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广异记四 内容: ○唐尧臣张师览善卜冢,弟子王景超传其业元中,唐尧臣卒于郑州,师览使景超为定葬地。 葬后,唐氏六畜等皆能言,骂云:何物虫狗,葬我著如此地。 家人惶惧,遽移其墓,怪遂绝。 ○奴官冢酂县有后汉奴官冢。 初,村人田于其侧,每至秋获,近冢地多失穟不稔,积数岁,已苦之。 后恒夜往伺之,见四大鹅従冢中出,食禾,逐即入去。 村人素闻奴官冢有宝,乃相结开之。 初入埏前,见有鹅,鼓翅击人,贼以棒反击之,皆不复动,乃铜鹅也。 稍稍入外厅,得宝剑二枚,其他器物不可识者甚众。 次至大藏,水深,有紫衣人当门立,与贼相击。 贼等群争往击次,其人冲贼走出,入县大叫云:贼劫吾墓! 门主者曰:君墓安在? 答曰:正奴官冢是也。 县令使里长逐贼,至皆擒之元末,明州刺史进三十余事。 ○雷斗唐开元末,雷州有雷公与鲸斗。 鲸身出水上,雷公数十,在空中上下,或纵火,或诟击,七日方罢。 海边居人往看,不知二者何胜,但见海水正赤。 ○张须瀰唐上元中,滁州全椒人仓督张须瀰,县遣送牲诣州。 山路险阻,淮南多有义堂及井,用庇行人。 日暮暴雨,须瀰与沙门子邻,同入义堂。 须瀰驱驮人王老,于雨中收驴。 顷之,闻云中有声堕地,忽见村女九人,共扶一车。 王有女阿推,死已半岁,亦在车所。 见王悲喜,问母妹家事,靡所不至。 其徒促之乃去。 初,扶车渐上,有云拥蔽,因作雷声,方知是雷车。 ○蔡希闵唐蔡希闵,家在东都。 暑夜,兄弟数十人会于厅。 忽大雨,雷电晦暝,堕一物于庭,作飒飒声。 命火视之,乃妇人也。 衣黄绸裙布衫,言语不通,遂目为天女。 后五六年,能汉语。 问其乡国,不之知。 但云:本乡食粳米,无碗器,用柳箱贮饭而食之。 竟不知是何国人。 初,在本国,夜出,为雷取? 上,俄堕希闵庭中。 ○徐景先唐徐景先,有弟阿四,顽嚚纵佚,每诲辱之,而母加爱念,曲为申解。 因厉声应答,云雷奄至,曳景先于云中。 有主者,左右数十人,诃诘景先。 答曰:缘弟不调,供养有缺,所以诟辱。 母命释之,非当詈母。 主者不识其言,寻一青衣,自空跃下,为景先对,曰:若尔放去,至家,可答一辩,钉东壁上,吾自令取之。 遂排景先堕舍前池中,出水,了无所损。 求纸答辩,钉东壁,果风至而辩亡。 ○欧阳忽雷唐欧阳忽雷者,本名绍,桂阳人。 劲健,勇于战斗,尝为郡将,有名。 任雷州长史,馆于州城西偏,前临大池,尝出云气,居者多死。 绍至,处之不疑。 令人以度测水深浅,别穿巨壑,深广类是。 既成,引决水,于是云兴,天地晦冥,雷电大至,火光属地。 绍率其徒二十余人,持弓矢排锵,与雷师战。 衣并焦卷,形体伤腐,亦不之止。 自辰至酋,雷电飞散,池亦涸竭,中获一蛇。 状如蚕,长四五尺,无头目,斫刺不伤,蠕蠕然。 具大镬油煎,亦不死,洋铁汁,方焦灼。 仍杵为粉,而服之至尽。 南人因呼绍为忽雷。 ○成弼隋末,有道者居于太白山,炼丹砂。 合大还成,因得道,居山数十年。 有成弼者给侍之,道者与居十余岁,而不告以道。 弼后以家艰辞去,道者曰:子従我久,今复有忧。 吾无以遗子,遗子丹十粒,一粒丹化十斤赤铜,则黄金矣,足以办葬事。 