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洛阳伽蓝记卷第五 内容: 城北○禅虚寺,在大夏门〔外〕御道西。 (外字各本无,今依文例补。 )寺前有阅武塲,岁终农隙,甲士习战,千乘万骑,常在於此。 (案周礼夏官大司马云:「中冬教大阅。」盖以冬时农隙,民有余暇,故简阅军实。 崇修武事。 而总教之也。 自汉以降,累世多於秋末岁终之际大阅。 张衡东京赋云:「岁惟仲冬,大阅西园。」是也。 )有羽林马僧相善角觝戏,(马僧相,大典卷一三八二四作冯僧相。 ○史记李斯传「二世作觳抵优俳之观」,集解引应劭曰:「战国之时,稍增讲武之礼,以为戏乐。 秦更名角抵。 角,角材也。 抵,相抵触也。」汉书武帝纪武帝作角觝戏,集注引文颖曰:「秦名此乐为角觝,两两相当,角力,角技艺射御,故名角觝。」案张衡西京赋云:「临迥望之广场,程角觝之妙戏。 乌获扛鼎,都卢寻橦,冲狭鷰濯,胷突銛锋。」即角力之戏也,角觝,各本均作觝角,惟大典作角觝,与汉书合。 今据正。 觝,史记作抵,字通。 )掷戟与百尺树齐等。 虎贲张车渠,(渠字原脱,此据大典及其他各本补。 张车渠,见北史后妃宣武灵皇后胡氏传。 元乂、刘腾幽胡太后於北宫,车渠等杀乂,奉太后临朝,事不克,死。 )掷刀出楼一丈。 帝亦观戏在楼,(帝当为肃宗。 )恒令二人对为角戏。 (角戏,大典作角觝。 )中朝时,宣武塲在大夏门东北,(在字原脱,此依大典及其他诸本补。 ○宣武场位于宣武观之北。 元河南志卷二引晋宫阁簿云:「宣武观在大夏门内东北。」又水经注谷水条云:「狄泉在洛阳北,後遂为东宫池。 其一水,自大夏门东迳宣武观,凭城结构,不更层墉,南望天渊池,北瞩宣武场。」考自曹魏之世,其地即为讲武之所。 明帝尝於场上为栏,苞虎爪牙,使力士袒裼,迭与之搏,纵百姓观之(见河南志卷二)。 王戎年七岁,亦往观戏。 兽凭栏而吼,众皆奔走。 戎独不动,神色湛然(见晋书王戎传及世说新语雅量篇)。 世以为美谈。 )今为光风园,苜蓿生焉。 (生,御览卷九九六引作出,大典引作「苜蓿於此出焉」。 ○汉书西域传云:「罽宾有苜蓿、大宛马。 武帝时,得其马。 汉使采苜蓿种归,天子益种离宫别馆旁。」西京杂记云:「乐游苑自生玫瑰树,下多苜蓿。 苜蓿一名怀风,时人或谓光风。 光风在其间,常肃然自照,其花有光彩,故名苜蓿怀风。 茂陵人谓之连枝草。」齐民要术卷三云:「生噉为羹甚香,长宜饲马,马尤嗜此物。」)○凝玄寺,(凝玄,原作凝圆,大典卷一三八二四及逸史本并作凝玄,今从之。 )阉官济州刺史贾璨所立也。 (阉官上大典有乃字,今各本无。 璨,魏书卷九十四阉官传作粲,云:「粲字季宣,酒泉人也。 太和中,坐事腐刑,颇涉书记,世宗末,渐被知识,得充内侍。 迁光禄大夫。 灵太后之废,粲与元乂、刘腾等伺帝动静,闭太后於宣光殿。 太后反政,乃出粲为济州刺史。 未几,遣刁宣杀之。」)在广莫门外一里御道东,所谓永平里也。 注:即汉太上王广处。 (王,大典作皇。 案广或即庙字之误。 庙俗作庿,是以传写譌作广。 惟汉太上皇庙不见史乘方志也。 汉高祖父太上皇前史不载其名,後汉书章帝纪「祀太上皇千万年」。 注云:名煓(他官反),一名执嘉。 见宋孔平仲杂说。 又张氏宗祥云:「史通补注篇云;遂乃定彼榛楛,列为子注,若萧大圜淮海乱离志、羊衒之洛阳伽蓝记是也。 则衒之此记本自有注,不知何时并入正文,遂至不能分别。 此注字之幸存者。 自此至下文『不可胜数』句,当是凝圆寺注文。」钩沈本以注下一句为正文。 今案依本书文例,自地形以下皆述伽蓝之语,当为正文,非注文也。 又陈寅恪先生云:「杨书原本子注必多,自无疑义。 若凡属子注悉冠以注字,则正文之与注文分别了然,後人传写杨书,转应因此不易淆误。 今之注文混入正文者,正坐杨书原本,其子注大抵不冠以注字,故後人传写,牵连不可分别,遂成今日之本。 张君所举之例,疑是杨书原本偶用注字,後人不复删去,实非全书子注悉以注字冠首也。」今案:此处注字,恐亦为後人所加。 )迁京之初,创居此里,(创上疑夺璨字。 )值母亡,舍以为寺。 地形高显,下临城阙,房庑精丽,竹栢成林,实是净行息心之所也。 王公卿士来游观为五言者,不可胜数。 洛阳城东北有上商里,(原作上高景,别本作上高里,亦误。 案後汉书卷五十九鲍永传云:「光武赐永洛阳商里宅。」注云:「东观记曰:赐洛阳上商里宅。 陆机洛阳记曰:上商里在洛阳东北,本殷顽人所居,故曰上商里。」)殷之顽民所居处也。 高祖名闻义里。 (案名下疑脱为字。 )迁京之始,朝士住其中,迭相讥刺,(讥,原作几,逸史本同,今从津逮本改。 )竟皆去之。 唯有造瓦者止其内,京师瓦器出焉。 世人歌曰:「洛城东北上商里,(洛城,原作洛阳城,今从逸史本。 上商里,各本作上高里,误。 )殷之顽民昔所止,今日百姓造瓮子,(逸史本作瓮,同。 )人皆弃去住者耻。」(案歌辞里止子耻协韵。 )唯冠军将军郭文远游憩其中,堂宇园林,匹於邦君。 时陇西李元谦乐双声语,(乐,逸史本作能。 双声语者,亦名体语,见北史徐之才传。 即取双声字以为言辞也。 )常经文远宅前过,见其门阀华美,乃曰:「是谁第宅? 过佳!」婢春风出曰:「郭冠军家。」元谦曰:「凡婢双声!」春风曰:「儜奴慢骂!」元谦服婢之能,於是京邑翕然传之。 (案「是谁」为禅母,「过佳」及「郭冠军家」并为见母,「凡婢」为奉母,「双声」为审母,「儜奴」为泥母,「慢骂」为明母,皆双声字也。 「第」为定母,「宅」为澄母,古音亦属同声。 此以双声语互相嘲戏,乃一时文士之习尚,南北皆然,故当时之奴婢亦优能为之。 儜犹今言那样,文廷式纯常子枝语卷十四谓儜为宁馨之合音。 )○闻义里有炖煌人宋云宅,云与惠生俱使西域也。 神龟元年十一月冬,(御览卷六五七引无冬字。 )太后遣崇立寺比丘惠生向西域取经,(崇立,御览引作崇灵。 案本书所记佛寺无崇立崇灵之名。 卷二有崇真寺,卷三有崇虚寺,此或为崇虚之误。 又逸史本作「与惠生向西域取经」,从「云与惠生俱使西域」至「崇立寺比丘」二十五字并脱。 )凡得一百七十部,皆是大乘妙典。 (宋云与惠生西行求法,其年月史传所记不同。 魏书西域嚈哒传云:「熙平中,肃宗遣王伏子统宋云沙门法力等使西域,访求佛经。 时有沙门慧生者,亦与俱行,正光中还。」(卷一百二)。 释老志亦云:「熙平元年,诏遣沙门惠生使西域采诸经律,正光三年冬还京师。」(卷一百十四)。 惟唐道宣释迦方志卷下游履篇云:「後魏神龟元年炖煌人宋云及沙门道生等,从赤岭山傍铁桥至乾陀卫国雀离浮图所,及返,寻於本路。」此与本书所记相合。 依本文所记惠生行历年月考之,自以作神龟元年为是。 )初发京师,西行四十日,至赤岭,即国之西疆也。 (赤岭,沙畹宋云行记笺注云:「在今青海西宁之西。 公元七三四年曾於其处建有唐与吐蕃赞普分界碑。 新唐书卷四十地理志鄯州鄯城(今西宁)条下云:西六十里有临蕃城,又西六十里有白水军、绥戎城,又西南六十里有定戎城,又南隔涧七里有天威军,故石堡城。 又西二十里至赤岭。 逾此有大非川,此川应为青海西岸之布喀音噶尔,过此至吐谷浑界。 新唐书所载路程,应为宋云等行程之所经。」)皇魏关防,正在於此。 赤岭者,不生草木,因以为名。 其山有鸟鼠同穴。 异种共类,鸟雄鼠雌,共为阴阳,即所谓鸟鼠同穴。 (汉书地理志云:「陇西首阳县西南有鸟鼠同穴。」尔雅释鸟云:「鸟鼠同穴,其鸟为鵌,其鼠为鼵。」郭注曰:「鼵如人家鼠而短尾,鵌似鹂而小,黄黑色。 穴入地三四尺,鼠在内,鸟在外,今在陇西首阳县鸟鼠同穴山中。 孔氏尚书传云:共为雄雌,张氏地理记云:不为牝牡(张氏者即张晏)。」案山今在甘肃渭源县西南。 甘肃志云:「凉州地有兀儿鼠者,似鼠。 有鸟名木儿周者,似雀。 常与兀儿鼠同穴而处。」此即鵌、鼵矣。 艺文类聚九十二引沙州记曰:「塞岭去大阳川三十里,有雀鼠同穴。」宋书吐谷浑传云:「甘谷岭北有雀鼠同穴,或在山岭,或在平地,雀色白,鼠色黄。」清徐松新疆水道记云:「伊犂赛里木淖尔岸侧,鼠穴甚多,每日黎明,鸟先飞出翱翔,鼠蹲穴口以望,渐趋平地,鸟集鼠背,张翼以嗓,鼠负之往返驰而鸟不坠,良久入穴。」由是可知凉州以西所在多有,形色或不尽同,其同穴止处,则一也。 故曰异种同类。 )发赤岭,西行二十三日,渡流沙,至吐谷浑国。 (吐,原作土,今从逸史本,下同。 )路中甚寒,多饶风雪,飞沙走砾,举目皆满,唯吐谷浑城左右煖於余处。 其国有文字,况同魏。 (此句疑为衣冠同魏之误。 )风俗政治,多为夷法。 (流沙在敦煌之西,古曰沙州,以其风沙流漫,故曰流沙。 夏则炎暑,冬则飘雪,故高僧传卷三法显传云:显等西渡流沙,上无飞鸟,下无走兽,四顾茫茫,莫测所之,唯视日以准东西,望人骨以标行路耳。 ○吐谷浑,辽东鲜卑种,立国於今之青海。 魏书卷一百一吐谷浑传称:高祖时,其王伏连筹为魏藩,尝遣世子贺鲁头朝於京师。 终世宗世,至於正光,犁牛蜀马及西南之珍,无岁不至。 伏连筹死,子夸吕立,始自号为可汗,居伏埃城,在青海西十五里。 虽有城廓而不居,恒处穹庐,随水草畜牧。 其地东西三千里,南北千余里,民性贪婪,忍於杀害。 好射猎,以肉酪为粮,亦知种田,有大麦粟豆。 然其北界,气候多寒,唯得芜菁大麦,故其俗贫多富少。 据此则宋云至吐谷浑时其王当为伏连筹也。 魏书又云:「其俗丈夫衣服略同於华夏,多以罗幂为冠,亦以缯为帽。 妇人皆贯珠贝束发,以多为贵。」法显行传称鄯善国,「其地崎岖薄瘠,俗人衣服粗与汉地同。」案鄯善与吐谷浑毗连,衣着均与华夏相若。 依文义,则本文「同魏」上当言其衣着也。 今各本作「况同魏」,显有脱误,况盖冠字之讹。 冠上疑又夺衣字。 )从吐谷浑西行三千五百里,至鄯善城。 其城自立王,(立上自字逸史本无。 )为吐谷浑所吞。 (吞,逸史本作居。 )今城是吐谷浑第二息宁西将军,(城下逸史本有「内主」二字。 )总部落三千,以御西胡。 (法显行传云:「渡沙河,行十七日,计可千五百里,得至鄯善国。」案鄯善本名楼兰,汉昭帝元凤四年(公元七七)更名鄯善。 魏书西域传云:「鄯善国去代七千六百里,所都城方一里,地多沙卤,少水草,北即白龙堆路。」又水经注卷二引释氏西域记曰:「南河自于阗东北三千里至鄯善,入牢兰海。」此所云「牢兰」与「楼兰」盖同出一语。 楼兰即由牢兰海得名。 牢兰海当即今之罗布泊(Lopnor)。 (参看日人崛谦德解说西域记、斯坦因西域考古记)○又元和郡县志卷四十纳职条云:「其城鄯善人所立,胡谓鄯善为纳职,因名县焉。」又云:「东北去伊州(今哈密)一百二十里。」冯氏承钧云:「考其地望纳职应为今之拉布楚克(Lapchuk),拉布 Lap 罗布 Lop 以及西藏语名鄯善之 Lob 皆似不无关系。 至若罗布湖南楼兰鄯善之古都似只有今婼羌县治卡克里克(Charklik)可以当之。」)从鄯善西行一千六百四十里,至左末城。 (大正新藏2086北魏僧惠生使西域记左末作且末。 )城中居民可有百家,土地无雨,决水种麦,不知用牛,耒耜而田。 城中图佛与菩萨,(城字原阙,图作国。 今从逸史本校改。 )乃无胡貌,访古老,云是吕光伐胡时所作。 (时字各本并无,今据藏本惠生使西域记补。 ○左末,魏书西域传作且末。 大唐西域记卷十二作沮沫。 释迦方志卷上作沮末。 皆同语之异译也。 魏书云:「且末国都且末城,在鄯善西,去代八千三百二十里。」前云鄯善去代七千六百里,则鄯善至且末当为七百二十里。 水经注卷二河水条云:「且末国,治且末城,东去鄯善七百二十里。 种五谷,其俗略与汉同。」此与魏书所记相合。 惟释迦方志卷上遗迹篇云:「自沙州入碛七百余里,至纳缚波故国(Navapa),即娄兰地,亦名鄯善。 又西南千余里,至折摩陀那故国(Chalmadana),即沮末地。」此本於大唐西域记,与本文一千六百余里之数相近。 且末城,据近人所考,当为今之且末县治车尔成(Charchan)或其附近(见 Thomas Watters, On Yuan Chwang's Travels in India, II, 343-44)。 ○吕光,魏书卷九十五有传。 光字世明,氐人,父婆楼为前秦苻坚太尉。 坚以光为骁骑将军。 建元十八年(公元三八二),坚遣光伐龟兹、乌耆诸国。 光至龟兹,王帛纯拒之,光乃结陈为勾鏁之法,大破之,降者三十余国。 光既破龟兹,获鸠摩罗什。 见慧皎高僧传卷二。 还至凉州,闻苻坚已为姚苌所害,乃窃号关外,十余年而卒。 史称後凉。 )从左末城西行一千二百七十五里,至末城。 城傍花果似洛阳,唯土屋平头为异也。 (自且末而西,多为荒碛,惊飙拥沙,散如时雨。 人畜昏迷,每致危毙。 故法显行传有「所经之苦,人理无比」之叹。 ○此所称之末城,他书未载,以其地望考之,殆在今尼雅之于阗附近。 )从末城西行二十二里,至扞[序-予+婪]城。 ([序-予+婪],御览卷六五七引作魔。 )〔城〕南十五里有一大寺,(南上旧无城字,今补。 )三百余僧众。 (原作众僧,各本同,今改。 )有金像一躯,举高丈六,仪容超绝,相好炳然,面恒东立,(恒,御览引作常。 )不肯西顾。 父老传云:(传上御览引有相字。 )此像本从南方腾空而来,于阗国王亲见礼拜,载像归,(逸史本作「像载归」。 御览引作「于阗国王亲来敬礼,请像载归」。 )中路夜宿,忽然不见,遣人寻之,还来本处。 王即起塔,(即上王字据御览引增。 )封四百户以供洒扫。 (以字据御览引增。 )户人有患,(户人,逸史本作人户。 御览引作「人有患者」。 )以金箔贴像所患处,(箔,御览引作薄。 )即得阴愈。 (阴,御览引作除。 )後人於此像边造丈六像及诸像塔,(原作「後人於像边造丈六像者及诸宫塔」。 逸史本作「後人於此像边造丈六像者及诸像塔」,此据御览引校。 )乃至数千,悬彩幡盖,亦有万计。 魏国之幡过半矣。 幡上隶书,(幡,原作幅,今依御览引及逸史本改。 )多云太和十九年、景明二年、延昌二年。 (原脱多字,依御览及逸史本补。 )唯有一幡,(幡,原作幅,今从逸史本改。 )观其年号是姚兴时幡。 (姚兴,原作姚秦,逸史本作姚兴,御览引同。 ○扞[序-予+婪]城即扞弥城。 水经注卷二河水条云:「扞弥国,治扞弥城,西去于阗三百九十里。」依玄奘记,沮沫西千余里有尼壤城(即今之尼雅),为于阗东境之关防,往来者莫不由焉。 从关西入沙碛,行二百余里,至嫓摩城。 城有雕檀立佛像,高二丈余,甚多灵应。 凡有疾病,随其痛处,金簿帖像,即时痊复。 闻之土俗曰,此像昔佛在世,憍赏弥国(Kausambi)邬陀衍那王(Udayana)所作也。 佛去世後,自彼凌空至此国北曷劳落迦城中。 初到此城,人安乐富饶,深着邪见,而不珍敬,後复自移到此(亦见彦琮慈恩法师传)。 据此复可证扞[序-予+婪]城,亦即玄奘记之嫓摩城。 往者斯坦因於于阗探险,研究其位置,约在今和阗东北五十五哩地方,当塔里木流域之南,为入西域通行之孔道也(详崛谦德书页1048)。 ○沙畹云:後秦三主,公元三八四至三九三年为姚苌,三九四至四一五年为姚兴,四一六至四一七年为姚泓。 法显西迈,即在姚兴之时,宋云所见姚兴时幡,得为法显所建也。 )从扞[序-予+婪]城西行八百七十八里,至于阗国。 王头着金冠,似鷄帻,头後垂二尺生绢,广五寸,以为饰。 威仪有鼓角金钲,弓箭一具,戟二枝,槊五张。 左右带刀,不过百人。 其俗妇人袴衫束带,乘马驰走,与丈夫无异。 死者以火焚烧,收骨葬之,上起浮图。 居丧者,翦发剺面,(剺,原误作劈,逸史本同,今从津逮本校正。 )以为哀戚。 (以字原夺。 今据逸史本补。 )发长四寸,即就平常。 唯王死不烧,置之棺中,远葬於野,立庙祭祀,以时思之。 (此所记由扞[序-予+婪]至于阗之里程似有讹误。 水经注云「扞弥城西去于阗三百九十里」。 玄奘所记,自嫓摩至于阗,行三百三十余里。 与此有异。 郦道元、玄奘当得其实。 ○魏书西域传云:「于阗国在且末西北,葱岭之北二百余里。 其地方亘千里,连山相次,所都城方八九里。 自高昌以西诸国人等深目高鼻,唯此一国,貌不甚胡,颇类华夏。」○玄奘西域记云:「瞿萨旦那国(Kustana),唐言地乳(Ku 为地,Stana 为乳),即其俗之雅言也。 俗谓之涣那,匈奴谓之于遁,诸胡谓之豁旦,印度谓之屈丹,旧曰于阗譌也。」沙畹云:「于阗古都在今和阗县治额里齐西七英里处,在今玉珑哈什(白玉河)及哈喇哈什(黑玉河)二河之间。」考二水皆自崑仑山北流,於和阗之东北八十英里合流,称和阗河。 二流相距十三英里,而所经则为沃野,故农业繁盛,蚕织亦富。 于阗既当中西交通之冲会,佛典之传入于阗必甚早。 曹魏甘露五年朱士行所获梵本般若经即得自于阗者也。 ○梁书卷五十四西域传云:「于阗王冠金帻,如今胡公帽,与妻并坐接客。 国中妇人皆辫发,衣裘袴。 其人恭,相见则跪,其跪则一膝至地。」此所称金帻,即鸡帻也。 ○法苑珠林卷九十七云:「西域葬法有四:一水漂,二火焚,三土埋,四施林。」此称死者以火焚烧,殆西域天竺之通俗也。 净饭王泥洹经云:「白饭王在舍夷国病终,烧身收骨,藏置金刚函,即於其上起塔,县缯幡盖,供养塔庙。」与本文所记于阗风俗相合。 夫既葬而又起浮图者,其意有三:一表人胜,二令他信,三为报恩。 见法苑珠林卷三十七。 ○剺面者,以刀划面也。 徐锴说文解字系传曰:「史匈奴剺面不哀。」新唐书郭元振传云「召为太仆卿,安西酋长有剺面哭送者」,是也。 如隐本作劈面,误。 ○发长四寸,即就平常者,所以节哀而复生也。 立庙祭祀,以时思之者,所以致追慕之诚也。 「以时思之」,见孝经丧亲章,沙畹以为思当作祀,非。 )于阗王不信佛法。 (于阗上当有昔字。 )有商胡将一比丘名毗卢旃在城南杏树下,(胡字原脱,名,原作石,今从津逮本正。 )向王伏罪云:「今輙将异国沙门来在城南杏树下。」(异,原作吴,误。 逸史本作异,御览九六八引同,今据改。 )王闻忽怒,(御览引作忿。 )即往看毗卢旃。 旃语王曰:(御览引不重旃字。 又曰字作言。 )「如来遣我来,令王造覆盆浮图一所,(所,原作躯,各本并同。 案浮图不得言躯,下文云「惠生割舍行资,於山顶造浮图一所」,是当言一所。 )使王祚永隆。」王言:「令我见佛,(令,御览及逸史本作使。 )当即从命。」(御览作「我当从命」。 )毗卢旃鸣钟告佛,即遣罗睺罗变形为佛,(御览作「变为佛形」。 )从空而现真容。 (现,御览及逸史本作见,同。 )王五体投地,即於杏树下置立寺舍,画作罗睺罗像。 忽然自灭,于阗王更作精舍笼之。 今覆瓫之影,(原作「令覆瓮之影」,逸史本作「今之覆瓦之影」。 案令当作今,瓮当作瓫,瓫,即盆字也。 )恒出屋外,见之者无不回向。 其中有辟支佛靴,於今不烂,非皮非彩,(彩字原脱,津逮本作缯,逸史本作非皮彩。 案酉阳杂爼前集十云:「于阗国賛摩寺有辟支佛鞾,非皮非彩,岁久不烂。」今据校。 )莫能审之。 (案大唐西域记卷十二云:「瞿萨旦那国(即于阗),伽蓝百有余所,僧徒五千余人,并多习学大乘法教。 王城南十余里有大伽蓝,此国先王为毘卢折那(Vairocana 唐言遍照)阿罗汉建也。 昔者此国佛法未备,而阿罗汉自迦湿弥罗国(Kasmir)至此林中宴坐习定,王躬往观其容止。 曰:尔何人乎? 独在幽林。 罗汉曰:我如来(Tathagata)弟子,闲居习定,王宜树福,弘赞佛教,建伽蓝,召僧众。 王曰:如来者,有何德? 有何神? 而汝鸟栖,勤苦奉教。 曰:如来慈愍四生,诱导三界,或显或隐,示生示灭,遵其法者,出离生死。 王曰:既云大圣,为我现形,既得瞻仰,当为建立,罄心归信,弘扬教法。 罗汉曰:王建伽蓝,功成感应。 王苟从其请,建僧伽蓝,远近咸集,法会称庆。 王谓罗汉曰:伽蓝已成,佛在何所? 罗汉曰:王当至诚,圣鉴不远。 王遂礼请。 忽见空中佛像下降,因即诚信,弘扬佛教。」此与本文所记相同,可资参证。 ○魏书于阗传云:「城南十五里(十五原作五十,今据水经注卷二改,详下文),有賛摩寺,即昔罗汉比丘比卢旃为其王造覆盆浮图之所,石上有辟支佛(Pratyeka Buddha)跣处,双迹犹存。」据是,则其寺名賛摩寺也。 水经注卷二云:「城南十五里有利刹寺,中有石鞾,石上有足迹,彼俗言是辟支佛迹,法显所不传,疑非佛迹也。」此所称利刹寺,盖即賛摩寺也。 ○覆盆浮图者,谓所建浮图之顶圆拱如覆盆也。 ○如来,翻义名义集第一篇十种通号多陀阿伽陀条云:「後秦翻为如来,金刚经云:无所从来,亦无所去,故名如来。」○罗睺罗(Rahula),太子之子。 ○礼拜时双膝双肘及顶在地曰五体投地。 ○辟支佛,法门名义集云:「此云缘觉。 辟支者,此言缘。 佛者,此言觉。 一者,出无佛世,犹悟非常思惟,得道,名为缘觉辟支;二者,值佛为说十二因缘之法,观因缘之理,而得悟道,名为声闻辟支。 於三乘中,此为中乘。」)案于阗国境,(原无国字,此从逸史本增。 )东西不过三千余里。 (西域记卷十二谓于阗国周四千余里,沙碛太半,壤土隘狭。 此云东西不过三千余里,与西域记不同,盖皆约计之辞耳。 )神龟二年七月二十九日入朱驹波国。 人民山居,五谷甚丰,食则面麦,(逸史本作麦麸。 )不立屠煞。 食肉者,以自死肉。 风俗言音与于阗相似,文字与婆罗门同。 (婆,原作波,今从逸史本。 )其国疆界可五日行遍。 (朱驹波国(Cokkuka,师觉月先生说),史籍所载名目不一。 魏书于阗疏勒传并作朱俱波,新唐书卷二百二十一上疏勒传又云亦名朱俱盘,历代三宝记卷十二作遮拘迦,一本作遮拘盘,西域记卷十二则作斫句迦(Chakuka)。 诸名虽小有异同,所指之方域不殊。 其去于阗盖有千里。 魏书云:「于阗国去朱俱波千里。」新唐书云:「朱俱波亦名朱俱盘,汉子合国也。 并有西夜、蒲犂、依耐、得若四种地。 直于阗西千里,葱岭北三百里,西距喝盘陀北九百里。」惟依西域记所叙自于阗至斫句迦越山谷行八百余里,其里数稍短。 考其地望,文献通考卷三百三十七疏勒条云:「南去莎车五六百里,去朱俱波八九百里。」是朱驹波当在莎车稍南。 莎车今近叶尔羌地(Yarkand),则朱驹波当在叶尔羌之南矣。 斯坦因以为当在今叶尔羌南之叶城县治哈尔噶里克(Karghalik),处於自和阗赴塔什库尔罕(Tash-kurghan 即今蒲犂县治)路中。 案西域记称其国临带两河,两河即叶尔羌河(Yarkand)及其支流提士那夫(Tisnaf)河,其地域甚明。 ○西域记云:「斫句迦国周千余里,大城周十余里,坚峻险固,编户殷盛,山阜连属,砾石弥漫,临带两河,颇以耕植。 文字同瞿萨旦那国,言语有异。」此云文字与于阗同,与本文有异。 新唐书则云「文字同婆罗门」也。 案于阗文字或谓自藏文而来,婆罗门书则为天竺文字,其书写之体式亦不相同。 ○此国大乘经典最富,历代三宝记、西域记均有记述。 )八月初入汉盘陀国界。 (汉,藏本惠生使西域记作渴。 )西行六日,登葱岭山。 (六日,藏本惠生使西域记作六百里。 )复西行三日,至鉢盂城。 (鉢盂,逸史本作鉢猛。 )三日至不可依山。 其处甚寒,冬夏积雪。 (汉盘陀,魏书作渴盘陀。 梁书、南史均作渴盘陀。 唐书作喝盘陀,云或曰汉陀,曰渴饭檀,亦曰渴罗陀。 西域记则作朅盘陀。 盖皆一语之异译也。 沙畹谓其原名当为 Karband 或 Garband。 魏书云:「渴盘陀国,在葱岭东,朱驹波西。 河经其国东北流,有高山,夏积霜雪。」梁书云:「其西隣滑国,南接罽宾国,北连沙勒国,所治在山谷中,城周四十余里。 国有十二城,风俗与于阗相类。」西域记云:「其国周二千余里。 国大都城,基大石岭,背徙多河(Sita),周二十余里。 山岭连属,川原隘狭,谷稼俭少,菽麦丰多。 林树稀,华果少。 原隰丘墟,城邑空旷。 衣服毡褐,文字语言大同佉沙国(Kasha)。」考其地当在今蒲犂县治塔什库尔罕一带,其全境称色勒库尔(Sarikol)。 ○鉢盂,其地未详,盖在今之 Onkul 等地。 不可依山,即小帕米尔地带。 )山中有池,毒龙居之。 昔有三百商人(三百二字原无,太平广记卷四百十八引作「昔三百商人」,今补。 三百二字,御览卷九百三十引作五百。 )止宿池侧,值龙忿怒,泛杀商人。 (泛,原作呪,逸史本同。 今依广记、御览引改。 )盘陀王闻之,舍位与子,向乌塲国学婆罗门呪,四年之中,尽得其术。 (尽,广记、御览引作善,逸史本同。 )还复王位,就池呪龙。 (广记引如此,原作「复呪池龙」。 )龙变为人,(变,广记引作化。 )悔过向王。 王即徙之葱岭山,(即上王字原脱,广记引有,津逮本、逸史本并同。 又即字,御览作乃。 徙之,广记作从之,御览作舍之。 )去此池二千余里。 (二千,逸史本作二十。 )今日国王十三世祖〔也〕。 (也字各本并无,今依文意增。 ○乌场国(Uddiyana),亦称乌苌国,位汉盘陀西南。 魏书云:「乌苌国,婆罗门胡为其上族,婆罗门多解天文吉凶之数,其王动则访决焉。」西域记亦称其民以梵呪为艺业。 案梵呪即陀罗尼(dharani)也。 婆罗门独精其术,故王往学焉。 本书卷四法云寺条所称乌场国沙门昙摩罗即精於呪术者,而北天竺沙门菩提流支据续高僧传称亦兼工呪术,足见婆罗门呪行於乌场及北天竺。 )自此以西,山路欹侧,长坂千里,(长,逸史本作危。 )悬崖万仞,极天之阻,实在於斯。 太行孟门,匹兹非险,崤关陇坂,(陇,原作壠,此从逸史本。 )方此则夷。 自发葱岭,步步渐高,如此四日,乃得至岭。 依约中下,(下,逸史本作夏,误。 )实半天矣。 汉盘陀国正在山顶。 (法显行传云:「葱岭山,冬夏有雪,又有毒龙,若失其意,则吐毒风,雨雪飞沙,遇此难者万无一全。 彼土人即名为雪山也」案此即塔什敦巴什区域(Taghdumbash Pamir)。 ○依约中下实半天矣者,言所处似卑,而实居半天之上矣。 ○汉盘陀正在山顶,即玄奘所谓城基大石岭也。 新唐书云:「喝盘陀距瓜州四千五百里,直朱俱波西,南距悬度山,北抵疏勒,西获密(今之 Wakhan),西北判汗国(今之 Ferghana)也。 治葱岭中,都城负徙多河。」)自葱岭已西,水皆西流,(逸史本及藏本惠生使西域记「西流」下并有「入西海」三字。 案汉书西域传曰:「于阗之西,水皆西流,注西海。」)世人云是天地之中。 人民决水以种,(以,逸史本作而。 )闻中国田待雨而种,笑曰:「天何由可共期也?」城东有孟津河,东北流向沙勒。 葱岭高峻,不生草木。 是时八月,天气已冷,(冷,汉魏、真意二本作寒。 )北风驱雁,飞雪千里。 (戈登(Charles George Gordon)帕米尔游记(光绪丁酉译本)称自塔什库尔干西行第三日,经尼苕塔什山口(Neza-tash Pass),山南北行,为东西大分水界。 是即凉土异物志所谓「葱岭之水分流东西,西入大海,东为河源。 禹记所云崑仑者焉」(水经注卷二引)。 ○孟津河依玄奘西域记及唐书所载当即徙多河。 此河既流向沙勒,当即今之塔什敦巴什河(Taghdumbash)。 见冯承钧西域地名。 ○沙勒,汉书以下正史皆称疏勒。 梁高僧传鸠摩罗什条及悟空入竺记皆称沙勒,玄奘西域记称为佉沙(Khasa)。 云:「旧谓疏勒者,乃称其城号也。 正音宜云室利讫栗多底,疏勒之言犹为譌也。」案沙勒、疏勒皆一语也。 慧超往五天竺传云:「外国自呼名伽师只离。」慧琳一切经音义作伽师佉黎(Kashgiri)。 元史卷六十三地理志畏兀儿(Vigur)有国名可失哈耳(Kashgar),即此地也。 元至今呼为喀什噶尔。 ○玄奘记云:「葱岭东冈四山之中,地方百余顷,正中垫下,冬夏积雪,风寒飘劲。 畴壠泻卤,稼穑不滋,既无林树,唯有细草。 时虽暑热,而多风雪,人徒才入,云雾已兴,商侣往来,苦斯艰险。」然则惠生远迈,时入素秋,餐风卧雪,峻险相望,其苦可知矣。 )九月中旬入鉢和国。 高山深谷,嶮道如常。 国王所住,因山为城。 人民服饰,惟有毡衣。 地土甚寒,窟穴而居。 风雪劲切,人畜相依。 国之南界有大雪山,朝融夕结,望若玉峯。 (案宋云当自 Neza-tash 山口入葱岭,经 Taghdumbash 区域,由 Paik Pass 出 Wakhjir Pass 而抵鉢和。 鉢和国(Parvata)一名镬侃(Hu-Kand)又名护密(Hu-Zaedan),或名达摩悉铁帝(Dharmasthiti),见新唐书卷二百二十一下识匿条(伊兰土语 Hu-Kand 乃山地之义。 Hu-Maedan 乃山间之义。 梵语 Dharma 义为中间,Sthiti 义为所在,Dharmasthiti 即位於中间之义。 见堀谦德书。)玄奘西域记称:「达摩悉铁帝国在两山间,覩货逻国(Tukhara)故地也。 东西千五六百里,南北广四五里,狭则不踰一里。 临缚刍河,盘纡曲折,堆阜高下,沙石流漫,寒风凄烈。 人性犷暴,衣服毡褐,眼多碧绿,异於他国。」魏书西域传云:「鉢和国,在渴盘陀西,其土尤寒,人畜同居,穴地而处。 又有大雪山,望若银峯。 其人唯食饼麨,饮麦酒,服毡裘。 有二道:一道西行向嚈哒,一道西南趣乌苌。 亦为嚈哒所统。」是此国适当入嚈哒之路。 据近人所考,当为今和罕(Wakhan)南山间一带。 其王城,新唐书谓为塞迦审城(Skashim),北临乌浒河(Oxus),乌浒即玄奘记之缚刍也,其地当即今之伊塞迦审(Iskashem)。 )十月之初,(逸史本作「十月初旬」。 )至喝哒国。 (喝哒,逸史本作[口*猒]哒,下同。 魏书则作嚈哒。 )土田庶衍,山泽弥望,居无城郭,游军而治。 以毡为屋,(屋字逸史本作衣,误。 )随逐水草,夏则迁凉,(迁,原作随,各本并同。 今据魏书嚈哒传改。 )冬则就温。 乡土不识,文字礼教俱阙。 阴阳运转,莫知其度,年无盈闰,月无大小,周十二月为一岁。 (周,原作用,各本并同。 此从藏本惠生使西域记。 )受诸国贡献,南至牒罗,北尽勅勒,(勒,原作懃,津逮本同,逸史本作勤。 )东被于阗,西及波斯,四十余国皆来朝贡。 (贡,原作贺,津逮本同。 此从逸史本及藏本惠生使西域记。 ○喝哒字亦作嚈哒(Hephthalites 或作 Ephthal)。 魏书云:「嚈哒国,大月氏之种类也,亦曰高车之别种,其原出塞北。 自金山而南,在于阗之西,都乌浒河(Oxus)南二百余里,去长安一万一百里,其王都拔底延城(Baktria,今之 Balkh,冯承钧说),风俗与突厥略同,其语与蠕蠕、高车及诸胡不同。 众可十万,无城邑。 依随水草,以毡为屋,夏则迁凉,冬逐煖处。 其王巡历而行,每月一处,冬寒之时,三月不徙。 其人凶悍,能鬪战,西域康居、于阗、沙勒、安息及诸小国三十许,皆役属之。 号为大国。 自太安以後,每遣使朝贡。 正光末遣使贡师子一,至高平(甘肃平凉),遇万俟丑奴反,因留之。 丑奴平,送京师。 永熙以後,朝献遂绝。」案此国当魏世最为强大,至北齐天统以後遂为突厥所灭。 ○牒罗国无考。 ○勅勒,一名铁勒,并见新唐书。 沙畹笺注云:「其地东起嗢昆河(Orkhan),西抵罗马帝国。」其西突厥史料则称东起独洛(Tolak)。 (冯译本页157)○波斯,魏书西域传云:「古条支国也,去代二万四千二百二十八里。」玄奘西域记作波剌斯国。 云:「旧曰波斯,略也。 其国周数万里,川土既多,气序亦异。 文字语言,异於诸国。」於神龟中尝遣使入贡,见魏书西域传。 )王居大毡帐,(居,原作张,此从逸史本。 )方四十步,周廻以氍毹为壁。 王着锦衣,坐金牀,以四金凤凰为牀脚。 见大魏使人,再拜跪受诏书。 至於设会,一人唱,则客前後唱,则罢会,(谓唱已则罢会也。 )唯有此法,不见音乐。 (魏书波斯传云:「以六月为岁首。 尤重七月七日、十二月一日,其日民庶以上各相命召,设会作乐,以极懽娱。」○案喝哒与波斯突厥风习相同。 魏书波斯传云:「其王坐金羊牀,戴金花冠,衣锦袍,织成帔,饰以真珠宝物。」)喝哒国王妃亦着锦衣,长八尺奇,(长八尺奇,原在下文「头带一角」下,各本同,此盖传写之误。 今依文意改。 )垂地三尺,使人擎之,头带一角,长三尺,以玫瑰五色珠装饰其上。 (珠字原无。 魏书波斯传云:「妇女服大衫,披大帔,其发前为髻,彼披之,饰以金银花,仍贯五色珠,落之於膊。」此文五色下盖脱一珠字。 )王妃出则舆之,(舆,原误作与,依逸史本、津逮本改正。 )入坐金牀,以六牙白象四狮子为牀,(西域记卷二谓印度黎庶坐止咸用绳床,王族大人士庶豪右庄饰有殊,规矩无异。 君王朝座,弥复高广,珠玑间错,谓师子牀(sinihāsana)。 )自余大臣妻皆随。 伞头亦似有角,团圆下垂,(原作垂下,今从逸史本。 )状似宝盖。 (喝哒妇人头带角帽,亦见魏书。 魏书云:「其俗兄弟共一妻,夫无兄弟者,其妻戴一角帽,若有兄弟者,依其多少之数更加角焉。 衣服类加以缨络,头皆剪发。」玄奘西域记云:「呬摩呾罗国(Hismatala,义云云山之下)妇人首冠木角,高三尺余,前有两岐,表夫父母,上岐表父,下岐表母,随先丧亡,除去一岐。 舅姑俱殁,角叶全弃。 其先强国,王释种也。 葱岭之西,多见臣伏。 境隣突厥,遂染其俗。」是妇人之带角帽,本为突厥之风习,境隣彼界,征伐往来,遂多效焉。 )观其贵贱,亦有服章。 四夷之中,最为强大。 不信佛法,多事外神。 杀生血食,器用七宝。 诸国奉献,甚饶珍异。 (亦有服章者,言其上下有别也。 魏书波斯传云:「国中大官既有所司,而其下皆有属官,分统其事。」喝哒盖与波斯相同。 ○多事外神者,魏书波斯传云:「俗事火神,天神。」火神即拜火教,天神即大自在天(梵文 Mahesvara)。 )按喝哒国去京师二万余里。 十一月初入波知国。 (知,各本作斯,误。 )境土甚狭,七日行过,人民山居,资业穷煎,风俗凶慢,见王无礼。 