲居,静处也;閒居,偶当无事之际而燕坐也,亦但音艰。 至嫺习之嫺,从女从閒,则读如闲,女子閒暇,习学女工自熟练也。 或作閒习者,省;作闲习者,讹。 旧旧,本训旧留,鸟也。 字或作鸺,鸺亦音臼,俗读如休者,误。 传写相沿,以为新旧字,不知所借何义。 谛考深思,不得其解。 或但久字之讹? 或可借用臼字? 凡器用之可久者,莫臼若也。 新,樵也;臼,舂也。 樵日取给,而臼用经久,皆借物起义,故舅字从臼。 舅从臼,久也;姑从古,亦久也,故皆为尊老之称。 毌毌,古丸切,音与冠同,义与贯通。 夏曰毌追,取笄穿冕之象。 复姓毌丘者,此字也。 传注家以毌追为母追,读如牟。 而今姓毌者,本毌丘氏之后。 魏有毌丘俭。 比见有蜀人为兴宁知县,自呼其姓为父母之母。 人不识字,乃至自昧其姓,良可哀也。 毕毕,田猎之网也,毕宿象之。 借为毕尽字者,以罔猎兽,无不毕得,非若弋获之有限也。 密山如堂者曰密,从山从宓。 宓,安也。 如堂之山,四周整致而无危倾,故借为周密字。 君子居心审理,周遍得宜而无或危殆,似山之密,故曰洗心退藏于密。 道既上达,德已峻极,乃反而循守素履,细微必谨,安详周悉,无所疏漏,圣功之极致也。 密与疏对,不与显反。 浮屠氏以隐秘为密,闭户传心,隐语相印,其为邪妄明矣。 君子之道,如日中天,何隐之有! 此圣语、异端之大别,不可不辨。 当当,本训田相值也,谓田之塍埒两相抵对,无参差者。 通为适与相值、正与相敌、恰与相称之辞。 心与理相当,理与事相当,事与时相当,职与功相当,刑与罪相当,皆曰当然,当之则宜如是也。 当,正也;质,亦正也。 故以物质金钱者,俗谓之当,谓所质之物与所贷者相值也。 俗又有稳当、妥当之语,虽下里方言,亦取当然而当之义,皆宜如字音都郎切;俗呼丁浪切者,谬。 又军阵距马、官署行马,俗呼挡木;挡乃朋挡之挡,俗省作党。 若距马以抵当敌人,行马以当距行人,皆宜作当,如字读之,不作上声。 畜畜,但丑六切一音,止也。 从玄;玄,冬也,冬田止耕也。 《大畜》《小畜》皆以止为义。 通为长养之辞者,止之所以养之,使渐长也。 若畜牧之畜,以鸡、豚、牛、犬须防闲止其放逸,故名曰畜。 训诂家别作许六、丑救二切,皆凿也。 至蓄积之蓄,从草,通为含蓄字,含而不吐,蓄而不用也。 亦音丑六切。 或作畜者,省。 畲畲,三岁治田也,音以诸切。 蜀人语浊,误读为蛇音,本无异文异音。 别作畲,从入、从示、从田,谬舛不成字。 ,从弓、从 。 ,丝省也。 隶书以 字不茂美,写作弦,令易下笔,实非。 从 ,弓旁加 弦也。 既从糸省,不当复加 。 俗有 字,徐铉曰非是。 弓弦之弦,与琴瑟之弦,一也,皆约丝加缠而张之,叩之有声,固当无别。 《周礼》《论语》弦歌皆从弓。 玆玆,从二玄,黑色也。 玆,从草、从兹省,草木多益也,通为益甚之辞。 《春秋传》三命兹益恭,字正作兹。 俗加水作滋,误。 滋,水名,又润也。 兹借为此也者,乃则斯二字之合,犹言则此是也,当用从草之兹,草盛则可指数也。 童童,与妾同义,皆从 。 ,罪也。 罪人没入为奴,男曰童,女曰妾。 童从重省里字上出。 其僮子之僮,从人;人,美称也。 今俗于僮子字省去人傍,已指良为贱;于童仆字反加人傍,尤为颠倒。 凡字必不得已而从省,未有可妄为增益者也。 容容,本训容受也。 借为容貌字者,容本宽裕有馀之意,容貌之发,生于精神,志气内开,则辉光外见,若有浮出于形体言貌之外,令见者入其度内,而生敬爱,则容貌者,君子所以受夫天下也。 又为雝容舂容,则以舒徐宽绰而言,异于褊躁者之不能容物而自失其度也。 宀宀,深屋也。 女在深屋之下则安,女正位乎内也。 借为岂可之辞者,与宁同意,谓讵可安然如此也。 安往,何所往而安也;安能,岂能之而不待勉强也。 求其所安而不得,故为诘词。 寍寍,从宀、从心、从皿,本文如此。 今或从丁作宁,虽异《说文》,然于谐声亦通。 若此类,不必拘古可尔。 借为丁寍云者,钲声也。 钲一名丁寍,其声丁丁寍寍然,所以警告军旅,故通为劝勉详告之词。 又借为岂然之辞,与安意同。 若寍馨字音佞,乃晋、宋人方言,本不典雅。 宰宰,从宀、从 。 ,罪人也。 罪人充役者多在外,唯庖宰在屋下。 宰,庖人也,故从宀。 庖宰本贱役,而冢宰、少宰以宰名官,则以其统治庖宰言之,犹司寇以寇名官耳。 古之以罪人司庖者,屠割,恶事,先王不欲平人之习残忍,故贱之。 宰犹隶也、寇也;冢宰犹言司隶、司寇也。 后世相沿,呼相为宰,然则呼司隶为隶、司寇为寇可乎? 周人去古,称谓已乱。 《春秋》从时王之制,非天子不考文,故宰周公亦名曰宰。 雅人临文,固宜分别,谓相为宰,非所宜也。 借为主宰宰制者,亦以庖人专宰杀分割而拟之。 若《春秋传》宰木拱矣,谓墓为宰,乃秦人方言耳。 寫寫,本训置物也。 从舄、从宀者,履贱,脱于户外,舄贵,置于室中,名得其所也,故有安置之义。 借为书字之义者,以作字言之,一画一竖,必安置得所,而后成文;以属辞言之,一字一句,必位置得宜,而后成义也。 绘画言寫,则工画者以寫字笔法绘之,所谓士气也,故言寫以自矜,别于匠作。 攸县刘杜三自烨作画,自题曰设,本《周礼》设色字,较为雅当。 向向,本训北出牖也,《诗》:塞向墐户。 若嚮背之嚮,从鄉、从向;或作向及作鄉,皆省。 其地名向与姓向者,音式谅切,于义未详。 地从主人之呼,往往不知其音之何以异。 如古人读取虑为秋闾允吾为铅牙,今人呼叙州为瑞、虹县为绛,俱不可晓。 州州,从川。 两川相夹,中有高丘曰州。 徐铉曰:今别作洲,非是。 禹承洪水之馀,以水所绕而不至之土,画为九州。 以州为疆域之大界,自此始矣。 汉、晋因之,犹为分土之统名。 永嘉以后,华夷分裂,各侈其土,或三五郡而即名一州,不复因水土之大界。 自唐而宋,降与郡等。 今则受隶于府,而与县均。 名实失据,莫斯为甚。 而州渚之州,加水作洲,积讹相因,不能复正矣。 ,从断首倒县,刑之最重者也,音古尧切。 军法 首示众字本如此。 若枭,乃不孝鸟,且攫禽而食,故从鸟,据木杪以下视而攫搏也,故通为枭雄字。 许氏磔首木上之义,不必从。 匈匈,膺也,象形。 或从 者,但作 ,今别作胸,而匈字但用为匈奴字,非是。 獯,音近匈;鬻,音近奴。 夷语无常字,匈奴盖即獯鬻。 劋劋,子小切,绝也。 用为征劋字者,灭绝之也,今作征勦者非。 勦有子小、楚交二切,从巢从力,劳也,如鸟作巢,拮据卒瘏,其力劳也。 《春秋传》焉用勦民,言劳民也。 刺刺,本训直伤也,谓以锐刃直入而伤之也,音七赐切。 刺绣之刺义同,则音亦同,以针直刺入缯帛之中也。 以其深入洞彻,故通为刺察之刺,汉有刺奸将军及刺史,皆取此义。 杀大夫称刺,传谓刺得其情而杀之。 乃古者以断首为殊死刑,上刑也,大夫则不断首,以刃刺其要害。 称杀为刺,二义并有,要皆音七赐切。 训诂家读刺绣及刺人而杀之为七音,当缘误以翻切字母为本音。 《说文》别有 字,音漆,义与刺通。 副副,与疈同,音芳逼切,判也,裂也。 磔牲祭曰副辜。 又《诗》不坼不副。 借为副贰字,副犹二也,与正者判为二也。 副车副封副使副墨,皆剖判别出之意,自宜如字读之。 不知何所沿流,读为富音,又与富并误读为赴,与妇音阜。 之呼务母音亩。 之呼姥,均为 舌,则又误中之误矣。 若副笄之副,字本作 ,则音孚救切,传写从省作副,非本字如此。 则则,本训等画物也,谓画物分之,使各为等,《书》称则壤是也。 今人以较量斗斛权衡之大小轻重为则过,乃其本义。 借为法则之则,等画分明,则可定为成法矣。 转借为语助辞,以法则有一定之用,故为既然而必然不爽之词。 其云然则者,言已然则必然也。 若《孟子》则之野,乃继事之词,虽无必然之意,而亦承既然者言之。 古人用字灵妙类如此。 如《春秋传》然而甲起于宫中,亦非经生用然而之熟习。 咏诵而沉思之,其义自见。 腐儒不审而疑之,无惑乎其老死于章句也! 戏戏,本训三军之偏也;又兵也。 兵,谓交兵相击,如《春秋传》请与三军之士戏,犹言士兵之。 汉文帝谓棘门、灞上儿戏,言如小儿之弄兵。 其称戏下者,则以三军之偏言之,不敢指斥主帅,称其偏裨,犹称执事也。 正音香义切,或读为麾下者,非。 借为戏谑者,谑者以言相击,有交争之义,与谑从虐意同。 或或,与域同,本音于逼切。 邦或,疆境也。 