弼乃还,如言化黄金以足用,办葬讫,弼有异志,复入山见之。 更求还丹。 道者不与,弼乃持白刃劫之。 既不得丹,则断道者两手,又不得,则刖其足,道者颜色不变。 弼滋怒,则斩其头,及解衣,肘后有赤囊,开之则丹也。 弼喜,持丹下山。 忽闻呼弼声,回顾,乃道者也。 弼大惊,而谓弼曰:吾不期汝至此,无德受丹,神必诛汝,终如吾矣。 因不见,弼多得丹,多变黄金,金色稍赤,优于常金,可以服饵。 家既殷富,则为人所告,云弼有奸。 捕得,弼自列能成黄金,非有他故也。 唐太宗问之,召令造黄金。 金成,帝悦,授以五品官,敕令造金,要尽天下之铜乃已。 弼造金,凡数万斤而丹尽。 其金所谓大唐金也,百炼益精,甚贵之。 弼既爇穷而请去,太宗令列其方,弼实不知方,诉之,帝谓其诈,怒胁之以兵。 弼犹自列,遂为武士断其手,又不言,则刖其中。 弼窘急,且述其本末,亦不信,遂斩之。 而大唐金遂流用矣。 后有婆罗门,号为别宝,帝入库遍阅,婆罗门指金及大毯曰:唯此二宝耳。 问:毯有何奇异,而谓之宝? 婆罗门令舒毯于地,以水濡之,水皆流去,毯竟不湿。 至今外国传成弼金,以为宝货也。 ○青泥珠则天时,西国献毗娄博义天王下颔骨及辟支佛舌,并青泥珠一枚。 则天悬额及舌,以示百姓。 额大如胡床,舌青色,大如牛舌。 珠类拇指,微青。 后不知贵,以施西明寺僧,布金刚额中。 后有讲席,胡人来听讲。 见珠纵视,目不蹔舍。 如是积十余日,但于珠下谛视,而意不在讲。 僧知其故,因问:故欲买珠耶? 胡云:必若见卖,当致重价。 僧初索千贯,渐至万贯,胡悉不醻,遂定至十万贯,卖之。 胡得珠,纳腿肉中,还西国。 僧寻闻奏,则天敕求此胡,数日得之。 使者问珠所在,胡云:以吞入腹。 使者欲刳其腹,胡不得已,于腿中取出。 则天召问:贵价市此,焉所用之? 胡云:西国有青泥泊,多珠珍宝,但苦泥深不可得。 若以此珠投泊中,泥悉成水,其宝可得。 则天国宝持之,至玄宗时犹在。 ○径寸珠近世有波斯胡人,至扶风逆旅,见方石在主人门外,盘桓数日。 主人问其故,胡云:我欲石捣帛。 因以钱二千求买,主人得钱甚悦,以石与之。 胡载石出,对众剖得径寸珠一枚。 以刀破臂腋,藏其内,便还本国。 随船泛海,行十余日,船忽欲没。 舟人知是海神求宝,乃遍索之,无宝与神,因欲溺胡。 胡惧,剖腋取珠。 舟人咒云:若求此珠,当有所领。 海神便出一手,甚大多毛,捧珠而去。 ○宝珠咸阳岳寺后,有周武帝冠。 其上缀冠珠,大如瑞梅,历代不以为宝。 天后时,有士人过寺,见珠,戏而取之。 天大热,至寺门易衣,以底裹珠,放金刚脚下,因忘收之。 翼日,便往扬州收债。 途次陈留,宿于旅邸。 夜闻胡斗宝,摄衣従而视之,因说冠上缀珠。 诸胡大骇曰:久知中国有此宝,方欲往求之。 士人言:已遗之。 胡等叹恨,告云:若能至此,当有金帛相答。 今往扬州,所债几何? 士人云:五百千。 诸胡乃率五百千与之,令还取珠。 士人至金刚脚下,珠犹尚存,持还见胡。 胡等喜抃,饮乐十余日,方始求市。 因问士人:所求几何? 士人极口求一千缗,胡大笑云:何辱此珠! 与众定其价,作五万缗,群胡合钱市之。 及邀士人,同往海上,观珠之价。 士人与之偕行东海上,大胡以银铛煎醍醐,又以金瓶盛珠,于醍醐中重煎。 