国王出入,从者数人。 其国有水,昔日甚浅,後山崩截流,(截,逸史本作绝,义同。 )变为二池。 毒龙居之,多有灾异。 夏喜暴雨,冬则积雪,行人由之,多致艰难。 (艰难,原作难艰,此从逸史本。 )雪有白光,照耀人眼,令人闭目,茫然无见。 祭祀龙王,然後平复。 (沙畹云:「按此国非西亚之波斯,而为 Zebak 与 Chitral 间之一小国。 国在北史中名曰波知。」案今各本作波斯者,盖传写之误。 魏书西域传云:「波知国,在鉢和西南,土狭人贫,依托山谷,其王不能总摄。 有三池,传云大池有龙王,次者有龙妇,小者有龙子。 行人经之,设祭乃得过。 不祭,多遇风雪之困。」此与本文正合。 本文「变为二池」,二字疑为三字之误。 )十一月中旬入赊弥国。 此国渐出葱岭,土田嶢崅,(嶢崅,玉篇作硗确。 坚瘠之地也。 敲学二音。 )民多贫困。 峻路危道,人马仅通。 一直一道,从鉢卢勒国向乌塲国,(鉢卢勒即玄奘记中之鉢露罗国(Bolora),魏书称为波路,唐书称小勃律。 其国在大云山间,东西长,南北狭。 在今 Yassin 河与 Gilgit 流域。 依玄奘记,自此至乌场国境约五百余里。 )铁锁为桥,悬虚而度,(而度,各本并譌作为渡。 案魏书云:「赊弥国东有鉢卢勒国,险嶮缘铁锁而度,下不见底。」今据正。 )下不见底,旁无挽捉,倏忽之间,投躯万仞,是以行者望风谢路耳。 (逸史本无耳字。 释法显行传曰:「度葱岭已入北天竺境,于此顺岭西南行十五日,其道艰阻,崖岸险绝,其山惟石,壁五千仞,临之目眩,欲进则投足无所,下有水名新头河(Indus)。 昔人有凿石通路施倚梯者,凡度七百梯,度已(此从赵刻水经注引),蹑悬絙过河,河两岸相去咸八十步,九译所绝,汉之张骞、甘英皆不至也。」案新头河即指今印度河之上流 Yassin 河也。 高僧传昙无竭传云:「登葱岭、度雪山,障气千重,层冰万里。 下有大江,流急若箭。 於东西两山之脇,系索为桥,十人一过,到彼岸已,举烟为帜,後人见烟,知前已度,方得更进。 若久不见烟,则知暴风吹索,人堕江中。 行经三日,复过大雪山,悬崖壁立,无安足处。 石壁皆有故杙孔,处处相对,人各执四杙,先拔下杙,手攀上杙,展转相攀,经日方过。」玄奘西域记亦云:「自乌仗那(即乌场)至鉢露罗,或履縆索,或牵铁锁,栈道虚临,飞梁危构,椽杙蹑登,履危涉险。」斯即史传所称悬度之山也。 ○沙畹云:「按北史鉢卢勒国在赊弥之东,宋云由此赴乌场之险路,即沿辛头河奔流经过 Dardistan 进向乌场之道。」今按魏书称鉢卢勒国路险,宋云等竟不能达,非也。 ○魏书西域传云:「赊弥国(Sāmbhi),在波知之南,山居,不信佛法,专事诸神。 亦附嚈哒。」玄奘西域记曰:「商弥国,周二千五六百里,山水相间,堆阜高下,人性淳质,俗无礼义。」商弥即赊弥也。 沙畹笺注谓其地在今之 Chitral,西突厥史料(页244)则谓在今之 Mastuj。 案宋云既由此入鉢卢勒国,鉢卢勒在今 Yassm 河流一带,则以後说为是。 )十二月初入乌塲国。 北接葱岭,南连天竺,土气和暖,地方数千里,(里字各本并脱,此依吴若准集证补。 )民物殷阜,匹临淄之神州,原田膴膴,(膴膴,美也。 诗大雅緜篇云:「周原膴膴。」)等咸阳之上土。 鞞罗施儿之所,萨埵投身之地,旧俗虽远,土风犹存。 (乌场,魏书西域传作乌苌,法显行传及水经注卷一作乌长,开元释教录作邬荼。 玄奘记作乌仗那。 注曰:「旧云乌场,或曰乌茶,皆讹。 其国周五千余里。」乌仗那为梵语 Uddiyana(或作 Udyāna)之音译,义为游园。 慈恩法师传注云:「唐言苑。 昔阿输迦王之苑也。」其领域当今 Swat 河沿岸。 ○鞞罗施儿见太子须大拏经。 详下文。 梵本本生鬘经太子名 Visvantara,中国藏经生经太子名须太拏,沙畹云:鞞罗即 Visvanatara 之省译。 ○萨埵投身见金光明经卷四。 详下文。 萨埵,即摩诃萨埵(Mahāsattva)之省称。 )国王精进,(进,原作食,误。 此从逸史本正。 )菜食长斋,晨夜礼佛,击鼓吹贝,琵琶箜篌,笙箫备有。 日中已後,始治国事。 假有死罪,不立杀刑,唯徙空山,(徙,原作从,误。 此据逸史本改正。 )任其饮啄。 事涉疑似,以药服之,清浊则验。 随事轻重,当时即决。 (魏书云:「乌苌国,土多林果,引水灌田,丰稻麦。 事佛,多诸寺塔,事极华丽。 人有争诉,服之以药,曲者发狂,直者无恙。 为法不杀,犯死罪唯徙於空山。」(空山,原作灵山,误。)与本文所记相合。 此称清浊皆验者,清浊即善恶也。 清者洁白无邪,浊者污垢多乱,故以清浊方人之美恶。 )土地肥美,人物丰饶。 五谷尽登,百果繁熟。 (各本并作「百谷尽登,五果繁熟」,盖误。 玄奘记云:「乌仗那国,山谷相属,川泽连原,谷稼虽播,地利不滋。 土产金钱,宜郁金香。 林树蓊郁,花果茂盛。 坚城四五,其王多治瞢揭厘城(Mangkil,在今之 Manglaur),城周十六七里,居人殷盛。 城东四五里大窣堵坡,极多灵瑞。」)夜闻钟声,遍满世界。 土饶异花,冬夏相接,道俗采之,上佛供养。 国王见宋云云大魏使来,(逸史本作「国王见大魏使宋云来」。 )膜拜受诏书。 (穆天子传卷二「吾乃膜拜而受」,郭璞曰:「今之胡人礼佛,举手加头,称南膜拜者,即此类也。 膜音模。」)闻太后崇奉佛法,即面东合掌,遥心顶礼。 遣解魏语人问宋云曰:「卿是日出人也?」(日出即东方。 楼炭经云:「葱河以东,名为震旦。 以日初出,耀於东隅,故得名也。」)宋云答曰:「我国东界有大海水,日出其中,实如来旨。」王又问曰:「彼国出圣人否?」宋云具说周孔庄老之德;次序蓬莱山上银阙金堂,神僊圣人并在其上;说管辂善卜,华陀治病,左慈方术;如此之事,分别说之。 王曰:「若如卿言,即是佛国,我当命终,愿生彼国。」(管辂(208-255)三国志魏志卷二十九有传。 华陀见魏志卷二十九及後汉书卷一百一十二下。 左慈见後汉书卷一百一十二下。 )宋云於是与惠生出城外,寻如来教迹。 水东有佛晒衣处。 初如来在乌塲国行化,龙王瞋怒,(怒,逸史本作恚。 )兴大风雨,佛僧迦梨表里通湿。 (此城即玄奘记之瞢揭厘城。 西域记卷三云:「城东北行二百五六十里,入大山,至阿波逻罗龙泉(Apalāla),即苏婆伐窣堵河(Subhavastu)之源也。 此龙者,迦叶波佛(Kāsyapa Buddha)时,生在人趣,名曰殑只(Gangi),深闲呪术,禁御恶龙,不令暴雨,国人赖之,以畜余粮。 居人众庶,感恩怀德,家税斗谷,以馈遣焉。 既积岁时,或有逋课,殑只含怒,愿为毒龙,暴行风雨,损伤苗稼。 命终之後,为此池龙,泉流白水,损伤地利。 释迦如来,大悲御世,愍此国人,独遭斯难,降神至此,欲化暴龙,执金刚神杵(vairapāni),系山崖,龙王震惧,乃出归依。」按佛行化度恶龙事,见菩萨本行经卷中,善见律毗婆沙卷二,阿育王传卷四。 ○僧迦梨(sa? ghāti)者,沙门之法服,即复衣也。 由肩至膝束於腰间。 西域记、南海寄归内法传作「僧伽胝」,同。 )雨止,佛在石下东面而坐,晒袈裟。 (袈裟(kā? āga),僧人法服之总名。 )年岁虽久,彪炳若新。 非直条缝明见,至於细缕亦彰。 (彰,原作新,此从逸史本。 )乍往观之,如似未彻,假令刮削,其文转明。 (晒衣石,据玄奘所记在龙泉西南数十里,袈裟之文,焕然如镂。 法显云其石高丈四尺,阔二丈许。 )佛坐处及晒衣所,并有塔记。 水西有池,龙王居之,池边有一寺,五十余僧。 龙王每作神变,国王祈请,以金玉珍宝投之池中,在後涌出,令僧取之。 此寺衣食,待龙而济,(待,御览卷九百三十引作恃。 )世人名曰龙王寺。 王城北八十里,(八十,逸史本作十八,误。 )有如来履石之迹,起塔笼之。 履石之处,若践水泥,(原作「若水践泥」,逸史本作「若以浅泥」,并误。 )量之不定,或长或短。 今立寺,可七十余僧。 (如来履石足迹,法显行传、西域记并有称述。 法显行传云:「乌长国是北天竺也。 佛至北天竺,即到此国,遗足迹於此,或长或短,在人心念,至今犹尔。」玄奘云:「阿波逻罗龙泉西南三十余里水北岸大磐石上有如来足所履迹,随人福力,量有长短,是如来伏龙已,留迹而去。 後人於上积石为室,遐迩相趋,花香供养。」)塔南二十步,有泉石。 佛本清净,嚼杨枝,植地即生,今成大树,胡名曰婆楼。 (杨枝,天竺人用以净齿者也。 义净南海寄归内法传称之曰齿木。 彼土人士,无分老幼,朝起饭後,皆熟嚼之,以水漱净,可以坚齿。 其木苦涩辛辣,嚼之成絮,本名齿木(dantakā? ?ha,义净译为惮哆家瑟陀,惮哆为齿,家瑟陀为木,即齿木之义也),梵名 khadira,非杨柳也。 案如来净齿遗枝而成奇树,此与法显行传所述沙只国(即舍卫国,玄奘记卷三作鞞索迦国)者正同。 传称:「出沙祗城南门,道东,佛本在此嚼杨枝已,刺土中,即生长七尺,不增不减,诸外道或斫或跋,续生如故。」)城北有陀罗寺,佛事最多。 浮图高大,僧房逼侧,(逼侧,相迫也。 言僧房相接也。 )周匝金像六千躯。 (六千,逸史本作六十。 )王年常大会,皆在此寺。 (逸史本作皆此寺,无在字,非。 )国内沙门,咸来云集。 宋云惠生见彼比丘戒行精苦,观其风范,特加恭敬。 遂舍奴婢二人,以供洒扫。 (王年常大会者,殆即法显行传所称五年大会之类。 传称:「法显到竭叉国,值其国王作般遮越师(Pa? cha Parishad),般遮越师,汉言五年大会也。 会时,请四方沙门,皆来云集,众僧坐处,悬缯幡盖,作金银莲华着僧座後,铺净坐具,王及羣臣如法供养。 或一月、二月,或三月,多在春时。 王作会已,复劝诸羣臣设供供养,发愿布施众僧。」)去王城东南,山行八日,〔至〕如来苦行投身饲饿虎之处。 (至字各本并无,今依文意补。 饲饿虎,原无饲字,津逮本饿作喂。 法显行传称投身餧饿虎,西域记称投身饲饿乌? (唐人避讳,故不作虎,而作乌?),是饿字亦不宜省。 考释藏有菩萨投身饲饿虎起塔因缘经,是当有饲字也。 )高山巃嵸,(音笼葼。 高峻貌。 )危岫入云。 嘉木灵芝,丛生其上。 林泉婉丽,花彩曜目。 宋云与惠生割舍行资,於山顶造浮图一所,刻石隶书,铭魏功德。 山有收骨寺,三百余僧。 (如来投身饲饿虎处,法显行传在竺刹尸罗国(梵语 Tak? a? ila)之东。 竺刹尸罗国,玄奘记作呾叉始罗国。 云:「自呾叉始罗国北界渡信度河(Indus),东南行二百余里(释迦方志作百里),度大石门,即至其处。 其南四五十步,且有石塔。」考竺刹尸罗国即在乌场国之东南,而此远於乌场国者,盖游涉所经,随笔记次,未分别详述耳。 沙畹谓投身饲饿虎处依玄奘记所述之行程,自当在今 Mahaban 左近。 ○如来投身饲虎之事,见菩萨本生鬘论(卷一),及贤愚经(卷一)、六度集经(卷一),而北凉高昌沙门法盛所译菩萨投身饲饿虎起塔因缘经尤为详备。 盖佛告阿难,过去无量世时,有大国,其王曰大宝(Maharatha)。 王有三子,长曰摩诃波罗(Mahapala),次曰摩诃提婆(Mahādeva),季曰摩诃萨埵(Mahāsattva)。 一日王与羣臣共游山谷,三子共入竹林,见有一虎新产数子,无暇求食。 