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广异记六 内容: ○杨伯成杨伯成,唐开元初,为京兆少尹。 一日有人诣门,通云吴南鹤。 伯成见。 年三十余,身长七尺,容貌甚盛,引之升座。 南鹤文辨无双,伯成接对不暇。 久之,请屏左右,欲有密语。 乃云:闻君小娘子令淑,愿事门下。 伯成甚愕,谓南鹤曰:女因媒而嫁,且邂逅相识,君何得便尔? 南鹤大怒,呼伯成为老奴:我索汝女,何敢有逆! 慢辞甚众。 伯成不知所以。 南鹤迳脱衣入内,直至女所,坐纸隔子中。 久之,与女两随而出。 女言:今嫁吴家,何因嗔责? 伯成知是狐魅,令家人十余辈击之,反被料理,多遇泥涂两耳者。 伯成以此请假二十余日。 敕问:何以不见杨伯成? 皆言其家为狐恼。 诏令学叶道士术者十余辈至其家,悉被泥耳及缚,无能屈伏。 伯成以为愧耻。 及赐告,举家还庄,于庄上立吴郎院,家人窃骂,皆为料理,以此无敢言者。 伯成暇日无事,自于田中看人刈麦,休息于树下。 忽有道士形甚瘦悴,来伯成所求浆水,伯成因尔设食。 食毕,道士问:君何故忧愁? 伯成惧南鹤,附耳说其事。 道士笑曰:身是天仙,正奉帝命追捉此等四五辈。 因求纸笔。 杨伯成使小奴取之,然犹惧其知觉,戒令无喧。 纸笔至,道士书作三字,状如古篆,令小奴持至南鹤所放前云:尊师唤汝。 奴持书入房,见南鹤方与家婢相谑,奴以书授之。 南鹤见书,匍匐而行,至树下,道士呵曰:老野狐敢作人形! 遂变为狐,异常病疥。 道士云:天曹驱使此辈,不可杀之,然以君故,不可徒尔。 以小杖决之一百,流血被地。 伯成以珍宝赠馈,道士不受。 驱狐前行,自后随之,行百余步,至柳林边,冉冉升天,久之遂灭。 伯成喜甚,至于举家称庆。 其女睡食顷方起,惊云:本在城中隔子裹,何得至此? 众人方知为狐所魅,精神如睡中。 ○刘甲唐开元中,彭城刘甲者为河北一县,将之官,途经山店。 夜宿,人见甲妇美,白云:此有灵祗,好偷美妇,前后至者,多为所取,宜慎防之。 甲与家人相励不寐,围绕其妇,仍以面粉涂妇身首。 至五更后,甲喜曰:鬼神所为,在夜中耳,今天将曙,其如我何! 因乃假寐。 顷之间,失妇所在。 甲以资帛顾村人,悉持棒,寻面而行。 初従窗孔中出,渐过墙东,有一古坟,坟上有大桑树,下小孔,面入其中。 因发掘之。 丈余,遇大树坎如连屋,有老狐,坐据玉案,前两行有美女十余辈,持声乐,皆前后所偷人家女子也。 旁有小狐数百头,悉杀之。 ○李参军唐兖州李参军拜职赴上,途次新郑逆旅,遇老人读《汉书》。 李因与交言,便及姻事。 老人问先婚何家,李辞未婚,老人曰:君名家子,当选婚好。 今闻陶贞益为彼州都督,若逼以女妻君,君何以辞之陶、李为婚,深骇物听,仆虽庸劣,窃为足下羞之。 今去此数里,有萧公是吏部璿之族,门地亦高。 见有数女,容色殊丽。 李闻而悦之,因求老人绍介于萧氏,其人便许之,去。 久之,方还,言萧公甚欢,敬以待客。 李与仆御偕行。 既至,萧氏门馆清肃,甲第显焕,高槐修竹,蔓延连亘,绝世之胜境。 初,二黄门持金倚床延坐,少时,萧出,著紫蜀衫,策鸠杖,两袍袴扶侧,云髯神鉴,举动可观。 李望敬之,再三陈谢。 萧云:老叟悬车之所,久绝人事,何期君子迂道见过。 延李入厅。 