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矜嫚部第十二 内容: 子犹曰:谦者不期恭,恭矣;矜者不期嫚,嫚矣。 达士旷观,才流雅负,虽占高源,亦违中路。 彼不检兮,扬衡学步;自视若升,视人若堕,狎侮诋【讠其】,日益骄固。 臣虐其君,子弄其父,如痴如狂,可笑可怒。 君子谦谦,慎防阶祸! 集《矜嫚》第十二。 负图先生季充号负图先生,常饵菊术,经旬不语,人问何以,曰:世间无可食,亦无可语者。 此三代时仙人。 必如此人,方可说如此语。 韩山石庾信自南朝至北方,唯爱温子升作《韩山碑》。 或问:北方何如? 信曰:唯韩山一片石堪与语,余若驴鸣犬吠耳。 济阴王晖,称子升之文足以陵颜延之轹谢灵运,含任昉吐沈约,信北方之英矣。 然天下尽有好驴鸣犬吠者,韩山一片石不会说话,如何如何! 福先寺碑文裴度修福先寺,将求碑文于白居易。 判官皇甫湜怒曰:近舍湜而远取居易,请从此辞! 度亟谢,随以文属湜。 湜饮酒挥毫立就,度酬以车马玩器约千缗。 湜怒曰:碑三千字,每字不值绢三匹乎? 度又依数酬之。 湜又索文改窜。 度笑曰:文已妙绝,增一字不得矣。 首冠开成初,卢肇就江西解试,为试官末送。 肇有谢启云:巨鳌屭赑,首冠蓬山。 试官谓之曰:昨恨人数挤排,深惭名第奉浼,何云首冠? 肇曰:顽石处上,巨鳌戴之,岂非首冠? 一坐大笑。 考试无凭,赖此解嘲。 殷、桓相侮殷深源少与桓温齐名,常有竞心。 桓问殷:卿何如我? 殷云:我与我周旋久,宁作我。 殷尝作诗示桓,桓玩侮之,曰:汝慎勿犯我;犯我,当出汝诗示人也! 李邕李邕尝不许萧诚书,诚乃诈作古帖,令纸故暗,持示邕,曰:此乃右军真迹,如何? 邕看称善。 诚以实告之。 邕复取视曰:细看亦未能全好。 唐太宗学虞监隶书,每难于戈法。 一日书遇戬字,招世南补写其戈,以示魏郑公,曰:朕书何如世南? 公曰:仰观圣作,内戬字戈法逼真。 李邕眼力大逊郑公,说好说歹,一味忌刻耳。 三灾石萧颖士尝至李韶家,见歙砚颇良,语同行者曰:君识此砚乎? 盖三灾石也。 同行者不喻,退而问之。 曰:字札不奇,一灾也;文辞不优,二灾也;窗几狼籍,三灾也。 藏拙梁徐陵使于齐。 时魏收有文学,北朝之秀,录其文集以遗陵,命传之江左。 陵还,济江而沉之。 从者问故,曰:吾与魏公藏拙。 崔丞相聪明韩愈常语李程曰:愈与崔丞相群同年往还,直是聪明过人! 李曰:何处过人? 韩曰:共愈往还二十余年,不曾说着文章。 郑元礼诗郑元礼,崔昂妇弟;魏收,昂之妹夫。 昂持元礼数诗示卢思道,曰:元礼比来诗咏亦不减魏收。 思道曰:未觉元礼贤于魏收,且知妹丈疏于妇弟。 ?选五凤楼手韩浦、韩洎兄弟皆有文辞。 洎尝轻浦,语人曰:吾兄为文,譬如绳枢草舍,聊蔽风雨。 予之为文,是选五凤楼手。 浦闻而笑之。 适有人遗蜀笺,浦作诗与洎曰:十样蛮笺出益州,寄来人自浣溪头。 愚兄得此全无用,助尔添修五凤楼。 郄方回奴郄方回家有伧奴,知及文章,事事有意。 王右军向刘尹称之。 刘问:何如方回? 王曰:此正小人有意向耳,何得比方回? 刘曰:若不如方回,故是常奴。 韩叔言韩叔言性好谑浪。 