借音胡国切,为疑然不定之辞者,疆场之事,一彼一此,犹场以迁易为义,无定属也。 又人之不称姓字者称或,贱词也。 其人不足道,不复记其为何人矣,如疑孔子不仕,讥雍不佞,以问礼为不知礼,其人无定识,其言无定见,不知其为何许人矣。 穜穜、種二字,古今相贸,与酢、醋同。 以会意言之,先種后熟者,有郑重之意,種稑可从重;播谷为禾始生,穜植字可从童。 以谐声言之,穜从童,宜音同,为穜稑字;種从重,宜音之用切,为播種字。 古今各有取已。 播種之種,借为穀母之名,读上声音肿;種者,所以種也,亦经师以体用分别耳。 稘稘,一岁周也。 禾一岁而一登,故从禾,与 同意。 传写经典者作期朞,非也。 期乃期会之期,从月,月之朔望有恒期也。 稘,一岁也,于月奚取焉! 稘,居之切;期,渠之切。 穅穅,字本作康。 康,谷皮也。 借为安康字,以康承物则安也。 程程,本训品也,谓品量之也。 十发为程,其大如禾初呈之颖也。 十程为分,十分为寸,析寸而百之为程,其分别精矣,故用为程量字。 又借为行者道路次舍之名者,以道路远近品量之,以定邮舍也。 世俗辗转假借,以馈饩为下程,供庀衾席为铺程,其因缘泛滥以立义,有如此者。 称称,本训铨也,铨亦品量也;从禾,与程同意。 以权衡审轻重曰称。 《易》称物平施,《中庸》既禀称事,谓称量其事而厚薄之,皆如字读,俗作去声、音昌孕切者,谬。 又俗谓衡为称,别作秤字,读去声,皆不成文字。 其《书》称尔戈之称,举也,举起之也,则当作偁,从禾者,传写之讹。 偁本训扬也,扬亦举也,举其人而扬之,如偁尧舜民到于今偁之偁人之恶,皆当作偁。 唯《春秋传》称爵称字称人之称,有品量之意,则可从禾。 若均等恰适谓之相称,亦但品量得宜之谓,训诂家发为去声,亦赘。 颖颖,禾也,借为秀锐之义。 锋颖云者,在刃为锋,在苗为颖也。 故处众而特见,幼小而英锐,皆谓之颖。 若汝、颍之颍,从顷、从水。 俗概作颕,从示,大谬。 稺稺,幼禾也,从屖者,迟久而后长成也,借为童幼之称。 俗或作稚,从隹,于声、义两无所取。 穆穆,本训禾也。 禾长亩茂盛,则其中幽深,故借为深远之意。 南明北暗,古者大祖之庙西向,馀庙一南一北,以世分序。 南向之庙曰昭,昭,明也;北向之庙曰穆,穆,幽也。 谥有穆者,亦据庙而立号,故昭王、穆王,父子而谥相仍。 朮朮,与秫通,稷之黏可为酒者。 药草有苍 ,白 ,其字从草,方书作朮者,俗省。 秩秩,本训积也。 积禾者自下而上,有次弟差等,因借为秩序之秩。 或通用袠者,非。 袠,书囊,于秩叙无取。 袠或作帙,亦俗。 ,禾皮也,音之若切,读如酌。 《春秋》狩于 字本如此。 今传写者从示作禚,误。 禚,不成字。 它它,虫也。 古人草居,相问:无它乎? 后通用为意外之词。 它,篆文与也字相近,它傍加人,有谁何之义,因误写作他。 佗人之佗,转写成他,犹之可也,若意外有它故之它,既不从人,而亦作他,则舛甚矣。 它但音托何切,俗读汤加切者,非。 車車,古无居音,韵书两收之,不知所昉。 大抵古今殊读,楚、夏殊音。 魚、麻二韵,古相近而今相远,如家亦读姑, 亦读下,《易》枯杨生华与夫字叶。 聊两存之,未为害也。 轩轩,本训曲辕藩车也。 车有藩者,三面施茀,而阙其前,故乐县之三面设者,谓之轩县;屋之前无墙壁户牖者,亦谓之轩。 开其前,有振起之势,故借为轩起轩昂字,与掀义近。 範範,本训範 也。 或省作 ,或借用犯。 车行祭,则範 而行,陵轹菩棘及所祭之牲,示直行无回曲,故正道直行谓之轨範。 若规笵仪笵之笵,从竹从汜。 竹简,书刑法也;从氾者,杂氾罪名也。 俗通用範,或作 ,皆非。 《孟子》範我驰驱,则正範字之义。 转转,但知恋切一音,运也,谓运载粮刍也。 宋建转运使,正协字义。 运有回旋之意,故借为辗转字。 皆如字读,俗读上声者非。 辄辄,本训车两傍也。 借为乍遽之辞者,以车行回旋,马转轮移,则车箱自然遽旋,无所待也。 转借为专擅之辞,以不待请命而遽行也。 辗转相因,去本义益远,临文泛滥,下流莫纪矣。 辈辈,军发车百两也。 从非,象排比齐进之形。 借为等辈字,犹言队也。 俗写从北,非。 方方,本训并舟也。 