服玩隐暎,当世罕遇,寻荐珍膳,海陆交错,多有未名之物。 食毕觞宴,老人乃云:李参军向欲论亲,已蒙许诺。 萧便叙数十句语,深有士风。 作书与县官,请卜人克日。 须臾卜人至,云:卜吉,正在此宵。 萧又作书与县官,借头花钗绢兼手力等,寻而皆至。 其夕,亦有县官来作傧相。 欢乐之事,与世不殊。 至入青庐,妇人又姝美,李生愈悦。 暨明,萧公乃言:李郎赴上有期,不可久住。 便遣女子随去,宝钮犊车五乘,奴婢人马三十疋,其他服玩,不可胜数。 见者谓是王妃公主之流,莫不健羡。 李至任,积二年,奉使入洛,留妇在舍。 婢等并妖媚蛊冶,眩惑丈夫,往来者多经过焉。 异日,参军王颙曳狗将猎,李氏群婢见狗甚骇,多骋而入门。 颙素疑其妖媚,尔日心动,迳牵狗入其宅。 合家拒堂门,不敢喘息。 狗亦制挛号吠。 李氏妇门中大诟曰:婢等顷为犬咋,今尚遑惧,王颙何事牵犬入人家同官为僚,独不为李参军之地乎! 颙意是狐,乃决意排窗放犬,咋杀群狐。 唯妻死身是人,而其尾不变。 颙往白贞益,贞益往取验覆,见诸死狐,嗟叹久之。 时天寒,乃埋一处。 经十余日,萧使君遂至。 入门号哭,莫不惊骇。 数日,来诣陶闻诉,言词确实,容服高贵,陶甚敬待,因收王颙下狱。 王固执是狐,取前犬令咋萧。 时萧、陶对食,犬至,萧引犬头膝上,以手抚之,然后与食,犬无搏噬之意。 后数日,李生亦还,号哭累日,剡然发狂,啮王通身尽肿。 萧谓李曰:奴辈皆言死者悉是野狐,何其苦痛! 当日即欲开瘗,恐李郎被眩惑,不见信,今宜开视,以明奸妄也。 命开视,悉是人形,李愈悲泣。 贞益以颙罪重,锢身推勘。 颙私白云:已令持十万,于东都取咋狐犬,往来可十余日。 贞益又以公钱百千益之。 其犬既至,所由谒萧对事,陶于正厅立待。 萧入府,颜色沮丧,举动惶扰,有异于常。 俄犬自外入,萧作老狐,下阶走数步,为犬咋死。 贞益使验死者,悉是野狐,颙遂见免此难。 ○汧阳令唐汧阳令不得姓名。 在官,忽云:欲出家。 念诵恳至。 月余,有五色云生其舍,又见菩萨坐狮子上,呼令叹嗟云:发心弘大,当得上果,宜坚固自保,无为退败耳。 因尔飞去。 令因禅坐,闭门不食六七日。 家以忧惧,恐以坚持损寿,会罗道士公远自蜀之京,途次陇上,令子请问其故。 公远笑曰:此是天狐,亦易耳。 因与书数符,当愈。 令子投符井中,遂开门,见父饿惫,逼令吞符。 忽尔明晤,不复论修道事。 后数载,罢官过家,家素郊居,平陆澶漫直千里。 令暇日倚仗出门,遥见桑林下有贵人自南方来,前后十余骑,状如王者。 令入门避之。 骑寻至门,通云:刘成谒令。 令甚惊愕:初不相识,何以见诣? 既见,升堂坐,谓令曰:蒙赐婚姻,敢不拜命! 初令在任,有室女年十岁,至是十六矣。 令云:未省相识,何尝有婚姻? 成云:不许我婚姻,事亦易耳。 以右手掣口而立,令宅须臾震动,井厕交流,百物飘荡,令不得已许之。 婚期克翌日,遂送礼成亲。 成亲后,恒在宅,礼甚丰厚,资以饶益,家人不之嫌也。 他日,令子诣京,求见公远。 公远曰:此狐旧日无能,今已善符箓,吾所不能及,奈何! 令子恳请。 公远奏请行,寻至所居,于令宅外十余步设坛。 成策杖至坛所,骂老道士,云:汝何为往来,靡所忌惮! 公远法成,求与交战。 成坐令门,公远坐坛,乃以物击成,成仆于地。 久之方起,亦以物击公远,公远亦仆,如成焉。 