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卷九 表、啟 内容: 謝知制誥表臣某言:伏奉制命,蒙恩特授臣右正言、知制誥者。 伏以王者尊居萬民之上,而誠意能與下通,奄有四海之大,而惠澤得以遍及者,得非號令告詔發揮而已哉! 然其為言也,質而不文,則不足以行遠而昭聖謨;麗而不典,則不足以示後而為世法。 居是職者,古難其人。 乃以愚臣,而當此選。 伏惟皇帝陛下,茂仁聖之姿,荷祖宗之業,日慎一日,曾未少懈。 而自羌夷負固,邊鄙用師,勤儉率先於聖躬,焦勞常見於玉色。 雖有憂民之志而億姓未蘇,雖有欲治之心而群臣未副。 故每進一善,則未嘗不欲勸天下之能;每官一賢,則未始不欲盡人材之用。 雖以爵祿而砥礪,尚須訓誡之丁寧,尤假能言,以諭至意。 可稱是者,不大艱歟? 伏念臣雖以儒術進身,本無辭藝可取,徒值向者時文之弊,偶能獨守好古之勤,誌欲去於雕華,文反成於樸鄙。 本懼不適當世之用,敢期自結聖主之知? 陛下獎之特深,用之太過。 此臣所以懇讓三四,至於辭窮。 而天意不回,寵命難止,尚慮頑然之未諭,更加使者以臨門。 恩出非常,理難屢瀆。 及俯而受命,伏讀訓辭,則有必能復古之言,然後益知所責之重,夙夜惶惑,未知所措。 伏況文字之職,廁於侍從之班,在於周行,是為超擢。 不徒揮翰以為效,自當死節以報恩。 惟所使之,期於盡瘁。 滁州謝上表臣伏蒙聖恩,授臣依前右正言、知制誥、知滁州軍州事,已於今月二十二日赴任訖者。 謗讒始作,大喧群口而可驚;誣罔終明,幸賴聖君之在上。 列職尚叨於清近,為邦仍竊於安閑。 祗荷恩榮,惟知感涕。 臣某伏念臣生而孤苦,少則賤貧。 同母之親,惟存一妹,喪厥夫而無讬,攜孤女以來歸。 張氏此時,生才七歲。 臣愧無蓍龜前知之識,不能逆料其長大所為,在人情難棄於路隅,緣臣妹遂養於私室。 方今公私嫁娶,皆行姑舅婚姻。 況晟於臣宗,已隔再從;而張非己出,因謂無嫌。 乃未及笄,遽令出適。 然其既嫁五六年後,相去數千里間,不幸其人自為醜穢,臣之耳目不能接,思慮不能知。 而言者及臣,誠為非意,以至究窮於資產,固已吹析於毫毛。 若以攻臣之人,惡臣之甚,苟罹纖過,奚逭深文? 蓋荷聖明之主張,得免羅織之冤枉。 然臣自蒙睿獎,嘗列諫垣,論議多及於貴權,指目不勝於怨怒。 若臣身不黜,則攻者不休,苟令讒巧之愈多,是速傾危於不保。 必欲為臣明辯,莫若付於獄官;必欲措臣少安,莫若置之閑處。 使其脫風波而遠去,避陷阱之危機。 雖臣善自為謀,所欲不過如此。 斯蓋皇帝陛下,推天地之賜,廓日月之明,知臣幸逢主聖而敢危言,憫臣不顧身微而當眾怨,始終愛惜,委曲保全。 臣雖木石之心頑,實知君父之恩厚。 敢不虔遵明訓,上體寬仁,永堅不轉之心,更勵匪躬之節。 揚州謝上表臣修言:準樞密院遞到誥敕一道,伏蒙聖恩,授臣起居舍人,依前知制誥、知揚州軍州事,已於今月二十二日赴任訖者。 貶所脫身,遽叨臨於督府;歲成無狀,仍敘進於官聯。 