有投贽太荒恶者,使妓炷艾薰之。 俟其人来,出而嗅之,曰:子之卷轴何多艾气? 宋齐丘凡建碑碣,皆自为文,命韩八分书之。 乃以纸塞鼻曰:其词秽且臭! 又魏明尝携近诗诣之。 韩托以目病。 明请自吟。 韩曰:耳聋加剧。 夔州诸咏蔡子木酒后自歌其夔州诸咏。 甫发歌,吴国伦辄鼾寝,鼾声与歌相低昂;歌竟,鼾亦止。 三分诗郭祥正尝出诗一轴示东坡,先自吟诵,曰:此诗几分? 坡曰:十分。 祥正惊喜,问之。 坡曰:七分来是读,三分来是诗。 祥正一日梦中作《游采石诗》,明日书以示人,曰:予决非久于世者。 人问其故。 祥正曰:予近诗有欲寻铁索排桥处,只有杨花惨客愁之句,非予平日所能到,忽得之,不祥。 不逾月,果死。 李端叔闻而笑曰:不知杜少陵如何活得许久? 《六合赋》刘孔昭昼缉缀一赋,以《六合》为名,自谓绝伦。 曾以呈魏收而不拜,收忿谓曰:赋名《六合》,已是大愚;文又愚于《六合》;君四体又愚于文。 刘不胜忿,以示邢子才。 子才曰:君此赋,正似疥骆驼,伏而无妩媚。 文胖茂苑文氏皆聪颖,尤工书,独一人号文胖者,亦诸生,文与书并拙。 遇岁试,俞华麓力劝勿往。 惊问何故。 乃曰:如子之文,虽有衡山之书亦无用;即王守溪文,而子书之,人亦懒看矣! 恐黜不尽辜,是以忧之。 贾岛贾岛为僧时,居法乾寺。 一日宣宗微行至寺,闻钟楼上有吟声,遂登楼,于岛案上取诗览之。 岛攘臂睨之,曰:郎君何会此? 遂夺取诗卷。 帝惭,下楼去。 既而岛知之,亟谢罪。 乃赐御札,除长江簿。 柳三变柳耆卿为屯田员外郎,初名三变。 自作词云:才子词人,自是白衣卿相。 后有荐于朝者,仁宗曰:此人风前月下且去填词! 由是不得志,无复检率,自称奉圣旨填词柳三变。 按柳永死日,家无余财,群妓合金葬之郊外,每春月上冢,谓之吊柳七。 子犹曰:生虽白衣贱,死得红裙怜。 北邙冢累累,白杨风满天。 卿相代有作,谁复追黄泉。 呜乎柳三变,风流至今传。 罗隐罗隐曾与韦贻范同舟。 舟人告隐云:此有朝官。 罗曰:是何朝官? 我脚夹笔,可以敌得数辈。 韦宣之朝,由是不复召用。 杜审言杜审言将死,语宋之问、武平一曰:吾在,久压公等。 今且死,固大慰,但恨不见替人。 登封中,苏味道为天官侍郎,审言预选试。 判讫,谓人曰:味道必死矣! 人问其故,曰:见吾判自当羞死! 王稚钦黄冈(旧版做岗)王廷陈,字稚钦,少负奇才,然好逐街市童儿之戏。 父母挟扑之,辄呼曰:大人奈何虐海内名士! 王稚钦为翰林庶吉士。 故事:学士二人教习,体甚严重。 稚钦独心易之,时登院署中树上,窥学士过,故作声惊之。 学士大恚。 后出为给事中,以建言补裕州守,益骄甚。 台省监司过州,不出迎,亦无所托疾。 人或劝之,怒曰:龌龊诸盲官,受廷陈迎,当不愧死耶? 桑悦海虞桑悦,字民怿,十九举乡试。 春闱策有胸中有长剑,一日几回磨等语,为吴学士汝贤所黜。 又《学以至圣人之道论》云:尧以是传之舜,云云夫子传之孟柯,孟柯传之我,为丘学士仲深所黜。 得乞榜,年才二十三,籍误以二为六,用新例不许辞,遂有泰和训导之命。 按察视学者行部抵邑,不见悦,乃使吏往召之。 悦曰:连宵旦雨氵㸒,传舍圮,守妻子无暇,何暇候若! 