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第十一章 暴行 内容: 到此为止啦,他们回到车里的时候维说道,我这最哀痛的送葬者【注】的角色也当到头儿啦。 既然葬礼已经结束了,欢快的小山雀们,请把我顺路带到纽黑文,然后你们就随风飞去吧还请带上我的祝福。 不要嘛,凯丽表示反对,埃勒里,你不要送她走! 别那么想,博说,你打算去哪儿,美人儿? 纽约。 那我们送你去。 不过那样你们不顺路呀! 谁告诉你的? 博呵呵笑着说道,我们也去那儿。 你是说在纽约度蜜月? 凯丽讶异地喘息着问道。 没错儿。 那帮聪明小子唯独想不到去那儿找咱们。 哦,凯丽应道。 随后她显得很勇敢地说,我觉得这是个绝妙的主意,你不这么想吗,维? 是的,的确如此,维咕哝着说,想象一下吧,在那儿,你们会很开心的在中国餐馆吃一顿结婚晚餐,然后可以去中央公园那片原始荒原上散步,如此等等。 那是一个多么浪漫的度蜜月的好地方啊! 嗯,就是! 凯丽道。 没错儿,宝贝儿。 不管怎么样,这是你的蜜月呀还有你的丈夫,哦,谢天谢地! 从快到纽约的时候起,凯丽和维就一刻没停地互相争执着。 凯丽想让维跟他们一起度过这个夜晚,而维坚持说自己己经累了、困了、得去找个地方休息了,等等博也使劲儿劝维不要离开他们。 而凯丽对博挽留维感到了不舒服只是稍稍有那么一点儿。 随即她又为自己有这种感觉感到羞愧。 不过,维最终还是固执地并没改变主意,凯丽也便心下宽舒了。 在东六十几街的一家有档次的女士饭店,维下了车。 两个女人以眼泪和拥抱作别。 你会跟我保持联系吗,维? 凯丽哭着问道。 当然啦,小东西。 明天我明天给你打电话。 然后,维高挑的身影消失了,剩下凯丽一个人与她那默默无语的丈夫在一起。 博专心致志驾着车子在市中区繁忙的行人车辆之中穿行;而凯丽为了不致闲着没事做,也拿出口红和粉扑,用了很长一段时间在脸上涂抹、修饰。 但是,即便最细致的化妆也总有化完的时候,于是,她又无事可做了,只能呆呆地盯着前方,脸颊热得像要着火。 你身上的味儿闻着真舒服。 他大声说道。 一股柔情油然而生,她的头靠到了他的肩膀。 咱们去哪儿呀? 她轻声问。 维拉诺伊饭店。 就在时报广场边上。 在那儿他们一百万年也找不着咱们的。 你说去哪儿都行,亲爱的。 到了维拉诺伊饭店,门人走过来为他们打开车门,两个侍者不由分说地拿起他们的行李当凯丽的视线落在那几只提袋上她名字的缩写KS【注】时,不觉即刻满面羞红随后博到前台登记,用有力的字体写下了埃勒里奎因先生和夫人,而前台那位服务生连眼都没眨一下。 然后是电梯中漫长的上行,并且被一对男女显然喜欢探究别人的眼睛自始至终地仔细审视着。 那女的向她的男伴耳语了些什么,于是他俩笑了起来。 凯丽很清楚,那一对儿一定是在悄声议论着这对新婚夫妇。 不过,这一番折磨终于结束了,他们和他们的行李以及侍者都出了电梯,沿着长长的走廊走到了门上标着1724的房间。 进了房间,侍者放下行李,将起居室的窗帘拉开,并把窗子也大大地敞开。 霎时,一个美好宁静而又遗世凌空的纽约城流入了视野。 侍者又去卧室里重复地做着同样的活计。 其时凯丽注意到卧室里是一对单人床,便回想起刚才在楼下她丈夫是丈夫! 正是要的一对单人床。 随即她便想到,也许他习惯于侍者悄没声儿地离开了,似乎一点也不惊讶地将半美元银币的小费揣进了兜里。 房间里终于只有他们两个人了。 这套房间还挺不错的。 凯丽打破了拘紧的沉默。 她走过去察看那衣橱,家庭主妇生活最初的冲动令她欣喜不已。 博一动不动地站在起居室正当中,帽子依然压在卷曲的头发上,一支香烟被忘记了似地静静夹在他的手指间他那样儿真够傻的,凯丽一面这样心里窃笑地忖道,一面把头探进了衣橱。 你不歇一会儿吗,奎因先生? 凯丽大声说道。 凯丽。 他叫她时的那种语调,令她从卧室的衣橱里退出身来,她摘下帽子放到床上,脱去手套,并且做这一切的动作都非常地沉缓。 此刻,她心里又开始感到了那种痛楚,那种在任何别人那儿从没有感到过、而只是在他这里曾经感到过的痛楚。 怎么啦? 她竭力想保持一种漫不经心的语调。 然而,无论他此时想说的到底是什么,总归应该是悲惨的。 她感觉到了。 整个下午,这个悲剧的结局一直在迫近,什么事儿,亲爱的? 凯丽还是用柔和的语气间道。 他一直看着手上那截烟蒂。 凯丽则盯着他的脸。 噢,亲爱的,亲爱的,是什么隔挡在咱们两个中间呢? 这个悲剧难道非要在这么一个时刻发生吗? 他抬起了头,而她在微笑着。 我得去办点事儿,凯丽。 现在? 就是现在。 饿了吗? 一点儿也不饿。 什么事儿非得这会儿去办呀? 糟了,她不该问这个。 这会让他反感的。 是工作。 非常急她只配听到这样的回答。 工作! 