甫七日,有二老人及徒党数百人,赍持宝物,来至胡所求赎,故执不与。 后数日,复持诸宝山积,云欲赎珠,胡又不与。 至三十余日,诸人散去。 有二龙女,洁白端丽,投入珠瓶中,珠女合成膏。 士人问:所赎悉何人也? 胡云:此珠是大宝,合有二龙女卫护。 群龙惜女,故以诸宝来赎。 我欲求度世,宁顾世间之富耶! 因以膏涂足,步行水上,舍舟而去。 诸胡各言:共买此珠,何为独专其利卿既往矣,我将安归? 胡令以所煎醍醐涂船,当得便风还家,皆如其言。 大胡竟不知所之。 ○紫末羯乾元中,国家以克复二京,粮饷不给。 监察御史康云间为江淮度支,率诸江淮商旅百姓五分之一,以补时用。 洪州,江淮之间一都会也,云间令、录事参军李惟燕典其事。 有一僧人,请率百万,乃于腋下取一小瓶,大如合拳。 问其所实,诡不实对。 惟燕以所纳给众,难违其言,诈惊曰:上人安得此物! 必货此,当不违价。 有波斯胡人见之,如其价以市之而去。 胡人至扬州,长史邓景山知其事,以问胡,胡云:瓶中是紫末羯,人得之者,为鬼神所护,入火不烧,涉水不溺。 有其物而无其价,非明珠杂货宝所能及也。 又率胡人一万贯,胡乐输其财,而不为恨。 瓶中有珠十二颗。 ○诃黎勒高仙芝伐大食,得诃黎勒,长五六寸。 初置抹肚中,便觉腹痛,因快痢十余行。 初谓诃黎勒为祟,因欲弃之,以问大食长老,长老云:此物人带,一切病消,痢者出恶物耳。 仙芝甚宝惜之,天宝末被诛,遂失所在。 ○临淮将上元中,临淮诸将等乘夜宴集,燔炙猪羊,芬馥备至。 有一巨手従窗中入。 言乞一脔,众皆不与。 频乞数四,终亦不与。 乃潜结绳作彄,施于孔所。 绐云:与肉。 手复入。 因而系其臂,牵挽甚至,而不能脱。 欲明,乃朴然而断,视之,是一杨枝。 持以求树,近至河上,以碎断,往往有血。 ○齐浣唐开元中,河南采访使、汴州刺使齐浣以徐城险急,奏开十八里河,达于青水,平长淮之险。 其河随州县分掘,亳州真源县丞崔延祎纠其县徒,开数千步,中得龙堂。 初,开谓是古墓,然状如新筑净洁,周视,北壁下有五色蛰龙长余。 头边鲤鱼五六枚,各长尺余。 又有灵龟两头,长一尺二寸,眸长九分,如常龟。 祎以白开河御史邬元昌。 状上齐浣,浣命移龙入淮,取龟入汴。 祎移龙及鱼二百余里,至淮岸,白鱼数百万跳跃赴龙,水为之沸。 龙入淮喷水,云雾杳冥,遂不复见。 初,将移之也,御史员锡拔其一须。 元昌差网送龟至宋,遇水泊,大龟屡引颈向水,网户怜之,暂放水中。 水阔数尺,深不过五寸,遂失大龟所在。 涸水求之,亦不获,空致小龟焉。 ○苏颋唐苏颋始为乌程尉,暇日,曾与同寮泛舟沿溪,醉后讽咏,因至道矶寺。 寺前是霅溪最深处,此水深不可测。 中有蛟螭,代为人患。 颋乘醉步行,还自骆桥,遇桥坏堕水,直至潭底。 水中有令人扶尚书出,遂冉冉至水上,颋遂得济。 ○斗蛟唐天宝末,歙州牛与蛟斗。 初,水中蛟杀人及畜等甚众。 其牛因饮,为蛟所绕,直入潭底水中。 便尔相触。 数日,牛出,潭水赤,时人谓为蛟死。 ○巴人巴人好群伐树木作板元初,巴人百余辈自褒中随山伐木,至太白庙。 庙前松树百余株,各大数十围,群巴喜曰:天赞也! 止而伐之。 已倒二十余株,有老人戴帽拄杖至其所,谓巴曰:此神树,何故伐之。 群巴初不辍作,老人曰:我是太白神,已倒者休。 乞君未倒者。 无宜作意。 