第一王子以为虎母饥困交迫,必噉其子,而後乃生。 第二王子以为非新屠血肉,莫之能救。 是时二人舍之而去。 第三王子随属其後,因思此身虚弃败坏,曾无少益,何不舍身,救济众生,永离忧苦。 乃合手投身岩下,以乾竹刺颈出血,虎得噉食,母子俱活。 及二王子往寻,唯见遗骨狼藉在地,心肝断绝,久乃得稣。 及报父王,悲不自胜,如鱼处陆,如牛失犊,乃收遗骨,以宝器盛之,起塔供养。 佛告阿难,尔时摩诃萨埵即我身也。 以吾布施,不惜身命救众生故,今致得佛,济度无极。 案玄奘亦曾至此地,称:其中土地洎诸草木微带绦色,犹如血染,人履其地,若负芒刺。 法盛称塔东山下有僧房精舍,常有五千僧众,四事供养。 国人婴病,就塔忏悔,百病皆愈。 此所称僧房,殆即收骨寺矣。 )王城南一百余里,有如来昔在摩休国剥皮为纸,折骨为笔处。 (昔在,各本均譌作昔作。 又折原作拆,逸史本作折,下同。 案元魏吉迦及昙曜所译付法藏因缘传(大正新藏2058)及玄奘西域记均作折,今据正。 )阿育王起塔笼之,(阿育王(A? oka),此言无忧,或译为阿输迦。 西晋安息三藏安法钦译有阿育王传(大正新藏2042)。 )举高十丈。 折骨之处,髓流着石,观其脂色,肥腻若新。 (玄奘西域记云:「瞢揭厘城南二百余里大山侧至摩诃伐那伽蓝(Mahāvana),伽蓝西北下山三四十里至摩愉伽蓝。 有窣堵波,高百余尺,其基下有石,色带黄白,常有津腻,是如来在昔修菩萨行,为闻正法,於此折骨书写经典。」案此所称摩休当即玄奘所述之摩愉(Masura,沙畹云愉此处代输)。 依玄奘记,折骨之处在王城南二百余里,此作一百余里,数目不同。 ○如来剥皮为纸折骨为笔事,菩萨本行经卷下略云:「佛在毘舍离国为众说法,言我从无数劫以来所作功德,作大誓愿,我今以此正真之行除去一切众生身病意病。 佛言为梵天王(Brahmā Saha? pati)时,为一偈故,自剥身皮而用写经,为优多婆仙人时(Utpala),为一偈故,剥身皮为纸,折骨为笔,血用和墨。 此皆前世宿行所作,结於誓愿,今皆得之。」其事又见大智度论及贤愚经。 智度论卷十六述佛本生之名,称曰爱法。 爱法梵志十二岁遍阎浮提求知圣法而不能得,时世无佛,佛法亦尽,有一婆罗门言我有圣法一偈,若实爱法,当以与汝。 答言:实爱法。 婆罗门言:若实爱法,当以汝皮为纸,以身骨为笔,以血书之,当以与汝。 即如其言,破骨剥皮,以血写偈曰:如法应修行,非法不应受,今世及来世,行法者安隐。 智度论卷四十九亦记其事,贤愚经所述大旨亦同。 )王城西南五百里,有善持山,甘泉美果,见於经记。 山谷和暖,草木冬青。 当时太簇御辰,(指孟春。 见礼记月令。 )温炽己扇,(炽,津逮本、逸史本作风。 )鸟鸣春树,蝶舞花丛,(舞,逸史本作飞,声律不合。 )宋云远在绝域,因瞩此芳景,归怀之思,独轸中膓,遂动旧疹,缠绵经月,得婆罗门呪,然後平善。 (善持山,即魏书之檀特山。 西域记卷二作弹多落迦山(梵名 Dantaloka),善施善与之义也。 此山即须大拏太子栖隐之所。 太子须大拏经云:「檀特山嶔崟嵯峨,树木繁茂,百鸟悲鸣。 流泉清池,美水甘果。 太子入山,山中禽兽皆大欢喜。」此称「甘泉美果,见於经记」者,殆谓是也。 )山顶东南,有太子石室,一口两房。 (口盖户字之误。 )太子室前十步,有大方石。 云太子常坐其上,阿育王起塔记之。 塔南一里,〔有〕太子草庵处。 (有字各本无,今依文意补。 )去塔一里,东北下山五十步,有太子男女遶树不去,婆罗门以杖鞭之流血洒地处,其树犹存。 洒血之地,今为泉水。 室西三里,天帝释化为师子,当路蹲坐遮嫚[女*氐]之处。 ([女*氐],原作[女*去],逸史本作妘,今依须大拏经改。 )石上毛尾爪迹,今悉炳然。 阿周陀窟及闪子供养盲父母处,(闪子,各本作门子,误。 盲,逸史本作育,亦非。 )皆有塔记。 (此所称太子,即须大拏太子也。 太子须大拏经称:佛告阿难,往昔过去不可计劫时,有大国名为叶波,其王号湿波(? iva),以正法治国,庶民无怨。 王之太子,名须大拏(? udana,玄奘记作苏达拏,云唐言善与),少小即好布施。 年长,父王为其纳妃,妃名曼坻。 国王女也。 生有二子,一男一女。 太子既好施与,常以王之珍宝,置四城门外,恣人取之,以是四远闻名。 王有白象,名须檀延,多力健鬪,每与诸国攻伐,此象常胜。 时有敌国往乞此象,太子乃牵象授之。 王闻之大恚,乃逐太子出国,着檀特山中十二年。 太子与妃及其二子共载而别。 及至檀特山,山中有道人名阿周陀,久处山间,有玄妙之德,太子从其教,止于山中,结头编发,以泉水果蓏为饮食。 并伐薪木,筑为草屋,居止其内。 时鸠留国一婆罗门来乞太子男女,以为奴婢。 时曼坻入山来归,太子与之,两儿不肯去。 婆罗门以绳缚之而行,儿於道中乃以绳绕树,不肯随去,冀其母来。 婆罗门乃以捶鞭之,血出流地,而後遂行。 是时其母於山中左足下痒,右目复瞤,两乳汁出,因自思念,宜归视我子,得无有他。 时天帝释知太子以儿与人,恐妃败其善心,便化作师子,当道而蹲。 及婆罗门去远,始起避道,令妃得过。 妃还,不见两儿,宛转悲泣,啼不可止。 太子言过去为婆罗门子,字鞞多卫,汝作婆罗门女,字须陀罗。 汝为愿言,後生当为卿妻,好丑不离我,尔时与汝要言,欲为我妻者,当随我意。 汝尔时答言可。 今以儿布施,而反乱我善心耶? 妃闻太子言,心意开解。 後此婆罗门复擕太子男女至叶波国衒卖,为人所识,以白国王。 王迎儿入宫,涕泣交并,乃遣使者迎太子与妃,敌国亦以象还於国王。 太子既归,国人莫不欢喜。 王更以宝藏付诸太子,恣意布施,转胜於前。 布施不休,自致得佛。 佛告阿难,我宿命所行布施如是。 太子须大拏者,即我身也。 此事亦见六度集经(吴康僧会译)卷二。 本文所称之嫚[女*氐]即经文之曼坻,集韵[女*氐]都黎切,与坻音同。 今本作[女*去],则与坻音不合。 ○闪子,经记作睒子。 睒,广韵式冉切,闪睒同音。 旧作门子,乃传写之误。 玄奘记作商莫迦(Samaka),皆一语之异译。 睒子供养盲父母,佛说睒子经专记其事(大正藏175)。 昔佛在毘罗勒国告诸比丘,过去无数世时,迦夷国一长者,夫妻两目皆盲。 子年十岁,号曰睒子。 至孝仁慈,奉行十善,愿求无上法,遂与父母入山,结草为庐,侍养之宜,不失时节。 山有流泉,众果甘美,睒取百果以奉父母。 其仁远照,禽兽皆来附近,与睒同作伎乐之音,以娱乐其亲。 时二亲口渴,睒乃提瓶汲水。 适迦夷王入山田猎,弯弓发矢,误中睒胸。 睒被毒箭,毒楚难言,涕泣大呼:谁持一箭,射杀三人? 吾亲年老,一朝无我,岂不殒命! 吾何罪乎? 竟如是也。 王闻哀声,下马寻问,睒子对答,音声凄楚。 王闻其言,悲不能已。 乃寻盲父母处,愿事供养。 王从众多,草木肃肃有声,二亲启问,王以实告。 亲惊怛哀号,同至尸所,手拊其子,呜口吮足,仰面呼天。 时天帝释感兹慈孝,立现神通,降身谓其亲曰:斯至孝之子,吾能活之。 乃以药注睒子口中,忽然得稣。 斯时众人悲喜交集,皆立意修睒子至孝之行。 佛告诸比丘,时睒子即吾身也。 此事亦见六度集经卷五,菩萨本缘经卷中。 ○上述本生谭,玄奘记均在健驮逻国(Gandhara,即下文之乾陀罗国),睒子塔在跋虏沙城(Palusa,即下文之佛伏沙城)之西北二百余里,太子石室在城之东北二十余里。 皆在乌场国之南。 故沙畹以为此记编次错乱,檀特山之记述应位於记述佛沙伏城之前。 今细绎斯记,前後文次缜密有序,实未紊乱。 盖宋云惠生居乌场国久,檀特山亦适在乌场之西南,若当其居乌场国之时,往至檀特山,尔後始入健驮逻国,未为不可,则依其游迹所及之先後而述之,亦未为误。 且惠生时,乌场国与健驮逻国之疆域,与玄奘入竺时是否相同,犹未可知。 岂可一概而论? 与其谓编次有错乱,勿宁谓其记叙稍欠详明耳。 )山中有昔五百罗汉牀,南北两行相向坐处,其次第相对。 有大寺,僧徒二百人。 太子所食泉水北有寺,恒以驴数头运粮上山,无人驱逐,自然往还。 寅发午至,每及中飡。 此是护塔神湿婆僊使之然。 (湿,各本作渥,误,下同,今正。 ○五百罗汉,殆即迦腻色迦王(Kaniska)与脇尊者於罽宾作鞞婆沙论所招集之五百贤圣也(见西域记卷二)。 ○山中有寺,以驴数头运食山下,亦见魏书乌苌国传。 法苑珠林卷五十二引西域志云:「乌苌国西南有檀特山,山中有寺,大有众僧。 日日有驴运食,无控御者,自来留食,还去,莫知所在。」○湿婆仙(Siva),为印度三大神之一,为外道所祀。 )此寺昔日有沙弥,常除灰,因入神定。 (因,原作目,此从逸史本。 )维那挽之,(挽,逸史本作挽。 )不觉皮连骨离,湿婆僊代沙弥除灰处,(除当作涂。 )国王与湿婆僊立庙,图其形像,以金傅之。 (逸史本作以金箔贴之。 ○沙弥为始落发後之称。 梵云室罗末尼罗(Sramanera),或译为息慈,谓息世染之情,以慈济羣生也(详魏书)。 义净南海寄归内法传卷三注云:「室罗末尼罗,译为求寂,言欲求趣涅盘圆寂之处。 旧云沙弥者,言略而音讹,翻作息慈,意准而无据也。」○维那,授事者也。 义净书卷四注云:「梵云羯磨陀那(karnadāna),陀那是授,羯磨是事,意道以众杂事指授於人。 旧云维那者,非也。 维是唐语,意道纲维,那是梵音,略去羯磨陀字也。」又僧史略卷中僧寺纲纠条云:「西域知事僧总曰羯磨陀那。」○涂灰,为印度外道之一,梵云 pāmsupatas。 奉湿婆仙。 湿婆,亦有译为沙婆者。 )隔山岭有婆姧寺,(山,逸史本作小。 )夜叉所造。 僧徒八十人。 云罗汉夜叉常来供养,洒扫取薪,凡俗比丘,不得在寺。 大魏沙门道荣至此礼拜而去,不敢留停。 (夜叉(yaksa)天众鬼神也。 ○比丘(bhihsu)释氏要览卷上云:「秦言乞士,谓上於诸佛乞法资益慧命,下於施主乞食资益色身。」○道荣,此後逸史本并作道药。 道荣事蹟不详。 唐道宣释迦方志卷二云:「後魏太武末年(公元四五一)沙门道药从疏勒道入,经悬度,到僧迦施国(Samkasya),及反,还寻故道,着传一卷。」)至正光元年四月中旬,入乾陀罗国。 (乾陀罗国,魏书西域传作乾陀国,法显行传作犍陀罗,水经注作犍陀卫,所引释氏西域记作犍陀越,玄奘记作健驮逻,云「旧曰乾陀卫,讹也」。 案乾陀罗、健驮逻为梵语 Gandhara 之音释,犍陀越、乾陀卫盖由古梵语 Gandhavat 之写法而来,所指同为一国。 其国在乌场之西,包有今巴基斯坦白沙瓦(Peshawar)附近之地。 慧苑华严经音义卷三云:「乾陀罗国此云特地国,谓昔此国多有道果圣贤,住持其境,不为他国侵害也。」又云:「乾陀是香,罗谓陀罗。 此云遍也。 言遍此国内多生香气之花,故名香遍国。」)土地亦与乌塲国相似,本名业波罗国,(业波罗(Gopala),魏书作业波,即其略音。 )为喝哒所灭,遂立勅懃为王。 (懃,北史作勒。 北史云:「乾陀国其王本是勅勒,临国已二世矣(已,原误作民)。」)治国以来,已经二世。 立性凶暴,多行杀戮,不信佛法,好祀鬼神。 (祀,逸史本作事。 )国中人民,悉是婆罗门种,崇奉佛教,好读经典,忽得此王,深非情愿。 自恃勇力,与罽宾争境,(罽,原作[序-予+剡]。 )连兵战鬪,已历三年。 王有鬬象七百头,一负十人,手持刀楂,(持,逸史本作捉。 )象鼻缚刀,与敌相击。 王常停境上,终日不归,师老民劳,百姓嗟怨。 (玄奘西域记云:「健驮罗国,东西千余里,南北八百余里,东临信度河。 国大都城,号布路沙布逻(Purusa-pura),周四十余里。 王族绝嗣,役属迦毕试国。 邑里空荒,居人稀少。 宫城一隅,有千余户,谷稼殷盛,花果繁茂,多甘蔗,出石蜜。 气序温暑,略无霜雪。」案玄奘入竺之时,此国王族已绝。 宋云至此,则早於玄奘百余年,时当笈多朝(Gupta)末叶,白匈奴人侵入印度,其王 Toramāna 於今之 Malwa 立国,时当公元五百年。 尔後其子摩醯逻矩逻(Mihira Kula)乃据有北印度,西去波斯,东至于阗,四十余国,共为其所属。 此所称「立勅懃为王,治国以来,已经二世」者,即指 Toramāna 及 Mihira Kula 而言。 沙畹谓符舍(Foucher)称宋云当时所见之君王即 Mihiru kula,是也。 玄奘记亦称其为人有才智,性勇烈,斥逐僧徒,毁灭佛法,与此所述并合(见西域记卷四杰迦国)。 ○勅懃,盖即特勤。 突厥可汗之子弟谓之特勤。 ○罽宾在乌场东南,西与乾陀罗为隣。 西域记称为迦湿弥罗国(Kā? mira)。 魏书称「其国居在四山中,东西八百里,南北三百里,地平温和,有苜蓿,种五谷」。 西域记云:「其国四境负山,山极峭峻,虽有门径,而复隘狭,自古隣敌无能攻伐。」据是,则罽宾地多山险,故王与之争战,三年不克。 )宋云诣军,通诏书,王凶慢无礼,坐受诏书。 宋云见其远夷不可制,任其倨傲,莫能责之。 (莫,逸史本作未。 )王遣传事谓宋云曰:「卿涉诸国,经过险路,得无劳苦也?」宋云答曰:「我皇帝深味大乘,远求经典,(典,逸史本作论。 )道路虽险,未敢言疲。 大王亲总三军,远临边境,寒暑骤移,不无顿弊?」(顿弊,逸史本作损敝,非。 案此乃往复消息寒温之语,不无顿弊者,犹言不无顿顇,不无劳苦也,若作不无损敝,则问其兵戎之有无伤损矣。 )王答曰:「不能降服小国,愧卿此问。」宋云初谓王是夷人,不可以礼责,任其坐受诏书,及亲往复,乃有人情,遂责之曰:「山有高下,水有大小,(水,原误作氷,别本不误。 )人处世间,亦有尊卑,喝哒、乌塲王并拜受诏书,大王何独不拜?」王答曰:「我见魏主则拜,(逸史本见上有亲字。 )得书坐读,有何可怪? 世人得父母书,犹自坐读,大魏如我父母,我亦坐读书,(亦,原误作一,别本不误。 )於理无失。」云无以屈之。 遂将云至一寺,供给甚薄。 时跋提国送狮子儿两头与乾陀罗王,(跋提,原作跋跋提,此从逸史本。 )云等见之,观其意气雄猛,中国所画,莫参其仪。 (由上文可知宋云之会乾陀罗王,当在隣近罽宾境上。 跋提国沙畹谓即喝哒国。 跋提者,喝哒都城拔底延(Baktria,今之 Balkh)之省译也。 莫参其仪者,与其外貌不合也。 )於是西行五日,至如来舍头施人处。 亦有塔寺,二十余僧。 (法显行传云:「自犍陀卫国东行七日,有国名竺刹尸罗(Taksasira),竺刹尸罗,汉言截头也。 佛为菩萨时,於此处以头施人,故因以为名。 东行二日,则为投身餧饿虎处。 并起大塔,皆众宝校饰,诸国王臣民竞兴供养,散华然灯,相继不绝。」案竺刹尸罗,佛本行集经卷三十八作特义尸罗,隋言削石。 玄奘西域记卷三作呾义始罗。 其地或曰在今之 Shah Dheri(沙畹),或曰在今之 Hasan Abdāl(见堀谦德氏书页229)。 ○玄奘记云:「呾义始罗国大都城北十二三里有窣堵波,无忧王之所建也。 或至斋日,时放光明。 神花天乐,颇有见闻。 斯胜地也,是如来在昔修菩萨行,为大国王,号战达罗鉢剌婆(唐言月光 Candra-prabha),志求菩提,断头惠施。」案其事见菩萨本缘经卷中。 经云:「我昔曾闻迦尸国过去有王,名曰月光,好施无悭。 时有一老婆罗门,请王以头见施,王即许之。 婆罗门持一利刀,捉王头发,系之树上,欲斩王头,刀误不及,斫断树枝。 时婆罗门谓已斫竟,即生欢喜。 以菩萨及诸天神威德力故,乃至不见其王身首。 王亦还宫,身安无损。 菩萨摩诃萨行檀波罗蜜时,能作如是,无所不舍。」又宋法贤译有佛说月光菩萨经(大正新藏166),所记尤详。 )复西行三日,至辛头大河。 (三日,原作三月。 逸史本作三日。 案依玄奘记乾陀罗国东西止千余里,自东徂西,需时亦不至有三月之久。 且如来舍头施人处,法显行传列於竺刹尸罗国,自乾陀罗东行七日程,玄奘谓此国在辛头河之南,如来舍头处在其王城之北十二三里,则其去辛头河必不甚远。 逸史本作三日,是也。 今据正。 )河西岸上,有如来作摩竭大鱼,从河而出,十二年中以肉济人处。 (中字原空一格,此依逸史本补。 )起塔为记,石上犹有鱼鳞纹。 (摩竭大鱼,翻梵语云:「摩伽罗鱼(mākarā),亦云摩竭,译曰鲸鱼。」○佛说菩萨本行经卷下云:「佛在摩竭国言,我为舍尸王时,自以身肉供养病人,经十二年。 为跋弥王(Padmaka)时,国中人民尽有疮病,医言当得鱼肉食之乃瘥,王即到水边,上树求愿作鱼,即从树上投身水中,便化成鱼,而有声,言其有病者来取我肉噉,病当除瘥。 人民闻声,皆来取鱼肉食之,病尽除愈。」此事亦见贤愚经卷七,六度集经卷一。 )复西行三日,至佛沙伏城。 (三日,原作十三日,逸史本作三日。 按自辛头河西岸至佛沙伏城甚近,不得云十三日,逸史本作三日,是也。 )川原沃壤,城郭端直,民户殷多,林泉茂盛。 土饶珍宝,风俗淳善。 其城内外,凡有古寺。 (寺下疑有脱文。 )名僧德众,道行高奇。 城北一里有白象宫,寺内佛事,皆是石像,庄严极丽,(庄,各本并误作装。 )头数甚多,通身金箔,眩耀人目。 寺前〔有〕系白象树,(有字各本并无。 )此寺之兴,实由兹焉。 花叶似枣,季冬始熟。 父老传云,此树灭,佛法亦灭。 寺内图太子夫妻以男女乞婆罗门像,胡人见之,莫不悲泣。 (佛沙伏城,即玄奘记卷二之跋虏沙城(Palusa)。 过去须大拏太子尝居此城,以王父大象施与敌国,被遣出国,故是处有白象宫。 太子既至此城东北之檀特山,复遇婆罗门乞其男女,故寺中图其事蹟也。 玄奘记云跋虏沙城北有窣堵波,或即此所称之白象宫处。 )复西行一日,至如来挑眼施人处。 亦有塔寺,寺石上有迦叶佛迹。 (据玄奘西域记卷二称,如来挑眼施人处在健驮罗国布色羯逻伐底城(Puskarāvati)北四五里,其塔高数百尺,亦无忧王所建。 雕木文石,颇异人工。 ○如来修菩萨行挑眼施人事,见菩萨本行经卷下。 菩萨本行经云:「过去无数世时,有王名曰梵天,其子端正姝好,有大人相,名曰大自在天。 为人慈仁,聪明智慧,一切技术,莫不通达。 复学医术,和合诸药。 国中人民多诣太子求治。 诸医师反为众人所轻慢。 会疾疫流行,人民死者日多,王命召诸医,问其方药。」一医妬王太子,乃曰当得从生以来仁慈愍众,未曾起瞋恚意者,以其血和药服之,得其两眼,用解遣鬼,众病乃瘥。 王即答曰,此事甚难,不可得也。 太子闻之,乃愿以肉眼施与众生,遂令医者挑去两眼。 时天帝释见其如是勤苦,悲愍众生,实为甚难。 即取太子已挑之眼还着太子眼中,即时平复。 天帝释更逐诸疫鬼,一切众生,病尽除瘥。 佛告诸比丘,尔时太子自在天者,我身是也。 ○迦叶佛(Kā? yapa Buddha)父名梵德,婆罗门种。 亦称迦叶波,身长十六丈。 见释迦谱卷一。 )复西行一日,乘船渡一深水,三百余步,(宋云所渡之水,沙畹云即在 Kabul 与 Swat 两水汇流处之下游。 )复西南行六十里,至乾陀罗城。 (案乾陀罗城者,即法显行传所称之弗楼沙国,玄奘记所称之布路沙,今之 Peshawar 地。 魏书西域传云:「小月氏国,都富楼沙城。 其王本大月氏王寄多罗子也。 寄多罗为匈奴所逐,西徙後,令其子守此城,因号小月氏焉。」此所称富楼沙,亦即乾陀罗城。 盖自第一世纪以来,北天竺自乾陀罗以北五国即役属於太月氏,至第四世纪末叶小月氏国复受喝哒人之压迫,而入北天竺,都於布路沙。 至第五世纪喝哒人又占据小月氏领土,乾陀罗亦为其所有。 宋云之入竺,正当喝哒强盛之时也。 布路沙始终为历史政治之都城。 慧超往五天竺传云:「此城俯临辛头大河,北岸而置。」案 Peshawar 今在 Kabui 河之南岸。 )东南七里,有雀离浮图。 (雀离浮图,此云在城东南七里,道荣传云在城东四里,盖一时记录有误。 北史卷九十七云:「乾陀罗所都城东南七里有佛塔,高七十丈,周三百步,即雀离浮图也。」与此相合。 玄奘记云:「在城东南八九里。」魏书西域传亦云:「小月氏国富楼沙城东十里有佛塔,周三百五十步,高八十丈,自佛塔初建,计至武定八年,八百四十二年,所谓百丈浮图也。」是雀离浮图在城之东南七八里许,较为可信。 其所以名之曰雀离者,或云雀离乃具有异采之义。 此即道荣传所谓「以文石为阶砌栌棋」,而光采晔晔也。 )道荣传云:城东四里。 (道荣,逸史本作道药,下同。 又此句乃子注,别陈异说,非正文也。 法苑珠林卷三十八引西域志云:「西域乾陀罗城东南七里有雀离浮图。」云云,文字与伽蓝记相同。 所引均为本文,而不引道荣传云云,是其确证。 吴若准等均未留意及此,乃以宋云求法一节全为注文,大误。 )推其本缘,(缘,各本作源,此依法苑珠林改。 )乃是如来在世之时,(世,逸史本作此,非。 )与弟子游化此土,(弟子上法苑珠林引有诸字。 又游原作游,此依珠林改,下文出游亦作游,亦是一证。 )指城东曰:「我入涅盘後二百年,(二百,各本作三百,误。 此依法苑珠林改。 下文亦作二百。 ○涅盘者此云灭度,即示寂之义也。 佛在拘尸那城河夷罗跋提河边娑罗双树前涅盘,见大涅盘经。 )有国王名迦尼色迦在此处起浮图。」(在字各本并脱,依法苑珠林补。 ○迦尼色迦(Kaniska)法显行传作罽腻伽,西域记作迦腻色迦。 其先本月氏种,当印度孔雀(Maurya)王朝末叶,大月氏种族强盛,乃自 Amu 河流域侵入印度,建立贵霜(Kushān)王朝,汉张骞通西域时,至大夏,即其地也。 时贵霜王朝之君王为丘龙都(Kujula-Kara-Kadphises,史称 Kadphises 一世),後汉班超和帝永元三年(公元九一)破月氏,其王即阎膏珍(Wima Kadphises 史称 Kadphises 二世)。 及安帝永宁之世(公元一二〇)迦腻色迦继阎膏珍为王,其所治即乾陀罗地也。 迦腻色迦王所建之寺塔甚多,其最着称者为圣塔寺(见悟空入竺记及玄奘西域记)及雀离浮图。 )佛入涅盘後二百年,果有国王字迦尼色迦出游城东,(各本年下有来字,法苑珠林引无。 珠林引无果字。 )见四童子累牛粪为塔,(累,珠林作垒,字通。 )可高三尺,俄然即失。 (失下珠林引有矣字。 )道荣传云:童子在虚空中向王说偈。 (此亦是注文,珠林未引。 )王怪此童子,即作塔笼之,粪塔渐高,挺出於外,去地四百尺,然後止。 (珠林作「然後始定」。 )王更广塔基三百余步,(更上各本有始字,此依珠林。 )道荣传云:三百九十步。 (此是注文,珠林未引。 )从地构木,(地,各本误作此,依珠林引改。 )始得齐等。 道荣传云:其高三丈,(此处数字疑有譌误。 )悉用文石为阶砌栌栱,(石,原作木,逸史本作石。 今据正。 阶砌上原有陛字,盖为衍文,今删。 栌者,斗拱也。 )上构众木,凡十三级。 (此为注文。 珠林未引。 )上有铁柱,(柱,逸史本作枨,珠林引同。 )高三百尺,(各本作三尺,此依珠林。 )金盘十三重,(盘,原作盘,依下文当作盘。 珠林引及逸史本均作盘。 )合去地七百尺。 (迦腻色迦王建立佛塔事,亦见法显行传及玄奘西域记。 法显行传云:「佛昔将诸弟子游行此国,语阿难(Ananda)云:吾般泥洹(parinirvana)後,当有国王名罽腻伽於此处起塔。 後罽腻伽王出世,出行游观,时天帝释(Sakra)欲开发其意,化作牧牛小儿,当道起塔。 王问:汝作何等? 答言作佛塔。 王言大善。 於是王即於小儿塔上起塔,高四十余丈,众宝校饰,凡所经见塔庙,壮丽威严,都无此比。 传云阎浮提塔唯此塔为上。」玄奘云:「释迦如来於卑鉢罗树(pippala)下告阿难曰:我去世後,当四百年,有王命世,号迦腻色迦,此南不远起窣堵波,吾身所有骨肉舍利多集此中。 迦腻色迦王以如来涅盘之後第四百年君临膺运,统赡部洲,不信罪福,轻毁佛法。 畋游草泽,遇见白兔,王亲奔逐,至此忽灭。 见牧牛小竖於林树间作小窣堵波,其高三尺。 王曰:汝何所为? 牧竖对曰:昔释迦佛圣智悬记,当有国王於此胜地建窣堵波,大王圣德宿殖,名符昔记,神功圣福,允属斯辰,故我今者先相警发。 说此语已,忽然不现。 王闻是说,喜庆增怀,因发正信,深敬佛法。 周小窣堵波更建石窣堵波,欲以功力弥覆其上。 随其数量,恒出三尺。 若是增高,踰四百尺。 基址所峙,周一里半。 层基五级,高一百五十尺,方乃得覆小窣堵波。 王因喜庆,复於其上更起二十五层金刚相轮,即以如来舍利一斛而置其中,式修供养。」○案诸记所称,大旨略同,惟佛之涅盘其去迦腻色迦之年代,所说不一。 考佛之灭度去迦腻色迦当有六百年,玄奘记称为四百年尚不合,本文二百之数相去尤远。 又此塔之高度,诸家所说互有不同。 沙畹云参合诸文,应如下说:基层五级,周三百步,或三百九十步,或一里有半;其高据玄奘所志为一百五十尺;其上木构十三重,高四百尺;其上更起十三、或十五、或二十五层金钢相轮之铁柱,柱高八十八尺;合计高六百三十八尺,则与道荣去地六十三丈二尺之数大致相合,而与宋云去地七百尺之数亦相差无几矣。 )道荣传云:铁柱八十八尺,八十围,(一围五寸。 )金盘十五重,去地六十三丈二尺。 (此系注文,珠林未引。 )施功既讫,粪塔如初,在大塔南三百步。 (三百步,各本作三步,今依法苑珠林。 案法显行传云:「王作塔成已,小塔即自傍出大塔南,高三尺许。」)时有婆罗门不信是粪,(时有二字各本并无,此依法苑珠林增。 )以手探看,(看,法苑珠林作之。 )遂作一孔,年岁虽久,粪犹不烂,以香泥填孔,不可充满。 今有天宫笼盖之。 (有字各本并夺,依法苑珠林补。 )雀离浮图自作以来,(以,法苑珠林作已,同。 )三经天火所烧,(经,法苑珠林作为。 )国王修之,还复如故。 (故,法苑珠林作本。 )父老云:此浮图天火七烧,(七,各本作所,因上文而误。 今依法苑珠林改。 )佛法当灭。 (玄奘记云:「此窣堵波者,如来悬记,七烧七立,佛法方尽。 先贤记曰,成坏已三。 初至此国,适遭火灾,当见营构,尚未成功。」此与本文所记相合。 )道荣传云:王修浮图,木工既讫,犹有铁柱,无有能上者。 (逸史本作无由能上。 )王於四角起大高楼,多置金银及诸宝物,王与夫人及诸王子悉在楼上烧香散花,(原无楼字,此依逸史本增。 )至心请神,(请神,各本并作精神,沙畹云:「精神似为请神之讹。」其言甚是。 )然後辘轳绞索,一举便到。 故胡人皆云四天王助之,若其不尔,实非人力所能举。 (道荣传下系注文,法苑珠林未引。 ○四天王(devarāja)者,持国天、广目天、增长天、多闻天是也。 )塔内佛事,(佛事,原作物事,法苑珠林作佛事,逸史本同,今据改。 佛事一语本书屡见。 )悉是金玉,千变万化,难得而称,旭日始开,(开,逸史本作升,法苑珠林亦作开。 )则金盘晃朗,微风渐发,(渐,法苑珠林作暂。 )则宝铎和鸣。 (和鸣,法苑珠林作铿锵。 )西域浮图,最为第一。 此塔初成,用真珠为罗网覆於其上。 (真,逸史本作珍。 案御览卷六五八引亦作真。 )於後数年(於字原无,逸史本有,与御览引合。 )王乃思量,此珠网价直万金,(珠下御览引有罗字。 又直逸史本作值,字通。 )我崩之後,恐人侵夺;复虑大塔破坏,无人修补。 即解珠网,(即,御览引作因。 )以铜镬盛之,在塔西北一百步掘地埋之。 上种树,树名菩提,(御览不重树字。 菩提树一名卑鉢罗树(pippla)。 )枝条四布,密叶蔽天。 树下四面坐像,(四面坐像即四佛坐像。 玄奘西域记云:「布路沙城东南八九里,有卑鉢罗树,高百余尺,枝叶扶疎,荫影蒙密。 过去四佛已坐其下,今犹现有四佛坐像。 卑鉢罗树南有塔,即雀离浮图也。」)各高丈五,恒有四龙典掌此珠,若兴心欲取,则有祸变。 (则,逸史本作即,御览同。 )刻石为铭,嘱语将来,若此塔坏,劳烦後贤出珠修治。 (此塔初成下系注文,法苑珠林未引。 )雀离浮图南五十步,有一石塔,其形正圆,(圆,法苑珠林作直。 )高二丈,(高上珠林有举字。 )甚有神变,能与世人表吉凶。 (法苑珠林作能与世人表作吉凶之徵。 又表逸史本作报。 )以指触之,(以指二字各本并无,依法苑珠林补。 )若吉者,金铃鸣应;若凶者,假令人摇撼,(法苑珠林引无撼字。 )亦不肯鸣。 (据西域记此塔在那揭罗曷国(Nagarkot)醯罗城(Hilla,今之 Hidda),如来顶骨塔之西北。 玄奘云其塔不甚高大,而多灵怪。 人以指触,便即摇震,连基倾动,铃铎和鸣。 )惠生既在远国,恐不吉反,遂礼神塔,乞求一验。 於是以指触之,铃即鸣应。 得此验,用慰私心,後果得吉反。 惠生初发京师之日,皇太后勑付五色百尺幡千口,锦香袋五百枚,(袋,逸史本作囊。 )王公卿士幡二千口。 惠生从于阗至乾陀罗,(罗字各本无,今增。 )所有佛事处,(原无处字,此依逸史本。 )悉皆流布,至此顿尽。 惟留太后百尺幡一口,拟奉尸毗王塔。 (尸毗王(Sibi)西域记卷三乌仗那国作尸毗迦王。 如来昔修菩萨行,号尸毗迦王,为求佛果,曾割身救鸽。 详下文注。 )宋云以奴婢二人奉雀离浮图,永充洒扫。 惠生遂减割行资,妙简良匠,以铜摹写雀离浮图仪一躯,(浮图,原作浮屠,此从逸史本。 )及释迦四塔变。 (释迦四塔者,即法显行传所称北天竺之四大塔。 一为佛为菩萨时割肉贸鸽处,二为以眼施人处,三为以头施人处,四为投身餧饿虎处。 )於是西北行七日,(沙畹云应作东北行。 )渡一大水,至如来为尸毗王救鸽之处,(尸毗,原作尸昆,昆乃毘字之误。 下同。 逸史本亦然。 惟津逮本不误。 宋云此次所渡大水,殆仍为 Kabul 河。 尸毗王救鸽处,法显行传谓在宿呵多国(Svāta)。 云:「自乌长国南下,到宿呵多国,昔天帝释试菩萨,化作鹰鸽割肉贸鸽处。 佛既成道,与诸子游行,语云此本是吾割肉贸鸽处,国人由是得知,於此处起塔。」案西域记尸毗王救鸽处在乌仗那国摩愉伽蓝,即如来折骨写经处之西六七十里。 ○尸毗王割肉贸鸽事,见贤愚经卷一,又见菩萨本生鬘论。 云:「佛告诸比丘,往昔有王名曰尸毘,所都之城,号提婆底(亦作提婆拔提 Dovapati),王蕴慈行,仁恕和平,爱念庶民,犹如赤子。 志固精进,乐求佛道。 时天帝释及毘首(亦称毘首羯摩 Visvakarman)二天欲试其念力。 毘首天乃化为一鸽,帝释作鹰,急逐於後,将为搏取,鸽甚惶怖,飞王腋下以求藏避。 鹰立王前,乃作人语,愿王见还。 王曰:我本誓愿,当度一切,鸽来依投,终不与汝。 鹰言:大王爱念一切,若断我食,命亦不济。 王即取利刀自割身肉,持之与鹰,贸此鸽命。 佛告大众,往昔之时,尸毘王者,我身是也。」)亦起塔寺。 昔尸毗王仓库为火所烧,其中粳米燋然,至今犹在,若服一粒,永无疟患。 彼国人民须禁日取之。 道荣传云:至那迦罗阿国,(阿,逸史本作诃。 )有佛顶骨,方圆四寸,黄白色,下有孔,受人手指,閦然似仰蜂窠。 (閦然,各本并作闪然。 案闪然,义不可通,闪盖閦字之误。 广韵屋韵,閦初六切,众也,出字统。 字统者,後魏阳承庆所撰。 云閦然者,指孔穴之多,故云似仰蜂窠也。 ○道荣传所称那迦罗阿国者,法显行传作那竭国,玄奘西域记作那揭罗曷国,皆 Nagarahāra 一语之异译。 其地在乾陀罗国之西北,当今阿富汗 Jalalabad 之地。 玄奘云:「其国东西六百余里,南北二百五六十里,山周四境,悬隔危险。 国大都城周二十余里,无大君长主令,役属迦毕试国。」○佛顶骨在此国之醯罗城(Hilla),法显行传云:「自犍陀卫国西行十六由延至那竭国界醯罗城,城中有佛顶骨精舍,尽以金薄七宝校饰,国王敬重顶骨,虑人抄夺,乃取国中豪姓八人,人持一印,印封守护。 清晨八人俱到,各视其印,然後开户,开户已,以香汁洗手,出佛顶骨,置精舍外高座上,以七宝圆碪碪下,瑠璃锺覆上,皆珠玑校饰。 骨黄白色,方圆四寸,其上隆起。 每日出後,精舍人则登高楼,击大鼓,吹蠡,敲铜鉢,王闻已,则诣精舍,以华香供养,供养已,次第顶戴而去。 从东门入,西门出。 王朝朝如是供养礼拜,然後听国政。 居士长者,亦先供养,乃修家事。 供养都讫,乃还顶骨於精舍中,有七宝解脱塔,或开或闭,高五尺许以盛之。」玄奘记云:「那揭国城东南三十余里至醯罗城,周四五里,坚峻险固,花林池沼,光鲜澄镜。 复有重阁,画栋丹楹,第二阁中有七宝小窣堵波,置如来顶骨,骨周一尺二寸,发孔分明,其色黄白,盛以宝函,置窣堵波中。」此并较道荣传所记为详。 此供养佛顶骨处,悟空入竺记称曰罽腻吒王演提洒寺。 )至耆贺滥寺,有佛袈裟十三条,(裟,原作装,误。 此从逸史本改正。 )以尺量之,或短或长。 复有佛锡杖,长丈七,以木筩盛之,(木筩,各本并作水筩,此依法显行传正。 )金箔贴其上。 (贴字原脱,此从津逮本增。 )此杖轻重不定,值有重时,(时字原脱,此从逸史本增。 )百人不举,值有轻时,一人胜之。 (一,原作二,此从逸史本。 耆贺滥寺者,沙畹云:「耆贺滥,梵文作 Khakkhara,乃比丘行乞所持之杖也。」此处供养佛袈裟及佛锡杖,案法显行传袈裟与锡杖分两处供养,在那竭国城之东北。 行传云:「那竭国城之东北一由延,到一谷口,有佛锡杖,亦起精舍供养。 杖以牛头栴檀作,长丈六七许,以木筒盛之。 正复百千人举,不能移。 入谷口西行,有佛僧伽梨,亦起精舍供养。 彼国土俗,亢旱时,国人相率出衣,礼拜供养,天即大雨。」至玄奘时则袈裟与锡杖同与佛顶骨於醯罗城供养矣。 西域记云:「醯罗城重阁中,又以宝函缄封,而置如来僧伽胝袈裟,细[叠*毛]所作,其色黄赤,置宝函中,岁月既远,微有损坏。 如来锡杖,白铁作鐶,栴檀为苛,宝筒盛之。 观礼之徒,相继不绝。」)那竭城中有佛牙佛发,并作宝函盛之,朝夕供养。 至瞿波罗窟,(原作至瞿罗罗鹿,鹿盖窟字之譌,今据西域记改。 )见佛影。 入山窟,去十五步,西面向户遥望,(此两句有譌误。 去字各本无,西字原作四,据法显行传补正。 