如是往返数十。 公远忽谓弟子云:彼击余殪,尔宜大临,吾当以神法缚之。 及其击也,公远仆地,弟子大哭。 成喜,不为之备,公远遂使神往击之,成大战恐,自言力竭,变成老狐。 公远既起,以坐具扑狐,重之以大袋,乘驿还都。 玄宗视之,以为欢笑。 公远上白云:此是天狐,不可得杀,宜流之东裔耳。 书符流于新罗。 狐持符飞去,今新罗有刘成神,士人敬事之。 ○李元恭唐吏部侍郎李元恭,其外孙女崔氏,容色殊丽。 年十五六,忽得魅疾。 久之,狐遂见形为少年,自称胡郎,累求术士不能去。 元恭子博学多智,常问:胡郎亦学否? 狐乃谈论,无所不至。 多质疑于狐,颇狎乐。 久之,谓崔氏曰:人生不可不学。 乃引一老人授崔经史。 前后三载,颇通诸家大义。 又引一人,教之书。 涉一载,又以工书著称。 又云:妇人何不会音声箜篌琵琶,此故凡乐,不如学琴。 复引一人至,云善弹琴,言姓胡,是隋时阳翟县博士。 悉教诸曲,备尽其妙,及他名曲,不可胜纪。 自云:亦善《广陵散》,比屡见嵇中散,不使授人。 其于《乌夜啼》,尤善,传其妙。 李后问:胡郎何以不迎妇归家? 狐甚喜,便拜谢云:亦久怀之,所不敢者,以人微故尔。 是日遍拜家人,欢跃备至。 李问:胡郎欲迎女子,宅在何所? 狐云:某舍门前有二大竹。 时李氏家有竹园,李因寻行所,见二大竹间有一小孔,意是狐窟,引水灌之。 初得猯狢及他狐数十枚,最后有一老狐,衣绿衫,従孔中出。 是其素所著衫也。 家人喜云:胡郎出矣。 杀之,其怪遂绝。 ○焦练师唐开元中,有焦练师修道,聚徒甚众。 有黄裙妇人自称阿胡,就焦学道术,经三年,尽焦之术。 而固辞去,焦苦留之。 阿胡云:己是野狐,本来学术,今无术可学,义不得留。 焦因欲以术拘留之,胡随事酬答,焦不能及。 乃于嵩顶设坛,启告老君,自言:己虽不才,然是道家弟子,妖狐所侮,恐大道将隳。 言意恳切。 坛四角忽有香烟出,俄成紫云,高数十丈,云中有老君见立。 因礼拜陈云:正法已为妖狐所学,当更求法以降之。 老君乃于云中作法,有神王于云中以刀断狐腰,焦大欢庆。 老君忽従云中下,变作黄裙妇人而去。 ○李氏唐开元中,有李氏者,早孤,归于舅氏。 年十二,有狐欲媚之。 其狐虽不见形,言语酬酢? 甚备。 累月后,其狐复来,声音少异。 家人笑曰:此又别是一野狐矣。 狐亦笑云:汝何由得知前来者是十四兄,己是弟。 顷者我欲取韦家女,造一红罗半臂,家兄无理盗去,令我亲事不遂,恒欲报之。 今故来此。 李氏因相辞谢,求其禳理。 狐云:明日是十四兄王相之日,必当来此。 大相恼乱,可且令女掐无名指第一节以禳之。 言讫便去。 大狐至,值女方食,女依小狐言,掐指节,狐以药颗如菩提子大六七枚,掷女饭碗中。 累掷不中,惊叹甚至,大言云:会当入嵩岳学道始得耳。 座中有老妇持其药者,惧复弃之。 人问其故,曰:野狐媚我。 狐慢骂云:何物老妪,宁有人用此辈! 狐去之后,小狐复来曰:事理如何,言有验否? 家人皆辞谢。 曰:后十余日,家兄当复来,宜慎之。 此人与天曹已通,符禁之术,无可奈何,唯我能制之。 待欲至时,当复至此。 将至其日,小狐又来。 以药裹如松花,授女,曰:我兄明日必至,明早可以车骑载女,出东北行,有骑相追者,宜以药布车后,则免其横。 李氏候明日,如狐言载女行五六里,甲骑追者甚众。 