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卷三十一·碑志八 内容: 南海神庙碑(此碑石刻,其首云:“使持节袁州诸军事、守袁州刺史韩愈撰,使持节循州诸军事、守循州刺史陈谏书并篆额”。 其后云:“元和十五年十月一日建。 ”欧阳公云:“《昌黎集》类多讹舛,惟《南海碑》不舛者,以石刻人家多有故也”。 石刻与刊本异者,今注于下。 苏内翰尝移书杨康公,使迁庙文登,因古庙而新之。 杨不从,故苏诗云:“退之仙人也,游戏于斯文。 笑谈出奇伟,鼓舞南海神。 ”神或作东。)  海于天地间,为物最钜。 自三代圣王,莫不祀事,考于传记,而南海神次最贵,在北东西三神、河伯之上,号为祝融。 (太公《金匮》云:“南海之神曰祝融,东海之神曰勾芒,北海之神曰颛顼,西海之神曰蓐收。 ”今按:东海神名阿明,南海祝融,西海巨乘,北海禺强,亦见《养生杂书》。 然公言“南海神次最贵”,则是据太公书矣。)天宝中,天子以为古爵莫贵于公侯,故海岳之祝,(或作祀。)牺币之数,放而依之,所以致崇极于大神。 今王亦爵也,而礼海岳,尚循公侯之事,虚王仪而不用,非致崇极之意也。 由是册尊南海神为广利王。 (天宝十载正月,封东海广德王,南海广利王,西海广润王,北海广泽王。 册,诏也。)祝号祭式,与次俱升;(或作升。 武德、贞观之制:四海年别一祭,各以五郊迎气日祭之,祀官以当界都督刺史充。 至是封王,分命卿监十三人,取三月十七日一时,备礼兼册制祭,其祭仪具《开元礼》。)因其故庙,易而新之,在今广州治之东南,海道八十里,扶胥之口,黄木之湾。 常以立夏气至,命广州刺史行事祠下,事讫驿闻。 而刺史常节度五岭诸军,仍观察其郡邑,(唐制:岭南为五府,而岭南节度使观察四府事。)于南方事,无所不统,地大以远,故常选用重人。 既贵而富,且不习海事,又当祀时,海常多大风,将往皆忧戚。 既进,观顾怖悸,故常以疾为解,(或作辞。)而委事于其副,其来已久。 故明宫斋庐,上雨旁风,无所盖障;牲酒瘠酸,取具临时;水陆之品,狼藉笾豆。 荐兴俯,不中仪式;吏滋不供,(滋或作兹。 供,从石本作恭,误。)神不顾享。 盲风怪雨。 (或谓秘阁本盲作[B150]字,见《吕氏春秋》。 考古本,只作盲。 《月令》:“盲风至”。 注:疾风也,《山海经》:“符阳之山,多怪雨,风云之所出也。 ”)发作无节,人蒙其害。 元和十二年,始诏用前尚书右丞、国子祭酒鲁国孔公,为广州刺史兼御史大夫,以殿南服。 (天宝十二载七月,以孔为岭南节度使。 殿,定也。 《诗》:“殿天子之邦。 ”按:《传》:“先是准诏祷南海神,多令从事代祠,每受诏,自犯风波而往。 韩愈在潮州,作诗以美之。 ”《传》所谓“诗”岂公此作耶。 殿,丁练切。)公正直方严,中心乐易,祗慎所职;治人以明,事神以诚;内外单尽,不为表衤暴。 至州之明年,将夏,祝册自京师至,吏以时告,公乃斋祓视册,誓群有司曰:“册有皇帝名,乃上所自署,其文曰:‘嗣天子某,谨遣官某敬祭。 ’(唐制:岳渎以上祝版御署,附中使送往。 