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专愚部第四 内容: 子犹曰:人有盗范氏钟者,负之有声,惧人之闻,遽自掩其耳。 太行、王屋二山,高万仞,愚公年九十,面山而居,恶而欲移之。 二事人皆以为至愚,抑知秦政之鞭石为移山,曹瞒之分香为掩耳乎? 彼自谓一世之英雄,孰知乃千古之愚人也。 故夫杨广与刘禅同亡,国忠与苍梧齐蔽。 平生凶狡,徒作笑柄,静言思之,不愚有几? 集《专愚》第四。 昏主刘玄称帝,群臣列位,低头以手刮席,汗流不止。 司马文王问刘禅:思蜀否? 禅曰:此间乐,不思。 郤正教禅:若再问,宜泣对曰:先墓在蜀,无日不思。 会王复问,禅如正言,因闭眼。 王曰:何乃似郤正语? 禅惊视曰:诚如尊命! 大受用福人。 晋惠帝在华林园闻虾蟆声,问左右曰:此鸣者为官乎? 为私乎? 侍中贾胤对曰:在官地为官,在私地为私。 时天下荒馑,百姓多饿死。 帝闻之,曰:何不食肉糜? 晋阳失守,齐后主出奔。 斛律孝卿请帝亲劳将士,为帝撰辞,且曰:宜慷慨流涕,感激人心。 众既集,帝不复记所受言,遂大笑。 左右亦群咍。 将士莫不解体。 王太后疾笃,使呼宋主子业。 子业曰:病人间多鬼,那可往? 太后怒,谓侍者:取刀来剖我腹,那得生宁馨儿! 隋兵入台城,群臣劝依梁武见侯景故事。 后主曰:吾自有计。 乃挟宫人十余出景阳殿,欲投井中。 袁宪及夏侯公韵苦谏,不从;以身蔽井。 后主与争,久之方得入。 军人呼井不应,欲下石,乃闻叫声。 以绳引之,怪其太重,乃与张贵妃、孔贵嫔同束而上。 后人名为辱井。 初,贺若弼拔京口,彼人密启告急。 叔宝为饮酒,遂不省之。 高颎至,犹见启在床上,未开封也。 叔宝既谒隋主,愿得一官号。 隋主曰:叔宝全无心肝! 杨玄感败。 帝命推其党与,曰:玄感一呼而从者十万,益知天下人不欲多,多则相聚为盗耳。 不尽加诛,无以惩后! 由是所杀三万余人。 帝后至东都,顾盼街衢,谓侍臣曰:犹大有人在! 笑话有独民县知县,如杨广之言,须作独民国皇帝方可。 ○二刘、晋惠,皆土偶也。 齐、宋三主,皆乳竖也。 若杨广之才气,自足笼罩天下,而不欲人多一语,其愚乃甚于前六主者。 迨星象示异,而始引镜自照,曰:好头颈,谁当斫之! 此话又前六主所不肯说者矣。 故天愚可开,人愚不可开。 逃债埋钱周赧王为诸侯所侵逼,名为天子,实与家人无异。 贳于民,无以偿,乃登台避之。 因名曰逃债台。 宋明帝彧奢费过度,府藏空虚,乃令小黄门于殿内埋钱,以为私藏。 周赧王是债主,宋明帝是地藏王。 反贼张丰好方术。 有道士言丰当为天子,以五采囊裹石,系丰肘,云石中有玉玺。 丰信之,遂反。 既当斩,犹曰:肘后有玉玺。 旁人为椎破之,乃知被诈,仰天曰:当死无恨! 南燕慕容德建平四年,妖贼王始聚众泰山,自号太平皇帝,父冏为太上皇,兄林为征东将军,泰为征西将军。 德遣车骑将军王镇讨擒之。 人谓之曰:何为妖妄,自贻族灭? 父及兄弟何在? 