且欲至,乃布药,追者见药,止不敢前。 是暮,小狐又至,笑云:得吾力否! 再有一法,当得永免,我亦不复来矣。 李氏再拜固求,狐乃令:取东引桃枝,以朱书板上,作齐州县乡里胡绰、胡邈,以符安大门及中门外钉之,必当永无怪矣。 狐遂不至。 其女尚小,未及适人,后数载,竟失之也。 ○韦明府唐开元中,有诣韦明府,自称崔参军,求娶。 韦氏惊愕,知是妖媚,然犹以礼遣之。 其狐寻至后房,自称女婿,女便悲泣,昏狂妄语。 韦氏累延术士,狐益慢言,不能却也。 闻峨嵋有道士,能治邪魅,求出为蜀令,冀因其伎以禳之。 既至,道士为立坛治之。 少时,狐至坛,取道士悬大树上,缚之。 韦氏来院中,问:尊师何以在此? 狐云:敢行禁术,适聊缚之。 韦氏自尔甘奉其女,无复觊望。 家人谓曰:若为女婿,可下钱二千贯为聘。 崔令于堂檐下布席,修贯穿钱。 钱従檐上下,群婢穿之,正得二千贯。 久之,乃许婚,令韦请假送礼,兼会诸亲。 及至,车骑辉赫,傧従风流,三十余人。 至韦氏,送杂彩五十匹,红罗五十匹,他物称是。 韦乃与女。 经一年,其子有病,父母令问崔郎,答云:八叔房小妹,今颇成人,叔父令事高门。 其所以病者,小妹入室故也。 母极骂云:死野狐魅! 你公然魅我一女不足,更恼我儿。 吾夫妇暮年,唯仰此子,与汝野狐为婿,绝吾继嗣耶! 崔无言,但欢笑。 父母日夕拜请,绐云:尔若能愈儿疾,女寔不敢复论。 久之乃云:疾愈易得,但恐负心耳。 母频为设盟誓。 异日,崔乃于怀出一文字,令母效书,及取鹊巢,于儿房前烧之,兼持鹊头自卫,当得免疾。 韦氏行其术,数日子愈。 女亦效为之。 雄狐亦去,骂云:丈母果尔负约! 知何言,今去之。 后五日,韦氏临轩坐,忽闻庭前臭不可奈,仍有旋风自空而下,崔狐在焉。 衣服破弊,流血淋漓,谓韦曰:君夫人不义,作字太彰。 天曹知此事,杖我几死,今长流沙碛,不得来矣。 韦极声诃之曰:穷老魅,何不速行,敢此逗留耶! 狐云:独不念我钱物恩耶! 我坐偷用天府中钱,今无可还,受此荼毒。 君何无情至此! 韦深感其言,数致辞谢。 徘徊,复为旋风而去。 ○谢混之唐开元中,东光县令谢混之,以严酷强暴为政,河南著称。 混之尝大猎于县东,杀狐狼甚众。 其年冬,有二人诣台,讼混之杀其父兄,兼他赃物狼藉。 中书令张九龄令御史张晓往按之,兼锁系告事者同往。 晓素与混之相善,先疏其状,令自料理。 混之遍问里正,皆云:不识有此人。 混之以为诈,已各依状明其妄以待辨。 晓将至沧州,先牒系混之于狱。 混之令吏人铺设使院,候晓。 有里正従寺门前过,门外金刚有木室扃护甚固,闻金刚下有人语声。 其扃以锁,非人所入,里正因逼前听之。 闻其祝云:县令无状,杀我父兄,今我二弟诣台诉冤,使人将至,愿大神庇荫,令得理。 有顷,见孝子従隙中出。 里正意其非人,前行寻之。 其人见里正,惶惧入寺,至厕后失所在。 归以告混之。 混之惊愕久之,乃曰:吾春首大杀狐狼,得无是耶? 及晓至,引讼者出,县人不之识。 讼者言词忿争,理无所屈,混之未知其故。 有识者劝令求猎犬,猎犬至,见讼者,直前搏逐。 径跳上屋,化为二狐而去。 ○王苞唐吴郡王苞者,少事道士叶静能,中罢为太学生。 数岁在学,有妇人寓宿,苞与结驩,情好甚笃。 静能在京,苞往省之。 静能谓曰:汝身何得有野狐气? 固答云无,能曰:有也。 