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第四十七回    苗青贪财害主  西门枉法受赃 内容: 【总批:以上四十七回俱是接连而下,至此截住上文,另起头绪。 写一苗员外与西门大官人作对,见苗员外以一刁氏而丧其事,况西门以如许妖孽随其左右,虽欲不亡,其可得乎? 其不死于来旺、来爵之手者,有幸有不幸耳! 刁氏,苗员外妾也,且可以杀身,况非已所有而掘之乎? 写陈三、翁八之恶,衬起苗青;写苗青之恶,又衬起西门庆也。 然而写王六儿、夏提刑等无非 衬西门庆也。 西门庆之恶十分满足,则蔡太师之恶不言而喻矣。 一路写乐三嫂、王六儿、玳安儿、乐三、西门庆、夏提刑、平安、书童、琴童各色人等,一时忙忙碌碌,俱为一死囚之苗青呼来喝去的使唤。 甚矣! 财之可畏如此。 苗员外以财亡身,西门不以此为鉴戒,而尚贪其逆奴之赂,岂不计及来保等之观望乎?】   诗曰:   怀璧身堪罪,偿金迹未明。 龙蛇一失路,虎豹屡相惊。 暂遣虞罗急,终知汉法平。 须凭鲁连箭,为汝谢聊成。 话说江南扬州广陵城内,有一苗员外,名唤苗天秀。 家有万贯资财,颇好诗礼。 年四十岁,身边无子,止有一女尚未出嫁。 其妻李氏,身染痼疾在床,家事尽托与宠妾刁氏,名唤刁七儿。 原是娼妓出身,【旁批:比六儿加等者也。】【夹批:便该死。】天秀用银三百两娶来家,纳为侧室,宠嬖无比。 忽一日,有一老僧在门首化缘,自称是东京报恩寺僧,因为堂中缺少一尊镀金铜罗汉,故云游在此,访善纪录。 天秀问之,不吝,即施银五十两与那僧人。 【旁批:报恩者,孝字也。 不孝而天不佑矣。 堂中缺少一尊,令人落泪。 安得黄金一铸其身哉! 故后文用曾孝序申冤也。】僧人道:“不消许多,一半足矣。 ”天秀道:“吾师休嫌少,除完佛像,余剩可作斋供。 ”那僧人问讯致谢,临行向天秀说道:“员外左眼眶下有一道死气,主不出此年当有大灾。 你有如此善缘与我,贫僧焉敢不预先说知。 今后随有甚事,切勿出境。 戒之戒之。 ”言毕,作辞而去。 那消半月,天秀偶游后园,见其家人苗青【旁批:点出。】正与刁氏亭侧私语,不意天秀卒至看见,不由分说,将苗青痛打一顿,誓欲逐之。 苗青恐惧,转央亲邻再三劝留得免,终是切恨在心。 【夹批:西门不死来旺手,亦幸矣。】不期有天秀表兄黄美,原是扬州人氏,乃举人出身,在东京开封府做通判,亦是博学广识之人。 【旁批:已伏孝序年谊。】一日,寄一封书来与天秀,要请天秀上东京,一则游玩,二者为谋其前程。 苗天秀得书大喜,因向其妻妾说道:“东京乃辇毂之地,景物繁华,吾心久欲游览,无由得便。 今不期表兄书来相招,实慰平生之意。 ”其妻李氏便说:“前日僧人相你面上有灾厄,嘱咐不可出门。 此去京都甚远,况你家私沉重,抛下幼女病妻在家,未审此去前程如何,不如勿往为善。 ”【旁批:无子,可知又为后文苗青地也。】天秀不听,反加怒叱,说道:“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桑弧蓬矢,不能邀游天下,观国之光,徒老死牖下,无益矣。 况吾胸中有物,囊有余资,何愁功名不到手? 【夹批:有囊里,兼有胸中,乃功名不得,刁氏之罪,天秀自己之罪也。】此去表兄必有美事于我,切勿多言! ”于是吩咐家人苗青,收拾行李衣装,多打点两箱金银,载一船货物,带了个安童并苗青,上东京。 嘱咐妻妾守家,择日起行。 