被渥以優,撫心增懼。 伏念臣材非適用,行輒違時,徒知好古之勤,自勵匪躬之節。 誤蒙獎拔,驟玷寵榮。 小器易盈,固已宜於顛覆;盡言取禍,仍多結於怨仇。 仰恃公朝,臣雖自信;在於物理,豈有不危? 矧利口之中人,譬含沙之射影,謂時之眾嫉者易為力,謂事之陰昧者易為誣。 上繄天聽之聰,終辨獄辭之濫。 苟此冤之獲雪,雖永棄以猶甘,而況得善地以長人,享及親之厚祿。 坐安優逸,未久歲時,亟就易於方州,仍陟遷於秩序。 有以見聖君之意,未嘗忘言事之臣。 孤拙獲全,忠善者皆當感勵;奸讒不效,傾邪者可使息心。 非惟愚臣,獨以為幸。 此蓋伏遇皇帝陛下,乾坤覆載,日月照臨,察人常務於究情,行賞必思於有勸,致茲恩典,施及儒庸。 誓堅終始之心,少答生成之造。 謝宣召入翰林狀使車入里,君命在門。 閭巷驚傳,豈識朝廷之故事;搢紳竦歎,以為儒者之至榮。 在臣之愚,何以堪此? 竊以文章之任,自古非輕。 待遇寵榮,至有私人之目;詢謀獻納,因加內相之名。 恩既異於常倫,人愈難以稱職。 伏念臣器非宏遠,識匪該明,學不通古今之宜,材不識方圓之用。 久叨塵於侍從,曾莫著於勞能。 而自出守外藩,近遭家禍,苟存餘喘,復齒周行。 風波流落者十年,天日再瞻於雙闕。 進對之際,已蕭颯於霜毛;慰勞有加,賜憫憐於玉色。 形神若此,誌意可知。 身已分於早衰,心敢萌於希進? 加以羈危之跡,仇嫉交攻,進退動係於群言,論議多煩於睿聽。 雖覆載之造,每賜保全;而孤蹇偷安,常思引去。 伏蒙皇帝陛下,俯憐舊物,曲軫宸慈,因內署之闕員,俾備官而承乏。 臣敢不勉尋舊學,益勵前修,感遺簪未棄之仁,竭駑馬已疲之力。 庶伸薄效,少答鴻恩。 再辭侍讀學士表右臣準中書劄子,以臣辭免侍讀學士恩命,奉聖旨,不許辭讓者。 伏念臣猥以庸虛,過蒙獎擢。 禁署為一時清選,既已忝竊;經筵況近例多兼,何必辭讓? 蓋以臣身見兼八職,侍讀已有十人,為朝廷惜清職遂為冗員,況講席不添人,未至闕事,所以敢陳瞽說,乞免冒榮。 臣伏見國家近年以來,恩濫冗官,議者但知冗官之弊,不思致弊之因。 蓋由凡所推恩,便為成例。 在上者稍欲裁減,則恐人心之不足;在下者既皆習慣,因謂所得為當然。 積少成多,有加無損,遂至不勝其弊,莫知所以裁之。 中外之臣,無有賢愚,共知患此。 而臣為陛下學士,職號論思,豈有目睹時弊,心知可患,無所獻納,而又自身蹈之? 今既已陳述,若又不自踐言,則貪榮冒寵,不止尋常之責,而虛辭飾讓,又為矯偽之人。 此臣所以恐迫惶惑,不自知止也。 伏望聖慈矜臣至懇,察臣狂言,許寢新恩,俾安常分。 謹具狀奏聞,伏候敕旨。 進新修唐書表臣公亮言:竊惟唐有天下,幾三百年。 其君臣行事之始終,所以治亂興衰之跡,與其典章制度之美,宜其粲然著在簡冊。 而紀次無法,詳略失中,文采不明,事實零落。 蓋百有五十年,然後得以發揮幽昧,補緝闕亡,黜正偽謬,克備一家之史,以為萬代之傳。 成之至難,理若有待。 臣某〈中謝。〉伏惟尊號皇帝陛下,有虞、舜之智而好問,躬大禹之聖而克勤,天下平和,民物安樂。 