谓二舟相并以渡,取其安也。 大夫方舟,士特舟。 通为比方之方,如二舟相并,长短相絜也。 借为方圜之方,舟之制长,并则方也。 四方云者,方则四维整齐分明,南北东西有定向也。 转借为方始之方,以蹈行方隅者,甫离此隅,即正向彼,非如循环而行,有渐次也。 又为端廉之称,与圜合相反。 又为方术之方,以医卜有成法,犹四方有定在也。 匡匡,本与筐同,方筥也。 借为匡郭字,以匡之四隅必有阑柱,犹邑有郭也。 又为匡正之匡,以匡之为器,厝置安而盛物妥也。 匪匪,本筐匪之匪。 筐可加竹,匪不可加。 加竹作篚者,车笭也,与匪义殊。 《周礼》匪颁,颁赏以匪盛之;训诂家读为分颁者,非。 借为匪匪盛貌者,如列陈匡匪整齐也。 传写《毛诗》者用作非字,盖古非字有上声,传写因误以此字当之。 匮匮,箧也。 今俗加木作 ,不成字。 金匮石室,字正作匮。 金粟竭尽,谓之匮乏,匮中乏也,犹言廪竭囊空。 不言乏,专言匮,以为空乏,然则囊空可但言囊乎? 告匮之语,歇后不通。 兦兦,本逃兦之兦。 借为有兦字者,以有 之 从 从兦,后人省之,或作兦、或作无,皆用半字,如今市井人书银作艮耳。 近世字书分兦亡为二字,以兦为逃兦,亡为有亡。 亡字不成字,临池家解散笔法,令整好易书耳。 逃兦、有兦,何异之有? 匃匃本乞匃字,从 从 省, 则曲躬求人也。 《春秋》晋有士匃,古人命名质,犹陈乞、石乞名乞也。 逯安云:兦人为匃。 逃兦者不必皆匃。 古诸侯大夫出奔皆曰兦,岂遂行乞乎? 匃,俗作丐,谬。 长长,本训久远也。 久远者其途永,故不短曰长。 借为长幼字者,长者先生,亦久意,犹舅姑之为故臼也。 有馀之谓长,亦远也。 生渐盛大之谓长,亦不短也。 今以长幼消长字作上声读,而于长一身有半及身外无长物读如杖,皆训诂家异其音,以便人晓记耳。 如张大之张、张设之张,与张弓义通,而张楚供张,读之如涨。 直曰深,横曰广,亦深浅广狭之意,而读深为式鸩切,读广为古旷切。 凡此类皆穿凿繁乱,自可如字读之。 ,从长,于六书为会意。 俗从弓者,省而无义。 益也,盛也,何取于弓! 凡此皆晋、宋工书人随意增损以求妍整,不复成字。 亢亢,正音古郎切,颈也。 或加页作颃。 《诗》颉之颃之,直颈貌。 鸟飞竦上,则其颈直,故不屈者亦谓之颉颃,因此借为亢傲字。 亢、颃本通,但如字读之,读如冈。 若《易》伉龙有悔字则从人,耦也;内外皆乾,二龙耦居之象。 其抗礼之抗,从手,扞也,扞格而不相下也。 伉、抗则音苦浪切。 行步趋曰行。 道路者,人所步趋也,故路亦曰行,音皆同。 凡一字之体、用、能、所,义相通而音不必异,明矣。 巡行行酒,皆行而有事之辞,读作上声,亦赘。 通为行列字,纵则步相踵,故谓之行,横则相并不移,故谓之列。 又行有成迹曰行;言行、德行,皆就所行者而言之。 又借为行行刚直貌者,行而又行,锐往不止也。 凡此皆当如字读户庚切。 其发行列为杭音、言行为杏音、行行为胡孟切读如桁者,皆经师曲为分别耳。 衙衙,有语、牙二音,皆训行貌。 其衙门正衙押衙,皆当作牙;辕门立双旌,皇宫建双阙,皆如虎牙并峙,人不得犯也。 至俗呼官署内宅为私衙,郡邑佐贰为衙官,则不成语。 术术,止食聿切一音,邑中道也。 《月令》审端径术,注疏家读作遂者,非。 术与道同意,借为法术、技术、经术,言各一道也。 參參,但音所今切,读如森,本西方宿名。 參,三星,一上二下,相间不齐,故借为參差字,言如参星之相差也。 字或作槮,树杪不齐也。 參立而不相下,故曰与天地參。 二耦具,己往与焉,而居其间,犹參上一星介二星之中也。 《礼》所谓无往參焉,故又借为參与、參知之參。 两端具而更加折中,谓之參详。 又转借为參核、纠參者,参详而周核之也。 凡此皆从參星起义,辗转相借,俱宜如字音森。 其别立 字,与发作仓含切者,皆俗误也。 唯參乘之参,本借用 字,或省作參。 驾三马曰 ,三人在车上亦曰參,则音仓含切。 若人蓡之蓡,与參同音森,而字大别,方书简陋,不可施之文字。 静静,本训审也;徐锴曰:丹青明审也。 其动竫之竫,本从立,本训云:亭安也。 相沿作动静,无与易之。 唯《史记》谥竫者或从立。 