正值秋末冬初之时,从扬州码头上船,行了数日,到徐州洪。 但见一派水光,十分阴恶。 但见:   万里长洪水似倾,东流海岛若雷鸣,   滔滔雪浪令人怕,客旅逢之谁不惊? 前过地名陕湾,苗员外看见天晚,命舟人泊住船只。 也是天数将尽,合当有事,不料搭的船只却是贼船。 两个艄子皆是不善之徒:一个名唤陈三,一个乃是翁八。 常言道:不着家人,弄不得家鬼。 这苗青深恨家主,日前被责之仇一向要报无由,口中不言,心内暗道:“不如我如此这般,与两个艄子做一路,将家主害了性命,推在水内,尽分其财物。 我回去再把病妇谋死,这分家私连刁氏,都是我情受的。 ”正是:   花枝叶下犹藏刺,人心怎保不怀毒。 这苗青于是与两个艄子密密商量,说道:“我家主皮箱中还有一千两金银,二千两缎匹,衣服之类极广。 汝二人若能谋之,愿将此物均分。 ”陈三、翁八笑道:“汝若不言,我等亦有此意久矣。 ”是夜天气阴黑,苗天秀与安童在中舱里睡,苗青在橹后。 将近三鼓时分,那苗青故意连叫有贼。 【旁批:用苗青“叫”,妙。】苗天秀梦中惊醒,便探头出舱外观看,被陈三手持利刀,一下刺中脖下,推在洪波荡里。 那安童正要走时,吃翁八一闷棍打落水中。 【旁批:舟中待走何处? 人慌确有此情。】三人一面在船舱内打开箱笼,取出一应财帛金银,并其缎货衣服,点数均分。 二艄便说:“我若留此货物,必然有犯。 你是他手下家人,载此货物到于市店上发卖,没人相疑。 ”因此二艄尽把皮箱中一千两金银,并苗员外衣服之类分讫,依前撑船回去了。 这苗青另搭了船只,载至临清码头上,钞关上过了,装到清河县城外官店内卸下,见了扬州故旧商家,只说:“家主在后船,便来也。 ”这个苗青在店发卖货物,不题。 常言:人便如此如此,天理未然未然。 可怜苗员外平昔良善,一旦遭其仆人之害,不得好死,虽是不纳忠言之劝,其亦大数难逃。 不想安童被一棍打昏,虽落水中,幸得不死,浮没芦港。 忽有一只渔船撑将下来,船上坐着个老翁,头顶箬笠,身披短蓑,听得啼哭之声。 移船看时,却是一个十七八岁小厮,慌忙救了。 问其始末情由,却是扬州苗员外家安童,在洪上被劫之事。 这渔翁带下船,取衣服与他换了,给以饮食,因问他:“你要回去,却是同我在此过活? ”【旁批:不说报仇。】安童哭道:“主人遭难,不见下落,如何回得家去? 愿随公公在此。 ”渔翁道:“也罢,你且随我在此,等我慢慢替你访此贼人是谁,再作理会。 ”安童拜谢公公,遂在此翁家过活。 一日,也是合当有事。 年除岁末,【旁批:不说报仇。】渔翁忽带安童正出河口卖鱼,正撞见陈三、翁八在船上饮酒,穿着他主人衣服,上岸来买鱼。 安童认得,即密与渔翁说道:“主人之冤当雪矣。 ”渔翁道:“何不具状官司处告理? ”安童将情具告到巡河周守备府内。 守备见没赃证,不接状子。 又告到提刑院。 夏提刑见是强盗劫杀人命等事,把状批行了。 从正月十四日差缉捕公人,押安童下来拿人。 前至新河口,只把陈三、翁八获住到案,责问了口词。 二艄见安童在旁执证,也没得动刑,一一招了。 供称:“下手之时,还有他家人苗青,同谋杀其家主,分赃而去。 ”这里把三人监下,又差人访拿苗青,一起定罪。 因节间放假,提刑官吏一连两日没来衙门中问事,早有衙门透信的人,悄悄把这件事儿报与苗青。 苗青慌了,把店门锁了,暗暗躲在经纪乐三家。 这乐三就住在狮子街韩道国家隔壁,他浑家乐三嫂,与王六儿所交极厚,常过王六儿这边来做伴儿。 