而猶垂心積精,以求治要,日與鴻生舊學,講論六經,考覽前古。 以謂商、周以來,為國長久,惟漢與唐,不幸接乎五代,衰世之士,氣力卑弱,言淺意陋,不足以起其文。 而使明君賢臣雋功偉烈,與夫昏虐賊亂禍根罪首,皆不足暴其善惡,以動人耳目。 誠不可以垂勸戒,示久遠,甚可歎也。 乃因邇臣之有言,適契上心之所閔。 於是刊修官、翰林學士臣歐陽修,端明殿學士臣宋祁,與編修官、知制誥臣范鎮,臣王疇,集賢校理臣宋敏求,秘書丞臣呂夏卿,著作佐郎臣劉羲叟等,並膺儒學之選,悉發秘府之藏,俾之討論,共加刪定,凡十有七年,成二百二十五卷。 其事則增於前,其文則省於舊。 至於名篇著目,有革有因,立傳紀實,或增或損,義類凡例,皆有據依,纖悉綱條,具載別錄。 臣公亮典司事領,徒費日月,誠不足以成大典,稱明詔,無任慚懼戰汗屏營之至。 辭樞密副使表臣某言:伏奉制命,蒙恩特授臣依前禮部侍郎,充樞密副使,仍加食邑、實封,散官、勳、賜如故者。 成命始行,驟驚於眾聽;撫心增懼,曾莫以自容。 竊以樞要之司,朝廷慎選。 出納惟允,實讚於萬機;禮遇均隆,號稱於二府。 顧任人之得失,常係國之重輕,苟非其材,所損不一。 伏念臣器能甚薄,風力不強。 少喜文辭,殆浮華而少實;晚勤古學,終迂闊以自愚。 而自遭逢盛明,擢在侍從。 間嘗論天下之事,言出而眾怨已歸;思欲報人主之知,智短而萬分無補。 徒厝危躬於禍咎,每煩聖造之保全。 既不適於時宜,惟可置之閑處。 故自叨還禁署,逮此七年,屢乞方州,幾於十請。 瀝愚誠而懇至,被明詔之丁寧。 雖大度並包,猥荷優容之賜;而群賢在列,敢懷希進之心? 伏遇皇帝陛下,急於求人,思以濟治,因柄臣之並選,憐舊物以不遺。 然而致遠之難,力不勝者必速其覆;量材不可,能自知者猶得為明。 敢冀睿慈,察其迫切,俾回渙渥,更選雋良。 如此,則器不假人,各適賢愚之分;物皆知報,何勝犬馬之心。 賀平貝州表盜孽竊興,神祇共忿。 果憑睿算,悉殄凶徒。 伏惟尊號皇帝陛下,推仁育物,浸澤在人,常服儉以躬行,惟足兵而在念。 至於多捐金幣,講好戎夷,務休戰爭,蓋惜士卒。 德至深而莫報,恩既厚則生驕。 敢肆妖狂,自幹斧鉞,驅脅士眾,閉守城,既違天而逆人,宜不攻而自破。 而況聖神運略,將相協忠,不遺一人,咸即大戮。 悖慢者警而肅恪,昏愚者知有誅夷,銷沮奸萌,震揚威令。 臣幸忝郡寄,欣聞德音乞罷政事第三表臣聞士之行己,所慎者始終之不渝;臣之事君,所難者進退而合理。 苟無大過,善退其身。 昔之為臣,全此者少。 臣頃侍先帝,屢陳斯言。 今之懇誠,蓋迫於此。 伏念臣識不足以通今古,材不足以語經綸,幸逢盛際之休,早自諸生而拔擢。 方其與儒學文章之選,居言語侍從之流,每蒙過獎於群公,常愧虛名之浮實。 即晚叨於重任,益可謂於得時,何嘗敢傷一士之賢,豈不樂得天下之譽? 而動皆臣忌,毀必臣歸。 人之愛憎,不應遽異;臣之本末,亦豈頓殊? 蓋以處非所宜,用過其量。 惟是要權之地,不勝指目之多。 