按察久不能待,更两吏促之。 悦益怒,曰:若真无耳者! 即按察力能屈博士,安能屈桑先生! 为若期三日,先生来,不然,不来矣。 按察先受丘濬之嘱,竟不之罪。 丘学士慕桑悦名,令观所为文,绐以他人所撰。 悦心知之,曰:明公谓悦不怯秽乎? 奈何令悦观此? 丘不之憾而反为先容,殆今人所难矣。 故事:御史出按郡邑,博士侍左右立竟日。 桑悦请曰:有犬马疾,愿假借之,使得坐谈。 御史素闻悦名,令坐,说诗。 少休,悦除袜,跣而爬足垢。 御史不能堪,令出。 寻复荐之,迁长沙倅,再调柳州。 悦意不乐往。 人问之,辄曰:宗元小生擅此州名久,吾一旦往,掩夺其上,不安耳。 ,袁嘏齐诸暨令袁嘏,诗平平耳。 尝自云:我诗有生气,须人捉着,不尔,便飞去。 《诗品》殷、娄狂语殷安尝谓人曰:自古圣贤不数出。 伏羲以八卦穷天地之旨,一也。 乃屈一指。 神农植百谷、济万民,二也。 乃屈二指。 周公制礼作乐,百代常行,三也。 乃屈三指。 孔子出类拔萃,四也。 乃屈四指。 自是之后,无复屈得吾指者。 良久,曰:并安才五耳! 黄帝、尧、舜诸公,还求发一续案。 上饶娄谅过姑苏,泊舟枫桥,因和唐人诗,有独起占星夜不眠之句。 对客云:汝不知,我每行必动天象。 小人、天狗,都是星象,由他夸嘴! 刘源刘源豪宕不羁。 值汤胤绩广坐中,刘曰:汤虽出将家,学问见识,种种过人。 既曰:再加数年,依稀似我矣! 刘真长王长史语刘真长曰:卿近大进。 刘曰:卿仰看耶? 长史问曰:何也? 刘曰:不尔,何由测天之高? 丘灵鞠沈深见王俭诗,曰:王令文章大进。 丘灵鞠曰:何如我未进时? 谢仁祖谢仁祖年八岁,谢豫章将送客,尔时语已神悟,自参上流,诸人咸共叹之,曰:年少一坐之颜回。 仁祖曰:坐无尼父,焉别颜回! 果是颜回,不须尼父亦别,若真有尼父,恐颜回又未必属君矣第一流王中郎年少时,江虨为仆射,领选,欲拟为尚书郎。 有语王者。 王曰:自过江来,尚书郎正用第二流,何得及我? 江闻而止。 韩愈、王俭语陆长源为宣武行军司马,韩愈为巡官。 或讥其年辈相远。 愈曰:大虫、老鼠,俱为十二相属,何怪之有! 王俭与王敬则同拜三公。 徐孝嗣候俭,嘲之曰:今日可谓连璧。 俭曰:不意老子遂与韩非同传! 马曹王子猷作桓车骑冲骑兵参军。 桓问曰:卿何署? 答曰:不知何署,时见牵马来,似是马曹。 桓又问:官有几马。 答曰:不问马,何由知其数? 又问:马比死多少? 答曰:未知生,焉知死? 王、孙语相似王子猷作桓车骑参军。 桓谓王曰:卿在府久,比当相料理。 初不答,直高视,以手扳拄颊云:西山朝来,致有爽气。 孙山人太初,寓居武林。 费文宪罢相归,访之,值其昼寝。 孙故卧不起,久之,乃出,又了不谢送。 及门,第矫首东望,曰:海上碧云起,遂接赤城,大奇大奇! 文宪出谓驭者曰:吾一生未尝见此人! 二公大有超然尘外意。 然冷面相向,,亦大难为人矣! 长柄葫芦陆士衡初入洛,诣刘道真。 刘尚在哀制中,性嗜酒,礼毕,初无他言,惟问:东吴有长柄葫芦,卿得种来否? 陆殊悔往。 槟榔刘穆之好往妻兄江氏乞食,多见辱。 江氏庆会,嘱勿来,穆之犹往。 食毕,求槟榔。 