仌仌,笔凌切,冻也,象冻水蹙裂之形。 但隶省仌作冫,难以下笔,故以阴始冰也之冰代仌字,而以凝字为严冰、冰聚之冰,此隶书之变也。 俗别立氷字,则不成字。 其盛矢之筒谓之冰,取冰受之意,自当音鱼陵切。 虚虚,有丘如、朽居二切,音异义同,皆训大丘也。 大丘之上,林莽芜旷无人居,故借为虚实之虚。 俗于丘虚字加土作墟,音丘如切,专以虚为虚实字,音朽居切者,谬。 虚既从丘,自然土地之名,何复加土? 今岭南市集谓之虚,以虚场必居冈阜也。 人求其义而不得,乃谓市散则空虚无人,亦迂谬矣。 求求,本即裘字,古文省去衣,从倒毛、从尤省,谐声。 求,毛下垂也。 借为求索之求者,以寒则索裘,求之最切者也。 今人分从衣之裘为皮衣,省衣之求为求索,亦迷其本矣。 ,本训耕也。 古者人耕,后以牛代,人乃利焉,故从利、从牛。 若《论语》犁牛之子,当作黧,传写省误耳。 耕者之耒,或名之曰犂。 陆龟蒙农具书云然,实即耒字。 耒,力对切;犁,力奚切;反切之母相肖,故转读讹而字亦乱。 凡字有传写讹而音随之讹者,有转读讹而字随之讹者,盖字学之坏久矣。 牲牲,牛完全也;完全者,祭祀之牛无瘯 也。 唯牛称牲,郊特牲,谓特牛也。 百里奚自鬻于养牲者,养祭牛之官也。 若羊、豕、鸡、豚及非祭祀之牛,但可谓之畜,不得称牲。 特特,牡牛也。 祭牛必牡,故谓祭祀之牛曰特。 格于艺祖,用特。 犹言用牛也。 牛不备羊、豕而独荐,尊之至、敬之专也。 故借为独出不群之辞,又通为专致无待之义。 转借为语助辞,与唯、但意同而加切,言大概虽尔,唯此一义独不然,亦专用之意。 酋酋,绎酒也。 掌酒之官名大酋。 其夷狄之长称酋者,自夷语,无所取义。 尊尊,从酋,酒也,从又,手奉之也;尊盛酒而手 之也。 古者尊设于户牖之间,与人君南面听政之位同其高贵,故借为尊卑之尊。 又设尊以致敬于鬼神宾客,故借为崇敬之辞。 俗唯用为尊卑尊敬字,而于酒尊字加缶作罇、加木作樽,皆非也。 转借为尊节字者,亦但如字读之,与斟酌意通,酌酒于尊,多寡有节也。 或读作徂本切、加手作撙者,俗误。 俞俞,空中木为舟也。 今粤西有独木船,破大木而刳其中,盖上古刳木为舟之遗制。 《虞书》用为应允之词,故今上命允行者,谓之俞旨。 古今言语异,而古人文字未备,故不知字义之所自假借,如俞为然,都为叹美,肆为故今,皆以今文传古语,不可以意义测之。 般般,音北潘切,象舟之旋回;殳,所以刺舟使般旋也。 般辟,般旋而避也。 般还般乐,般旋不已以为乐也。 回兵曰般师,旋师也。 皆如字读。 俗读《孟子》般乐为盘乐,于般旋般还竟写作盘,既谬,又因般、班之音相近,遂写般师为班师,或又作颁,尤为舛讹。 若俗一等相类为一般,则正宜作班;班,齐等也。 服服,从般省,非从舟也。 车之般旋,其用在服马,地用莫如马,故训用也。 借为衣服字者,衣服附身,犹马服附车也,故着衣曰服。 转借为服从之服,亦言其相附也,与依同意。 其车箱称服,则以车箱与服马相当而立言,亦但如字音,不必音负。 矜矜,矛柄也。 《史》锄櫌棘矜,盖其本义。 借为自大、自重之辞者,以矛柄孤直劲挺,犹言木强也。 又借为矜恤之矜,徒柄无刃,无杀害之用,所以全其生也。 转借为矜寡字,与鳏通用,则以矜、鳏音近,而老无妻,如独柄无刃,人不畏之,自读如字,不必音鳏。 幾幾,本训微也。 微则不能必存,故又为殆也。 不幾乎,犹言不殆乎。 幾希,幾于希也。 月幾望,殆将望也。 通为若干之辞,物微仅存,可约略数也。 又借为幾望字,与期觊通,皆有殆将之意。 凡此俱可如字读若機。 或发音几及音期者,训诂家之赘也。 惟惟,本训凡思也,言举其大凡而思之也,故为语起词,惟天阴骘下民之类是已。 用为但然之词者,言大凡而思,仅此然也。 与唯通用。 唯正音以水切,应之速而决也;决然而更无疑,故可借与惟通。 乃事之固然,但此而无疑,则用唯;审思而见其仅此,则用惟。 自微有别,临文者不可不知。 慇慇,本训痛也。 忧心慇慇,如抱痛也。 俗用为慇勤字者,非。 殷勤字不从心。 殷者,作乐之盛也,故借为殷繁字,殷勤繁劳也。 忻忻,闿也。 忻忻,言心开释也,与欣义别。 欣,喜也。 