周防所以履危,而簡疏自任;委曲所以從眾,而拙直難移。 宜其舉足則蹈禍之機,以身為斂怨之府。 復盤恒而不去,遂謗議以交興。 讒說震驚,輿情共憤。 皇明洞照,聖斷不疑,孤臣獲雪於至冤,四海共忻於新政。 至於賴天地保全之力,脫風波險陷之危,使臣散發林丘,幅巾衡巷,以此沒地,猶為幸民。 況乎擁蓋垂襜,其榮可喜;撫民求瘼,所寄非輕。 苟可效於勤勞,亦寧分於內外? 伏望皇帝陛下,曲回天造,俯察愚衷,許解劇繁,處之閑僻。 物還其分,庶獲遂於安全;心匪無知,豈敢忘於報效。 亳州乞致仕第二表臣近貢封章,乞還官政。 伏奉詔答,未賜允俞。 退自省循,奚勝殞越? 臣聞神功不宰而萬物得以曲成者,惟各從其欲;天鑒孔昭而一言可以感動者,在能致其誠。 敢傾虔至之心,再黷高明之聽。 伏念臣本一介之賤,叨塵二府之聯,知直道以事君。 每師心而自信。 然而既乏捐軀之效,又無先覺之明。 用之已過其分,而曾不自量;毀者不堪其辱,而莫知引去。 幸賴乾坤之再造,得逃陷阱之危機,仍許避於要權,俾退安於晚節。 今乃苦於衰病,莫自支持,顧難冒於寵榮,始欲收於骸骨。 敢期聖念,過軫天慈,謂雖迫於桑榆,未忍棄於草莽。 竊以古今之制,沿襲不同。 蓋由兩漢而來,雖處三公之貴,每上還於印綬,多自駕於車轅,朝去朝廷,暮歸田里,一辭高爵,遂列編民。 豈如至治之朝,深篤愛賢之意,每示隆恩之典,以勸知止之人。 故雖有還政之名,而仍享終身之祿。 固已不類昔時之士,無殊居位之榮。 然則在臣素心,雖竊退休之志;跡臣所乞,尚虞僥幸之譏。 伏望皇帝陛下,惻以深仁,矜其至懇,俾解方州之任,遂歸環堵之居。 固將優遊垂盡之年,涵泳太平之樂。 惟辛勤白首,迄無一善之稱;孤負明時,莫報三朝之德。 此為慚恨,何可勝陳。 蔡州乞致仕第二表睿訓丁寧,曲加慰諭。 愚衷懇迫,尚敢黷煩。 將再幹於冕旒,宜先伏於砧锧。 伏念臣世惟寒陋,少苦奇屯,識不達於古今,學僅知於章句。 名浮於實,用之始見於無能;器小易盈,過則不勝於幾覆。 徒以早遘千齡之亨會,誤蒙三聖之獎知。 寵榮既溢其涯,憂患亦隨而至。 稟生素弱,顧身未老而先衰;大道甚夷,嗟力不前而難強。 每念恩私之莫報,兼之疾病以交攻。 爰於守亳之初,遂決竄漳之計。 逮此三遷於歲律,又更兩易於州符。 而犬馬已疲,理無復壯;田廬甚邇,今也其時。 是敢更殫螻蟻之誠,仰冀乾坤之造。 況今時不乏士,物咸遂生。 鳧雁去來,固不為於多少;鳶魚上下,皆自適於飛潛。 苟遂乞於殘骸,庶少償其夙志。 伏望皇帝陛下,哀憐舊物,隱惻至仁,察其有素非偽之誠,成其識分知止之節,曲從其欲,賜報曰俞。 俾其解組官庭,還車故里。 披裘散髮,逍遙垂盡之年;鑿井耕田,歌詠太平之樂。 其為榮幸,曷可勝陳。 蔡州乞致仕第三表恩深煦嫗,感極涕洟。 雖情有迫於危心,不知自止;而辭已窮於累牘,幾至無言。 惟以至誠,期於必達。 自乞憐於君父,不復訊於蓍龜。 伏念臣家世單平,性姿中下。 少從宦學,本免饑寒,不自意於遭逢,遂進階於華顯。 