始曰:太上皇蒙尘在外,征东、征西为乱兵所杀。 如朕今日,复何聊赖! 其妻赵氏怒曰:君止坐此口,以至于死,如何临刑犹自不革? 答曰:皇后不达天命,自古及今,岂有不亡之国哉! 行刑者以刀环筑其口。 始曰:今为卿所苦,崩即崩尔,终当不易尊号。 蠢父蠢子苏州徐检庵侍郎,老而无子,晚年二妾怀孕,小言争竞,已坠其一矣。 其一临蓐欲产,徐预使日者推一吉时,以其尚早,劝令忍勿生。 逾时子母俱毙。 《狯园》谓巨室子妇,误。 受了小夫人性躁的亏。 养子不肖,有不如无。 徐公不愚! 但不知老夫人生徐公时,曾忍不曾忍? 《稗史》:吴蠢子年三十,倚父为生,父年五十矣。 遇星家推父寿当八十,子当六十二。 蠢子泣曰:我父寿止八十,我到六十以后,那二年靠谁养活? 徐公正防此一着! 《韩非子》云:东家母死,哭之不哀。 西家子曰:社胡不速死? 吾哭之必哀。 齐人谓母为社。 蠢夫苍梧绕孔子时人。 娶妻而美,以让其兄。 考《南蛮传》,乌浒人如是。 乌浒在广州南,交州北。 见《南州异物志》。 杨国忠出使江浙。 逾年,妇在家产男,名朏。 国忠归,妇告以远念成疾,忽昼梦尔我交会,因得孕。 国忠以为夫妇相念,情感所至,欢然不疑。 老贼多诈! 平原陶丘氏娶妇,色甚令,复相敬重。 及生男,妇母来看,年老矣。 母既去,陶遣妇颇急。 妇请罪。 陶曰:顷见夫人衰齿可憎,亦恐新妇老后,必复如此,是以相遣,实无他也。 佛家作五不净想,亦是如此,莫笑莫笑! 越中一士登科,即于省中娶妾。 同年友问曰:新人安在? 答曰:寄于湖上萧寺。 同年云:僧俗恐不便。 答曰;已扃之矣。 同年云:其如水火何? 答曰:锁钥乃付彼处。 呆谕德唐顺宗在东宫,韦渠荐崔阡拜谕德,为侍书。 阡触事面墙,对东宫曰:某山野鄙人,不识朝典,见陛下合称臣否? 东宫笑曰:卿是官僚,自合知也。 安禄山曰:臣不知太子是何官? 类此。 然彼诈愚,此真愚。 呆刺史周定州刺史孙彦高,被突厥围城,不敢诣厅,文符须征发者,于小窗接入。 锁州宅门,及报贼登垒,乃身入柜中,令奴曰:牢掌钥匙,贼来,慎勿与! 呆参军杭州参军独孤守忠,领租船赴都。 夜半急集船人,至则无别语,但曰:逆风必不得张帆。 呆县丞南皮丞郭务静,初上,典王庆案。 郭曰:尔何姓? 庆曰:姓王。 须臾庆又来,又问何姓,庆又曰姓王。 郭怪愕良久,仰看庆曰:南皮左史总姓王。 又一日,与主簿刘思庄语,曰:夜来一贼从内房出。 刘问:亡何物? 郭曰:无所亡。 刘曰:不亡物,安知为贼? 郭曰:但见其踉跄而走,未免致疑耳。 山东马信由监生为长州县丞,性朴实。 一日乘舟谒上官,上官问曰:船泊何处? 对曰:船在河里。 上官怒,叱之曰:真草包! 信又应声曰:草包也在船里。 按:信清谨奉法,一无所染,后以荐擢,至今县治有去思碑焉。 子犹曰:如此草包,岂不胜近来金囊玉箧! 呆主簿德清有马主簿,本富家子,愚不谙事。 忽一晚三更时,扣大令门甚急。 令以为非火即盗,惊惶而出。 