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广异记七 内容: ○忻州刺史唐忻州刺史是天荒阙,前后历任多死。 高宗时,有金吾郎将来试此官。 既至,夜独宿厅中。 二更后,见檐外有物黑色,状如大船,两目相去数丈。 刺史问:为何神? 答云:我是大蛇也。 刺史令其改貌相与语,蛇遂化作人形,来至厅中。 乃问:何故杀人? 蛇云:初无杀心,其客自惧而死尔。 又问:汝无杀心,何故数见形躯? 曰:我有屈滞,当须府主谋之。 问:有何屈? 曰:昔我幼时,曾入古冢,尔来形体渐大,求出不得。 狐兔狸貉等,或时入冢,方得食之。 今长在土中,求死不得,故求于使君尔。 问:若然者,当掘出之,如何? 蛇云:我逶迤已十余里,若欲发掘,城邑俱陷。 今城东有王村,村西有揪树,使君可设斋戒,人掘树深二丈,中有铁函,开函视之,我当得出。 言毕辞去。 及明,如言往掘,得函。 归厅开之,有青龙従函中飞上天,径往杀蛇,首尾中分。 蛇既获死,其怪遂绝。 ○余干县令鄱阳余干县令,到官数日辄死,后无就职者,宅遂荒。 先天中,有士人家贫,来为之。 既至,吏人请令居别廨中。 令因使治故宅,剪薙榛草,完葺墙宇。 令独处其堂,夜列烛伺之。 二更后,有一物如三斗白囊,跳转而来床前,直跃升几上。 令无惧色,徐以手伥触之,真是韦囊而盛水也。 乃谓曰:为吾徙灯直西南隅。 言讫而灯已在西南隅。 又谓曰:汝可为吾按摩。 囊转侧身上,而甚便畅。 又戏之曰:能使我床居空中否? 须臾,已在空中。 所言无不如意。 将曙,乃跃去。 令寻之,至舍池旁遂灭。 明日,于灭处视之,见一穴,才如蚁孔,掘之,长丈许而孔转大,围三尺余,深不可测。 令乃敕令多具鼎镬樵薪,悉汲池水为汤,灌之。 可百余斛,穴中雷鸣,地为震动。 又灌百斛,乃怙然无声。 因并力掘之,数丈得一大蛇,长百余尺,旁小者巨万计,皆并命穴中。 令取大者脯之,颁赐县中。 后遂平吉。 ○张骑士张骑士者,自云。 幼时随英公李勣渡海,遇风,十余日,不知行几万里。 风静不变,忽见二物黑色,头状类蛇,大如巨船,其长望而不极。 须臾,至船所,皆以头绕船横推,其疾如风。 舟人惶惧,不知所抗,已分为所啖食,唯念佛求速死耳。 久之,到一山,破船如积。 各自念云:彼人皆为此物所食。 须臾,风势甚急,顾视船后,复有三蛇,追逐亦至,意如争食之状。 二蛇放船,回与三蛇斗于沙上,各相蜿蟺于孤岛焉。 舟人因是乘风举帆,遂得免难。 后数日,复至一山,遥见烟火,谓是人境。 落帆登岸,与二人同行。 门户甚大,遂前款关。 有人长数丈,通身生白毛,出见二人,食之,一人遽走至船所。 才上船,未及开,白毛之士走来牵缆,船人人各执弓刀斫射之。 累挥数刀,然后见释。 离岸一里许,岸上已有数十头,戟手大呼。 因又随风飘帆五六日,遥见海岛,泊舟问人,云是清远县界,属南海。 ○至相寺贤者长安至相寺有贤者,自十余岁,便在西禅院修道。 院中佛堂座下恒有一蛇,贤者初修道时,蛇大一围,及后四十余年,蛇如堂柱。 人蛇虽相见,而不能相恶元中,贤者夜中至佛堂礼拜,堂中无灯,而光粲满堂,心甚怪之。 