心先有所忧疑而得释为忻;本无所忧而遇可喜为欣。 憿憿,古尧切,读如浇,幸也。 憿幸惠憿字本如此,经传作徼者,传写之讹。 徼,循也,循行边塞也。 汉官有游徼。 憿、徼音同而义别。 若俗写憿幸字作侥,尤谬。 侥,僬侥,小人也,音尧。 悠悠,本训忧也,有思之不已之意;从攸者,心有所系而不忘也。 借为悠远字者,德念深远而系于人心者,久而不已也。 度之 ,从筹从心。 筹者,投壶矢也,从竹,以竹为之;从寿,投壶行酒为人寿,与酬意同。 度从筹者,如投壶必度量其可中也;从心,度之于心也。 今 度字作筹者,省;然如此类,从省亦可通。 但言筹即有度量之义,犹但言矢即有陈列誓发之义,虽省去心,而义自具。 字冗长,难于下笔,省之可尔。 恹恹,安也。 恹恹夜饮字本如此。 今传写作厌,省。 厌音 ,迫也。 惛心不能知之谓惛。 《孟子》:吾惛,不能进于是。 字必从心。 若以其昏昏字但作昏者,昏昏,夜也;昭昭,旦也,喻其明暗若旦夜也。 今俗写惛愚字作昏,非是。 慊慊,音户兼切,读与嫌同,疑也。 别慊明微,字本从心。 若从女之嫌,乃心怀不平之谓;嫌忌、猜嫌、憎嫌,字则从女。 其从欠之歉,有女念、古协二切;岁不熟曰歉,少也,憾也。 从心从兼者,心兼两端,疑不决也。 从女从兼者,二女兼处则不相容也。 从兼从欠者,一切皆欠之谓也。 慊、嫌音同义异,慊与歉则音义皆殊,不可相通。 传写经典者误以慊疑字作憾少之歉,又以猜嫌字作疑似之慊。 流俗相沿,不复分别。 其歉字但训憾少,并无快足之义。 此之谓自慊,与自欺对。 自欺者冒不善以为善,自慊者虽善犹疑不善,以求诚也。 吾何慊乎哉! 言何所疑也。 皆如字读,与嫌同。 忿忿怒之忿,敷粉切,其声清;愤懑之愤,房吻切,其声浊。 近世不知上声有清浊之异,将上浊字皆读作去声,不知妄作。 若《篇海》俗劣之书,为音韵蠹,辗转迷谬,读忿为问,愤为粪,夷语鸟音,于斯极矣! 憭憭,力小切,读如了,慧也。 憭憭晓憭,皆当作憭;今俗作了了晓了,省之尤陋者也。 或又以憭为无憀之憀,亦谬。 憀,赖也。 俗又别作无聊,益不典。 惹惹,人者切,乱也。 恁,如甚切,安也。 词曲家以惹为招致之辞,恁为如此之辞,浮屠语录亦然,皆委巷鄙猥之言,君子不道。 ,存也,从简省,从心,读与简同,谓书之于简者,皆存之于心也。 在帝心,存于天心也。 借为减省不繁之词者,发则繁,存则约也。 传写经文,相沿作简,误。 简,册牒也。 忼忼慨之忼,字本从亢,心亢而不平也。 俗作慷,徐铉曰:非是。 心已康矣,何慨之有! 惨惨,七感切,毒也。 憯,亦七感切,痛也。 愁憯字皆当作憯,惨酷字则作惨,俗互失之。 《老子》兵莫惨于志作憯,传写之误。 愈愈,不成字,从俞从心,于义无取。 其为胜也、益也之义者,则从辵作逾,舟行速越之意也,音俞。 其为病瘳之词者,则从疾省,作瘉,音窳。 其为喜也、忘也之义者,则从余作悆,音豫。 天子有疾称不悆,见《逸周书》,犹言不快也,今或作不豫。 惠 之 ,本但作 。 加夂作 者,本训行貌。 今相沿以爱为亲 字,盖工书者欲其茂美增之。 自钟、王以其巧易天下,而六书之义荡然,习久而难革矣。 唯草书 、 字无夂文,得之。 憲憲,本训敏也。 从心、从目、从害省,害至而心目交警应之,敏矣。 原憲字思,思之敏也。 《诗》所谓无然憲憲者,言时方艰难,当慎重详缓,勿夸敏速也。 此则本无法则之义。 若先王成憲及憲老乞言之憲,皆当作献。 献者老成人,法所自出也。 汉人口授六经,因以同异成讹。 今谓法司为憲司,居是官者使人以憲台称己,以实求之,一哂而已。 怕怕,普驾切,又匹白切,皆训安也。 《老子》:我独怕兮其未兆。 憺怕,安静也;憺,音徒敢切。 今或作澹泊,亦非。 词曲家以怕为畏惧之辞,乃金元夷语。 心已白矣,则可安矣,何畏之有哉! 忽忽,本训忘也。 轻忽、傲忽,皆谓不足记忆也。 借为忽然云者,妄其如此而遽如此也。 惪惪之为言得也。 外得于人为恩惪,内得于己为心惪,从直从心,所得者心之直道也。 通为感人恩惠之辞,得于人者心不忘,亦 道也。 加彳作德,升也。 俗于德字横写直内目字,以便隶、楷,犹之可尔。 