簿云:我思四月间田蚕两值,百姓甚忙,何不出示,使百姓四月种田,十月养蚕,何如? 令曰:十月间安得有叶? 簿无以对,徐云:夜深矣,请睡罢。 自以后每夜出,其妻必绐以倭子在外,不可出。 遇圣节,其妻曰:可出行礼。 簿摇手曰:且慢且慢,有倭子在外。 智短汉则天朝大禁屠杀。 御史娄师德使至陕,庖人进肉。 问:何为有此? 庖人曰:豺咬杀羊。 师德曰:豺大解事! 又进鲙,复问之。 庖人曰:豺咬杀鱼。 师德叱曰:智短汉! 何不道是獭? 服槐子道士黄可,孤寒朴野。 尝谒舍人潘佑,潘教以服槐子,可丰肌却老,未详言服法。 次日,潘入朝,方辨色,见槐树烟雾中有人若猿狙状。 追视之,可也。 怪问其故,乃拥槐徐对曰:昨蒙指教,特斋戒而掇之。 潘大噱而去。 诵判周沈子荣诵判二百道,赴天官试,竟日不下笔。 人问荣,荣曰:与平日诵判绝不相当。 有一道事迹同而人名别,遂曳白而出。 来年选判水碓,又搁笔。 人问荣,荣曰:我诵水碓是蓝田,今富平,如何下笔? 拙对《谐史》:河南一士夫延师教子,其子不慧。 出对曰:门前绿水流将去。 子对云:屋里青山跳出来。 士夫甚怒。 一日士夫偕馆宾诣一道观拜客。 道士有号彭青山者,脚跛,闻士夫至,跳出相迎。 馆宾谓士夫曰:昨令公子所谓屋里青山跳出来,信有之矣。 士夫乃大笑。 商季子悟道商季子笃好玄,挟资游四方,但遇黄冠士,辄下拜求焉。 偶一猾觊其资,自炫得道,诱之从游。 季子时时趣授道,猾以未得便,唯唯而已。 一日至江浒,猾绐云:道在是矣! 曰:何在? 曰:在舟樯杪。 若自升求之。 乃置资囊樯下,遽援樯而升。 猾自下抵掌连呼趣之,曰:升! 升! 至杪犹趣曰升。 季子升无可升,忽大悟:此理只在实处,虽欲从之,末由也已! 抱樯欢呼曰:得矣! 得矣! 猾挈资疾走。 季子既下,犹欢跃不已。 观者曰:咄! 彼猾也,挈若资去矣! 季子曰:否否! 吾师乎! 吾师乎! 此亦以教我也! 唐皎注官贞观中,唐皎除吏部侍郎,常引人入铨,问;何方稳便? 或云其家在蜀,乃注与吴。 复有云亲老先住江南,即唱之陇右。 有一信都人希河朔,因绐云:愿得江淮。 即注与河北一尉。 由是大为选人所欺。 检觅凤毛宋武帝尝称谢超宗殊有凤毛。 超宗父名凤。 右卫将军刘道隆在坐,出候超宗,曰:闻君有异物,欲觅一见。 谢谦言无有。 道隆武人,正触其父讳曰:方侍宴,至尊说君有凤毛。 谢徒跣还内。 道隆谓检觅凤毛,待至暗而去。 门蝇背龙《北史》:厍狄伏连居室患蝇,杖门者曰:何故听入! 左右皆蝇营之辈,偏自不觉。 宋仁宗时,大名府有营兵,背生肉,蜿蜒如龙。 时程天球判大名,见之骇曰:此大犯禁! 乃囚其人于狱,具奏于朝。 上览其奏,笑曰:此赘耳,何罪? 即令释之。 周世宗以方面大耳为罪。 背肉如龙,真可疑矣! 回回夷人党护族类,固其习性同然,而回回尤甚。 京师隆福寺成,民人纵观,寺僧云集。 一回回忽持斧上殿,杀僧二人,伤者二三人。 即时执送法司鞫问,云:见寺中新作轮藏,其下推轮者,皆刻我教门形像。 