因于蛇出之处,得径寸珠,至市高举价,冀其识者。 数日,有胡人交市,定还百万。 贤者曰:此夜光珠,当无价,何以如此酬直? 胡云:蚌珠则贵,此乃蛇珠,多至千贯。 贤者叹伏,遂卖焉。 ○李齐物河南尹李齐物,天宝中左迁竟陵太守。 城南楼有白烟,刺史不改即死,士人以为常占。 齐物被黜,意甚恨恨,楼中忽出白烟,乃发怒云:吾不畏死,神如余何! 使人寻烟出处,云:白烟悉白虫,恐是大蛇。 齐物令掘之,其孔渐大,中有大蛇,身如巨瓮。 命以镬煎油数十斛,沸则灼之。 蛇初雷吼,城堞震动,经日方死,乃使人下堑塞之。 齐物亦更无他○严挺之严挺之为魏州刺史,初到官,临厅事。 有小? 蛇従门入,至案所,以头枕案。 挺之初不达,遽持牙笏,压其头下地,正立凝想。 顷之,蛇化成一符,挺之意是术士所为,寻索无获而止。 ○天宝樵人天宝中,有樵人入山醉卧,为蛇所吞。 其人微醒,怪身动摇,开视不得,方知为物所吞。 因以樵刀画腹,得出之。 眩然迷闷,久之方悟。 其人身尔半身皮脱,如白风状。 ○张镐洪州城自马瑗置立后,不复修革,相传云,修者必死。 永泰中,都督张镐修之不疑。 忽城西北陬遇一大坎,坎中见二蛇,一白一黑,头类牛,形如巨瓮,长六十余尺,蜿蟺在坑中,其余小? 蛇不可胜数。 遽以白镐,镐命逐之出。 乃以竹篾缚其头,牵之。 蛇初不开目,随牵而出。 小? 蛇甚多,军人或有伤其小者十余头,然犹大如饮碗。 二蛇相随入徐孺亭下放生池中,池水深数丈,其龟皆走出上岸,为人所获。 鱼亦鼓鳃出水,须臾皆死。 后七日,镐薨。 判官郑従,南昌令马皎,二子相继而卒。 ○海州猎人海州人以射猎为事。 曾于东海山中射鹿,忽见一蛇,黑色,大如连山,长近十丈,两目成日,自海而上。 人见蛇惊惧,知不免死,因仗念佛。 蛇至人所,以口衔人及其弓矢,渡海而去。 遥至一山,置人于高岩之上。 俄而复有一蛇自南来,至山所,状类先蛇而大倍之。 两蛇相与斗于山下,初以身相蜿蟺,久之,口相噬。 射士知其求己助,乃传药矢,欲射之。 大蛇先患一目。 人乃复射其目,数矢累中。 久之,大蛇遂死,倒地上。 小蛇首尾俱碎,乃衔大真珠瑟瑟等数斗,送人归至本所也。 ○檐生昔有书生,路逢小蛇,因而收养。 数月渐大,书生每自檐之,号曰檐生。 其后不可檐负,放之范县东大泽中。 四十余年,其蛇如覆舟,号为神蟒。 人往于泽中者,必被吞食。 书生时以老迈,途经此泽畔,人谓曰:中有大蛇食人,君宜无往。 时盛冬寒甚,书生谓冬月蛇藏,无此理,遂过大泽。 行二十里余,忽有蛇逐,书生尚识其形色,遥谓之曰:尔非我檐生乎? 蛇便低头,良久方去。 回至范县,县令问其见蛇不死,以为异,系之狱中,断刑当死。 书生私忿曰:檐生,养汝翻令我死,不亦剧哉! 其夜,蛇遂攻陷一县为湖,独狱不陷,书生获免。 天宝末,独孤暹者,其舅为范令,三月三日与家人于湖中泛舟,无故覆没,家人几死者数四也。 ○蒲州人蒲州人穿地作井,坎深丈余,遇一方石而不及泉。 欲去石更凿,忽堕深坑,蛰蛇如覆舟,小者与凡蛇等。 其人初甚惊惧,久之稍熟。 饥无所食,其蛇吸气,因亦效之,遂不复饥。 积累月,闻雷声,初一声,蛇乃起首,须臾悉动,顷之散去。 