巴等不止。 老人曰:君若不止,必当俱死,无益也。 又不止。 老人乃登山呼斑子,倏尔有虎数头,相继而至,噬巴殆尽,唯五六人获免。 神谓之曰:以汝好心,因不令杀,宜速去也。 其倒树至天宝末尚存。 有诏修理内殿,杨国忠令人至山所,宣敕取树,作板以用焉,神竟与之。 ○费忠费州蛮人,举族姓费氏,境多虎暴俗,皆楼居以避之元中,狄光嗣为刺史,其孙博望生于官舍。 博望乳母婿费忠,劲勇能射,尝自州负米还家,山路见阻,不觉日暮。 前程尚三十余里。 忠惧不免,以所持刃,刈薪数束,敲石取火,焚之自守。 须臾,闻虎之声,震动林薮。 忠以头巾冒米袋,腰带束之,立于火光之下,挺身上大树。 顷之,四虎同至,望见米袋,大虎前躩,既知非人,相顾默然。 次虎引二子去,大虎独留火所,忽尔脱皮,是一老人,枕手而寐。 忠素劲捷,心颇轻之,乃徐下树扼其喉,以刀拟颈。 老人乞命,忠缚其手而诘问之,云:是北村费老,被罚为虎。 天曹有日历令食人。 今夜合食费忠,故候其人,适来正值米袋,意甚郁怏,留此须其复来耳。 不意为君所执。 如不信,可于我腰边看日历,当知之。 忠观历华,问:何以救我? 答曰:若有同姓名人,亦可相代,异时事觉,我当为受罚,不过十日饥饿耳。 忠云:今有南村费忠,可代我否? 老人许之。 忠先持其皮上树杪,然后下解老人。 老人曰:君第牢缚其身附树,我若入皮,则不相识。 脱闻吼落地,必当被食。 事理则然,非负约也。 忠与诀,上树,掷皮还之。 老人得皮,従后脚入,复形之后,大吼数十声,乃去。 忠得还家。 数日,南村费忠锄地遇啖也。 ○虎妇唐开元中,有虎取人家女为妻,于深山结室而居。 经二载,其妇不之觉。 后忽有二客携酒而至,便于室中群饮。 戒其妇云:此客稍异,慎无窥觑。 须臾皆醉眠。 妇女往视,悉虎也。 心大惊骇,而不敢言。 久之,虎复为人形,还谓妇曰:得无窥乎? 妇言:初不敢离此。 后忽云思家,愿一归觐。 经十日,夫将酒肉与妇偕行。 渐到妻家,遇深水,妇人先渡,虎方褰衣,妇戏云:卿背后何得有虎尾出? 虎大惭,遂不渡水,因尔疾驰不返。 ○稽胡慈州稽胡者,以弋猎为业。 唐开元末,逐鹿深山。 鹿急走投一室,室中有道士,朱衣凭案而坐。 见胡惊愕,问其来由。 胡具言姓名,云:适逐一鹿,不觉深入,辞谢冲突。 道士谓胡曰:我是虎王,天帝令我主施诸虎之食,一切兽各有对,无枉也。 适闻汝称姓名,合为吾食。 案头有朱笔及杯兼簿籍,因开簿以示胡。 胡战惧良久,固求释放。 道士云:吾不惜放汝,天命如此,为之奈何! 若放汝,便失我一食。 汝既相遇,必为取免。 久之乃云:明日可作草人,以己衣服之,及猪血三斗,绢一匹,持与俱来,或当得免。 胡迟回未去,见群虎来朝。 道士处分所食,遂各散去。 胡寻再拜而还。 翌日,乃持物以诣。 道士笑曰:尔能有信,故为佳士。 因令胡立草人庭中,置猪血于其侧。 然后令胡上树,以下望之高十余丈云:止此得矣,可以绢缚身着树,不尔,恐有损落。 寻还房中,变作一虎。 出庭仰视胡,大嗥吼数四,向树跳跃,知胡不可得,乃攫草人,掷高数丈,往食猪血尽。 入房,复为道士。 谓胡曰:可速下来。 胡下再拜,便以朱笔勾胡名,于是免难。 ○碧石开元末,渝州多虎暴,设机阱,恒未得之。 