悯其经年推运辛苦,是以雠而杀之。 孔子恶作俑,这回子恼得不错。 不知忌日权龙襄不知忌日,谓府吏曰:何名私忌? 对曰:父母亡日,请假,布衣蔬食,独坐房中不出。 权至母忌日,于房中静坐,有青狗突入,大怒曰:冲破我忌日! 更陈牒,改作明朝,好作忌日。 依桓玄不立忌日,惟立忌时,更便。 或谓桓玄非礼。 余笑曰:今士君子之辈不忌日,不忌时,专一忌刻,又何也? 金熙宗时,移书宋境曰:皇帝生日,本是七月。 今为南朝使人冒暑不便,已权作九月一日。 若生日可权,忌日亦可改矣。 唐文宗开成元年,诏曰:去年重阳取十九日,今改九月十三日为重阳。 又张说上《大衍历序》,宋璟上《千秋表》,并以八月五日为端午。 苏子瞻云:菊花开时即重九。 在海南艺菊九畹,以十一月望与客泛酒作重九。 古人不拘类如此。 在今日,则为笑话矣。 性忘唐三原令阎玄一性忘。 曾至州,于主人舍坐。 州史前过,以为县典也,呼欲杖之。 史曰:某州佐也。 玄一惭谢。 须臾县典至,玄一疑即州佐也,执手引坐。 典曰:某县佐也。 又惭而止。 唐临朐丞张藏用善忘。 尝召一匠不至,大怒,使擒之。 匠既到,适邻邑令遣人赍牒来。 藏用读毕,便令剥赍牒者,笞之至十。 起谢杖,因请其罪,藏用方悔其误,乃命里正持一器饮之,而更视他事。 少顷,忽见里正,指酒曰:此何物? 里正曰:酒也。 藏用曰:何妨饮之! 里正拜饮。 藏用遂入衙斋。 赍牒人竟不得饮,扶杖而出。 性胡涂沂州刺史李元皛,怒司功郑承明,欲笞之,先令屏外剥进。 承明狡猾,值博士刘琮琎来,绐以上怒来迟,令汝剥入。 琮琎以为实,便脱衣,承明转遣吏卒擒进,乃自逸。 元皛见剥至,辄命杖数十。 琮琎起谢曰:蒙恩赐杖,请示罪名。 元皛始觉误笞,怒曰:为承明所卖! 亦不追治。 唐张利涉昼寝,忽惊觉,索马入州,叩刺史邓恽,谢曰:闻公欲赐责,死罪死罪! 恽曰:无之。 涉曰;司功某甲所言之。 恽大怒,呼某甲,欲加杖。 甲苦诉无此语。 涉乃徐悟,前请曰:望公舍之,涉恐是梦中见说耳。 王皓,字季高,少立名行,性懦缓。 曾从齐文宣北伐,乘一赤马,旦蒙霜气,遂不复识,自言失马,虞侯为求,不获。 须臾日出,马体霜尽,系在目前,方云:我马尚在。 李文礼性迟缓,时为扬州司马。 有吏自京还,得长吏(疑为史)家书,云姊亡。 李仓卒闻之,便大恸。 吏曰:是长史姊。 李徐悟曰:我无姊,向亦怪道。 不是性缓,还是性急。 无姊且哭,况有姊乎? 李公定多情者。 马速非良李东阳尝得良马,送陈师召骑入朝。 归,成诗二章,怪而还其马,曰:吾旧所乘马,朝回必成六诗。 此马止二诗,非良也。 东阳笑曰:马以善走为良。 公思之良久,复骑而去。 不知骰色李西涯尝与陈师召掷骰得幺,指曰:吾度其下是六。 反之,果六,色色皆然。 师召大惊,语人曰:西涯天才也! 或曰:绐公耳! 上幺下六,骰子定数,何足为异? 师召笑曰:然则我亦可为。 因诣西涯。 西涯已先度其必至,别置六骰,错乱其数矣。 