大者前去,相次出复入。 人知不害己,乃前抱其项,蛇遂径去。 缘上白道,如行十里,前有烽火,乃致人于地而去。 人往借问烽者,云是平州也。 ○户部令史妻唐开元中,户部令吏妻有色,得魅疾,而不能知之。 家有骏马,恒倍刍秣,而瘦劣愈甚。 以问邻舍胡人。 胡亦术士,笑云:马行百里犹劲,今反行千里余,宁不瘦耶! 令史言:初不出入,家又无人,曷由至是? 胡云:君每入直,君妻夜出,君自不知。 若不信,至入直时,试还察之。 当知耳。 令史依其言,夜还,隐他所。 一更,妻做靓妆,令婢鞍马,临阶御之。 婢骑扫帚随后,冉冉乘空,不复见。 令史大骇。 明往见胡,瞿然曰:魅信之矣,为之奈何? 胡令更一夕伺之。 其夜,令史归堂前幕中,妻顷复还,问婢何以有生人气,令婢以扫帚烛火,遍然堂庑。 令史狼狈入堂大瓮中。 须臾,乘马复往,适已烧扫帚,无复可骑,妻云:随有即骑,何必扫帚! 婢仓卒遂骑大瓮随行。 令史在瓮中,惧不敢动。 须臾,至一处,是山顶林间,供帐帘幕,筵席甚盛。 群饮者七八辈,各有匹偶。 座上宴饮,合昵备至,数更后方散。 妇人上马,令婢骑向瓮,婢惊云:瓮中有人。 妇人乘醉,令推著山下,婢亦醉,推令史出。 令史不敢言,乃骑瓮而去。 令史及明都不见人,但有余烟烬而已。 乃寻径路,崎岖可数十里,方至山口。 问其所,云是阆州,去京师千余里。 行乞辛勤,月余,仅得至舍。 妻见惊问:久之何所来? 令史以他答。 复往问胡,求其料理。 胡云:魅已成,伺其复去,可遽缚取,火以焚之。 闻空中乞命,顷之,有苍鹤堕火中焚死。 妻疾遂愈。 ○卢融开元初,范阳卢融病中独卧,忽见大鸟自远飞来。 俄止庭树,高四五尺,状类鸮,目大如柸,觜长尺余,下地上阶,顷之,入房登床。 举两翅,翅有手,持小枪,欲以击融。 融伏惧流汗,忽复有人従后门入,谓鸟云:此是善人,慎勿伤也。 鸟遂飞去,人亦随出。 融疾自尔永差。 ○王绪天宝末,台州录事参军王绪病将死,有大鸟飞入绪房。 行至床所,引觜向绪声云:取,取。 绪遂卒。 ○南海大鱼岭南节度使何履光者,朱崖人也。 所居傍大海,云亲见大异者有三。 其一曰,海中有二山,相去六七百里,晴朝远望,青翠如近元末,海中大雷雨,雨泥,状如吹沫,天地晦黑者七日。 人従山边来者云:有大鱼,乘流入二山,进退不得。 久之,其鳃挂一崖上,七日而山拆,鱼因尔得去。 雷,鱼声也;雨泥是口中吹沫也;天地黑者,是吐气也。 其二曰,海中有洲,従广数千里。 洲上有物,状如蟾蜍,数枚,大者周回四五百里,小者或百余里。 每至望夜,口吐白气,上属于月,与月争光。 其三曰,海中有山,周回数十里。 每夏初,则有大蛇如百仞山,长不知几百里元末,蛇饮其海,而水减者十余日,意如渴甚,以身绕一山数十匝,然后低头饮水。 久之,为海中大物所吞。 半日许,其山遂拆,蛇及山被吞俱尽。 亦不知吞者是何物也。 ○鲸鱼开元末,雷州有雷公与鲸斗。 身出水上,雷公数十在空中上下,或纵火,或诟击,七日方罢。 海边居人往看,不知二者何胜,但见海水正赤。 ○鲤鱼开元中,台州临海,大蛇与鲤鱼斗。 