其上或有具字,或作且字,官上或有某字。 今按:其上宜有且宇,然石本无之,不欲增也。 官上某字,石本无之,或以为用《左传》“其官臣偃”之语。)其恭且严如是,敢有不承! 明日,吾将宿庙下,以供晨事。 ”明日,吏以风雨白,不听。 于是州府文武吏士,凡百数,交谒更谏,皆揖而退。 公遂升舟,风雨少弛,棹夫奏功,云阴解,日光穿漏,波伏不兴。 省牲之夕,载载阴,将事之夜,天地开除,月星明既。 (几利切,《说文》:稠也。 《选》何晏《景福殿赋》:“既若幽星之{丽}连。 ”李善:“音古爱切。 ”蜀本作概,非是。)五鼓既作,牵牛正中,(《月令》:“季春之月,旦牵牛中。 ”上文言立夏行事,正此事也。)公乃盛服执笏以入。 即事,文武宾属,俯首听位,各执其职;牲肥酒香,樽爵静洁,降登有数,神具醉饱。 (具或作其。)海之百灵秘怪,慌惚毕出,蜿蜿也也,来享饮食。 (慌或作恍。 也或作蜒蜒。 享或作慕。 蜿音鸳,蜒音延。)阖庙旋舻,(音卢。)祥飚送风,(与帆同。)旗纛旌麾,飞扬ㄙ蔼,铙鼓嘲轰,高管敫噪,(音叫。)武夫奋棹,工师唱和,穹龟长鱼,踊跃后先,乾端坤倪,轩豁呈露。 祀之之岁,(祀之,石本作祝。 今按:祝当作祀,其理甚明,或疑误刻,今改从诸本。)风灾息灭,人厌鱼蟹,五谷胥热。 明年祀归,(祀,诸本石本皆同,方作神,误。)又广庙宫而大之。 治其庭坛,改作东西两序、斋庖之房,百用具修。 明年其时,公又固往,不懈益虔,岁仍大和,耋艾歌咏。 始公之至,君他名之税,罢衣食于官之可去者。 四方之使,不以资交;以身为帅,燕享有时,赏与以节;公藏私畜,上下与足。 于是免属州负逋之缗钱廿有四万,米三万二千斛。 (廿有四万,或作十有八万。 廿,方误,作二十。 三,或作八。)赋金之州,耗金一岁八百,因不能偿,皆以丐之。 (丐一作正。)加西南守长之俸,(西南或作四面。)诛其尤无良不听令者,由是皆自重慎法。 人士之落南不能归者,与流徙之胄百廿八族,用其才良,而廪其无告者。 其女子可嫁,与之钱财,令无失时。 (嫁下方有者字,石本无,方误也。 时或作所。)刑德并流,方地数千里,不识盗贼;山行海宿,不择处所;事神治人,其可谓备至耳矣。 (或无其字,或无耳字。)咸愿刻庙石,以著厥美,而系以诗,乃作诗曰:  南海阴墟,(阴或作之。)祝融之宅;即祀于旁,帝命南伯。 吏惰不躬,正自今公;明用享锡,右我家邦。 (右或作佑。)  惟明天子,惟慎厥使;我公在官,神人致喜。 海岭之陬,既足既濡;胡不均弘,俾执事枢。 公行勿迟,公无遽归;匪我私公,神人具依。 (今按:此文石本,今最易得,而方本失考者,凡五条。 然则它云石本者,恐亦不能无谬也。)  处州孔子庙碑(此篇方从石本。 《碑记》,不载年月日,第云“朝散大夫国子祭酒赐紫金鱼袋韩愈撰”。 公为祭酒,在元和十五年。)  自天子至郡邑守长,通得祀而遍天下者,唯社稷与孔子为然。 而社祭土,稷祭谷,(为或作焉,然字属下句。 而社,方无而字。 句上方有而字,皆非是。)