师召屡揣之,不中,乃叹曰:公真不可及也,岂欺我哉! 周用斋事昆山周用斋先生,性绝騃。 幼时每为同学诱至城上,则盘桓而不能下。 其处馆也,值黄梅时,见主家暴衣,问其故。 曰:凡物此候不经日色,必招湿气。 周因暴书囊,并启束脩陈之。 馆童窃数件去。 周往视,讶其减少。 童绐云:为烈日所销耳。 偶舟行,见来船过舟甚速,讶问之。 仆以两来船对。 乃笑曰:造舟者何愚也,倘尽造两来船,岂不快耶? 后成进士,过吏部堂,令通大乡贯。 周误以为大乡官,乃对曰;敝乡有状元申瑶老。 吏部知其騃,麾使去。 出谓同人曰:尚有王荆老未言,适堂上色颇不豫,想为此也。 又曾往娄东吊王司马,时元美遘先司马之难。 误诣王学士宅。 荆石以省亲在告。 学士锦衣出迓,周不审视,遽称尊公可怜者再。 学士曰;老父幸无恙。 周曰:公尚未知尊人耗耶? 己为朝廷置法矣! 学士笑曰:得无吊凤洲乎? 周悟非是,急解素服言别。 学士命交原刺。 周曰:不须见还,即烦公致意可也。 其愦愦多此类。 又闻先生诸事愦愦,独工时艺。 初仕为县令,既升堂,端坐不语。 吏请佥书以尝之。 周怒曰:贼狗奴! 才想得一佳破,为汝扰乱矣! 偶有迎谒,道中为一门子所诱,识其味。 既归乡,童仆皆蔑远之。 独老门公殷勤启事,遂与之昵;无节,因病死。 广东先达事罗汝珍言其乡肉价每斤一分八厘。 有先达为下所欺,必用三分。 偶于他席上谈肉甚贵。 主人云:不贵也,止一分八厘耳。 归以责仆。 仆曰:有之,但非佳肉。 明日如数市臭肉以进。 食之不美,更不思他席所食之佳,辄准前价。 又使仆錾银,每偷取,辄绐曰:银散则折也。 某未信。 明日仆乃取大银錾而未殊者予曰:裂如许大孔,能不折乎? 左道晋孙泰师事钱塘杜子恭。 子恭有异术,尝就人借瓜刀,其主求之,子恭曰:当即相还。 既而刀主行至嘉兴,有鱼跃入船中。 破之,得刀。 子恭死,泰传其术。 及泰为道子所诛,其从子恩逃入海。 众谓泰蝉蜕仙去,就海中从恩。 后寇临海,为太守辛景所破,穷蹙自沉于海而死。 妖党及妓妾皆谓之水仙,相随溺者以百数。 事魔吃菜法事魔食菜法:其魁为魔王,佐者曰魔翁、魔母。 以张角为祖,虽死汤镬,不敢言角字。 谓人生为苦,若杀之,是救其苦也,谓之度人。 度人多,则可以成佛。 即身被杀,又谓得度,由是轻生嗜杀。 方腊之乱,其徒肆起。 佛骨唐懿宗遣使迎佛骨。 有言宪宗迎佛骨寻晏驾者,上曰:朕生得见之,死亦无恨。 比至京,降楼膜拜,流涕沾臆。 佛牙是金刚钻,佛骨又是何物? 方士客有教燕王为不死之道者。 王使人学之,学未就而客死。 王大怒,诛之。 王不知客之欺己,而诛学者之晚也。 《稗史》:钟生好仙,多方学修炼之术。 每向人曰:做得半日仙人而死,亦所瞑目! 李抱贞晚喜方士,饵孙季长所治丹,至二万丸,遂不能食。 且死,以彘肪谷漆下之,疾少间,益服三千丸而卒。 留都一守备建玉皇阁于私第,延方士炼丹。 方士知其有玉绦环,价甚高,绐曰:玉皇好系玉绦环。 即献之。 方士并窃丹鼎而去。 