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古今笑史序 内容: 予友石钟朱子,卓荦魁奇,性无杂嗜,惟嗜饮酒读书,饮中狂兴,可继七贤而八、八仙而九;书则其下酒物也。 仲姜玉,季宫声,亦具饮癖,而量稍杀。 皆好读书,读之不已,又从而笔削之,笔削之不已,又从而剞劂之。 虑其间或有读而不快,快而不甚快着,是何异于旨酒既设,肴核杂陈,而忽有俗客冲筵,腐儒骂坐,使饮兴为中阻,不可谓非酒厄,势必扶而去之,以俟洗盏更酌:此古今笑之不得不删,删而不得不重谋剞劂也。 人谓石钟昆季于此为读书计,乌知其为饮酒计乎? 是编之辑,出于冯子犹龙,其初名为《谭概》,后人谓其网罗之事,尽属诙谐,求为正色而谈者,百不得一,名为谭概,而实则笑府,亦何浑朴其貌而艳冶其中乎? 遂以《古今笑》易名,从时好也。 噫! 谈笑两端,固若是其异乎! 吾谓谈锋一辍,笑柄不生,是谈为笑之母。 无如世之善谈者寡,喜笑者众,咸谓以我之谈,博人之笑,是我为人役,苦在我而乐在人也。 试问伶人演剧,座客观场,观场者乐乎? 抑演剧者乐乎? 同一书也,始名谭概,而问者寥寥,易名古今笑,而雅俗并嗜,购之唯恨不早,是人情畏谈而喜笑也明矣。 不投以所喜,悬之国门,奚裨乎? 石钟昆季,笔削既竣,而问序于予。 予请所以命名者:仍旧贯乎? 从时尚乎? 石钟曰:予酒人也,左手持蟹螯,右手持酒杯,无暇为晋人清谈,知有笑而已矣。 但冯子犹龙之辑是编,述也,非作也;予虽稍有撙节,然不敢旁赘一词,又述其所述者也。 述而不作,仍古史也,试增一词为《古今笑史》,能免蛇足之讥否乎? 予曰:善,古不云乎:嬉笑怒骂,皆成文章。 是集非他皆古今绝妙文章,但去其怒骂者而已,命曰《笑史》,谁曰不宜? 李渔 发布时间:2026-07-27 16:59:47 来源:班超文学网 链接:https://www.banceo.com/article/70629.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