句龙与弃,乃其佐享,非其专主,又其位所,不屋而坛;岂如孔子用王者事,巍然当座,以门人为配。 (杜牧云:“称夫子之尊,莫如韩吏部。 ”盖公作此碑云:“社稷不屋而坛,孔子用王者事,巍然当坐,以门人为配也。 ”张文潜曰:“庙貌之设,起于后世,如祭天地,亦不屋而坛耳。 开元二十七年八月,追谥孔子文宣王,南面而坐,以颜子配享。 ”)自天子而下,北面跪祭;(跪祭,或作“拜跪荐祭”。)进退诚敬,礼如亲弟子者。 句龙、弃以功,孔子以德,固自有次第哉! 自古多有以功德得其位者,不得常祀;句龙、弃、孔子,皆不得位,而得常祀;然其祀事,皆不如孔子之盛。 (不如或作无如。)所谓生人以来,未有如孔子者。 (人或作民,以或作已,孔或作夫。)其贤过于尧舜远者,此其效欤! (邵太史曰:欧阳公平生尊用韩退之,于其学无少异,然退之《处州孔子庙碑》云云,永叔作《谷城县夫子庙记》,乃云:“后之人徒见官为立祠,而州县莫不祭之,夫子之尊,由此为盛。 甚者乃谓生虽不得位,而殁有所享,以为夫子荣,谓有德之报,虽尧舜莫若。 何其谬论者欤? ”是欧阳以退之为谬矣。 虽然,韩与欧,其尊夫子之心,则一也。 严氏曰:孟子之文。 杜牧之云:“自古称夫子者多矣,称夫子之德,莫如孟子;称夫子之尊,莫如韩吏部。 ”)  郡邑皆有孔子庙,或不能修事;虽设博士弟子,或役于有司,名存实亡,失其所业。 独处州刺史邺侯李繁至官,(繁,邺侯泌之子,)能以为先。 既新作孔子庙,又令工改为颜子至子夏十人像,(令或作命。 颜子或作颜回。)其余六十子,(子上或有二字。)及后大儒公羊高、左丘明、孟轲、荀况、伏生、毛公、韩生、董生、高堂生、扬雄、郑玄等数十人,(贞观二十一年,诏左丘明、公羊高、毛苌、郑玄、伏胜、高堂生等二十二人,春秋行释奠之礼,而无孟轲、荀况、董生、扬雄等。 伏生即伏胜,毛公即毛苌,韩生名婴,董生名仲舒,高堂生能言《礼》,见《汉书·儒林传》。)皆图之壁,雪士弟子,必皆其人。 又为置讲堂,(又为字,或在其中字下。 置或作设。)教之行礼,肄习其中。 置本钱廪米,令可继处以守。 庙成,躬率吏及博士弟子,入学行释菜礼。 (菜或作奠。 欧阳曰:释奠,菜祭之略者也。 古者士之见师,以菜为挚,故始入学者,以释菜以礼其先师。 其学官四时之祭,乃皆释菜。 释奠,有乐无尸,而释菜无乐,则又其略也。)耆老叹嗟,其子弟皆兴于学。 邺侯尚文,其于古记无不贯达,故其为政,知所先后,可歌也已,乃作诗曰:  惟此庙学,邺侯所作。 厥初庳下,(庳音卑,又音婢。)神不以宇;生师所处,(生或作先。)亦窘寒暑。 乃新斯宫,神降其献;讲读有常,不诫用劝。 揭揭元哲,(揭,居谒切,又音桀。 又音羯。)有师之尊;群圣严严,大法以存。 像图孔肖,咸在斯堂;以瞻以仪,俾不惑忘。 (惑或作或。)后之君子,无废成美;琢词碑石,以赞攸始。 柳州罗池庙碑。 (此篇方从石本。 罗池神,子厚也。 其碑石本首云:“尚书吏部侍郎赐紫金鱼袋韩愈撰,中书舍人史馆修撰赐紫金鱼袋沈传师书。 ”其后云:“朝议郎桂管观察使试太常寺协律郎上柱国陈曾篆额;长庆元年正月十一日,桂管都防御先锋兵马使朝散大夫试左卫长史孙季雄建立。 ”欧阳《集古录》:《罗池碑后题》云:“长庆元年正月建。 ”按《穆宗实录》,长庆二年二月,传师为中书舍人史馆修撰,九月愈迁吏部。 时愈未为吏部,沈亦未为舍人。 当是长庆二年,则二君官正与此碑同。 其“书元年正月”,盖传模者误。 按《旧史》公传云:“南人妄以宗元为罗池神,而愈撰碑以实之。 ”盖以是罪公。 而《新史》书其事于《子厚传》,无所褒贬。 元七年六月,诏赐唐柳州刺史罗池神庙为“灵文之庙”,以郡人言其雨应祈故也,田表圣书其碑阴云:“子厚终于柳州,以精多魄强,为罗池之神? 昌黎叙其事而铭之,大意谓子厚宏深之量,昭明之识,当为星辰,为岳渎,胡为在柳州之陋为神,其所以推尊甚大。 石敏若此,世以公此文为语怪,非也。 士有抱负不克施,遭流落以死,为明神烈鬼,巍峨庙食,理也。 李卫公窜海上死矣,其精魄凛然,尚能使犬鼠余党破胆于梦中。 不然,退之岂矫诬柳州以求异乎? ”晁氏曰:“此亦铭罗池神之文,吊宗元之文也。 ”)  罗池庙者,故刺史柳侯庙也。 柳侯为州,(元和十年三月,以永州司马柳宗元为柳州刺史。)不鄙夷其民,动以礼法。 三年,民各自矜奋,(下或有曰字。 今按:宜有曰字。 然石本无之,不欲补也。)“兹土虽远京师,吾等亦天氓,今天幸惠仁侯,若不化服,我则非人。 ”于是老少相教语,莫背侯令。 凡有所为,于其乡闾,及于其家,皆曰:“吾侯闻之,得无不可于意否? ”莫不忖度而后从事。 凡令之期,民劝趋之,无有后先,必以其时。 于是民业有经,公无负租;流逋四归,乐生兴事;宅有新屋,步有新船;(步或作涉。 柳子厚《铁炉步志》曰:“江之浒,凡舟可縻而上下曰步。 ”今按:《孔志》亦有泊步字。)池园洁修,猪牛鸭鸡,肥大蕃息;子严父诏,妇顺夫指;嫁娶葬送,各有条法;出相弟长,入相慈孝。 先时,民贫,以男女相质,久不得赎,尽没为隶。 我侯之至,按国之故,以佣除本,悉夺归之。 大修孔子庙,城郭巷道,皆治使端正,(巷道或作道巷。)树以名木。 柳民既皆悦喜。 尝与其部将魏忠、谢宁、欧阳翼,饮酒驿亭,(尝或作常。)谓曰:“吾弃于时,而寄于此,与若等好也。 明年吾将死,死而为神。 后三年,为庙祀我。 ”及期而死。 (元和十四年十月,宗元卒。)三年孟秋辛卯,(长庆三年也。)侯降于州之后堂,欧阳翼等见而拜之。 其夕,梦翼而告曰:“馆我于罗池。 ”其月景辰,庙成,大祭,过客李仪,醉酒,慢侮堂上,得疾,扶出庙门即死。 明年春,魏忠、欧阳翼,使谢宁来京师,请书其事于石。 余谓柳侯,生能泽其民,死能惊动福祸之,以食其土,(福祸或作祸福。)可谓灵也已。 作《迎享送神诗》,遗柳民,俾歌以祀焉,而并刻之。 柳侯,河东人,讳宗元,字子厚,贤而有文章,尝位于朝光显矣。 已而摈不用。 其辞曰:  荔子丹兮蕉黄,(蕉下或有叶字,或有予字。)杂肴蔬兮进侯堂。 侯之船兮两旗,度中流兮风泊之,待侯不来兮不知我悲。 侯乘驹兮入庙,慰我民兮不以笑。 鹅之山兮柳之水,桂树团团兮白石齿齿。 侯朝出游兮暮来归,春与猿吟兮秋鹤与飞。 (或作“秋与鹤飞”。 今按:欧公以此句为石本之误。 沈存中云:非也,倒用鹤、与两字,则语势愈健。 如《楚辞》云“吉日辰良”也。 但此石本“团团”字,初误刻作团圆,后镌改之,今尚可见,则亦石本不能无误之一证也。)北方之人兮为侯是非,千秋万岁兮侯无我违。 福我兮寿我,驱厉鬼兮山之左。 下无苦湿兮高无乾,亢余充羡兮(亢音庚。 余,徒古切,又音土。)蛇蛟结蟠。 我民报事兮无怠其始,自今兮钦于世世。 黄陵庙碑(此篇方从石本。 曾子开曰:“湘水出全,潇水出道,二水至永合而为一,以入洞庭。 黄陵庙在潇湘之尾,洞庭之口。 孙氏曰:“庙在潭州之湘阴县北八十里。 或云在岳州。 ”首题云:“通议大夫守尚书兵部侍郎上柱国赐紫金鱼袋韩愈撰,正议大夫守潭州刺史兼御史中丞湖南都团练观察安抚使上柱国赐紫金鱼袋沈传师书。 ”今本多误。 据欧阳公《集古录》云,当以碑为正。)湘旁有庙曰黄陵。 (《笔墨闲录》云:《黄陵庙碑》首言“湘旁”,即《龟策传》言“江旁老人”也。)自前古以祠尧之二女,舜二妃者。 庭有石碑。 (石或作古,或无此字。)断裂分散在地,其文剥缺,考《图记》言:“汉荆州牧刘表景升之立。 ”(表字景升,东汉末,为荆州刺史。)题曰:“湘夫人碑。 ”今验其文,乃晋太康九年。 又其额曰:“虞帝二妃之碑。 ”非景升立者。 秦博士对始皇帝云:“湘君者,尧之二女,舜妃者也。 ”(事见《史记·秦始皇廿七年》。)刘向、郑玄,亦皆以二妃为湘君,而《离骚》、《九歌》,既有《湘君》,又有《湘夫人》。 王逸之解,以为湘君者,自其水神,而谓湘夫人乃二妃也,从舜南征三苗不及,(或作返,据下文当作及。)道死沅湘之间。 《山海经》曰:“洞庭之山,帝之二女居之。 ”郭璞疑二女者,帝舜之后,(石本书璞作朴,唐人多然,下文揭阳亦作曷阳。)不当降小水为其夫人,(小水或作小君,考《山海经》作小水是也。)因以二女为天帝之女。 以余考之,璞与王逸俱失也。 尧之长女娥皇,为舜正妃,故曰“君”;其二女女英,自宜降曰“夫人”也。 故《九歌》辞谓娥皇为“君”,谓女英“帝子”。 (帝上或有为字。)各以其盛者推言之也。 《礼》有“小君君母”,明其正自得称君也。 (或无“君母”二字。)《书》曰:“舜陟方乃死。 ”《传》为“舜道南方以死。 ”(或作升。)或又曰:“舜死葬苍梧,二妃从之不及,溺死沅湘之间。 ”余谓《竹书纪年》(《纪年》,书名。 晋太康元年汲郡人发冢得之,起夏殷,至魏哀王,以竹简写之,故谓之《竹书》。)帝王之没皆曰“陟”。 陟,升也,谓升天也。 《书》曰:“殷礼陟配天。 ”,言以道终,其德协天也。 《书》纪舜之没云“陟”者,与《竹书》、《周书》同文也。 其下言“方乃死”者,所以释“陟”为“死”也。 地之势,东南下,如言舜南巡而死,宜言“下方”,不得言“陟方”也。 以此谓舜死葬苍梧,于时二妃从之不及而溺者,皆不可信。 (溺下或有死字。)  二妃既曰:以谋语舜,脱舜之厄,成舜之圣;尧死而舜有天下为天子,二妃之力。 宜常为神,食民之祭。 今之渡湖江者,莫敢不进礼庙下。 (湖或作潮,非是。 