时许石城作诗嘲云。 堆金积玉已如山,又向仙门学炼丹。 空里得来空里去,玉皇原不系绦环。 脉望《北梦琐言》:张【易文】尚书少子,尝闻壁鱼入道函中,蠹食神仙字,身有五色,是名脉望,吞之则仙。 遂多书神仙字,碎剪入瓶中,捉壁鱼投之,冀得蠹食。 不能得,忽成心疾。 宋人、郑人等宋有澄子者,亡缁衣。 求之途,见妇人衣缁者,辄欲取之。 妇入不与。 澄子曰:子不如速与我。 我所亡者纺缁也,今子衣繟缁也。 以繟缁当纺缁,子岂不得哉? 郑县人卖豚,人问其价,曰:道远日暮,安暇语汝? 郢人欲为大室,使人求三大围之木。 人与之车毂,跪而度之,曰:大虽有余,长实不足。 魏人夜暴疾,命门人钻火,是夕阴暝,督促颇急。 门人忿然曰:君责人亦大无理! 今暗如漆,须得火照之,可觅钻火具耳! 郑人有欲买履者,先且度其足,而置之其坐。 至市,忘操之。 已得履,乃曰:吾忘持度。 反归取之。 及反,市罢,遂不得履。 人曰:何不试之以足? 曰:宁信度,无自信也。 郑县人卜子,使其妻为裤。 请式,曰:象故裤。 妻乃毁其新,令如故裤。 郑人有得车轭者,而不知其名,问人曰:此何种也? 曰:车轭。 俄而复得一,又问之,曰:车轭。 怒曰:是何车轭之多也! 以为欺己,因与之斗。 汉人过吴,吴人设笋。 问知是竹,归而煮其床箦,不熟。 曰:吴人轣辘,欺我如此! 昔有越人善泅。 生子方晬,其母浮之水上。 人怪问之,则曰:其父善泅,子必能之。 周之世卿,赵之使将,皆越妪之智也。 楚人有涉江者,其剑自舟中坠于水。 遽刻其舟曰:是吾剑所坠处也。 舟去及岸,从刻处入水求之。 此与胶柱鼓瑟、守株待兔,皆战国策士之寓言也。 楚王楚王佩玦逐兔,患其破也,因佩两玦以为豫。 两玦相触,破乃愈迅。 虾蟆为马伯乐令其子执《马经》画样求马,经年无似者。 更求之,得一大虾蟆,归白父曰:得一马,隆颅跌目,脊郁缩,但蹄不如,累趋。 伯乐笑曰:此马好跳踯,不堪御也。 艾子齐人献木履于宣王,略无刻斫之迹。 王曰:此履岂非出于生乎? 艾子曰:鞋楦是其核也。 沈屯子沈屯子入市,听唱书,至杨文广被围柳城,内乏粮,外阻救,蹙然兴叹不己。 友拉之归,日夜忧念不置,曰:文广围困至此,何由得解? 家人因劝出游,以纾其意。 忽见担竹入市者,则又念曰:竹末甚锐,道上行人必有受其刺者。 归益忧病。 家人为之请巫。 巫曰:稽冥籍,若来世当轮回作女人。 所适夫麻哈回也,貌甚陋。 沈忧病转剧。 亲友来省者慰曰:善自宽,病乃愈耳。 曰:若欲吾宽,须杨文广围解,负竹者归家,麻哈回作休书见付乃得也。 迂仙别记吴下张夷令所辑,余摘其尤廿四条迂公出,遭酒人于道,见殴,但叉手听之,终不发言。 或问公何意,曰:倘毙我,彼自抵命,吾正欲其尔尔! 迂公与卫隐君奕。 卫着白子。 公大败,积死子如山,枰中一望浩白。 公痛懊曰:老子命蹇,拈着黑棋! 陈孝廉喜奕,公以棋劣,故得近,每受饶四子。 一日奕罢,公适输四子,色然惊顾曰:顷若不见饶,定是和局! 