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第二出涎美 内容: (丑上)【字字双】獐头鼠目我形骰,奇怪。 狐朋狗党我朋侪,拖带。 吃穿嫖赌我都来,赖债。 打家劫舍我安排,无赖。 平生一棍走秋风,谁敢无情溷乃公。 遇色即贪财即攫,不能奸诡不英雄。 小子(笑介)俺的姓名籍贯,本可直说出来,但怕诸公听了,不得明白,待俺剖别剖别,学学拆字先生的行为。 俺的姓,上半截好像甲鱼精的鱼字没了下半截,下半截就是替死鬼的替字没了上半截;把那个上半截合了这个下半截,就是一个曾字。 旁人都恭维俺是贤人曾参之后,俺偏要说那杀人的曾参是俺的祖宗。 俺的姓名连起来,叫做曾芳四。 虽然是广东人氏,然而近日的(屈指数介)许应骙、黄槐森、邓华熙、伍廷芳、唐绍仪,我都仰攀不起,单喜欢认四五十年前的洪秀全是我同乡。 记得在家乡的时候,人家都叫我做真慌死。 俺听了这个名字不利市,就从广东跑到上海来,谁知这上海的人,又叫俺做真放肆。 咳,真慌死也罢,真放肆也罢,都不要管他,俺只管俺的营生。 且喜这几年时运亨通,倚仗着阿叔大只华携挈,明中是开设烟馆,暗中是聚赌窝娼。 又结识得几个流氓探伙,瞒上不瞒下的干起来。 (笑介)哈哈,一帆顺风,东成西就,居然丰衣足食,也算得不虚此一生。 只有一桩恨事,生平未娶过老婆。 只因与俺门当户对的人家闺女,是俺嫌他举动粗糙,不肯迁就;那如花似玉的大家小姐,他却又怕俺声名浩大,不敢仰攀。 因此,哼,俺要掉一句文了:(伸指抹鼻作丑态介)中馈仍虚。 唉! 虽然俺东嫖西宿,未曾一夜孤眠,然而回到家中,缺了一位夫人太太,未免美中不足。 近来央媒说合,也不知央了多少,总没有一处成功,此刻俺也冷了此心。 今日闲着无事,天色已不早了,不免出去查点查点俺那赌台上的输赢,稽察稽察俺那台基里的进账,且碰俺的运气去也。 (作出门反身关门介)【黄莺儿】闲步出门来,腻风光,倦眼开,几多金碧斜阳外。 歌台舞台,秦台楚台,好春光一座烟花寨。 (笑介)巧安排,记摴蒲钱树,我曾向此中栽。 (丑下)(旦上)偶来芳草地,不是踏青人。 奴家邓七妹,适才奉了母亲之命,到街上买点针线回来,顺道探访邻家姊妹,谈谈说说,不觉天色将晚,只索回去。 咳! 俺女孩儿家,独自伶仃道左,好不凄惶人也! 【步步娇】大人家闺秀多娇爱,总不出,兰闺内。 纵偶尔闲行迈,则不过拜月阶前,看花阑外。 (丑暗上)(旦叹介)俺蓬门无分梦金钗,这脚踪儿,不拘碍。 (旦下)(丑干笑作丑态介)这是那里来的美娇娘? 俺在这上海滩,曾经见尽了多少闭月羞,从未有见过这牛头马。 今日无端入眼里,俺好眼福也。 【天下乐】蓦然见摄魄勾魂俏女娃,乖也么乖,口台也么咍,莲台中走下了观自在。 则俺愿受金箍,化善才;俺愿化瓶儿,香案摆;俺更愿乞他那杨枝儿露一洒。 (作皱眉介)适才听这女子的话,好像有甚么心事。 (作手舞足蹈介)老天呀老天! 莫非他与我该有姻缘之分,因此神差鬼使,在此狭路相逢? 待俺前去盯他的梢。 (丑下)(旦急上)呀,不好了! 【前腔】蓦然见魔汉风丁赶步来,歪也么歪,呆也么呆,黄昏时陡遇着揶揄怪。 (丑急上骤与旦相撞介)(旦怒介)唗! 行路人要方便些,这样撞撞冲冲是何道理? (丑佯怒介)你这位大姐说话不怕丑,你也走,俺也走,(作丑态介)你的屁股撞了俺的手,你还要先骂俺一声唗,你还要教俺方便些走。 难道只你有个口? (张口自指介)俺也有个口,俺且和你口斗口。 不然,(作扑势介)和你手斗手。 (旦急走避介)怎么你倒怪起俺来? 则瞧你那鬼头颅,胡乱筛;你牛腰身,胡乱摆。 你敢在女娘行忒胡赖。 (旦行介)(丑追行介)【那吒令】瞧了你这嫩酥酥粉腮,忒娇来媚来;溜些些短钗,似云来雨来;怒生生恶怀,怕酸来醋来。 因甚的独自来? 是谁家娇爱? 觑小可,能否许绣帏来? (旦不语,丑直前拦路介)(旦怒唤介)巡捕那里? (丑惊避介)(旦急下)(丑吐舌介)几乎吓煞我也! 【鹊踏枝】娇滴滴女婴孩,心儿里机关大。 俺指望好事将谐,又谁料抽身得快。 (四望介)呀! 彩云何在? 忒迷离,疑是遇仙来。 (又四望斜指介)俺刚才吓得眼花,这女子不是明明走到青云里那一家,便推门进去了? 待俺去认一认他的门口,再作商量。 (绕行介)(抬头望介)麦永年馆。 哦! 原来麦永年,就在这里设蒙塾。 但这女子是他何人,何以直到他书馆中去。 (想介)【寄生草】这蒙塾分明在,那娇娘何处来? 或者麦永年这厮不庄重,莫不是俏相如挑逗那琴心会? 或者是麦永年的女儿,莫不是老伏生遗下那传经派? 或者是这塾里的女学生,莫不是杜丽娘特向那寒儒拜? (叹介)咳! 若非那可憎玉貌照人寒,俺待要将身闯入书斋内。 (住足介)且慢,且慢。 俺老曾钱也赚得不少,色也贪得不少,不是夸下海口,卖下浪言,随便那家闺秀,俺老曾除是看不上眼便罢,若是看上了眼,(作丑态介)俺便成亲。 【赚尾】俺生小性情乖,便色胆天来大。 俺不怕倚势装腔作怪,俺待要傍月依星将天地拜。 则待俺巧计安排,碧落上遣的神差,黄泉下用的勾牌。 便仙山缥缈起楼台,俺也教方士追回钗钿环珮。 则敢怕的你那破蓬门,不放出那人来。 (笑介)俺今天倒是真该死,为了这么个丫头,耽搁俺多少稽查输赢进账的工夫。 俺决不与他干休,俺若不想个法儿,弄他来做老婆,俺便是这个东西。 (两手爬地作狗声介)汪汪汪。 (爬下) 发布时间:2026-08-02 18:58:35 来源:班超文学网 链接:https://www.banceo.com/article/71439.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