月夕,人有登树候望,见一伥鬼如七八岁小儿,无衣轻行,通身碧色,来发其机。 及过,人又下树正之。 须臾,一虎径来,为陷机所中而死。 久之,小儿行哭而返,因入虎口。 及明开视,有碧石大如鸡子在虎喉焉。 ○斑子山魈者,岭南所在有之。 独足反踵,手足三歧,其牝好傅脂粉。 于大树空中作窠,有木屏风帐幔,食物甚备。 南人山行者,多持黄脂钅公粉及钱等以自随。 雄者谓之山公,必求金钱,遇雌者谓之山姑,必求脂粉。 与者能相护。 唐天宝中,北客有岭南山行者,多夜惧虎,欲上树宿,忽遇雌山魈。 其人素有轻赍,因下树再拜,呼山姑。 树中遥问:有何货物人以脂粉与之。 甚喜,谓其人曰:安卧无虑也。 人宿树下,中夜,有二虎欲至其所。 山魈下树,以手抚虎头曰:斑子,我客在,宜速去也。 二虎遂去。 明日辞别,谢客甚谨。 其难晓者,每岁中与人营田,人出田及种,余耕地种植,并是山魈。 谷熟则来唤人平分,性质直,与人分,不取其多。 人亦不敢取多,取多者遇天疫病。 ○刘荐天宝末,刘荐者为岭南判官。 山行,忽遇山魈,呼为妖鬼。 山魈怒曰:刘判官,我自游戏,何累于君,乃尔骂我? 遂于下树枝上立,呼班子。 有顷虎至,令取刘判官。 荐大惧,策马而走,须臾为虎所攫。 坐脚下,魈乃笑曰:刘判官,更骂我否? 左右再拜乞命。 徐曰:可去。 虎方舍荐。 荐怖惧几绝,扶归,病数日方愈。 荐每向人说其事。 ○勤自励漳浦人勤自励者,以天宝末充健儿。 随军安南,及击吐蕃,十年不还。 自励妻林氏为父母夺志,将改嫁同县陈氏。 其婚夕而自励还,父母具言其妇重嫁始末。 自励闻之,不胜忿怒。 妇宅去家十余里,当破吐蕃,得利剑,是晚,因杖剑而行,以诣林氏。 行八九里,属暴雨天晦,进退不可。 忽遇电明,见道左大树。 有旁孔,自励权避雨孔中。 先有三虎子,自励并杀之。 久之,大虎将一物纳孔中,须臾复去。 自励闻有人呻吟,径前扪之,即妇人也。 自励问其为谁,妇人云:己是林氏女,先嫁勤自励为妻,自励従军未还,父母无状,见逼改嫁,以今夕成亲。 我心念旧,不能再见,愤恨莫已。 遂持巾于宅后桑林自缢,为虎所取,幸而遇君,今犹未损。 倘能相救,当有后报。 自励谓曰:我即自励也,晓还至舍,父母言君适人,故拔剑而来相访,何期于此相遇! 乃相持而泣。 顷之虎至,初大吼叫,然后倒身入孔,自励以剑挥之,虎腰中断。 恐又有虎,故未敢出。 寻而月明后,果一虎至,见其偶毙,吼叫愈甚,自尔复倒入,又为自励所杀。 乃负妻还家,今尚无恙。 ○宣州儿天宝末,宣州有小儿,其居近山。 每至夜,恒见一鬼引虎逐己,如是已十数度。 小儿谓父母云:鬼引虎来则必死。 世人云:为虎所食,其鬼为伥。 我死,为伥必矣。 若虎使我,则引来村中,屯中宜设阱于要路以待,虎可得也。 后数日,果死于虎。 久之,见梦于父云:身已为伥,明日引虎来,宜于西偏速修一阱。 父乃与村人作阱。 阱成之日,果得虎。 ○笛师唐天宝末,禄山作乱,潼关失守,京师之人于是鸟散。 梨园弟子有笛师者,亦窜于终南山谷,中有兰若,因而寓居。 清宵朗月,哀乱多思,乃援笛而吹,嘹唳之声,散漫山谷。 俄而有物虎头人形,着白袷单衣,自外而入。 笛师惊惧,下阶愕眙。 虎头人曰:美哉笛乎! 可复吹之。 如是累奏五六曲。 曲终久之,忽寐,乃咍嘻大鼾。 