江曰:槟榔消食,君何须此? 穆之尹丹阳,以金盘贮槟榔一斛进之。 张融张思光融,尝诣吏部尚书何戢,误通尚书刘澄。 融下车入门,曰:非是! 至户外望澄,又曰:非是! 既造席视澄,又曰:非是! 乃去。 授枕范忠宣端居永州,客至,必见之。 对设两榻,多自称老病,不能久坐,径就枕。 亦授客一枕,使与对卧。 数语之外,往往鼻息如雷。 客待其觉,有至终日不得交一谈者。 王恬王导子恬傲诞。 谢万尝造,既坐,便入内。 万以为必厚待己。 久之,乃沐头被发而出,据胡床于庭中晒发,竟无宾主礼。 万怅然而还。 卢柟卢柟为诸生,与邑令善。 令尝语柟曰:吾旦过若饮,柟归益市牛酒。 会令有他事,日昃不来,柟且望之。 斗酒自劳,醉则已卧,报令至,柟称醉,不能具宾主。 令恚去,曰:吾乃为伧人子辱! 下交美事,乃复效田丞相偃蹇,幸免骂坐,不足为辱。 大武生石曼卿一日谓僧秘演曰:馆俸清薄,恨不得痛饮。 演曰:非久当引一酒主人奉谒。 不数日,引一纳粟牛监簿来,以宫醪十担为贽。 演为传刺,曼卿愕然延之,乃问:甲第何许? 牛曰:一别舍介繁台之侧。 曼卿语演曰:繁台寺阁虚爽可爱,久不一登。 牛曰:学士倘有兴,当具酒肴从游。 曼卿因许之。 一日休沐,约演同登。 演预戒生大陈饮具。 石、演高歌褫带,饮至落景。 曼卿醉,喜曰:此游可纪! 乃以盆渍墨,濡巨笔,题云;石延年曼卿同空门诗友老演登此。 生拜叩曰:尘贱之人,幸获陪侍,乞挂一名,以免贱迹。 曼卿大醉,握笔沉虑,目演曰:大武生,捧砚用事可也! 竟题云牛某捧砚。 永叔诗曰:捧砚得全牛。 郭忠恕画卷郭恕先忠恕善画。 有求者,必怒而云:意欲画即自为之。 时与役夫小民入市肆饮,曰:吾所与游,皆子类也! 寓岐下时,有富人子喜画,日给醇酒,待之甚厚。 久乃以情言,且致匹素。 郭为画小童持线车放风筝,引线数丈满之。 富人子大怒,与郭遂绝。 残客吏部张缵与何敬容意趣不协。 敬容居权轴,宾客辐辏,有诣缵者,辄拒不前,曰:吾不能对何敬容残客。 《梁史》又吴兴吴规,颇有才学,从邵陵王纶在郢藩,深蒙礼遇。 缵出之湘镇,路经郢,纶饯之。 缵见规在坐,意不能平。 忽举杯曰:吴规,此酒庆汝得陪今宴! 规不悦而去。 其子翁孺知父见挫,因气结,尔夜便卒。 规恨缵恸儿,悲愤兼至,信次之间,又殒。 规妻深痛夫子,翌日又亡。 时人谓张缵一杯酒,杀吴氏三人。 其轻傲皆类此。 文起美曰:此晋时遗风,今人却无此习。 然风气靡靡,杂交非类,不以为丑,吾犹取此耳。 罗君章含曾在人家,主人令与座上客共语。 答曰:相识已多,不烦复尔。 蔡公客王、刘每不重蔡公。 蔡谟,字道明。 二人尝诣蔡,语良久,乃问蔡曰。 公自言何如夷甫。 答曰:身不如夷甫。 王、刘相目而笑,曰:公何不如? 答曰:夷甫无君辈客。 张景胤宋张敷,迁江夏王义恭记室参军。 义恭就文帝求一学义沙门,会敷赴假,还江陵,入辞。 帝令以后车载沙门往,谓曰:道中可得言晤。 敷不奉诏,曰:臣性不耐杂。 中书舍人狄当、周赳并管要务,以敷同省名家,欲诣之。 赳曰:彼若不相容接,不如勿往。 当曰:吾等并已员外郎矣,何忧不得共坐! 敷先旁设二床,去壁三四尺,二客就席,便呼左右曰:移我床远客! 