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酬德鉴第十一 内容: 无德不报,物且有然。 德岂期酬,天性缠绵。 出尔反尔,如矢应弦。 辑酬德   鹿报恩一(《警心录》)   楚元王出猎,群鹿趋山背,王引兵逐之。 鹿陷大谷,王塞以兵,诘朝,欲尽其类。 既晓兵合,一巨鹿突围跪请曰:“我鹿首也,为王见逐,欲逃无地。 然古者不掩群,故仁及兽。 我愿日输一鹿,使王庖不虚,我类亦得蕃息,何如? ”王掷弓曰:“汝鹿王也,知爱汝众。 ”下令:“杀鹿者与杀人罪同。 ”后吴侵楚,万鹿乘月黑奔吴军,若万马声,吴军惊遁。 楚王为立“鹿王庙”。 李斯义曰:立言哀而婉,可以感动楚王。 立功奋而奇,可以仰酬大德。 君子宜以爱物为心,立庙非礼也。 诗曰:万鹿飞驰万马声,昏黄蹴踏破吴营。 猎场兵合无噍类,想到王恩泪雨倾。 鹿报恩二(《晋书》)   石勒,少贫,于临水为游军佣。 一日,群鹿过,军人竞逐。 勒获一鹿,纵之。 后勒出军被围,会有群鹿过,军竞逐,勒得溃围出。 见道旁一老父谓勒曰:“我即群鹿之一也,蒙君不杀,故相报耳。 ”   李斯义曰:勒放鹿,鹿解围,是鹿得生,而勒因得不死。 其得为赵王,应由纵鹿一心充之耳。 诗曰:众皆逐鹿独全生,解救重围感旧情。 因果昭昭人不识,道旁老叟话分明。 鹿报恩三(《南史》)   孙法宗,宅心慈善,每麇鹿触网,必解放之,偿以钱物。 后患头疮,夜有女郎至云:“我天使也,特来相谢。 小恙无恐,取牛粪煮傅之,立瘥。 ”倏不见。 如其言,果验。 诗曰:麇至罗中向客哀,谁怜梃走角双摧。 头风不待陈琳檄,冉冉花前鹿女来。 华容象(《圣师录》)   上元中,华容县有象,入庄家中庭卧,其足下有槎,人为出之。 象乃伏,令人骑入深山,以鼻掊土,得牙数十以报之。 诗曰:芒刺微伤亦累深,多劳妙手喜回春。 也同一饭千金报,满目悠悠负德人。 虎助祭(《安城记》)   都区宝者,后汉人,居父丧。 邻人格虎,虎走入庐中,即以簑衣覆藏之。 邻人寻迹问。 宝曰:“虎岂有可念而藏之乎? ”他日,虎送禽兽以助宝祭。 孝慈之至,通于神明,由是知名。 鹤子曰:杀一兽非孝,矧急而求我耶? 慈心于物,由孝而推。 诗曰:不腆微诚当野蔬,离离白草谷风徐。 虎心善等人心善,随拜斜晖孝子庐。 虎送新妇(《纪闻》)   勤自励,少以勇闻。 路过一山,闻虎哮声,四处寻觅,见一虎堕阱,勤不忍,救而出之。 后勤投军,五载不归,讹传已死,妻父以女另择婿焉。 迎娶之夕,道经一山,暴风四起,突出一虎,从者惊散,虎衔新人而去。 不三日,勤以军功授职回家,过此山中,见虎驮一女子,奔至其前,舍之而去。 勤细询之,乃所聘妻也,殆虎来报恩欤! 相视惊异,回家成婚。 诗曰:五载从军返故都,山前放虎记哀呼。 报恩雄快多情甚,怜汝罗敷自有夫。 病马报恩(《亦复如是》)   元生公,先曾祖父也。 余少时闻先君云:公尝见一西客,以骡马负运皮货,内一马脊背破烂,血肉淋漓,卧不起。 客鞭之数百,辗转于地,终不能起立。 