【旁批:一层层说入。】王六儿无事,也常往他家行走,彼此打的热闹。 这乐三见苗青面带忧容,问其所以,说道:“不打紧,【夹批:三字妙。】间壁韩家就是提刑西门老爹的外室,【旁批:所以云“外室”亦假,又是伙计更妙,天下有外室伙计或伙计外室乎? 一笑。】又是他家伙计,和俺家交往的甚好,几事百依百随,若要保得你无事,破多少东西,教俺家过去和他家说说。 ”【旁批:俺家与他家说,他家又与他家说也,一叹。】这苗青听了,连忙下跪,说道:“但得我身上没事,恩有重报,不敢有忘。 ”于是写了说帖,封下五十两银子,两套妆花缎子衣服,乐三教他老婆拿过去,如此这般对王六儿说。 王六儿喜欢的要不的,【夹批:一层。】把衣服银子并说帖都收下,单等西门庆,不见来。 到十七日日西时分,只见玳安夹着毡包,骑着头口,从街心里来。 王六儿在门首,叫下来问道:“你往那里去来? ”玳安道:“我跟爹走了个远差,往东平府送礼去来。 ”王六儿道:“你爹如今来了不曾? ”玳安道:“爹和贲四两个先往家去了。 ”王六儿便叫进去,和他如此这般说话,拿帖儿与他瞧,玳安道:“韩大婶,管他这事! 休要把事轻看了,如今衙门里监着那两个船家,供着只要他哩。 拿过几两银子来,也不够打发脚下人哩。 我不管别的帐,韩大婶和他说,只与我二十两银子罢。 等我请将俺爹来,随你老人家与俺爹说就是了。 ”【夹批:又一层。】王六儿笑道:“怪油嘴儿,要饭吃休要恶了火头。 事成了,你的事甚么打紧? 宁可我们不要,也少不得你的。 ”玳安道:“韩大婶,不是这等说。 常言:君子不羞当面。 先断过,后商量。 ”王六儿当下备几样菜,留玳安吃酒。 玳安道:“吃的红头红脸,怕家去爹问,却怎的回爹? ”王六儿道:“怕怎的? 你就说在我这里来。 ”【夹批:好话。】玳安只吃了一瓯子,就走了。 王六儿道:“好歹累你,说是我这里等着哩。 ”   玳安一直来家,交进毡包。 等的西门庆睡了一觉出来,在厢房中坐的。 这玳安慢慢走到跟前,说:“小的回来,韩大婶叫住小的,要请爹快些过去,有句要紧话和爹说。 ”西门庆说:“甚么话? 我知道了。 ”说毕,正值刘学官来借银子。 【旁批:夹叙法。】打发刘学官去了,【夹批:夹叙法。】西门庆骑马,带着眼纱、小帽,便叫玳安、琴童两个跟随,来到王六儿家。 下马进去,到明间坐下,王六儿出来拜见了。 那日,韩道国铺子里上宿,没来家。 老婆买了许多东西,叫老冯厨下整治。 见西门庆来了,慌忙递茶。 西门庆吩咐琴童:“把马送到对门房子里去,把大门关上。 ”妇人且不敢就题此事,先只说:“爹家中连日摆酒辛苦。 我闻得说哥儿定了亲事,你老人家喜呀! ”西门庆道:“只因舍亲吴大妗那里说起,和乔家做了这门亲事。 他家也只这一个女孩儿,论起来也还不般配,胡乱亲上做亲罢了。 ”王六儿道:“就是和他做亲也好,只是爹如今居着恁大官,会在一处,不好意思的。 ”【旁批:知心之言。】西门庆道:“说甚么哩! ”说了一回,老婆道:“只怕爹寒冷,往房里坐去罢。 ”【旁批:有心事人,如画。】一面让至房中,一面安着一张椅儿,【夹批:两个“一面”,如画。】笼着火盆,西门庆坐下。 妇人慢慢先把苗青揭帖拿与西门庆看,说:“他央了间壁经纪乐三娘子过来对我说:这苗青是他店里客人,如此这般,被两个船家拽扯,只望除豁了他这名字,免提他。 他备了些礼儿在此谢我。 好歹望老爹怎的将就他罢。 ”   西门庆看了帖子,因问:“他拿了多少礼物谢你? ”【夹批:不论事之可否,妙。】王六儿向箱中取出五十两银子来与西门庆瞧,说道:“明日事成,还许两套衣裳。 ”西门庆看了,笑道:“这些东西儿,平白你要他做甚么? 你不知道,这苗青乃扬州苗员外家人,因为在船上与两个船家杀害家主,撺在河里,图财谋命。 如今见打捞不着尸首,他原跟来的一个小厮安童与两个船家,当官三口执证着要他。 【旁批:明洞。】这一拿去,稳定是个凌迟罪名。 那两个都是真犯斩罪。 两个船家见供他有二千两银货在身上。 拿这些银子来做甚么? 还不快送与他去! ”这王六儿一面到厨下,使了丫头锦儿把乐三娘子儿叫了来,将原礼交付与他,如此这般对他说了去。 那苗青不听便罢,听他说了,犹如一桶水顶门上直灌到脚底下。 正是:   惊开六叶连肝肺,唬坏三魂七魄心。 即请乐三一处商议道:“宁可把二千货银都使了,只要救得性命家去。 ”乐三道:“如今老爹上边既发此言,【旁批:妙!】一些半些恒属打不动。 两位官府,须得凑一千货物与他。 其余节级、原解、缉捕,再得一半,才得够用。 ”苗青道:“况我货物未卖,那讨银子来? ”因使过乐三嫂来,和王六儿说:“老爹就要货物,发一千两银子货与老爹。 如不要,伏望老爹再宽限两三日,等我倒下价钱,将货物卖了,亲往老爹宅里进礼去。 ”王六儿拿礼帖复到房里与西门庆瞧。 西门庆道:“既是恁般,我吩咐原解且宽限他几日,教他即便进礼来。 ”【夹批:令人发指。】当下乐三娘子得此口词,回报苗青,苗青满心欢喜。 西门庆见间壁有人,也不敢久坐,吃了几钟酒,与老婆坐了回,见马来接,就起身家去了。 次日,到衙门早发放,也不题问这件事。 这苗青就托经纪乐三,连夜替他会了人,撺掇货物出去。 那消三日,都发尽了,共卖了一千七百两银子。 把原与王六儿的不动,又另加上五十两银子、四套上色衣服。 到十九日,苗青打点一千两银子,装在四个酒坛内,又宰一口猪。 约掌灯以后,抬送到西门庆门首。 手下人都是知道的,【旁批:写得可恨。】玳安、平安、书童、琴童四个家人,与了十两银子才罢。 玳安在王六儿这边,梯已又要十两银子。 须臾,西门庆出来,卷棚内坐的,也不掌灯,月色朦胧才上来,抬至当面。 【旁批:金莲调婿,非此卷棚内乎! 报应何曾差来。】苗青穿青衣,望西门庆只顾磕头,说道:“小人蒙老爹超拔之恩,粉身碎骨难报。 ”西门庆道:“你这件事情,我也还没好审问哩。 那两个船家甚是攀你,【夹批:奇绝,是银子说话。】你若出官,也有老大一个罪名。 既是人说,我饶了你一死。 此礼我若不受你的,你也不放心。 【夹批:银子说话。】我还把一半送你掌刑夏老爹,同做分上。 你不可久住,即便星夜回去。 ”因问:“你在扬州那里? ”【旁批:便叙款。】苗青磕头道:“小的在扬州城内住。 ”西门庆吩咐后边拿了茶来,那苗青在松树下立着吃了,磕头告辞回去。 又叫回来问:“下边原解的,你都与他说了不曾? ”【旁批:便叙款。】【夹批:银子说话。】苗青道:“小的外边已说停当了。 ”西门庆吩咐:“既是说了,你即回家。 ”那苗青出门,走到乐三家收拾行李,还剩一百五十两银子。 苗青拿出五十两来,并余下几匹缎子,都谢了乐三夫妇。 【夹批:一丝不漏。】五更替他雇长行牲口,起身往扬州去了。 【旁批:一路苗氏放债已完,至西门一死即有代讨者。】正是:   忙忙如丧家之狗,急急似漏网之鱼。 【眉批:顷刻已了二员外。】   不说苗青逃出性命去了。 