然而群材方茂,蒲柳未秋而早衰;眾駿並馳,駑駘中道而先乏。 而況荷難勝之任用,竊逾分之寵榮,風波憂畏而慮以深,疾病侵淩而老亦至。 故自辭於機政,即願謝於軒裳。 蒙上聖之至仁,念三朝之舊物,每曲煩於訓諭,久未忍於棄捐。 竊惟臣之事君,必本忠信,言不顧行,是為罔欺。 而臣口日誦於田閭,身坐貪於祿利,可畏至公之議,何施有之顏? 每自省循,莫遑啟處。 是敢罔避再三之煩黷,猶希萬一之矜從。 伏望皇帝陛下,特軫天慈,俯回睿聽。 察前言之可復,蓋屢請者有年;哀下愚之不移,俾卒成於素志。 徇其所欲,乞以殘骸。 臣若得上還印綬於有司,自駕柴車而即路,晚節知無於大過,沒身永荷於鴻私。 謝明堂覃恩轉官表天地號令,風雷鼓行,一氣所均,萬物咸被。 遂容僥幸,亦與褒升。 伏念臣材不逮人,識非慮遠,徒有事君之節,未知報國之方。 冒寵貪榮,已逾其量;見利臨得,曾不知慚。 此者伏遇尊號皇帝陛下堯舜聰明,禹湯勤儉,修前王之曠典,述先誌以繼成。 昭致精禋,躬臨路寢,膺受上天之多福,推與萬方而不私。 臣於此時,限以官守。 講儀制禮,不預議郎博士之流;助祭陪祠,不在諸侯方物之列。 即乏一言之獻,又無執事之勞。 徒隨翟閽,共享餘賜。 普天率土,難異眾以獨辭;蹐厚局高,但撫躬而無措。 謝復龍圖閣直學士表恩還舊職,事雪前誣,感極心驚,涕隨言出。 臣伏見前世材賢之士身結主知,勳德之臣功施王室,然尚或一遭謗毀,欲辨無由,少忤要權,其禍不測。 顧如臣者,何足道哉! 臣材不迨於中人,功無益於當世,用之未見其效,去之無足可思。 矧罔極之讒交興而並進,易危之跡何恃而不顛? 而聖心不忘,恩意特至,辨罔欺於曖昧,沮仇嫉於眾多。 雖暫居譴謫之中,而屢被升遷之渥。 今又特蒙甄錄,牽復寵名。 以臣之愚,豈比前人而獨異;推其所幸,蓋由聖主之親逢。 謂宜如何,可以論報! 再念臣稟生孤拙,本乏藝能。 徒因學古之勤,粗識事君之節。 苟臨危效命,尚當不顧以奮身;況為善無傷,何憚竭忠而報國? 誓期盡瘁,少答高明。 南京留守謝上表守宮鑰之謹嚴,敢忘夙夜? 布政條之纖悉,上副憂勤。 寄任非堪,兢營並集。 伏念臣賦材庸薄,稟數奇屯。 毀譽交興,兩嘗過實。 寵榮逾分,動輒招尤。 念報效之未伸,敢不竭忠而盡瘁;困風波之可畏,則思遠去以深藏。 迨此六年,外更三守。 學偷安而杜口,負素志以愧心。 朽質易衰,已凋零於齒髮;良時難得,尚希慕於功名。 豈謂皇慈,未捐舊物,擢從支郡,委以名都。 惟此別京,舊當孔道。 簿領少勤於職事,廚傳取悅於路人。 苟循俗吏之所為,雖能免過;非有古人之大節,未足報君。 亳州謝上表貳政非才,雖獲奉身而退;分符善地,猶懷竊祿之慚。 祗荷寵靈,惟知戰懼。 伏念臣章句腐儒之學也,豈足經邦;斗筲小器之量也,寧堪大用? 而叨塵二府,首尾八年。 荷三朝之誤知,罄一心而盡瘁。 若乃樞機宜慎,而見事輒言;陷阱當前,而橫身不避。 竊尋前載,未有能全。 一昨怨出仇家,構為死禍。 造謗於下者,初若含沙之射影,但期陰以中人;宣言於廷者,遂肆鳴梟之惡音,孰不聞而掩耳? 