公恻然曰:“是马想不能负运,何苦加鞭? ”客曰:“不如此,然则弃之乎? ”公曰:“何不卖去? ”曰:“玄黄如是,其谁肯受? ”公问:“索价几何? ”曰:“昔以三十金买得,今唯求一半足矣。 ”公如数与之,客另雇马负货去。 是时,人皆笑公愚,且谓马必不起。 公试牵之,马乃勉强支持起,遂牵至家,调养月余。 疮愈后,肥健而驯,从不惊蹶,大称公意。 一日,骑至亲友家赴宴归,公因过饮,行不数里,已在马背上熟睡矣。 路经山麓,旁临深涧,崎岖难行,马至此不前,而公睡如故。 马大嘶,公亦不醒。 寻日已西沉,马长嘶不辍。 村人闻马声有异,觇之,乃公也,急唤醒焉。 公讶曰:“马若冒险前行,祸必不测,马诚不负余哉! ”后马死,公泣而埋之。 诗曰:伏枥谁怜缕喘存,俯鞍沉醉怯黄昏。 青山埋骨频挥泪,何日驽骀再报恩。 邬氏犬(《陈忠裕集》)   余少时,有苍头尤愚者,语余:曩尝从先王父刑部公,居莘村别墅。 邻有邬氏犬甚猛,晨夕过舍摇尾,众皆叱之,先王父独令愚时饲以余食。 至春月,先王父携愚一人,从田舍饮且醉,归行阡陌中,菽麦菶菶,不见前后。 有蚩蚩然出于草间者,则瘈狗也,迎人突如,相距五武。 世传瘈狗噬者必死,方皇遽间,且奔且回顾。 忽见邬氏犬,从间道横截之,相啮狺狺,因得以脱。 明日视之,二犬俱毙矣。 盖瘈者屈于猛,良者殄于毒也。 先王父命愚瘗之竹林。 陈卧子曰:嗟乎! 桑下之饿夫,以一饭而免宣孟。 苟非其人,虽岁禄万钟,日享太牢,无益也。 诗曰:区区一饭已沦肌,瘈狗摧锋竟脱危。 食客三千俱碌碌,毛生去后报恩谁! 芜湖犬(《聊斋志异》)   周村有贾某,贸易芜湖,获重资,赁舟将归。 见堤上有屠人缚犬,倍价赎之,豢养舟上。 舟人固积寇也,窥客装丰,荡舟入莽,操刀欲杀。 贾哀赐以全尸,盗乃以毡裹置江中。 犬见之,哀鸣投水,口衔裹具,与共沉浮,流荡不知几远,浅阁乃止。 犬泅出,至有人处,狺狺哀吠。 或以为异,从之而往,见毡束水中,引出,断其绳,客固未死,始言其情。 另求舟人载还芜湖,将以伺盗船之归。 登舟失犬,心甚悼焉。 抵关三、四日,估楫如林,而盗船不见。 适有同乡贾,将携俱归。 忽犬自来,望客鸣嗥,唤之却走。 客下舟趁之,犬奔上一舟,啮人胫股,挞之不解。 客近呵之,则所啮即前盗也。 衣服与舟皆易,故不得而认之矣。 缚而搜之,曩金犹存。 呜呼! 一犬也,而报恩如是。 世无心肝者,其亦愧此犬也夫! 诗曰:倍值售身荷主慈,囊空主在喜兼悲。 芜湖关外千艘泊,愁绝茫茫觅贼时。 龛中犬(《圣师录》)   扶风县西,有太和寺,在高冈上。 其下有龛,豁若堂,中有贫者赵叟家焉。 叟无妻儿,病足,伛偻,常策杖行邑里中。 人哀其老病,且穷无所归,率给以食。 叟既得食,常先聚群犬以饲之。 后岁余,叟病寒,卧于龛中。 时大雪无衣,裸形俯地,且战且呻。 群犬俱集叟前,摇尾而嗥,已而环其衽席,竞以身蔽叟体,由是寒少解。 后旬余,竟以寒死龛中,犬皆哀鸣,昼夜不歇。 诗曰:垂怜群犬日摩挲,老病交侵唤奈何。 绕榻温存号且泣,饱飏饥附胜鹰多。 阍者犬(《宣室志》)   郭司空钊,太和中,自梓潼移镇西凉府。 