又或作湘。)  元和十四年春,余以言事得罪,黜为潮州刺史。 其地于汉为南海之揭阳,(《汉·地理志》:南海郡,有唐为潮州揭阳县。 至石本揭作曷,音竭。)厉毒所聚,惧不得脱死,过庙而祷之。 其冬,移袁州刺史。 明年九月,拜国子祭酒。 (元和十四年十月,以赦令量移袁州。 明年九月,自袁州召为国子祭酒。)使以私钱十万抵岳州,愿易庙之圯桷腐瓦于刺史王堪。 (“刺史王堪”上或有“州”字。)长庆元年,刺史张愉自京师往,与愉故善,(与上或有余字。 今按:此合有余字,然石本无字,不欲补也。)谓曰:“丐我一碑石,载二妃庙事,且令后世知有子名。 ”愉曰:“诺。 ”既至州,报曰:“碑谨具。 ”遂篆其事,俾刻之。 唐故江南西道观察使中大夫洪州刺史兼御史中丞上柱国赐紫金鱼袋赠左散骑常侍太原王公神道碑铭】  (王仲舒为连州司户,公令连之阳山。 仲舒观察江西,公为袁州刺史。 公既为作《燕喜亭记》,《修滕王阁记》,今志其墓,又书《神道碑》,《新史》并取公《碑志》作《传》。)  王氏皆王者之后,在太原为姬姓。 (或无之字。 周灵王太子晋,以直谏废为庶人,时人号曰王家,因此为氏。)春秋时,王子成父败狄有功,(《左氏》文十一年,叟阝瞒侵齐,王子成父获其弟曰荣如。)因赐氏,厥后世居太原。 至东汉隐士烈,(烈字彦芳,《东汉》有传。)博士征不就,居祁县,(后汉征君霸始居太原,霸子殷,别居祁县。)因号所居乡为“君子”。 (下或有乡字。)公其君子乡人也。 魏晋涉隋,世有名人。 国朝大王父玄柬,(古限切。)历御史属三院,止尚书郎;(三院,谓侍御史、殿中侍御史、监察御史。 玄柬(终比部员外郎。)生景肃,守三郡,终傅凉王;生政,襄邓等州防御使,鄂州采访使,赠吏部尚书。 公尚书之弟某子,公讳仲舒,字弘中。 (蜀作“讳弘中,字某”,后墓志同。 今按:上句已有公字,此不当再出,当删。 然无别本可据,姑存之。)少孤,奉母夫人家江南。 读书著文,其誉蔼郁,当时名公,皆折官位辈行,(下浪切,)愿为交。 贞元初,射策拜左拾遗,(贞元十年十二月,仲舒中贤良方正直言极谏科,起拜拾遗。)与阳城合遏裴延龄不得为相。 德宗初怏怏无奈,久而嘉之。 (或无而字。 之或作其,下又有直字,)其后入阁,德宗顾列谓宰相曰:“第几人必王某也。 ”果然。 月余,特改右补阙。 (或无右字。)迁礼部、考功、吏部三员外郎。 在礼部奏议详雅,省中伏其能。 (伏或作服。)在考功、吏部,提约明故,吏无以欺。 同列有恃恩自得者,众皆媚承,公嫉其为人,不直视,(或无人字。)由此贬连州司户。 (贞元十九年,王叔文用事,弘中自吏部员外郎责连州司户。)移夔州司马,又移荆南,因佐其节度事,(或无事字。)为参谋,(为荆南节度裴均参谋。)得五品服。 放迹在外,积四年。 元和初,收拾俊贤,征拜吏部员外郎。 未几,为职方郎中、知制诰。 友人得罪斥逐后,其家亲知过门缩颈不敢视,公独省问,为计度论议,直其冤,由是出为峡州刺史。 (峡或作硖。 友人杨凭也。)转庐州,未至,丁母夫人忧。 服除,又为婺州。 