苞因言得妇始末。 能曰:正是此老野狐。 临别,书一符与苞,令含,诫之曰:至舍可吐其口,当自来此,为汝遣之,无忧也。 苞还至舍,如静能言。 妇人得符,变为老狐,衔符而走,至静能所拜谢。 静能云:放汝一生命,不宜更至于王家。 自此遂绝。 ○唐参军唐洛阳思恭里,有唐参军者,立性修整,简于接对。 有赵门福及康三者投刺谒,唐未出见之,问其来意。 门福曰:止求点心饭耳。 唐使门人辞,云不在。 二人径入至堂所,门福曰:唐都官何以云不在,惜一餐耳? 唐辞以门者不报。 引出外厅,令家人供食。 私诫奴,令寘剑盘中,至则刺之。 奴至,唐引剑刺门福,不中,次击康三,中之,犹跃入庭前池中。 门福骂云:彼我虽是狐,我已千年,千年之狐,姓赵姓张;五百年狐,姓白姓康。 奈何无道,杀我康三必当修报于汝,终不令康氏子徒死也。 唐氏深谢之,令召康三。 门福至池所,呼康三,辄应曰:唯。 然求之不可得,但余鼻存。 门福既去,唐氏以桃汤沃洒门户,及悬符禁,自尔不至,谓其施行有验。 久之,园中樱桃熟,唐氏夫妻暇日检行,忽见门福在樱桃树上,采樱桃食之。 唐氏惊曰:赵门福,汝复敢来耶? 门福笑曰:君以桃物见欺,今聊复采食。 君亦食之否? 乃频掷数四以授唐。 唐氏愈恐,乃广召僧,结坛持咒,门福遂逾日不至。 其僧持诵甚切,冀其有效,以为己功。 后一日,晚霁之后,僧坐楹前,忽见五色云自西来,迳至唐氏堂前。 中有一佛,容色端严,谓僧曰:汝为唐氏却野狐耶? 僧稽首。 唐氏长幼虔礼甚至,喜见真佛,拜请降止。 久之方下,坐其坛上,奉事甚勤。 佛谓僧曰:汝是修道,请通达,亦何须久蔬食,而为法能食肉乎但问心能坚持否。 肉虽食之,可复无累。 乃令唐氏市肉,佛自设食,次以授僧及家人,悉食。 食毕,忽见坛上是赵门福,举家叹恨,为其所误。 门福笑曰:无劳厌我,我不来矣。 自尔不至也。 ○严谏唐洛阳尉严谏,従叔亡,谏往吊之。 后十余日,叔家悉皆去服。 谏召家人问,答云:亡者不许。 因述其言语处置状,有如平生。 谏疑是野狐,恒欲料理。 后至叔舍,灵便逆怒,约束子弟:勿更令少府侄来,无益人家事,只解相疑耳。 亦谓谏曰:五郎公事似忙,不宜数来也。 谏后忽将苍鹰、双鹘、皂雕、猎犬等数十事,与他手力百余人,悉持器械围绕其宅数重,遂入灵堂。 忽见一赤肉野狐,仰行屋上,射击不能中。 寻而开门跃出,不复见。 因尔怪绝。 ○韦参军唐润州参军幼有隐德,虽兄弟不能知也。 韦常谓其不慧,轻之。 后忽谓诸兄曰:财帛当以道,不可力求。 诸兄甚奇其言,问:汝何长进如此? 对曰:今昆明池中大有珍宝,可共取之。 诸兄乃与皆行。 至池所,以手酌水,水悉枯涸,见金宝甚多,谓兄曰:可取之。 兄等愈入愈深,竟不能得。 乃云:此可见而不可得致者,有定分也。 诸兄叹美之,问曰:素不出,何以得妙法? 笑而不言。 久之,曰:明年当得一官,无虑贫乏。 乃选拜润州书佐,遂东之任。 途经开封县,开封县令者,其母患狐媚,前后术士不能疗。 有道士者善见鬼,谓令曰:今比见诸队仗,有异人入境。 若得此人,太夫人疾苦必愈。 令遣候之。 后数日,白云:至此县逆旅,宜自谒见。 令往见韦,具申礼请。 笑曰:此道士为君言耶然以太夫人故,屈身于人,亦可悯矣。 幸与君遇,其疾必愈。 明日,自县桥至宅,可少止人,令百姓见之。 