时有阍者甚愿,钊爱之,每委以事。 一日,遣市纹缯丝帛百余段,其价倍,钊以为欺也,置于狱。 狱既具,命挞于庭,忽有十余犬,争拥其背,吏卒莫能制,大异之。 讯其事,阍者曰:“某好诵《金刚经》,自孩稚常以食饲群犬,不知其他。 ”钊叹曰:“犬尚能感其惠,吾安可以不施恩? ”遂释阍者。 诗曰:犬声喧杂杖声中,骤免公庭背血红。 分痛情甘身不顾,一时感动郭司空。 母犬投兔(《后周书》)   张元,性仁孝。 有犬子为人所弃,元见,收而养之。 其叔父怒曰:“何用此为? ”对曰:“有生之类,莫不重其性命,是以收养之。 ”未几,犬母衔一死兔,置元前而去。 诗曰:道旁闻吠费沉吟,母犬酬恩感戴深。 见善若无真胆识,多缘片语易初心。 獭贿(《异谈可信录》)   凉州多獭,吐鲁番,腌而货之,百钱一头,味似南方果子狸,而肥大过之。 武生折兰者,肤施人,虬髯伟质,食兼数人,而尤喜啖獭。 雍正间,从军出塞,经山丹道上,见獭数十头,皆人立,连臂而趋。 折下马逐之,獭翻身反面,向折长跪,声啾啾可辨,同声曰:“饶命饶命! ”折与同行四人共闻之,大以为异,遂舍去。 是夜,露宿于野,闻帐外簌簌声,出视,见群獭各挟草叶裹沙枣,置枑畔而去,收之,得二斗余。 折乃誓不食獭。 后有人劝之,折曰:“吾曾受獭贿,可复食其类乎? ”   诗曰:裹枣赎身类巧狙,老饕大嚼且踌躇。 可怜物命贪生共,夜夜溪喧喜趁鱼。 鼠荐卷(《闻奇录》)   诸生李昭嘏,入秋闱。 主司昼寝,忽寤,见一卷在枕前,阅之平平,殊不当意,令吏置架上。 复寝,睨视,有硕鼠衔其卷,复呈枕前。 如是者三,勉录取之。 李榜后来谒,主司问其故。 李曰:“先人阴德不可知,但三世不养猫耳。 ”主司曰:“此鼠报德也。 ”李来春联捷。 ○附录 《宣室志》云:宝应中,有李氏子,亡其名,家洛阳,屡世戒杀,未尝畜猫。 迨其孙,亦克体先人意。 一日,李氏集亲友,会食于堂,既坐,忽门外有数百鼠俱人立,前足相鼓,如甚喜状。 家僮惊异以白,群趋而聚观,堂忽圮,其家无一伤者,已而鼠尽去。 悲乎! 鼠微物也,尚能识恩而知报,况人乎? 如是,则施恩者宜广其恩,报恩者亦宜力其报也。 诗曰:家家猫喜食鱼肥,世庇茅庐报棘闱。 不俟帘官三度荐,点头卷已拔朱衣。 鼠捧珠(《异苑》)   宋景平中,东阳大水。 永康蔡喜夫,避住南垄。 夜有大鼠浮水而来,伏蔡奴床角,奴愍而不犯,每以饭饲之。 水势既退,蔡返故居,鼠以前足捧青囊,有径寸许珠,留置奴床前,声啾啾,状如欲语也。 诗曰:阳侯驱迫共高原,患难相怜岂市恩。 自愧青囊珠径寸,千金一饭有王孙。 鹤衔珠一(《感应篇注》)   哙参,事母孝。 有鹤中矢,穷而归参,乃收养疗治,疮愈,放之。 后鹤夜到参门,秉烛视之,雌雄各衔一明珠,投地而去。 参易缗数万,因是致富,得备孝养焉。 诗曰:衔珠孝子旧衡庐,蒙悯伤弓负痛初。 海碧天青无限意,春晖长愿奉潘舆。 鹤衔珠二(《张氏家传》)   张禧,除敦煌令。 有鹤负箭集庭,以甘草汤洗之,傅药,留养十余日,飞去。 月余,衔赤珠二枚置前。 按《搜神记》云:隋侯于道左,见大蛇伤,以药涂之。 