賴聖神之在上,廓日月之至明,悉究罔誣,遂投讒賊。 再念臣性實甚愚,而疏於接物,事多輕信者,蓋以至誠。 如彼匪人,失於泛愛。 平居握手,惟期道義之交;延譽當朝,常丐齒牙之論。 而未乾薦稱之墨,已彎射羿之弓。 知士其難,世必以臣為戒;常情共惡,人將不食其餘。 而臣與遊既昧於擇賢,在滿不思於將覆,自貽禍釁,幾至顛隮。 上煩睿聖之保全,得完名節於終始。 洎懇辭於重任,尤深惻於皇慈。 雖避寵辭隆,僅能去位;而清資顯秩,愈更叨榮。 莫逃僥幸之譏,實負心顏之。 斯蓋伏遇皇帝陛下,乾坤大度,堯舜至仁。 察臣自取於怨仇,本由孤直;憫臣力難於勉強,蓋迫衰殘。 既獲免於非辜,仍曲從於私欲。 遂同萬物,俾無失所之嗟;未盡餘生,敢忘必報之效! 謝賜《漢書》表俯躬承命,拭目生輝。 竊以右文興化,乃致治之所先;著錄藏書,須太平而大備。 惟漢室上繼三代之統,而班史自成一家之書。 文或舛訛,蓋其傳之已久;詔加刊定,俾後學之無疑。 一新方冊之文,增煥秘書之府。 而奏篇之始,方經衡石之程;賜本之榮,惟及鈞樞之近。 敢期孤外,特與恩頒。 此蓋伏遇皇帝陛下,曲軫睿慈,俯矜舊物。 謂其嘗與臣鄰之列,不忍遽遺;憐其自喜文字之間,俾之娛老。 然臣兩目昏毛,雖嗟執卷之已艱;十襲珍藏,但誓傳家而永寶。 謝擅止散青苗錢放罪表有罪必誅,是為彝典;原情以恕,特出深仁。 聞命驚慚,省躬涕泗。 伏念臣以一介之微賤,荷三聖之獎知。 寵祿既豐,初無報效,筋骸已憊,尚此遲徊。 曲蒙大度之並容,誤委一方之寄任,職當撫俗,責在分憂。 方茲旰昃之勞心,豈敢因循而避事? 昨遇國家新建官司而主計,大商財利以均通。 分命出使之車,交馳於郡縣;悉發舊藏之鏹,取息於民氓。 而臣方久苦於昏衰,初莫詳其利害。 既已大喧於物議,始知不便於人情。 亦嘗略陳眾弊之三,冀補萬分之一。 屬再當於班給,顧已逼於會期,雖具奏陳,乃先擅止。 據茲專輒,合被譴嗬。 豈謂伏蒙皇帝陛下深軫睿慈,俯矜樸拙,免從吏議,特貸刑章。 夫何草木之微,曲被乾坤之施。 臣敢不益思祗畏,更勵操修? 戒小人之遂非,希君子之改過,冀圖薄效,少答鴻私。 謝襄州燕龍圖肅惠詩啟昨日伏蒙知府龍圖即席寵示五言詩一章者。 修聞古者賓主之間,獻酬已接,將見其志,必有賦詩,托於詠歎之音,以通歡欣之意。 然而工歌《三夏》,使者再辭,及於《皇華》,然後拜貺。 是則施於貴賤,各有所當。 修,賤士也,何足當之? 伏惟某官,以侍從之臣,當藩屏之任,德爵之重,與齒俱尊。 學通天人,識洞今古,綽有餘裕,多為長言。 談笑尊俎之間,舒卷風雲之際。 成於俄頃,蓋其咳唾之餘;得而秘藏,已如金玉之寶。 豈伊孱陋,敢辱褒稱? 形於短篇,以為大賜。 伏讀三四,且喜且慚。 譬夫四面之宮,鏗鏘之奏,愚者驟聽,駭然震蕩。 及夫心平悸定,然後知於至和。 在於頑蒙,獲此開警。 然貺之厚者,不敢報之以薄;禮所尊者,不敢敵之以平。 顧惟愚庸,豈得賡繼? 但佩黃金之賜,無忘長者之言。 謝石秀才啟某啟。 