我当至彼为发遣。 且宜还家洒扫,焚香相待。 令皆如言。 明日至舍,见太夫人,问以疾苦,以柳枝洒水于身上。 须臾,有老白野狐自床而下,徐行至县桥,然后不见。 令有赠遗,韦皆不受。 至官一年,谓其妻曰:后月我当死,死后君嫁此州判司,当生三子。 皆如其言。 ○杨氏女唐有杨氏者,二女并嫁胡家,小胡郎为主母所惜。 大胡郎谓其婢曰:小胡郎乃野狐尔。 丈母乃不惜我,反惜野狐。 婢还白母。 问:何以知之? 答云:宜取鹊头悬户上,小胡郎若来,令妻呼伊祈熟肉,再三言之,必当走也。 杨氏如言,小胡郎果走。 故今人相传,云伊祈熟肉辟狐魅,甚有验也。 ○薛迥唐河东薛迥与其徒十人于东都狎娼妇,留连数夕,各赏钱十千。 后一夕午夜,娼偶求去,迥留待曙。 妇人躁扰,求去数四,抱钱出门。 迥敕门者无出客,门者不为启锁。 妇人持钱寻审,至水窦,变成野狐,従窦中出去,其钱亦留。 ○辛替否唐辛替否,母死之后,其灵座中,恒有灵语,不异乎素,家人敬事如生。 替否表弟是术士,在京闻其事,因而来观,潜于替否宅后作法。 入门,见一无毛牝野狐,杀之,遂绝。 ○代州民唐代州民有一女,其兄远戍不在,母与女独居。 忽见菩萨乘云而至,谓母曰:汝家甚善,吾欲居之,可速修理,寻当来也。 村人竞往。 处置适毕,菩萨驭五色云来下其室。 村人供养甚众。 仍敕众等不令有言,恐四方信心,往来不止。 村人以是相戒,不说其事。 菩萨与女私通有娠。 经年,其兄还,菩萨云:不欲见男子。 令母逐之。 儿不得至,因倾财求道士。 久之,有道士为作法,窃视菩萨,是一老狐,乃持刀入,砍杀之。 ○冯玠唐冯玠者,患狐魅疾。 其父后得术士,疗玠疾,魅忽啼泣谓玠曰:本图共终,今为术者所迫,不复得在。 流泪经日,方赠玠衣一袭,云:善保爱之,聊为久念耳。 玠初得,惧家人见,悉卷书中。 疾愈,入京应举,未得开视。 及第后,方还开之,乃是纸焉。 ○贺兰进明唐贺兰进明为狐所婚,每到时节,狐新妇恒至京宅,通名起居,兼持贺遗及问讯。 家人或有见者,状貌甚美。 至五月五日,自进明已下,至其仆隶,皆有续命。 家人以为不祥,多焚其物。 狐悲泣云:此并真物,奈何焚之! 其后所得,遂以充用。 后家人有就求漆背金花镜者,入人家偷镜,挂项,缘墙行,为主人家击杀。 自尔怪绝焉。 ○崔昌唐崔昌在东京庄读书,有小儿颜色殊异,来止庭中。 久之,渐升阶,坐昌床头。 昌不之顾,乃以手卷昌书。 昌徐问:汝何人斯,来何所欲? 小儿云:本好读书,慕君学问尔。 昌不之却,常问文义,甚有理。 经数月,日暮,忽扶一老人乘醉至昌所。 小儿暂出,老人醉,吐人之爪发等,昌甚恶之。 昌素有所持利剑,因斩断头,成一老狐。 顷之,小儿至,大怒云:君何故无状,杀我家长我岂不能杀君,但以旧恩故尔。 大骂出门,自尔乃绝。 ○长孙甲唐坊州中部县令长孙甲者,其有笃信佛道。 异日斋次,举家见文殊菩萨乘五色云従日边下。 须臾,至斋所檐际,凝然不动。 合家礼敬恳至,久之乃下。 其家前后供养数十日,唯其子心疑之,入京求道士为设禁,遂击杀狐。 令家奉马一匹,钱五十千。 后数十日,复有菩萨乘云来至,家人敬礼如故。 其子复延道士,禁咒如前。 尽十余日,菩萨问道士:法术如何? 答曰:已尽。 菩萨云:当决一顿。 因问道士:汝读道经,知有狐刚子否? 