其后蛇于江中衔珠以报,径寸纯白,光可烛室,故世称“隋珠”焉,是蛇衔珠报德也。 《三辅决录》云:昆明池中有神泉,武帝夜梦一鱼,乞去其钩。 明日,诣池上,见大鱼衔缗向前,帝命去其索。 后三日,池侧得明珠一双,是鱼衔珠报德也。 诗曰:惊弦鹤堕悯哓哓,灵药回生手自调。 不待三年拜君赐,衔珠充佩傍王乔。 梦雉拜(《北史》)   后魏裴安祖,行值溽暑,憩树下。 有鸷鸟逐雉,雉急,触树而死。 安祖愍之,取置阴凉地,护视良久,得苏,喜而放之。 夜梦绣衣丈夫,向安祖再拜云:“感君垂救,故来谢德。 ”   诗曰:骤逐鹰鹯堕杀风,幸留残喘返幽丛。 感君无量缠绵意,都在深深再拜中。 雀衔环(《警心录》)   汉弘农杨宝,甫九龄,至华阴山北,见一黄雀,为枭搏坠地,困于蝼蚁,深愍之。 取归置梁上,又虑蛇啮,移巾箱中,采黄花饲之。 羽毛既成,朝去暮来,忽与群雀俱至,哀鸣环绕,数日乃去。 一夕,梦黄衣童子再拜云:“我西王母使者,往蓬莱过此,为枭所搏。 感君拯救,数承恩养。 今当受使南海,不得朝夕奉侍。 ”流涕辞别,以白环四枚与宝曰:“君子孙洁白,位登三公,当如此环矣。 ”光武高其行,封“靖节先生”。 宝生震,震生秉,秉生赐,赐生彪,四世三公,果应白环之数。 李斯义曰:无论人、物,凡在危急中,皆当引手救援。 靖节先生积之厚矣,伯起之“畏四知”,叔节之“三不惑”,则更久而弥芳,衔环特其验耳。 鹤子曰:黄雀衔环,隐寓“天道好还”微旨。 诗曰:瑶池奉使到蓬山,小劫红尘喜再还。 童子何知知恻隐,几曾奢望报衔环。 雀获盗(《警心录》)   宋井陉尉何经,广昌人,性仁慈。 每出,见捕雀者,辄毁其具。 见活雀,必买放之,戒其人易业。 三年代期将近,乡民有被盗劫杀者,上官督捕甚急,不能获。 忽群雀数百,飞迎马首,何异之,既而群雀集百步外茅舍上。 何领卒搜索,见七人醉卧未醒,及赃伏在旁。 擒之,乃真盗也,遂解郡,正典刑焉。 后擢东阳令。 ○附录  余晦斋曰:明道先生为上元主簿,尝云:“一命之士,苟存心于爱物,于人必有所济。 ”始至邑,见人持竿道旁,以黏宿鸟,取其竿折之,教之使弗为。 及任满,停舟郊外,闻数人共语:“自主簿折黏竿,乡民子弟不敢畜禽鸟。 ”由程子之言推之,人于此心,能时怀不忍,视人、物如一体,扶人不以手,利人不以口,凡天地间有萌可生,有气可吹,必求长养,无使零落,大生广生,在吾心内,方是儒者气象。 李斯义曰:人果能积功累行,遇万难了结之处,定有奇缘巧合。 经擢为令,自是仁慈之报。 第非获盗免罪,又乌能得此超擢哉! 诗曰:何来群雀马前迎,获盗讴歌四境清。 又听仁声程主簿,满腔慈爱岂邀名。 鼋报恩一(《警心录》)   唐江西观察使韦丹,年近四旬,举五经未第。 尝乘蹇驴至洛阳桥,见渔者得一鼋,长数尺,置桥上,呼吸余喘。 丹悯然,问其值,答以二千。 时正隆冬,计衣袄无可当者,乃以所乘驴易之,放水中,徒行而去。 时有胡卢先生,占事如神,韦因问卜。 先生忻然曰:“吾友元长史,谈君美不容口,求识君,可偕行。 君之福寿,当自详之。 ”相与至通利坊,见小扉,叩之,应门者延入,见大门宏丽非常。 