累日前伏承惠然見過,仍以嘉什一筒寵示者。 獵纓拜賜,刮目披文,紙弊墨渝,不能舍手。 伏以某人英躔逸軌,天驥上才。 好學屢空,浸潤淵源之奧;知言九變,窺見天人之交。 久已擅一鄉之評,早亦應萬家之令。 然而奏罄俚耳,難矣賞音;抱石荊山,終為至寶。 而自慕幅巾於衡巷,乘下澤於鄉閭,晦丘園之養高,輕雁纁而堅臥。 冥飛已遠,笑弋者之何求;齷齪坐談,嗟律魁之獨棄。 而以錦帶居士,白蓮社人,效菩薩之坐家,去塵自遠;掃維摩之一室,敢入者稀。 是宜邈為方外之遊,隔乃俗中之軌。 而乃過存庸妄,曲借獎題,因隱几之閑居,抽吮毫之餘思,灑乃藻麗,用飾愚蒙。 為鼷鼠而抉機,僅成輕發;養鶢鶋而奏曲,徒使眩悲。 矧夫峭格峻高,春華掞美,暢來雲依月之句,擅落花映草之評。 內惟棗鈍之姿,奚稱袞褒之寵? 去天尺五,已服於清標;和者數人,蔑聞於絕調。 未遑賡報,徒用慚。 謝校勘啟仰報恩榮,實增震栗。 竊以校讎之職,是正為難,委方冊於程文,折群疑於獨見。 脫絢組之三寸,簡編多前後之乖;並《盤庚》之一篇,文章有合離之異。 以仲尼之博學,猶存郭公以示疑;非元凱之勤經,孰知門王而為閏。 況乃西昆冊府,備帝者之來臨;蓬萊道山,非人間之所見。 自匪識窮元本,學漸淵源,究百世之放紛,總群言而博達。 則何以效官天祿,對青藜而屬書;抱簡羽陵,拂白蟫而辨蠹如修者,器惟庸妄,族本羈單。 雖出逢千載之期,而生有百罹之苦。 入橋門而著錄,最後諸生;聞月旦之坐評,敢希一目! 徒以浸潤聲明之代,優遊教育之仁。 過時之年,已捍堅而難入;少作可悔,終雕刻以無功。 早濫吹以決科,旋釋巾而補史。 逮親而得斗祿,雖慰於子心;斂版以揖上官,遂成於俗狀。 學久矣而將落,思兀然而欲枯,進無取當塗之資,退已失故時之步。 歲月其忽,徒有志於分陰;英俊並遊,方問途而孤進。 內顧拙艱之若此,敢懷榮遇以為心? 豈期天幸之來,特被柄臣之薦,敢辱知人之美,蓋因連茹而升,蒙曲造之並容,俾考言而善擇。 顧無庸之末學,已屢試於有司。 碩鼯之有五能,盡於是矣;鉛刀之堪一割,其可再乎? 固無可喜之文,過辱太優之等,俾從賓席,入預書林。 一進階而可榮,何勝於睿渥;三下拜而聞命,深服於訓辭。 天闕乍趨,迷目睛而眩轉;芸台深敞,近星象以昭回。 恣窺金匱之書,坐費太官之膳,內循忝據,有溢情涯。 此蓋伏遇昭文相公獎物均私,樂材推美。 圓方有範,大陶冶以埏熔;高下不欺,正權衡而輕重。 閔此庸懦,曲以甄收。 誓堅頂踵之誠,永荷丘山之賜。 謝進士及第啟楓宸蠖濩,方讚趨而在庭;雲幄靚深,遽臚傳而唱第。 竊顧無庸之品,仍躋異等之科。 祗服寵靈,實增震悸。 竊以「思皇」之詠多士,《雅》、《頌》播於姬庭;間出之有異人,文章炳乎漢德。 選知言於九變,東都下深詔之辭;開孝秀之一門,唐家有得賢之盛。 皆所以招徠時彥,樂育人材,講求精祲之原,潤色帝王之美。 卓為往範,垂照來今。 丕哉文物之華,屬我神靈之運。 國家右賢興治,若古敷猷,休聲塞乎淵泉,至德湧於烽火。 