答云:知之。 菩萨云:狐刚子者,即我是也。 我得仙来,已三万岁。 汝为道士,当修清净,何事杀生且我子孙,为汝所杀,宁宜活汝耶! 因杖道士一百毕,谓令曰:子孙无状,至相劳扰,惭愧何言! 当令君永无灾横,以此相报。 顾谓道士:可即还他马及钱也。 言讫飞去。 ○王老唐睢阳郡宋王冢旁有老狐,每至衙日,邑中之狗,悉往朝之。 狐坐冢上,狗列其下。 东都王老有双犬能咋魅,前后杀魅甚多,宋人相率以财雇犬咋狐。 王老牵犬往,犬乃迳诣诸犬之下,伏而不动,大失宋人之望。 今世人有不了其事者,相戏云:取睢阳野狐犬。 ○刘众爱唐刘全白说云,其乳母子众爱,少时,好夜中将网断道,取野猪及狐狸等。 全白庄在岐下,后一夕,众于庄西数里下网,己伏网中,以伺其至。 暗中闻物行声,觇见一物,伏地窥网,因尔起立,变成绯裙妇人,行而违网。 至爱前车侧,忽捉一鼠食,爱连呵之,妇人忙遽入网,乃棒之致毙,而人形不改。 爱反疑惧,恐或是人,因和网没沤麻池中。 夜还与父母议。 及明,举家欲潜逃去,爱窃云:宁有妇人食生鼠,此必狐耳。 复往麻池视之,见妇人已活,因以大斧自腰后斫之,便成老狐。 爱大喜,将还村中。 有老僧见狐未死,劝令养之,云:狐口中媚珠,若能得之,当为天下所爱。 以绳缚狐四足,又以大笼罩其上,养数日,狐能食。 僧用小瓶口窄者,埋地中,令口与地齐,以两胾猪肉,炙于瓶中。 狐爱炙而不能得,但以口嘱瓶,候炙冷,复下两脔。 狐涎沫久之,炙与瓶满,狐乃吐珠而死。 珠状如棋子,通圆而洁,爱母带之,大为其失所贵。 ○王黯王黯者,结婚崔氏。 唐天宝中,妻父士同为沔州刺史,黯随至江夏,为狐所媚,不欲渡江。 发狂大叫,恒欲赴水。 妻属惶惧,缚黯著床枥上。 舟行半江,忽尔欣笑,至岸,大喜曰:本谓诸女郎辈不随过江,今在州城上,复何虑也! 士同莅官,便求术士。 左右言州人能射狐者,士同延至。 入令堂中悉施床席,寘黯于屋西北陬,家人数十持更迭守。 己于堂外,别施一床,持弓矢以候狐。 至三夕,忽云:诸人得饱睡已否适已中狐,明当取之。 众以为狂,而未之信。 及明,见窗中有血,众随血去,入大坑中,草下见一牝狐,带箭垂死。 黯妻烧狐为灰。 服之至尽,自尔得平复。 后为原武县丞,在厅事,忽见老狐奴婢,诣黯再拜。 云:是大家阿奶。 往者娘子枉为崔家杀害,翁婆追念,未尝离口,今欲将小女更与王郎续亲,故令申意,兼取吉日成纳。 黯甚惧,许以厚利,万计料理,遽出罗锦十余匹,于通衢焚之。 老奴乃谓其妇云:天下美丈夫亦复何数,安用王家老翁为女婿? 言讫不见。 ○孙甑生唐道士孙甑生本以养鹰为业,后因放鹰入一窟,见狐数十枚读书。 有一老狐当中坐,迭以传授。 甑生直入,夺得其书而还。 明日,有十余人持金帛诣门求赎,甑生不与。 人云:君得此,亦不能解用之,若写一本见还,当以口诀相授。 甑生竟传其法,为世术士。 狐初与甑生约,不得示人,若违者,必当非命。 天宝末,玄宗固就求之,甑生不与,竟而伏法。 ○王璿唐宋州刺史王璿,少时仪貌甚美,为牝狐所媚。 家人或有见者,丰姿端丽,虽僮幼遇之者,必敛容致敬,自称新妇,祗对皆有理。 由是人乐见之。 每至端午及佳节,悉有赠仪相送,云:新妇上某郎某娘续命。 众人笑之,然所得甚众。 后璿职高,狐乃不至,盖某禄重,不能为怪。 (《太平广记》卷四五一)○宋溥宋溥者,唐大历中为长城尉。 自言幼时,与其党暝扱野狐,数夜不获。 后因月夕,复为其事。 见一鬼戴笠骑狐,唱《独盘子》。 至扱所,狐欲入扱,鬼乃以手搭狐颊,因而复回。 如是数四。 其后夕,溥复下扱伺之,鬼又乘狐,两小鬼引前,往来极所。 溥等无所获而止。 有谈众者亦云,幼时下极,忽见一老人扶杖至己所止树下,仰问:树上是何人物? 众时尚小,甚惶惧,其兄因怒骂云:老野狐,何敢如此! 下树逐之,狐遂变走。 ○李黁东平尉李黁初得官,自东京之任,夜投故城。 店中有故人卖胡饼为业,共妻姓郑,有美色。 李目而悦之,因宿其舍。 留连数日,乃以十五千转索胡妇。 既到东平,宠遇甚至。 性婉约,多媚黠风流,女工之事,罔不心了,于音声特究其妙。 在东平三岁,有子一人。 其后李充租纲入京,与郑同还。 至故城,大会乡里,饮宴累十余日。 李催发数四,郑固称疾不起,李亦怜而従之。 又十余日,不获已,事理须去。 行至郭门,忽言腹痛,下马便走,势疾如风。 李与其仆数人极骋,追不能及,便入故城。 转入易水邨,足力少息,李不能舍,复逐之。 垂及,因入xiao穴,极声呼之,寂无所应。 恋结凄怆,言发泪下。 会日暮,村人为草塞穴口,还店止宿。 及明,又往呼之,无所见,乃以火熏。 久之,村人为掘深数丈,见牝狐死穴中,衣服脱卸如蜕,脚上著锦袜。 李叹息良久,方埋之,归店。 取猎犬噬其子,子略不惊怕,便将入都,寄亲人家养之。 输纳毕,复还东京,婚于萧氏。 萧氏常呼李为野狐婿,李初无以答。 一日晚,李与萧携手与归本房狎戏,复言其事。 忽闻堂前有人声,李问:阿谁夜来? 答曰:君岂不识郑四娘耶! 李素所钟念,闻其言,遽欣然跃起,问:鬼乎人乎? 答云:身即鬼也。 欲近之而不能。 四娘因谓李:人神道殊,贤夫人何至数相谩骂且所生之子远寄人家,其人皆言狐生,不给衣食,岂不念乎! 宜早为抚育,九泉无恨也。 若夫人云云相侮,又小儿不收,必将为君之患。 言毕不见,萧遂不复敢说其事。 唐天宝末,子年十余,甚无恙。 ○李苌唐天宝中,李苌为绛州司士,摄司户事。 旧传此阙素凶,厅事若有小孔子出者,司户必死,天下共传司户孔子。 苌自摄职,便处此厅。 十余日,儿年十余岁,如厕,有白裙妇人持其头将上墙,人救获免,忽不复见。 苌大怒骂,空中以瓦掷中苌手。 表弟崔氏,为本州参军,是日至苌所,言:此野狐耳,曲沃饶鹰犬,当大致之。 俄又掷粪于崔杯中。 后数日,犬至,苌大猎,获狡狐数头,悬于檐上。 夜中,闻檐上呼李司士,云:此是狐婆作祟,何以枉杀我娘儿欲就司士一饮,明日可具觞相待。 苌云:己正有酒,明早来。 及明,酒具而狐至。 不见形影,具闻其言,苌因与交杯。 至狐,其酒翕然而尽。 狐累饮三斗许,苌唯饮二升。 忽言云:今日醉矣,恐失礼仪,司士可罢。 狐婆不足忧矣,明当送法禳之。 翌日,苌将入衙,忽闻檐上云:领取法。 寻有一团纸落。 苌便开视,中得一帖。 令施灯于席,席后乃书符,符法甚备。 苌依行之,其怪遂绝。 发布时间:2026-07-26 19:33:01 来源:班超文学网 链接:https://www.banceo.com/article/70538.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