俄一修伟老人,须眉皓然,自称元浚之,向韦先拜。 韦惊拜曰:“贫贱鮿生,不意丈人过垂采录,实所未喻。 ”老人曰:“老夫垂死之命,蒙君幸生,敢不报德? ”款留竟日,既暮,辞归。 老人袖出文字一通,曰:“知公问卜,辄于天曹录得一生官禄行止,聊以为报。 ”又谓胡卢先生曰:“幸借缗大衍之数,以充韦君改置一乘,早决西行,是所愿也。 ”韦再拜而去。 明日,胡卢先生如约。 因览其文,具言明年五月及第,又某年授某尉,历十七迁,皆有年月日时。 最后某年迁江西观察使,至御史大夫,后三年,厅前皂荚树花开,当有迁改,可北归矣。 后历官果如其言。 元和八年,韦在洪州,厅前皂荚树生花,遂解组,至途而卒。 其子宙,尚书仆射,同平章事。 岫,福建观察使。 李斯义曰:长史能通天曹,录文书,几不免洛阳之厄,殆亦白龙困于豫且者耶? 丹为急救,即得好报,故凡遇善事,不可当面错过也。 诗曰:谒祠我幸识公孙,轶事曾闻德报鼋。 长史蠡湖劳入梦,西江雁户共沾恩。 鼋报恩二(《警心录》)   江西军吏宋某,尝市木至星渚,见渔人得大鼋,以千钱赎之,放江中。 后数年,泊舟龙沙,忽一苍头至云:“元长史相召。 ”宋茫然。 既至,见府君出迎与坐曰:“君尚相识乎? ”宋思之,实未谋面。 又曰:“君记星子江中放鼋乎? 顷有罪,帝命谪为水族,微君之惠,骨朽矣。 今忝为九江长,相召者,有以奉报。 君儿某,命当溺死,今有一人姓名正同,亦当溺死,取以代君儿,宜速登岸。 ”宋谢而出,数日果遇风涛,宋儿竟免。 李斯义曰:为九江长,权有所属。 其子当溺,及时而救。 恩不忘报,安问迟速耶! 诗曰:豫且脱网拜嘉多,欣晤龙沙挂席过。 救物哪知还救子,免教老泪洒西河。 鼋报恩三(《果报闻见录》)   康熙七年,松江黄浦渔人获大鼋,有徽商以银三两买放浦中。 渔人窥见多银,夜即劫之,船家及小僮,悉被杀死。 商跪乞命,盗缚其手足投浦中,即若有物负之,逆流而上,行二十里许。 天明,有船至,大呼救命,乃巡兵也。 见大鼋负一人来,捞起问故,共疑盗即渔人。 鼋遂顺流下,众随之,至买鼋所,鼋没水中,而渔舟尚在分银。 兵悉擒之,追出银四百余两,不失一厘。 解盗松江府问罪。 商因舟子、小僮被杀难归,求太守起批知会。 同谋渔人立斩,无一脱者。 诗曰:怜鼋失水费徘徊,孰料慈心伏祸胎。 何待招魂劳宋玉,逆流负客翦涛来。 白鱼书(《警心录》)   陵阳子明,铚乡人,尝钓于旋溪,得白龙子。 明惧解钓,拜而放之。 后得白鱼,腹中有书,教以服食法。 遂走黄山,采五石脂,沸水服之,三年,龙来迎去。 李斯义曰:子明自有仙骨,与龙有缘,故得服食法。 不然,世之炼服食者夥矣,何每每受害也? 法贵得真,仙亦有种耳。 诗曰:放生一念已仙胎,谢罪龙宫释钓回。 三载黄山饱风月,此身潇洒即蓬莱。 龙宫方(《警心录》)   孙思邈,京兆华原人,隐太白山,炼气养神,精究医药,以济物为心。 偶出行,见牧童击一小蛇出血,脱衣赎之,以药封裹,放草泽中。 后月余,道遇白衣少年,邀至宫殿。 有帢帽绛衣者出,欣然相接曰:“前小儿独出,为人所伤,赖道者赎救。 ”又一妃,率青衣小儿,再三谢命。 殷勤设筵,留三日,以轻绡、金珠赠行,辞不受。 乃出药方三十,曰:“此可以助道者济世救人矣。 ”命仆马送之。 既归,历试皆效,乃编入《千金方》中传世。 至永徽三年二月十五日,晨起沐浴更衣,遂尸解焉。 李斯义曰:志在济物,是学道根基。 辞金珠而受药方,去世俗何啻千万! 诗曰:大德沦肌浃髓深,龙宫秘授胜千金。 利人济物浑忘报,但尽区区一寸心。 龟引路(《广异记》)   唐刘彦回父,官湖州刺史。 有下僚于银阬得一龟,长一尺,持献刺史。 群僚毕贺云:“得此龟者,寿可千龄。 ”使君谢非其人,遂骑马送龟至阬。 后十余年,刺史亡,彦回为房州司士,将家属之官。 会山水泛溢,平地尽没,一家惶惧,不知所适。 俄有大龟来引其路。 与家人谋曰:“龟乃神物,今来相导,当非无因。 ”于是三十余口,随龟而行,所经悉是浅处。 历十余里,乃至平地,举家惊喜。 是夕,彦回梦龟云:“昔在银阬,蒙先使君之惠,因此报恩。 ”   李斯义曰:寿当千岁,献龟者谀言耳。 送还原所,便是知足,种下善根。 其后三十余口得脱水难,虽云灵龟之报,其实使君自致之福。 诗曰:争介湖州刺史卮,愀然五马送灵龟。 十年梦示银阬事,恰遇郎君失路时。 龟授方(《警心录》)   黄叔达,宋时人,同社友得一龟,将刳其壳,黄怜而买放之。 后病亟,其子入京省视,途遇一老人,曰:“予姓归,前日将被杀,幸荷尊君垂救得全,此恩未报。 今尊君疾,因食鱼过多,停积胸次,急用姜附汤治之。 ”言讫不见。 后服果愈。 叔达因悟所遇老人,即前龟化身耳。 李斯义曰:子省父病,如何急切。 得方疗病,如何欣慰。 则放生竟是救病良方,为人子者,当宝之不失。 诗曰:老人道左致缠绵,好慰高堂病即痊。 怜物十分生意满,危时物亦十分怜。 禹门鲤(《好生传》)   庄麟,山右永宁州临县乡人也,年三十,未婚。 暑浴于河,见大鲤困网中,约重百余斤,轩鳍若诉,麟悯而脱之。 鲤游行作回首状,跃波而逝。 后麟陇上假寐,梦秀才骑从甚都,皆翩翩俊逸,揖麟而言曰:“予德子甚,已请于家君,将以妹适子,幸勿辞。 ”麟曰:“仆山泽之癯耳,素未识荆,何德之有? 矧乔野不称,敢妄结丝萝乎? ”秀才曰:“子不忆河上之鲤耶? 予乃禹门龙王第三子也,化鱼出游,为渔所困。 微子,将鲙于市矣。 舍妹淑慎,可云佳偶,子何拒之深耶? ”麟闻之,心惴曰:“水府路殊,蒙君厚意,是速仆死也,敢辞。 ”秀才色恚,怀中出水晶一颗,赠麟曰:“倘旱魃为虐,子以此祷,甘霖可立至也。 ”及寤,而晶在手,遇旱辄效,号曰“雨师庄老”。 凡州县赠遗皆却焉,远近甚德之。 顺治初,年七十余。 临殁前三日,复梦秀才曰:“君数将尽,晶应见还。 ”麟探怀与之。 秀才曰:“子仁且介,当庙食兹土。 ”土人立祠河干,颜曰“放鲤”,肖麟像其中,祷雨犹验焉。 诗曰:无心放鲤缔奇缘,不愿龙宫坦腹眠。 罗拜祠前旗卷雨,灵风飒爽尚年年。 鲤报延龄(《渚宫故事》)   梁刘之亨,仕南郡。 尝梦二人姓李,诣之亨乞命,之亨不解其意。 既明,有人遗生鲤两头。 之亨曰:“此必梦中所感。 ”乃放之。 