赳等失色而去。 又中书舍人弘兴宗,为文帝所爱遇。 帝谓曰:卿欲作士人,当就王球坐。 及诣球,称旨就席。 球举扇曰:卿不得尔。 弘还奏,帝曰:我便无如何。 齐纪僧真以武吏得幸,就世祖乞作士大夫列,世祖曰:此由江敩、谢瀹,可自诣之。 纪承旨诣江,登榻,江便呼左右:移吾床远客! 纪丧气而退。 世祖曰:士大夫固非天子所命。 古人之不假借类如此。 坏面支道林还东,时贤并送于征虏亭。 蔡子叔蔡系,济阳人。 前至,坐近林公。 谢万石后来,坐小远。 蔡暂起,谢移就其处。 蔡还,便合褥举谢掷地,自复坐。 谢冠帻俱脱,振衣就席,徐谓蔡曰:卿奇人,殆坏我面。 蔡答曰:我本不为卿面作计。 张唐辅文鉴大师谒成都守张逸,与华阳簿张唐辅同俟客次。 唐辅欲搔发,方脱巾,睥睨文鉴,罩其首。 文鉴大怒,喧呶。 张召就坐,文鉴曰:与此官素不相识,辄将幞头罩头上! 唐辅曰:方头痒甚,幞头无处顿放,见师头闲,权放片时,不意其怒也。 喏样李佑守官河朔。 监司怒其喏不平正。 翌日,更极粗率。 监司愈怒。 佑曰:高来不可,低来不可,乞明降一喏样! 幼戏郡候孙周翰自幼精敏。 其父穆之携见郡侯。 时值春宴,侯与座客簪花。 侯因命曰:口吹杨柳成新曲。 翰曰:头带花枝学后生。 侯笑曰:何遽便戏老夫! 侮老杨大年弱冠,与周翰、朱昂同在禁掖,二老已皤然矣。 杨每论事,则侮之曰:二老翁以为何如? 翰不能堪,正色曰:君莫欺老,老亦终留与君! 昂曰:莫留与他,免得后人又欺他! 姚彪姚彪与张温俱至武昌,遇吴兴沈珩守风粮尽,遣人从彪贷盐一百斛。 彪性峻直,得书不答;方与温谈论久,呼左右倒百斛盐著江中,谓温曰:明吾不惜,惜所与耳! 谢方眼南宋谢善勋饮酒至数升,醉后辄张眼大骂,虽贵贱亲疏无所择,时谓之谢方眼。 古之蒏也以酒,今之蒏也以人,此公犹有古意。 恃枯骨梁朱异轻傲朝贤,不避贵戚。 人或诲之。 异曰:我以寒士遭遇,诸贵皆恃枯骨见轻。 我若下之,为蔑尤甚,我是以先之。 嵇康嵇康性好锻。 初居贫,常与向秀共锻于大树之下,以自给。 颖川钟会往造焉。 康不为之礼,而锻不辍,良久,会去,康谓曰:何所闻而来? 何所见而去? 会曰:闻所闻而来,见所见而去。 简文云:儁伤其道。 祢正平祢衡性傲,不肯谒曹操。 操欲辱之,录为鼓吏,以帛绢制衣作一岑牟,一单绞,及小裈。 鼓吏度者,皆当脱故衣,易新衣。 次传衡,不肯易衣。 吏呵之。 衡便于操前先脱裈,次脱余衣,裸身而立,徐徐着岑牟,次着单绞,后乃着裈。 复击鼓,作渔阳掺挝,颜色无怍。 操笑谓四座曰:本欲辱衡,衡反辱孤。 孔融退而责之。 衡许复往。 操喜,敕门者有客便通,待之极宴。 衡乃著希单衣,疏巾,手持三尺棁杖,坐在大营门,以杖箠地大骂。 操以其才名,不杀,令送刘表。 临发,众饯之于城南,相戒云:俟衡到,当共卧坐以折之。 衡一至,便大号。 众问其故。 曰:坐者为冢,卧者为尸。 尸冢之间,能不悲乎? 老兵桓温司马谢奕,逼温饮,温走入南康主门避之。 奕遂携酒引温一老兵共饮,曰:失一老兵,得一老兵,亦何所恨! 温不之责。 刘贡父为中书舍人。 一日朝会,幕次与三卫相邻。 