案法显行传云:「那竭城南半由延(yojana,约七英里)有石室,博山西南向(博山者,背山也),佛留影此中。 去十余步观之,如佛真影,金色相好,光明炳着。 转近转微,髣髴如有。」慈恩法师传云:「窟在石涧东壁,门向西开,窥之窈冥,一无所覩。 老人云:入触东壁讫,却行五十步许,正东而观,影在其处。」据是可知佛影乃在窟之东壁,户向西开,故曰西面向户遥望。 )则众相炳然;近看,则瞑然不见。 以手摩之,唯有石壁。 渐渐却行,始见其相。 容颜挺特,世所希有。 (那竭城(Nagarahara)者,即那迦罗阿国之都城。 佛影窟及佛牙佛发塔,并在此城。 法显行传云:「那竭城是菩萨本以银钱贸五茎华供养定光佛处(定光佛即然灯佛,事见增一阿含经卷一),城中亦有佛齿塔,供养如顶骨法。 那竭城南半由延,有石室,博山西南向,佛留影此中。」玄奘西域记云:「那竭城内有大窣堵波故基,闻诸先志曰,昔有佛齿,高广严丽,今既无齿,唯余故基。 城西南十余里,有窣堵波,是释迦菩萨昔值然灯佛,於此买华。 城西南二十余里至小石岭,有伽蓝,高堂重阁,积石所成。 伽蓝西南,深涧陗绝,瀑布飞流,悬崖壁立。 东崖石壁有大洞穴,瞿波罗(Gopāla)龙之所居也。 门径狭小,窟穴冥闇,崖石津滴,磎径余流。 昔有佛影,焕若真容,相好具足,俨然如在。 近代已来,人不徧覩,纵有所见,髣髴而已。 至诚祈请,有冥感者,乃暂明视,尚不能久。 昔如来在世之时,此龙为牧牛之士,供王乳酪,进奉失宜,既获谴责,心怀恚恨,以金钱买华供养受记窣堵波,愿为恶龙,破国害王。 即趣石壁,投身而死,遂居此窟,为大龙王。 便欲出穴,成本恶愿。 适起此心,如来已鉴,愍此国人为龙所害,运神通力,自中印度至龙所,龙见如来,毒心遂止。 受不杀戒,愿护正法,因请如来,常居此窟。 如来告曰:吾将寂灭,为汝留影,正法隐没,其事无替,汝若毒心奋怒,观吾留影,毒心当止。」又梁僧佑释迦谱卷三云:「佛入窟坐已,窟中作十八变,踊身入石,犹如明镜在於石内,映现於外,远望则见,近则不视。 石窟高一丈八尺,深二十四步。 石清白色。」原注云:「窟在阿那斯山岩南。」)窟前有方石,石上有佛迹。 窟西南百步,有佛浣衣处。 窟北一里,有目连窟。 (西域记云:「影窟门外有二方石,其一石上有如来足蹈之迹。 轮相微现,光明时烛。 影窟左右多诸石室,皆是如来诸圣弟子入定之处。 影窟西北隅有窣堵波,是如来经行之处,其侧窣堵波有如来发爪。 隣此不远,有窣堵波,是如来显畅真宗说蕴界处之所也。 影窟西有大磐石,如来尝於其上濯浣袈裟,文影微现。」案玄奘所称如来诸圣弟子入定之处,本文所举之目连窟盖即其一也。 目连(Maudgalyayana)即目犍连,佛弟子之一。 )窟北有山,山下有六佛手作浮图,(六当作七。 七佛见卷四大觉寺条注。 )高十丈。 云此浮图陷入地,佛法当灭。 并为七塔,七塔南石铭,(塔南上逸史本无七字。 )云如来手书,胡字分明,於今可识焉。 (案自道荣传云至此所述,并为那迦罗阿国之佛事,观其文例,随事条举,此盖惠生行记之所未备者,故采道荣传以补之。 似皆为注文。 )惠生在乌塲国二年,西胡风俗,大同小异,不能具录。 至正光二年二月始还天阙。 (正光,原作正元,误。 此从逸史本。 魏书释老志作正光三年冬还京师。 考行记惠生於孝明帝神龟元年(公元五一八)十一月西行,以神龟二年(公元五一九)七月二十九日入朱驹波国,九月中旬入鉢和国,十月初旬入喝哒国,十一月初入波知国,十一月中旬入赊弥国,十二月初入乌场国,至孝明帝正光元年(公元五二〇)四月中旬入乾陀罗国,留乌场国二年始返。 若自其入乌场国之日计之,至是已正元二年之冬,其返中夏,在路亦当有九十月之久,则其归还京师当在正光三年矣。 魏书所记盖得其实。 )衒之按惠生行记事多不尽录,今依道荣传、宋云家记,故并载之,以备缺文。 (据衒之所云,此记取材有三:一为惠生行记,一为宋云家记,一为道荣传。 案隋书经籍志有惠生行传一卷,旧唐书经籍志及新唐书艺文志并有宋云魏国以西十一国事一卷,今二书均佚,赖衒之此记存其梗槩。 至於道荣传,史志未着录。 惟唐道宣释迦方志卷下游履篇云:「後魏太武末年(公元四五一)沙门道药从疏勒道入经悬度,到僧伽施国(? amka? ya),及返,还寻故道。 着传一卷。」案道药者即本书之道荣也,其书亦不传矣。 )(夫自汉至唐往印度者甚多,未可言尽。 考其踪迹,其自陆路而往者,约有三道。 唐道宣释迦方志卷上遗迹篇云:「其东道者,从河州西北度大河,上曼天岭,减四百里至鄯州。 又西减百里至鄯城,镇古州地也。 又西南减百里,至故承风戍,是隋互市地也。 又西减二百里至清海,海中有小山,海东七百余里,海西南至吐谷浑衙帐。 又西南至国界,名曰兰羌,北界至积鱼城,西北至多弥国。 又西南至苏毘国,又西南至敢国,又南少东至吐蕃国,又西南至小羊同国,又西南度呾仓法关,吐蕃南界也。 又东少南度末上加三鼻关,东南入谷,经十九飞梯,十九栈道,又东南或西南,缘葛攀藤,野行四十余日,至北印度尼波罗国(此国去吐蕃约为九千里)。 其中道者:从鄯州东川行百余里,又北出六百余里至凉州,东去京师二千里。 从凉州西而少北四百七十里至甘州,又西四百里至肃州,又西少北七十五里至故玉门关,关在南北山间。 又西减四百里至瓜州,又西南入碛三百余里,至沙州。 又西南入碛七百余里,至纳缚波故国,即娄兰地,亦名鄯善。 又西南千余里至析摩陀那故国,即沮沫地。 又西六百余里至都罗故国,皆荒城耳。 又西入大流沙行四百余里,至瞿坦那国东境(即汉史所谓于阗国也,都护所居,汉之所守,东去长安九千六百七十里)。 其关名尼壤城,彼土自谓于遁国也。 从国城西越山谷行八百余里,至斫句迦国,又於国西北上大沙岭,度徙多河,五百余里至佉沙国(即疏勒也),从此南行山野石碛五百余里,至乌铩国。 从国城西度河,登葱岭,又西南踰大岭,至朅盘陀国。 从此西南行数千里,乃至印度。 其北道入印度者,从京师西北行三千三百余里至瓜州,又西北三百余里至莫贺延碛口,又西北八百余里,出碛,至柔远县,又西南百六十里至伊州,又西七百余里至蒲昌县,又西百余里至西州,即高昌故地。 汉时宜禾都尉所治处也。 从沮渠凉王避地於彼,今为塞内。 又西七百余里至阿耆尼国(即乌耆也),又西南行至屈支国(即丘慈也),又西经小碛六百余里,至跋禄迦国(古名姑墨),又西北行度葱岭北原,至飒末建国(唐言康国),又西南行三百余里至羯霜那国(史国也),又西南行入大山,出铁门关,至覩货逻国(古云吐火罗也)。 又从铁门南少东五百余里至缚喝国,东南入大雪山,踰黑岭,至迦毕试国,乃入北印度界。」此道宣所记唐人入竺之路程也。 往者法显入竺,所取之路,即志中所称之中道。 玄奘西去之路,则为北道,东归之路,则为中道。 至如宋云西行所取之路,与法显之路相近。 亦即玄奘东归之路也。 )(沙畹云:「宋云惠生之西行,后曾敕付幡千口,锦香囊五百枚,王公卿士幡二千口,并齎有诏书,记云喝哒王见大魏使人跪受诏书,乌苌国王拜受诏书,乾陀罗王凶慢无礼,坐受诏书,则其不仅巡历圣蹟,且负有外交使命矣。 宋云惠生归时,携回印度经文一百七十部,皆是大乘妙典,此事亦无足异。 缘当时之乌苌、乾陀罗为大乘教之中心,因辛头河北突厥种族之影响,以纯粹佛说与乌苌国灿烂之魔术相参合,由是构成一种与恒河沿岸原始佛教关系甚远之神学。 因其内容之复杂,似较旧说为优,乃名之曰大乘,而与真正佛教之小乘对立矣。 大乘说成立虽晚,然其自负为佛教之正统,亦不下於小乘,为取信於人,特在辛头河创建若干佛蹟。 由是印度佛教圣地有二:一在辛头河流域,一在恒河流域。 中夏巡礼之僧俗,多先历辛头,後赴恒河。 盖中印通道中,直达中印度之尼泊尔(Nepal)一道,在唐代以前似尚不为世人所知。 常循之路,盖为葱岭南达克什米尔与乌苌之路。 故宋云惠生之徒,不远赴中印度,而即止於弗楼沙也。 然则佛教之传入中夏,何以大乘最盛,不难知之矣。 且道荣惠生曾将乾陀罗浮图之仪状尺度摹写以归,对於造像与绘画亦必如是。 则自後魏以降,佛塔之建筑及佛像之塑造亦必受乾陀罗之影响也。」)○京师东西二十里,南北十五里,(此兼城内外言之也。 案後汉书郡国志注引帝王世纪云:「洛阳城东西六里十一步,南北九里一百步。」又引晋元康地道记云:「城内南北九里七十步,东西六里十步,为地三百顷一十二亩三十六步。」此即晋代洛阳城之大小。 北魏因魏晋之旧,城之大小与晋代相同。 元河南志云:「俗传东西六里,南北九里,亦曰九六城。」衒之所谓东西二十里者,盖东至七里桥,西至张方桥也。 七里桥及张方桥均去城阙七里,合城内六里计之,适为二十里。 所谓南北十五里者,即卷四所称「南临洛水,北达芒山」也。 )户十万九千余。 (九千,逸史本作六千。 )庙社宫室府曹以外,(庙社并在宫阙阊阖门南,见卷一永宁寺条。 北魏宫殿盖多因魏晋之旧。 东汉洛阳有南北二宫(古诗云:两宫遥相望,双阙百余尺),及董卓逼献帝都长安,尽烧洛阳宫庙。 魏武帝乃于夏门内立北宫,至明帝时复建南宫(见三国志魏志文帝纪裴注所引魏略)。 北魏之宫室盖即因南宫而建。 宫之北则为华林园。 )方三百步为一里,(此指坊里而言。 )里开四门,门置里正二人,吏四人,门士八人,合有二百二十里。 (案魏书卷十八广阳王嘉传云:「嘉表请(高祖)於京四面筑坊三百二十,各周一千二百步。 乞发三正复丁,以充兹役。 虽有暂劳,奸盗永止。 诏从之。」每里周广尺度与本书相合,惟坊里数目不合。 魏书卷八宣武帝纪云:「景明二年九月发畿内夫五万五千人筑京师三百二十三坊,四旬而罢。」则又多三坊。 )寺有一千三百六十七所。 天平元年迁都邺城,(天平,孝静帝年号。 公元五三四年。 )洛阳余寺四百二十一所。 北邙山上有冯王寺、齐献武王寺。 (冯王寺为冯熙所建,齐献武王寺为高欢所建。 )京东石关有元领军寺、刘长秋寺。 (刘长秋下原脱寺字,逸史本同。 今依津逮本补。 元领军即元乂,刘长秋即刘腾。 )嵩高中有闲居寺、(闲,原误作阙,今据津逮本及逸史本改正。 唐李邕嵩岳寺碑云:「嵩岳寺者後魏孝明帝离宫,正光元年牓闲居寺,隋仁寿一载改嵩岳寺。」案闲居寺本为魏宣武帝时所造,见魏书卷九十冯亮传。 )栖禅寺、嵩阳寺、(毕沅中州金石记卷一有中岳嵩阳寺碑铭,云天平二年四月立。 )道塲寺。 (亦见魏书冯亮传。 )上有中顶寺,东有升道寺。 (升,逸史本作昇。 )京南关口有石窟寺、灵岩寺。 (石窟寺在伊阙口,熙平初胡太后所立,极土木之工。 清嘉庆洛阳县志卷二十二云:「府志後魏所建龙门八寺见於伽蓝记者惟有石窟、灵岩二寺,余六寺见於洛志者曰乾元、曰广化、曰崇训、曰宝应、曰嘉善、曰天竺,而奉先、香山不与焉。 然奉先、香山据旧洛志亦建於後魏,则为十寺。」)京西瀍涧有白马寺、照乐寺。 (水经注卷十五云:「瀍水出河南谷城县北山。」又云:「涧水出新安县南白石山,东南入於洛。」)如此之寺,既郭外,不在数限,亦详载之。 发布时间:2025-05-04 12:40:55 来源:班超文学网 链接:https://www.banceo.com/article/7188.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