单表次日,西门庆、夏提刑从衙门中散了出来,并马而行。 走到大街口上,夏提刑要作辞分路,西门庆在马上举着马鞭儿说道:【旁批:肖。】“长官不弃,到舍下一叙。 ”把夏提刑邀到家来。 进到厅上叙礼,请入卷棚里,宽了衣服,左右拿茶吃了。 书童、玳安就安放桌席。 夏提刑道:“不当闲来打搅长官。 ”西门庆道:“岂有此理。 ”须臾,两个小厮用方盒摆下各样鸡、蹄、鹅、鸭、鲜鱼下饭。 先吃了饭,收了家伙去,就是吃酒的各样菜蔬出来。 小金钟儿,银台盘儿,慢慢斟劝。 饮酒中间,西门庆方题起苗青的事来,道:“这厮昨日央及了个士夫,再三来对学生说,又馈送了些礼在此。 学生不敢自专,今日请长官来,与长官计议。 ”于是,把礼帖递与夏提刑。 夏提刑看了,便道:“恁凭长官尊意裁处。 ”西门庆道:“依着学生,明日只把那个贼人、真赃送过去罢,也不消要这苗青。 那个原告小厮安童,便收领在外,待有了苗天秀尸首,归结未迟。 礼还送到长官处。 ”夏提刑道:“长官,这就不是了。 长官见得极是,此是长官费心一番,何得见让于我? 决然使不得。 ”彼此推辞了半日,西门庆不得已,还把礼物两家平分了,装了五百两在食盒内。 夏提刑下席来,作揖谢道:“既是长官见爱,我学生再辞,显的迂阔了。 盛情感激不尽,【夹批:写尽朋奸。】实为多愧。 ”又领了几杯酒,方才告辞起身。 西门庆随即差玳安拿食盒,还当酒抬送到夏提刑家。 夏提刑亲在门上收了,拿回帖,又赏了玳安二两银子,两名排军四钱,俱不在话下。 常言道:火到猪头烂,钱到公事办。 【旁批:一总。】西门庆、夏提刑已是会定了。 次日到衙门里升厅,那提控、节级并缉捕、观察,都被乐三上下打点停当。 摆设下刑具,【夹批:可叹。】监中提出陈三、翁八审问情由,只是供称:“跟伊家人苗青同谋。 ”西门庆大怒,喝令左右:“与我用起刑来! 你两个贼人,专一积年在江河中,假以舟楫装载为名,实是劫帮凿漏,邀截客旅,图财致命。 见有这个小厮供称,是你等持刀戮死苗天秀波中,又将棍打伤他落水,见有他主人衣服存证,你如何抵赖别人! ”【旁批:同谋而云别人。】因把安童提上来,问道:“是谁刺死你主人? 是谁推你在水中? ”安童道:“某日三更时分,先是苗青叫有贼,小的主人出舱观看,被陈三一刀戮死,推下水去。 小的便被翁八一棍打落水中,才得逃出性命。 苗青并不知下落。 ”西门庆道:“据这小厮所言,就是实话,汝等如何展转得过? ”于是每人两夹棍,三十榔头,打的胫骨皆碎,杀猪也似喊叫。 一千两赃货已追出大半,余者花费无存。 这里提刑做了文书,并赃货申详东平府。 府尹胡师文又与西门庆相交,照原行文书叠成案卷,将陈三、翁八问成强盗杀人斩罪。 安童保领在外听候。 有日走到东京,投到开封府黄通判衙内,具诉:“苗青夺了主人家事,使钱提刑衙门,除了他名字出来。 主人冤仇,何时得报? ”通判听了,连夜修书,并他诉状封在一处,与他盘费,就着他往巡按山东察院里投下。 这一来,管教苗青之祸从头上起,西门庆往时做过事,今朝没兴一齐来。 有诗为证:   善恶从来报有因,吉凶祸福并肩行。 平生不作亏心事,夜半敲门不吃惊。 发布时间:2026-07-29 14:59:40 来源:班超文学网 链接:https://www.banceo.com/article/70854.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