其蛇大如屋,长绕孤岛数匝,引头向水;其鱼如小山,鬐目皆赤,往来五六里,作势交击。 鱼用鳞鬐上触蛇,蛇以口下咋鱼,如是斗者三日,蛇竟为鱼触死。 ○南海大蟹近世有波斯常云,乘舶泛海,往天竺国者已六七度。 其最后,舶漂入大海,不知几千里。 至一海岛,岛中见胡人衣草叶,惧而问之。 胡云:昔与同行侣数十人漂没,唯己随流得至于此,因尔采木实草根食之,得以不死。 其众哀焉,遂舶载之。 胡乃说岛上大山悉是车渠、玛瑙、玻璃等诸宝,不可胜数。 舟人莫不弃己贱货取之,既满船,胡令:速发,山神若至,必当怀惜。 于是随风挂帆。 行可四十余里,遥见峰上有赤物如蛇形,久之渐大。 胡曰:此山神惜宝,来逐我也,为之奈何! 盘人莫不战惧。 俄见两山従海中出,高数百丈。 胡喜曰:此两山者,大蟹螯也。 其蟹常好与山神斗,神多不胜,甚惧之。 今其螯出,无忧矣。 大蛇寻至蟹许,舟斗良久,蟹夹蛇头。 死于水上,如连山。 船人因是得济也。 ○谢二唐开元时,东京士人以迁历不给,南游江淮,求丐知己。 困而无获,徘徊扬州久之。 同亭有谢二者,矜其失意,恒欲恤之。 谓士人曰:无尔悲为,若欲北归,当有三百千相奉。 及别,以书付之曰:我宅在魏王池东,至池,叩大柳树,家人若出,宣付其书,便取钱也。 士人如言,迳叩大树。 久之,小婢出,问其故,云:谢二令送书。 忽见朱门白壁,婢往却出,引入。 见姥充壮,当堂坐。 谓士人曰:儿子书劳君送,令付钱三百千,今不违其意。 及人出,已见三百千在岸,悉是官家排斗钱,而色小坏。 士人疑其精怪,不知何处得之,疑用恐非物理,因以告官,具言始末。 河南尹奏其事,皆云:魏王池中有一鼋窟,恐是耳。 有敕,使击射之。 得昆仑数十人,悉持刀枪,沉入其窟,得鼋大小数十头。 末得一鼋,大如连床,官皆杀之,得钱帛数千事。 其后五年,士人选得江南一尉,之任。 至扬州市中东店前,忽见谢二,怒曰:于君不薄,何乃相负以至于斯! 老母家人,皆遭非命,君之故也。 言讫辞去。 士人大惧,十余日不之官。 徒侣所促,乃发。 行百余里,遇风,一家尽没。 时人云:以为谢二所损也。 ○荆州渔人唐天宝中,荆州渔人得钓青鱼。 长一丈,鳞上有五色圆花,异常端丽。 渔人不识,以其与常鱼异,不持诣市,自烹食,无味,颇怪焉。 后五日,忽有车骑数十人至渔者所。 渔者惊惧出拜,闻车中怒云:我之王子,往朝东海,何故杀之我令将军访王子,汝又杀之。 当令汝身崩溃分裂,受苦痛如王子及将军也。 言讫,呵渔人,渔人倒,因大惶汗,久之方悟。 家人扶还,便得癞病。 十余日,形体口鼻手足溃烂,身肉分散。 数月方死也。 ○刘彦回唐刘彦回父为湖州刺史,有下寮于银坑得一龟,长一尺,持献刺史。 群官毕贺,云:得此龟食,寿一千岁。 使君谢己非其人,故自骑马,送龟即至坑所。 其后十余年,刺史亡。 彦回为房州司士,将家属之官。 属山水泛溢,平地尽没,一家惶惧,不知所适。 俄有大龟来引其路,彦回与家人谋曰:龟乃灵物,今来相导。 状若神。 三十余口随龟而行,悉是浅处,历十余里,乃至平地,得免水难。 举家惊喜,亦不知其由。 至此夕,彦回梦龟云:己昔在银坑,蒙先使君之惠,故此报恩。 ○吴兴渔者唐开元中,吴兴渔者,于苕溪上每见大龟,四足各蹋一龟而行。 渔者知是灵龟,持石投之,中而获焉。 久之,以献州従事裴。 裴召龟人,龟人云:此王者龟,不可以卜小事,所卜之物必死。 裴素狂妄,时庭中有鹊,其雏尚珗,乃验志之,令卜者钻龟焉。 数日,大风损鹊巢,鹊雏皆死。 寻又命卜其婢,所怀娠是儿女。 兆云:当生儿。 儿生,寻亦死。 裴后竟进此龟也。 ○仇嘉福唐仇嘉福者,京兆富平人,家在簿台村,应举人洛。 出京遇一少年,状若王者,裘马仆従甚盛。 见嘉福有喜状,因问何适,嘉福云:应举之都。 人云:吾亦东行,喜君相逐。 嘉福问其姓,云:姓白。 嘉福窃思朝廷无白氏贵人,心颇疑之。 经一日,人谓嘉福:君驴弱,不能偕行。 乃以后乘见载。 数日,至华岳庙,谓嘉福曰:吾非常人,天帝使我案天下鬼神,今须入庙鞫问。 君命相与我有旧,业已如此,能入庙否事毕,当俱入都。 嘉福不获已,随入庙门。 便见翠幙云黯,陈设甚备。 当前有床,贵人当案而坐,以竹倚床坐嘉福。 寻有教呼岳神,神至俯伏。 贵人呼责数四,因命左右曳出。 遍召关中诸神,点名阅视。 末至昆明池神,呼上阶语,请嘉福宜小远,无预此议。 嘉福出堂后幕中,闻幕外有痛楚声,抉幕,见己妇悬头在庭树上,审其必死,心色俱坏。 须臾,贵人召还,见嘉福色恶,问其故,具以实对。 再命审视,还答不谬。 贵人惊云:君妇若我妇也,宁得不料理之! 遂传教召岳神。 神至,问:何以取簿台村仇嘉福妇,致楚毒? 神初不之知。 有碧衣人,云是判官,自后代对曰:此事天曹所召,今见书状送。 贵人令持案来,敕左右封印之,至天帝所,当持出。 已自白帝,顾谓岳神:可即放还。 亦谓嘉福:本欲至都,今不可矣,宜速还富平。 因屈指料行程,云:四日方至,恐不及事,当以骏马相借。 君后见思,可干净室焚香,我当必至。 言讫辞去。 既出门,神仆策马亦至,嘉福上马,便至其家,家人仓卒悲泣。 嘉福直入,去妇面衣候气,顷之遂活。 举家欢庆,村里长老壶酒相贺,数日不已。 其后四五日,本身骑驴,与奴同还,家人不之辨也。 内出外入,相遇便合,方知先还即其魂也。 后岁余,嘉福又应举之都。 至华岳祠下,遇邓州崔司法妻暴亡,哭声哀甚,恻然悯之。 躬往诣崔,令其辍哭,许为料理,崔甚忻悦。 嘉福焚香净室,心念贵人。 有顷遂至。 欢叙毕,问其故,此是岳神所为,诚可留也,为君致二百千。 先求钱,然后下手。 因书九符,云:先烧三符,若不愈,更烧六符,当还矣。 言讫飞去。 嘉福以神言告崔,崔不敢违。 始烧三符,日晓未愈,又烧其余,须臾遂活。 崔问其妻,初入店时,忽见云母车在阶下,健卒数百人,各持兵器,罗列左右。 传言王使相迎,仓卒随去。 王见喜,方欲结欢,忽有三人来云:太乙神问何以夺生人妻? 神惶惧,持簿书云:天配为己妻,非横取之。 然不肯遣。 须臾,有大神五六人,持金杵至王庭,徒众骇散,独神立树下。 乞宥其命,王遂引己还。 嘉福自尔方知贵人是太乙神也。 尔后累思必至,为嘉福回换五六政官,大获其力也。 ○刘门奴高宗营大明宫。 宣政殿始成,每夜闻数十骑行殿左右,殿中宿卫者皆见焉,衣马甚洁。 如此十余日,高宗乃使术者刘门奴问其故。 