时诸帅两人出一水晶茶盂,传玩良久。 一帅曰:不知何物所成,莹洁如此! 贡父隔幕戏云:诸公岂不识,此乃多年老冰耳。 谢万好言谢万北征,唯以啸咏自高,未尝抚将士。 谢公戒之曰:汝为元帅,宜数唤诸将宴饮,好言以悦其心。 万从之,因召集诸将,都无所说,直以如意指四坐云:诸君皆是劲卒! 诸将甚恨。 诋夫王浑妻钟氏,字琰,生子济。 一日浑尝共琰坐,济趋庭而过。 浑欣然曰:生子如此,足慰人心! 琰曰:若新妇得配参军,生子固不翅如此耳! 参军,浑弟伦也。 谢道韫,奕之女,适王凝之。 还,甚不乐。 奕曰:王郎,逸少子,不恶。 汝何恨也? 曰一门叔父,则有阿大、中郎,群从兄弟,则有封胡,羯末。 不意天壤之间,乃有王郎! 字父王濛,美姿容,尝揽镜自照,称其父字曰:王文开乃生此儿! 胡毋子光见其父彦国三伏坐衙,摇扇视事,呼曰:彦国何为自贻伊戚! 据古人立字以敬名,《春秋》称字为贤,则子思作《中庸》称仲尼,非止临文不讳也。 但难为世俗道尔。 谑父裴勋质貌么【麻/骨】,而性尤率易。 尝侍父坦饮。 坦令飞盏,每属一人,辄目其状。 坦付勋曰:矮人饶舌,破车饶楔。 裴勋十分! 勋饮讫,而复盏曰:蝙蝠不自见,笑他梁上燕。 十一郎十分! 坦,第十一也。 坦怒,笞之。 上梁不正,难怪矮人饶舌。 陆余庆为洛州长史,能言而艰于决判。 时人语曰:说事喙长三尺,判事手重千斤。 其子亦谑云:陆余庆,陆余庆,笔头无力嘴头硬。 一日受词讼,十日看不竟。 书纸迭案褥下,余庆得之,曰:必是那狗! 遂鞭之。 父子相谑后赵京兆公韦謏,字宪道,深博,善著述,然性不严重。 尝戏其子伯阳曰:我高我曾,重光累徽;我祖我考,父父子子。 汝为我对,正值恶抵。 伯阳曰:伯阳之不肖,诚如尊教,尊亦正值软抵耳。 謏惭无言。 李西涯子兆先,有才名,然好游狎邪。 一日,西涯题其座曰:今日柳巷,明日花街。 诵读诗书,秀才秀才! 子见之,亦题阿翁座曰:今日猛雨,明日狂风。 燮理阴阳,相公相公! 按兆先以游侠无度早夭,西涯公竟不嗣。 王令公王中令铎罢镇,将避地浮阳。 过魏,乐彦桢礼之甚至。 彦桢有子曰从训,素无赖,利其行李,伺铎至甘陵,以轻骑数百尽掠其橐装姬妾而还,铎与宾客皆遇害。 及奏朝廷,云:得贝州报:某日有劫杀一人,姓王名令公。 其忽诞如此。 报栗梁萧琛预御筵,醉伏。 武帝以枣投琛,琛便取栗掷帝,正中面。 帝动色。 琛曰:陛下投臣以赤心,臣敢不报以战栗? 虽说得好,终是欠雅。 参军苍鹘五代徐知训狎侮吴王,无复君臣之礼。 尝与王为优,自为参军,使王为苍鹘。 《纲目》《辍耕录》曰:副净为参军,副末为苍鹤,以副末能击副净也。 子犹曰:如此说,尚有个尊卑在。 狗脚朕高澄侍宴,以大觞属孝静帝。 帝不胜忿,曰:自古无不亡之国,朕安用生为? 澄怒曰:朕! 朕! 狗脚朕! 始乎谑,卒乎骂,渐不可长。 信然! 发布时间:2026-07-27 18:04:31 来源:班超文学网 链接:https://www.banceo.com/article/70641.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