师惧觉,乃抽身走出,得上高树,枝叶阴密,能蔽人形。 其物觉后,不见笛师,因大懊叹云:不早食之,被其逸也。 乃立而长啸。 须臾,有虎十余头悉至,状如朝谒。 虎头云:适有吹笛小儿,乘我之寐,因而奔窜,可分路四远取之。 言讫,各散去。 五更后复来,皆人语云:各行四五里,求之不获。 会月落斜照,忽见人影在高树上,虎顾视笑曰:谓汝云行电灭,而乃在兹。 遂率诸虎,使皆取攫,既不可及,虎头复自跳,身亦不至,遂各散去。 少间天曙,行人稍集,笛师乃得随还。 ○张鱼舟唐建中初,青州北海县北有秦始皇望海台,台之侧有别浕泊,泊边有取鱼人张鱼舟结草庵止其中。 常有一虎夜突入庵中,值鱼舟方睡,至欲晓,鱼舟乃觉有人。 初不知是虎,至明方见之。 鱼舟惊惧,伏不敢动。 虎徐以足扪鱼舟,鱼舟心疑有故,因起坐。 虎举前左足示鱼舟,鱼舟视之,见掌有刺可长五六寸,乃为除之。 虎跃然出庵,若拜伏之状,因以身劘鱼舟,良久,回顾而去。 至夜半,忽闻庵前坠一大物,鱼舟走出,见一野豕,腯甚,几三百斤。 在庵前,见鱼舟,复以身劘之,良久而去。 自后每夜送物来,或豕或鹿。 村人以为妖,送县,鱼舟陈始末。 县使吏随而伺之。 至二更,又送麋来,县遂释其罪。 鱼舟为虎设一百一斋功德。 其夜,又衔绢一匹而来。 一日,其庵忽被虎拆之,意者不欲鱼舟居此。 鱼舟知意,送别卜居焉。 自后虎亦不复来。 ○王太海陵人王太者与其徒十五六人野行,忽逢一虎当路。 其徒云:十五六人决不尽死,当各出一衣以试之。 至太衣,吼而隈者数四。 海陵多虎,行者悉持大棒,太选一棒,脱衣独立,谓十四人:卿宜速去。 料其已远,乃持棒直前,击虎中耳,故闷倒,寻复起去。 太背走惶惧,不得故道,但草中行。 可十余里,有一神庙,宿于梁上。 其夕,月明,夜后闻草中虎行,寻而虎至庙庭,跳跃变成男子,衣冠甚丽。 堂中有人问云:今夕何尔累悴? 神曰:卒遇一人,不意劲勇,中其健棒,困极迨死。 言讫,入座上木形中。 忽举头见太,问:是何客? 太惧堕地,具陈始末。 神云:汝业为我所食,然后十余日方可死,我取尔早,故中尔棒。 今以相遇,理当佑之。 后数日,宜持猪来,以己血涂之。 指庭中大树:可系此下,速上树,当免。 太后如言。 神従堂中而出为虎,劲跃,太高不可得,乃俯食猪,食毕,入堂为人形。 太下树再拜乃还,尔后更无患。 ○荆州人荆州有人山行,忽遇伥鬼。 以虎皮冒己,因化为虎。 受伥鬼指挥。 凡三四年,搏食人畜及诸野兽,不可胜数。 身虽虎而心不愿,无如之何。 后伥引虎经一寺门过,因遽走入寺库,伏库僧床下。 道人惊恐,以白有德者。 时有禅师能伏诸横兽,因至虎所,顿锡问:弟子何所求耶为欲食人为厌兽身? 虎弭耳流涕。 禅师手巾系颈,牵还本房,恒以众生食及他味哺之。 半年毛落,变人形,具说始事。 二年不敢离寺。 后暂出门,忽复遇伥,以虎皮冒己,遽走入寺。 皮及其腰下,遂复成虎,笃志诵经,岁余方变。 自尔不敢出寺门,竟至死。 发布时间:2026-07-26 19:25:09 来源:班超文学网 链接:https://www.banceo.com/article/70536.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