于道惪、恩惪字以德字写之,则失六书之本。 恶过恶则可恶,故转为憎恶之恶。 心恶其然而惊拒之,故又为怪叹之声。 训诂家发为鸟路、哀都二切,实则一意之所转也。 乃今人咈然之声如垩音,则知怪叹声不必音乌。 至若居恶在之类,与乌、焉通用,不辨其谁何而诘之,与怪叹称恶同义。 息息,本训喘也,谓呼吸之气也,从自。 自,鼻也。 息出于鼻,生于心,象人之息以喉,静以调之,使自心生,则息不戾矣。 借为休息之息,呼吸一作一止,有所休止之象也。 复借为息灭之息,止则灭矣。 息本与消同义,而合言消息,则死为消,生为息,因有生息、长息之训。 息者,所以为复生之几也,故于不生之中而见生,非如消之自有而之无也。 既借为生长字,因谓子为息;己向老而子方长,子,己所生也。 子谓之息,故子妇谓之息妇。 妇乃有姑之通称,必言息妇,乃己之子妇。 俗乃加女作媳,因不言妇,而但称媳,其大谬有如此者。 息又借为音息、信息,及事之微有端者曰消息,则以呼吸之气微密,略可诊知,而借其义。 若春秋有息国,汉有新息侯国,今为汝宁之息县,字本从邑作 ,相沿省作息。 考文正名,宜还本字。 意意,从音从心,察言而知意也。 则闻言而记、识之于心者,亦可曰意。 今文有憶字,《说文》所无。 意字已从心,更加以心,赘不成字。 记意意念,皆当作意。 一字而体用兼者多矣。 思、意皆心之动几,而自体言之,思为心之灵,意为心之发;自用言之,思为推度 绎,意为怀念记持。 各兼两义。 思无别字,意亦不当别作憶及读为于力切,明矣。 恰恰,用心也,以心求合于道也。 其恰合、恰好及适然乍尔之辞,皆当作惬。 惬,快也。 惬合则快惬尔。 快,速也。 作恰者,俗省误。 楚楚,方书谓之牡荆,俗呼黄荆,其本丛生,故本训云:木丛生者。 古以作杖,扑有罪者,或用榎,或用荆,曰夏楚。 楚地多黄荆,故楚始入春秋曰荆,后曰楚,一也。 胡氏谓荆以州举,非也。 借为痛楚、苦楚者,以罪人受扑言之。 又楚楚,整齐之辞,以荆木丛生茂盛而齐也。 谢朓诗平楚正苍然,正用此意。 鬱鬱,木丛生者,从林、从 省。 鬯之 ,从臼从缶;缶以贮 ,臼,手奉荐之。 林人贡香草,筑为 ,以合鬯酒。 未成曰 ,已成曰鬯。 故借 为志未就而屈抑,鬯为志已行而舒遂。 则 林州及抑 字皆宜作 ,不当从林。 章乐竟为一章,犹言一曲一阕也。 文辞一段亦曰章,取法于乐章也。 一章之中,一意相为始终,故一色成纯曰章,众色互成曰文。 一色则其色明著,故借为昭著之义,或加彡作彰,义同。 《易》知微知彰,亦成章大备之义,通作章,亦可。 竟竟,乐曲尽也,故借为毕尽之辞。 古者疆竟字亦但作竟,一国之封域止于此也。 《说文》加土作境,音居领切,亦似赘。 臮臮,众词与也。 某臮某,犹及某也。 俗省用洎字者,非。 洎,以水灌釜也,故又为肉汁之名。 铺铺,宫门上金铜饰也。 其制:圜如覆杯,著扉上。 本训云著门铺首者,谓此。 以其表著于门,故借为张设之义。 贾人铺货于肆,邮舍铺设于道,皆谓之铺。 今俗从舍作铺、音普故切者,非。 鑪鑪以贮火,非火用也。 以金为之,从金。 盧,瓦器,鑪形似之,从盧。 或从缶作罏者,非,盧即缶也。 从火作爈者,尤为俗谬。 钞钞,楚交切,本训叉取也。 从金者,以金为叉;从少者,不拣多少,尽叉收之。 徐铉曰:今俗作抄,非是。 钞没钞掠,皆当作钞。 镶镶,作型中肠也。 谓铸器模中有委曲,别为内窍以通金液者。 以其嵌于型内,故凡嵌入者通谓之镶。 今以金银饰器物填入陷中曰镶,义取诸此。 ,本音楚庚切,钟声也。 枪,七羊切,距也。 今俗呼矛曰枪。 矛以距人于远,自当作枪,从金者非。 钉钉,炼 黄金也。 今俗以铁戈贯物使固合者为钉,非是。 或可借用丁字,象形。 刘《说文》无刘字。 许叔重汉人,略其国姓,殊不可晓。 若云古本无此字,则浏字注又云从刘,何也? 卯金刀之谶,汉初已然。 而镏字训云杀也。 既杀矣,又何留之有? 徐锴曰:屈曲,传写误作田,是也。 金刀,所以杀也。 卯之为言,冒也。 冒犯金刀,则被杀也。 ,贯缕以缝之铁也。 上古草衣,以竹为箴刺缀之,故《礼记》作箴,《说文》亦曰缀衣箴也。 