其夕,梦二人谢恩云:“已令君延寿算矣。 ”   华梧栖曰:能入人梦,能延人算,此二鲤者,殆龙种耶? 诗曰:刀砧折算怨何人,入梦分明信有神。 奚俟延年双鲤告,生机活泼满怀春。 放鲤增纪(《警心录》)   屈师,于元村遇得双鲤,买放之。 后梦龙延至水府,谓曰:“君本寿尽,以君救放,增寿一纪。 ”   李斯义曰:遇赤鲤,不知其为龙也。 买放,非以求福也。 偶尔放生,便得是报,即不必有是报,亦当留心放生。 诗曰:买鲤元村喜动天,慈悲无限寄长川。 放生都笑浑闲事,不易延生十二年。 鲤负舟(《异谈可信录》)   江南诸生某,夜梦环介胄者,长跪请曰:“诘朝有难,在公某友家,幸垂怜往救。 ”生惊寤亟起,造友家,见一奴携竹篮入。 问:“何物? ”曰:“市得鱼,充早膳耳。 ”前视,则活鲤也,鳍鬣张动,泼刺不休,目光烁烁,若乞怜者。 向友白其故,放之江中。 逾年,渡扬子江,陡遇狂飙,飘船至山下,石伤船底,瞬息将沉。 众呼号莫措,咸谓无生理矣。 顷,随风鼓浪而前,若有物负而行者。 水虽盈舟,行益疾,竟达于岸。 回望之,一巨鲤摇尾而逝。 鹤子曰:不入梦友家,而转求往救,此友必非仁心为质者。 然述梦即放江中,还是善根路上人。 诗曰:今朝江上鱼援我,去岁江中我放鱼。 百丈飞涛负舟起,回头相视乐何如。 群鱼解毒(《警心录》)   李景文,尝就渔人货其所获,仍放水中。 景文素好服食,火炼丹砂,积热成疾,疽发于背,药莫能疗。 昏寐中,似有群鱼濡沫其毒,清凉快人,遂获瘥。 李斯义曰:恍惚中得群鱼解其疽毒,是自跻清凉世界也。 诗曰:同在清凉世界行,临渊底事杀心萌。 求仙不少丹砂误,哪识长生即放生。 定风珠(《韵圃群芳》)   昔有远宦者,于署中偕内子食,见窗前大蜘蛛,每下就食,内子分食之。 食已,仍缘丝而上,如是有年。 及罢官,乃遗一珠于案而去,盖酬德也。 宦者归,值风涛大作,他舟皆溺,独此舟无恙。 识者谓:“舟必有宝,吾望气而知之。 ”宦检箧得珠。 其人曰:“此定风珠也,可度水厄。 ”   诗曰:布帆无恙谢蜘蛛,饱德难忘每饭俱。 平地波涛何处度,人心各有定风珠。 蚁入闱(《警心录》)   明胡僖,字伯安,家兰溪,官至按察使,生平全活龟鳖螺蛤之属无算。 初为诸生时,入省试,谋徙僻地,得潘氏园。 群蚁聚于室,以数十万计,童子构火将爇之。 公蹙额曰:“以吾一夕安,伤数十万命,不忍。 ”亟返故邸。 暨入试,文思窘甚。 至暮,蚁戢戢笔端,麾不去。 久之,思忽泉涌,七艺立就,蚁遂不见。 既获荐,司试者谓有神助。 公心知为蚁报,好生戒杀,行之弥力。 李斯义曰:士子窗下属文,笔花腾采。 及入场屋,往往江郎才尽,岂非天夺其聪也耶? 此际当自猛省。 诗曰:宋郊救蚁又胡僖,万命回生寸念慈。 下笔飙驰有神助,报恩多在入闱时。 发布时间:2026-07-09 18:49:42 来源:班超文学网 链接:https://www.banceo.com/article/68505.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