对曰:我汉楚王戊之太子也。 门奴诘问之:案《汉书》,楚王与七国谋反,汉兵诛之,夷宗覆族,安有遗嗣乎? 答曰:王起兵时,留吾在长安。 及王诛后,天子念我,置而不杀,养于宫中。 后以病死,葬于此。 天子怜我,殓以玉鱼一双,今在正殿东北角。 史臣遗略,是以不见于书。 门奴曰:今皇帝在此,汝何敢庭中扰扰乎? 对曰:此是我故宅,今既在天子宫中,动出颇见拘限,甚不乐。 乞改葬我于高敞美地,诚所望也。 慎无夺我玉鱼。 门奴奏之,帝令改葬。 发其处,果得古坟,棺已朽腐,傍有玉鱼一双,制甚精巧。 乃敕易棺榇,以礼葬之于苑外,并以玉鱼随之。 于此遂绝。 ○薛矜薛矜者,开元中为长安尉。 主知宫市,迭日于东西二市。 一日于东市市前见一坐车,车中妇人手如白雪,矜慕之。 使左右持银镂小合,立于车侧。 妇人使侍婢问价,云:此是长安薛少府物,处分令车中若问,便宜饷之。 妇人甚喜谢。 矜微挑之,遂欣然,便谓矜曰:我在金光门外,君宜相访也。 矜使左右随至宅。 翌日,往来过,见妇人门外骑甚众,踟蹰未通各引去,矜令白己在门,使左右送刺,乃邀至外厅。 令矜坐,云:待妆束。 矜觉火冷,心窃疑怪。 须臾,引入堂中。 其幔是青布,遥见一灯,火色微暗,将近又远。 疑非人也,然业已求见,见毕当去。 心中恒诵《千手观音咒》。 至内,见坐帐中,以罗巾蒙首,矜苦牵曳,久之方落。 见妇人面长尺余,正青色,有声如狗,矜遂绝倒。 従者至其室宇,但见殡宫,矜在其内,绝无间隙。 遽推壁倒,见矜已死,微心上暖,移就店将息。 经月余方苏矣。 ○韦秀庄开元中,滑州刺史韦秀庄,暇日来城楼望黄河。 楼中忽见一人,长三尺许,紫衣朱冠,通名参谒。 秀庄知非人类,问是何神,答曰:即城隍之主。 又问何来,答云:黄河之神,欲毁我城,以端河路,我固不许。 克后五日,大战于河湄。 恐力不禁,故来求救于使君尔。 若得二千人,持弓弩物色相助,必当克捷。 君之城也,惟君图之。 秀庄许诺,神乃不见。 至其日,秀庄帅劲卒二千人登城。 河中忽尔晦冥,须臾,有白气直上十余丈,楼上有青气出,相萦绕。 秀庄命弓弩乱射白气,气形渐小,至灭,唯青气独存,逶迤如云峰之状,还入楼中。 初时,黄河俯近城之下,此后渐退,至今五六里也。 ○阎庚张仁亶,幼时贫乏,恒在东都北市寓居。 有阎庚者,马牙荀子之子也,好善自喜,慕仁亶之德,恒窃父资,以给其衣食,亦累年矣。 荀子每怒庚,云:汝商贩之流,彼才学之士,于汝何有,而破产以奉? 仁亶闻其辞,谓庚曰:坐我累君,今将适诣白鹿山,所劳相资,不敢忘也。 庚久为仁亶胥附之友,心不忍别,谓仁亶曰:方愿志学,今欲皆行。 仁亶奇有志,许焉。 庚乃私备驴马粮食同去。 六日至陈留,宿逆旅,仁亶舍其内房。 房外有床,久之,一客后至,坐于床所。 仁亶见其视瞻非凡,谓庚自外持壶酒至。 仁亶以酒先属客,客不敢受,固属之,因与合饮。 酒酣欢甚,乃同房而宿。 中夕,相问行李,客答曰:吾非人,乃地曹耳。 地府令主河北婚姻,绊男女脚。 仁视其衣装,见袋中细绳,方信焉。 因求问己荣位年寿,鬼言亶年八十余,位极人臣。 复问庚,鬼云:庚命贫,无位禄。 