公过屠肆,见砧旁棋局甚设,一癞头奴取子布算。 公便跨柜坐,与奴奕,大败。 拈子掷地,欲碎其局。 奴曰:此主人棋,何与尔事? 公曰:若然,即败亦何与我事? 便回面作喜,拾子更着。 烟锁池塘柳,五字寓五行,昔称鳏对。 公一日夸向客曰:吾得所以对之矣! 冀粟陈献忠,意取东西南北中也。 (炮镇海城楼。 又对锈堵油烟机)乡居有偷儿夜瞰公室。 公适归,遇之。 偷儿大恐,弃其所衣羊裘而遁。 公拾得之,大喜。 自是羊裘在念,入城,虽丙夜必归。 至家,门庭晏然,必蹙额曰:何无贼? 公性酷忌僧,口讳僧字,遇诸途,必索水涤目,如狭巷不及避,肩相摩,必解衣浣之,七日而后服。 有馈以诗扇者,中有竹院逢僧之句,辄掷还曰:咄! 此晦君当自受之! 张夷令曰:如今和尚惯持疏簿,见之果是晦气。 尝集谢光禄所,试雨前新茶。 坐客虚吸缓引,寻味良苦。 独到公,才上口,碗脱手矣。 光禄曰:好知味者! 公曰:吾去年饮法亦如是。 公读书未识字,每附会知文,见制义,辄胡乱甲乙之。 尝谓谢茂才曰:凡文章以趣胜,须作得有趣,才有趣,若作得无趣,便无趣矣。 谢曰:善! 遂书诸绅,终身诵之。 黄驾部圃中凿池起土,累岸如丘,草从生之。 公一日游池上,抠衣拨草而过,心厌之,谓黄曰:尔时开池,何必挑土? 不挑,是草应在水底矣。 杨太医妄称诗,高咏其立夏诗云:昨夜春归去,今日景风生。 公听之,骤征其解。 或戏应曰:此令亲何景峰讳春者,昨夜恶发暴亡,今日再生。 太医作诗庆之耳。 公径起急走,诣何。 值何正啖饭,公雪涕被面,掣其筯曰:兄魂魄初复,神观未定,饭且少进。 何大怪疑。 以为祟,且唾且骂驱闭门外。 公怒,遂与何绝交。 公病目,将就医。 适犬卧阶阴,公跨之,误蹑其项,狗逐啮公裳裂。 公举似医。 医故熟公,调之曰:此当是狗病目耳。 不尔,何止败君裳? 公退思:吠主小事,暮夜无以司儆。 乃调药先饮狗,而以余沥自服。 汪刺史自官还,公谒之。 偶有执贽刺史者,中有双鹅。 少选,鹅以喙插翅而伏。 公忽讯刺史曰:使鹅作梦,还复梦鹅否? 刺史大笑,曰;君夜来何梦? 马肝有大毒,能杀人,故汉武帝云:文成食马肝而死。 客有语次及此者,公适闻之,发辩曰:客诳语耳,肝故在马腹中,马何以不死? 客戏曰:马无百年之寿,以有肝故也。 公大悟。 家有畜马,便剖其肝,马立毙。 公掷刀叹曰:信哉毒也! 去之尚不可活,况留肝乎? 公尝宴客,酒酣,隐几熟睡。 及觉,便谓经宿,张目视客曰:今日未尝奉招,何复见降? 客曰:怪君昨日不送客耳。 尝过袁洗马,见袁手把一编,且阅且走。 公便问:何书? 洗马曰:廿一史。 公曰:吾久闻廿一史名,意谓兼车充栋,看来百余叶耳! 幸便借我,抄讫送还,何如? 里中有富家行聘,盛筐篚而过公门者。 公夫妇并观之,相谓曰:吾与尔试度其币金几何? 妇曰:可二百金。 公曰:有五百。 妇谓必无,公谓必有,争持至久,遂相詈殴。 妇曰;吾不耐尔,竟作三百金何如? 公犹诟谇不已。 邻人共来劝解。 