时疫旱甚,人死亡且尽,公至,多方救活,天遂雨,疫定。 比数年,里闾完复。 制使出巡,人填道迎显公德。 (显或作颂。)事具闻,就加金紫。 转苏州,变其屋居以绝火延,堤松江路,害绝阻滞。 (火上或有其字。 阻或作沮。)秋夏赋调,自为书与人以期,吏无及门而集,政成,为天下守之最。 (政或作化。)  天子曰:“王某之文可思,最宜为诰,有古风,岂可久以吏事役之? ”复拜中书舍人。 既至京师,侪流无在者,视同列皆邈然少年,益自悲,而谓人曰:“岂可复治笔砚于其间哉? 上若未弃臣,宜用所长。 在外久,周知俗之利病,(或无利字,非是)。 俾使之,当不自愧。 ”宰相以闻,遂得观察江南西道。 (元和十五年六月,除江西观察使。)奏罢榷酤钱九千万。 (千或作十。)军息之无已,掌吏坏产犹不释,囚之。 公至,脱械不问。 人遭水旱,赋窘,公曰:“我且减燕乐,绝他用钱,可足乎? ”遂以代之。 (或无足字,代下无之字。)罢军之息钱,(息上或有日字,)禁浮屠诳诱,坏其舍以葺公宇。 三年,法大成,钱余于库,粟余廪,(廪上或有于字。)人享于田庐,讴谣于道途。 天子复思,且征以代,虚吏部左丞位以待之。 长庆三年十一月十七日,薨于洪州,年六十二。 上哀恸戬,赠左散骑常侍。 某日,归葬于某处。 (长庆四年二月,葬河南。 葬下或无于字。)  某既以公之德刻而藏之墓矣,子初又请诗以揭之。 (仲舒七子,初、哲、贞、弘、泰、复、洄。 既上或无某字。 某或作愈。)词曰:  生人之治,本无斯文。 有事其末,而忘其源;切近昧陋,道由是堙。 有志其本,而泥古陈;当用而迂,乖戾不伸。 较是二者,其过也均。 有美王公,志儒之本,达士之经。 秩秩而积,涵涵而停。 к为华英,(к为,诸本作к而,华英作英华。)不矜不盈;孰播其馨,孰发其明。 介然而居,士友以倾。 敷文帝阶,擢列侍从;以忠远名,有直有讽;辨遏坚恳,(或作圣邈。)巨邪不用。 秀出班行,乃动帝目;帝省竭心,恩顾日渥。 翔于郎署,て于禁密;发帝之令,简古而蔚。 不比于权,以直友冤;敲撼挫揠,竟遭斥奔。 久淹于外,历守大藩;所至极思,必悉利病。 萎枯以膏,燠以醒。 (或作。)坦之敞之,必绝其径;竣之澄之,使安其泳。 帝思其文,复命掌诰;公潜谓人,此职宜少;岂无凋郡,庸以自效。 上藉其实,(藉或作籍。)俾统于洪;逋滞攸除,奸讹革风;祛蔽于目,释负于躬。 方乎所部,(乎或作平。)禁绝浮屠;风雨顺易,亢稻盈畴;人得其所,乃恬乃讴。 (所或作饶。 讴或作谣。)化成有代,思以息劳;虚位而,奄忽滔滔。 (奄忽或作勿随。)维德维绩,志于斯石,日远弥高。 (方云:此铭有美王公不用韵,末章三语分两韵,例又异也。 今按:铭之卒章,绩、石二句,虽自叶韵,而末句高字,仍与劳、滔韵叶,非有异也。) 发布时间:2026-09-17 18:03:54 来源:班超文学网 链接:https://www.banceo.com/article/76503.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