后世衣皮帛,改用铁 ,故字改作 。 从竹者,志其始也;从金者,因时制也。 俗或从十,殊不成字。 徐铉曰:俗作针,非是。 箴字借为规箴字,取刺入相成之义。 若《春秋》秦伯之弟 ,注疏家读为其廉切,不知何据? 人名非有意义之不同,自当如字读之,而别立异音,经师以矜传授类如此。 铦铦,息廉切,锸属,其锋利,故 为铦刺字,锐而刺入捷也。 今俗谓称物重而衡尾扬者曰铦,以衡杪昂起如锐刺也。 ,镌也。 镌者,钻也。 端锐而穿木,故俗通以锐而入两木之中者为 。 徐铉曰:今俗作尖,非是。 尖不成字。 錢錢,有昨先、子浅二切,皆训田器也。 《诗》庤乃錢 ,自可以平声读之。 字从二戈,平田塍之刀也。 古者铸金为币,其形类刀,可以利用,可以充货,不虚为无用之物而宝重之。 后世改为外圜内方之錢,盖古者錢首刀环,去其刀,犹名之曰錢,非錢矣。 乃分读錢币为前,錢 为翦,多岐而丧其真矣。 若錢姓,乃籛铿之后,音翦,今读平声者,谬。 戉斧戉之戉,从戈、从 ,象形。 加金作钺,音呼会切,车銮声也。 相承以钺为戉,别立 字为钺,而戉字废。 古文不可复,类如此。 锭镫 曰锭,音丁定切,读如订。 若金银成质之铤,自从廷,音徒顶切,今俗误用。 错错,本训金涂也。 金涂者,以金屑涂物,若今时流金然。 古诗金错刀,谓涂金饰刀也。 本训无错 之义,而 字训云:错铜铁也。 则以 错铜铁成屑,使平匀者。 本音仓各切。 四声随方言而转,或读仓故切,一也。 《史记》晁错音措,非有异义,语音转尔。 错以平不平而去之,故借为举错字。 错去者,置之不用,故借为废置之辞。 错置不用而置之以待用,故借为错诸位之错。 错以治物而平之,故借为安错之错。 有龃龉,与金铁相拂戾,故借为错谬之错。 之错金铁,一往一来,故《易乾》《坤》《坎》《离》《大过》《颐》《小过》《中孚》,阴往阳来,阳往阴来,为八错卦。 一上一下曰综,犹织者之综也,故《屯》《蒙》以下二十八象成五十六卦为综。 凡此诸义,去、入二声皆可通读。 俗分错置举错安错为去声,错谬错综为入声者,强加分析,非音以义别也。 锡锡有二义,不相为通。 《说文》本训似铅之金,从易者,易治也,锡于诸金柔而易治也。 经史言锡,则赐予也,从易者,交易授受也。 以贝授曰赐,以金授曰锡。 赏以金贝,因通诸车服、弓矢、纳陛、卣鬯之命焉。 此二义不相假借,《说文》略其一尔。 ,从甘从肰。 肰,犬肉也。 古者燕饮,以犬为羹,烹犬而甘则饱,故为饱也。 凡饥则嗜食,饱则否,故又为饱而憎弃之义,通为憎恶之辞,无馀味也。 其加厂作 ,音一琰、于辄二切,乃逼窄也。 久居山崖, 而思去,则耳目如隘,而见为逼窄。 《大学》见君子而后 然,迫迮无所容之貌。 《诗》 浥行露,露浥裙裳,相为迫束。 音 、音 ,自其本义,与饱 憎字,音义皆异。 俗于饱 憎加厂作 ,误矣。 或 加食作 ,从 从食,愈不成字。 若 ,安也,而《诗》 良人 夜饮,传写皆省作 。 畏 溺字本从土,音乌甲切,而《礼记》省作 ,皆相沿之误。 ,从二火、从辛、从又,手执火以烹,而又益之以火则熟,故为大孰也。 从辛者,本训云辛者物熟味,未是。 凡烹调之事,已熟而后加以姜芥,若先加辛,则辛味散矣,故辛为大熟之候。 借为 理字者,谓调熟也。 今俗写此字从言、从三火,大谬。 修修,饰也。 从攸、从彡。 彡,画文也。 饰以文者,去陋增美,故借为修身之修。 脩肉脯也,治肉为脯,故从脩省,从 。 今传写经传者,以束脩之脩为脩治字,误矣。 脩字借为长也,与短对者,以脯切肉为长条也。 汉淮南王安以父讳长,凡长短皆曰脩短,字则从 。 鬀鬀,从髟、从弟。 弟子,小儿也。 小儿不任栉沐,故为鬀去其发。 徐铉曰:今俗作剃,非是。 从弟从刀,于义不通。 小儿曰鬀,大人曰髡。 髡者,刑人矣。 《说文广义》卷一终 发布时间:2026-07-06 14:03:44 来源:班超文学网 链接:https://www.banceo.com/article/68025.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