公曰:尚有二百金未明自,可是细事! 公尝醉走,经鲁参政宅,便当门呕哕。 其阍人呵之曰:何物酒狂,向人门户泄泻! 公睨视曰:自是汝门户不合向我口耳! 其人不觉失笑,曰;吾家门户旧矣,岂今日造而对汝口? 公指其嘴曰:老子此口,颇亦有年! 兄试南都,将发榜,命公往侦之。 已而获荐,公注目榜纸,略不移瞬,至日暮,犹不去。 兄急令人寻索,见公于榜下瞻瞩甚苦,呼之曰:胡不去? 守此何益! 曰:世多有同姓名人,吾去,设有来冒兄名者,可若何? 雨中,借人衣着之出,道泞失足,跌损一臂,衣亦少污。 从者掖公起,为之摩痛甚力。 公止之曰:汝第取水来涤吾衣,臂坏无与尔事。 从者曰:身之不恤,而念一衣乎? 公曰,臂是我家物,何人向我索讨? 公家藏宋笺数幅,偶吴中有名卿善书画者至,或讽之曰:君纸佳甚,何不持向某公索其翰墨,用供清玩? 公曰:尔欲坏吾纸耶? 蓄宋笺,固当需宋人画! 久雨屋漏,一夜数徙床,卒无干处。 妻儿交诟,公急呼匠者葺治,劳费良苦。 工毕,天忽开霁,竟月晴朗。 公日夕仰屋叹曰:命劣之人,才葺屋便无雨,岂不白折了也! 家有一坐头,绝低矮。 公每坐,必取瓮片支其四足,后不胜烦,忽思得策,呼侍者移置楼上坐。 及坐时,低如故。 乃曰:人言楼高,浪得名耳! 遂命毁楼。 《广记》:甲乙斗,乙被啮下鼻,讼之官。 甲称乙自啮。 官曰:人鼻高口低,岂能啮乎? 甲日:彼踏床子就啮之! 似此。 丁未闰六月朔,雷雨大作,公阻王孝廉斋中,抵暮不得返。 颦蹙曰:闰月,天地之余数耳。 奈何认真若此,而风雨雷霆之不惮烦也! 物性之愚《交趾异物志》:翠鸟先高作巢以避患。 及生子,爱之,恐坠,稍下作巢。 子长羽毛,复益爱之,又更下巢,而人遂得而取之矣。 《水经注》:猩猩知往而不知来,山谷间常数十为群。 里人以酒并糟设于路侧,织草为屦,更相连结。 猩猩见酒及屦,知里人设张,则知张者祖先姓字。 乃呼名云:奴欲张我! 舍而去,复自再三,相谓曰:试共尝酒。 及饮其味,逮乎醉,因取屦着之而踬。 乃为人擒,无遗者。 鲥鱼入网辄伏者,惜其鳞也。 白鹇爱其尾,栖必高枝。 每天雨,恐污其尾,坚伏不动。 雨久,多有饥死者。 又孔雀爱尾,潜则露尾,人因取之。 虫有蚘者,一身两口,争食,因相龁以死。 兽有猱,小而善缘,利爪。 虎首痒,辄使猱爬搔之。 久而成穴,虎殊快,不觉也。 猱徐取其脑啖之,而以其余奉虎。 虎谓其忠,益爱近之。 久之,虎脑空,痛发,迹猱,猱则已走避高木。 虎跳踉大吼,乃死。 翠鸟,姑息之父也。 猩猩,多欲之人也。 石崇之拒孙秀,鲥鱼也。 孙景卿之守财,白鹇也。 蔡元长父子,其蚘乎? 周之用荣夷,唐之任裴延龄,其虎之猱乎? 发布时间:2026-07-27 17:26:43 来源:班超文学网 链接:https://www.banceo.com/article/70633.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