彌文上化,疏璧水以環流;儲精太寧,坐蒿萊而講道。 爛兮舜日之晏晏,煥乎堯章之巍巍。 而且優遊岩廊,夢想豪俊,下賢書而旁午,諭上意之丁寧。 復詔策於廉科,謹鄉能於歲舉。 馳封一馬,使者在道而相望;翹首群英,天下向風而咸靡。 逮計車之偕上,首方貢以前陳,委密侍之巨賢,先春闈而覆較。 氈筆署乎重棘,奏可而後行;錦幾坐乎中楹,親臨而明試。 森陳奏牘,逮兩令之不勝;精閱書衡,幾百斤而未止。 自匪該明治具,佩服儒規,行實藹乎徽猷,識宇包乎賢業。 寢明浸昌之畢講,學際乎天人之交;至纖至悉而不遺,言達於國家之體。 則何以上當乙覽,榮中甲科,聯俊乂以服官,陪英雄而入彀? 如某者,風猷靡立,操植素淪,樹樗甚乎液樠,膏棗嗟乎昏鈍。 戴枝冠而竦誚,切愧命儒;問尺咫以不知,終然懵學。 加以素鍾舛運,生遘百罹,自剪髮以交垂,已不髦而茹歎。 逐耕夫而衣襏,早去先疇;署生版以占名,轉隨僑籍。 流離末路,佁儗後塵。 借譽群公之遊,本無題目;接足諸生之後,多見排拫。 嗟盛際之親逢,忍窮途而自竄。 陪貢廉於百郡,每與計偕;飲試墨之一升,嘗從罷去。 退慚踸踔,數此隻奇,撫骨嗟乎淪鋪,卷跡甘於藏密。 然而良裘學冶,惜先芬而懼隳;母髮垂星,感親闈之思養。 未及衰於駒齒,勉自奮於駑筋。 乘下澤以去鄉,棄裂繻而為誓。 車騎乏甚都之雅,風塵有化俗之勞。 上國連衡,仰攀於俊軌;轎門掎袂,獲覘於邦光。 會泛駕之求才,輒應書而充賦。 以孝廉而射策,本無百六之能;自衒鬻之上書,蓋逾千數之眾。 逮漢庭之籍奏,咸以名聞;同矍圃之去賓,僅有存者。 顧惟庸妄,首玷甄升,獲召於公車之庭,給試乎上方之劄,致狂言之誤擇,叨署第以開榮。 若若飛華,交垂宛轉之綬;諄諄其誨,載聆鬱穆之言。 浸雲澤以芬流,沐天光之下燭。 竊慚鉛鈍,嘗廁翰場,屢以下中之才,當乎第一之選,宜不失於舊物,期仰答於知人。 然其戰屢勝而後驕,鼓至三而乃竭。 綆短褚小,嗟遠用以奚勝;弓拔失鉤,惜前功之皆廢。 誠以九閽坐狄,百戟森庭。 就列瞻天,駭威臨於咫尺;爭觀落筆,紛立若於堵牆。 怳訝鈞庭之夢遊,驟覺幹魂之驚去。 僅成牽課,靡中科程。 瀆睿覽之至精,宜報聞於獨罷。 尚賴黈旒之過聽,兼求箕斗之虛名。 謂簸揚之在前,常先於群彥;以薦籍之良厚,重違於大臣。 猥自下流,參聯上列。 省逢辰之至幸,實叨恩之有因。 此蓋某官闡繹帝猷,雍容朝首。 粉澤光華之治,表燭薦修之倫。 膺上心之柬求,主斯文之盟會。 言皆有味,務推轂以彌勤;先為之容,俾朽株之見用。 致茲孱瑣,及此抽揚。 敢不慎服官箴,遵修士則。 鞭後策足,更希遠致之塗;熔金鈞泥,尚依陶者之力。 誓殫用拙之效,少酬再造之恩。 過此以還,未知所措。 发布时间:2026-08-31 18:21:00 来源:班超文学网 链接:https://www.banceo.com/article/75020.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