仁亶问何以致之,鬼云:或绊得佳女,配之有相,当能得耳。 今河北去白鹿山百余里,有一村中王老女,相极贵。 顷已绊与人讫,当相为解彼绊此,以成阎侯也。 第速行,欲至其村,当有大雨濡湿,以此为信。 因诀去。 仁亶与庚行六七日至村。 遇大雨,衣装湿汙,乃至村西求王氏舍焉□门,久之方出,谢客云:家有小不得意,所以迟迟,无讶也。 仁亶问其故,云:己唯一女,先许适西村张家。 今日纳财,非意单寡,此乃相轻之义,已决罢婚矣。 仁亶等相顾微哂。 留数日,主人极欢。 仁亶乃云:阎侯是已外弟,盛年志学,未结婚姻。 主人辞以田舍家,然有喜色。 仁亶固求,方许焉,以马驴及他赍为贽。 数日,成亲毕,留阎侯止王氏,仁亶独往,主人赠送之。 其后数年,仁亶迁侍御史、并州长史、御史大夫知政事。 后庚累遇提挈,竟至一州。 ○朱七娘东都思恭坊朱七娘者,倡妪也。 有王将军素与交通元中,王遇疾卒,已半岁,朱不知也。 其年七月,王忽来朱处。 久之,日暮,曰:能随至温柔坊宅否? 朱欲许焉。 其女弹唱有名,不欲母往,乃曰:将军止此故佳,将还,有所惮耶? 不获已,王以后骑载去。 入院,欢洽如故。 明旦,王氏使婢收灵床被,见一妇人在被中,遽走还白。 王氏诸子,惊而来视。 问其故,知亡父所引,哀恸久之。 遂送还家焉。 ○华岳神女近代有士人应举之京,途次关西,宿于逆旅,舍小房中。 俄有贵人奴仆数人,云:公主来宿。 以幕围店及他店四五所。 人初惶遽,未得移徙。 须臾,公主车声大至,悉下。 店中人便拒户寝,不敢出。 公主于户前澡浴,令索房内,婢云:不宜有人。 既而见某,群婢大骂。 公主令呼出,熟视之曰:此书生颇开人意,不宜挫辱,第令入房。 浴毕召之,言甚会意。 使侍婢洗濯,舒以丽服,乃施绛帐,铺锦茵,及他寝玩之具,极世奢侈,为礼之好。 明日,相与还京。 公主宅在怀远里,内外奴婢数百人,荣华盛贵,当时莫比。 家人呼某为驸马,出入器服车马,不殊王公。 某有父母在其故宅,公主令婢诣宅起居,送钱亿贯,他物称是。 某家因资,郁为荣贵。 如是七岁,生二子一女。 公主忽言欲为之娶妇。 某甚愕,怪有此语。 主云:我本非人,不合久为君妇。 君亦当业有婚媾,知非恩爱之替也。 其后亦更别婚,而往来不绝。 婚家以其一往辄数日不还,使人候之,见某恒入废宅,恐为鬼神所魅。 他日,饮之致醉,乃命术士书符,施衣服中,乃其形体皆遍。 某后复适公主家,令家人出,止之不令入。 某初不了其故,倚门惆怅。 公主寻出门下,大相责让,云:君素贫士,我相抬举,今为贵人。 此亦于君不薄,何故使妇家书符相间以我不能为杀君也。 某视其身,方知有符,求谢甚至。 公主云:吾亦谅君此情,然符命已行,势不得住。 悉呼儿女,令与父诀,某涕泣哽咽。 公主命左右促装,即日出城。 某问其居,兼求名氏,公主云:我华岳第三女也。 言毕诀去,出门不见。 发布时间:2026-07-26 19:35:45 来源:班超文学网 链接:https://www.banceo.com/article/70539.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