这简直有点滑稽了,我会让人给你送点吃的上来。 不用麻烦了。 要是我需要什么,我会叫客房服务的。 凯丽转过身,弯腰去提她的包,你会出去很久吗? 唉,让我来吧。 他说着,从凯丽手里接过那个包拿进了卧室。 她缓缓地跟着他。 他并没有回答她的问话,你一边等我,一边可以把这些包打开收拾一下反正你总要收拾的,那你还是现在就收拾吧,免得亲爱的,她跑到他跟前,两条胳膊搂住了他的脖子,出了什么事儿啊? 她克制不住自己了。 她无法再忍下去了。 他看上去要发火了,她也知道自己又错了。 出事儿? 听着,凯丽,我只是必须得出去一下那你就去吧,凯丽欢快地说道,并且放开了他,别做出这样滑稽的样子! 谁都会以为你要永远离开我了呢。 你不会把你的新娘扔在这儿一个小时吧,会吗,奎因先生? 别像个傻孩子似的! 他先吻了她的鼻尖,然后吻了她脸颊上的酒窝,最后吻了她的上下唇弓,一定要当心,小家伙儿。 他迈开大步走了出去。 埃勒里! 回来她听见外面的门呼地关上了。 凯丽缓缓地坐到一张床上。 她的头疼起来了。 空白。 空空如也。 什么东西也没有。 什么也没想。 干坐着。 要么还是起来做点事情。 只是不要想花儿。 对啦! 他烦恼就是因为这个! 他忘记给她买花儿了。 他为此感到很惭愧。 于是,他就表现出很不舒服、很不自在的样子,只是因为他心里感到惭愧而已,除此之外别的一切都只不过是她的想象罢了他这是下楼给她买花儿去了。 他可能要带回来好几盒子鲜花和好几桶香槟,然后他们会在这城市高高半空中的房间里,就只有他们两个人一起吃晚餐埃勒里奎因先生和太太,相亲相爱地坐在世界之巅! 她呼地一下子倒到床上,手脚四伸、舒舒服服地躺着,打着哈欠,笑着。 不过那不是困倦的哈欠,却是兴奋的哈欠。 凯丽紧忙脱掉衣服,用冰凉的水冲了澡,重新梳理了头发,再化一遍妆,然后换了一身衣服穿上一条系红色宽皮带的裙子,一件农家女样式的条纹衬衫,那条纹的颜色不仅非常能烘托她眼睛的色彩,而且也把她的肤色映衬得更加鲜明亮丽。 时间还早。 也许吃过晚饭以后,他们可以去百老汇散散步,然后再回饭店。 她应该戴上那顶饰有羽毛圈的平沿小草帽她打开行李包。 衣服都压皱了,不过到明天早上它们都会在衣橱里舒舒展展地挂好了。 她把衣服一件一件地往衣架上挂着。 就在这时,她又忽然想到一件事:他根本连一只手提包也没带呀。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了他们出逃,然后结婚。 她脸上又泛起红晕。 她把几个袋子里的东西都掏了出来,赶紧把粉扑装起来,把雪花膏、除臭剂、香水和花露水都放进了浴室的小橱子里。 这些东西绝不要摆在明面上、或装在专门放化妆品的小手提包里。 女人应该把这类化妆用品统统都藏起来特别是已婚的女人们尤其应该这样。 他应该不会永远也不会看到她脸上浓施脂粉、头发束在难看的发网中的样子。 她会让面容永远保持清新让他总是感到惊奇真傻呀。 太孩子气了。 她的心态似乎有点不大正常吧。 只要他爱她,这些地方怎么样又有多么大的不同呢? 人家倒是说过,这些方面做得好坏,结果会有所不同。 她原来是不大相信这种说法的,从来没有相信过。 然而眼下她脑子里这些谨小慎微的荒唐想法儿又是因何而起呢? 会不会是因为,在她心底深处,她并不能绝对肯定他是爱她的呢? 所有袋子里掏出来的东西都收拾完了,她那件最漂亮的睡衣摊在一张床的床脚上,旁边地上摆着她最可爱的一双拖鞋。 凯丽这时才发现,快十一点了,他已经出去两个小时了! 她到起居室靠着一扇敞开的窗子坐了下来,点燃一支烟,整紧了眉头沉思着。 过了一会儿,她拿起电话。 我是奎因夫人,凯丽的话刚一出口,便为如此轻贱地称呼自己而不禁一阵颤抖,刚才奎因先生有没有给我打过电话或者捎过口信儿? 没有,夫人。 谢谢。 她轻轻撂下电话,眼睛看向窗外。 窗上的短纱帘在微风吹拂下轻轻飘动着。 外面是个U形天井,他们这两个房间位于这U形的右侧。 对面那一侧房间的窗子都黑着灯;然而,将这U形相对的两侧连接起来的那一面、紧靠凯丽这间起居室的那个房间却亮着灯。 那个房间跟凯丽这间起居室的外墙正好相接于这U形的一个直角上,而这两个房间的窗户看上去直线相隔只有七、八英尺远。 那房间里有人,凯丽无事地闲想着;那房间的窗子也是打开的,并且在那拉上的窗帘上,她还看见在那房间里走动的人投下的不规则的影子。 不过随后那房间里的灯就熄掉了,而且只过了一瞬间,凯丽注意到那窗帘晃动了一下。 再糊弄自己也没有用了。 他没有去买花儿。 他去了这么久,要是买花儿,一暖房的花儿都买回来了。 他是去做别的事情了。 那么能是什么事儿呢? 这时候去办是否合情合理呢? 唔,等他回来的时候,她会高兴得掐死他的! 对了,也许他受伤了。 可能他就是去买花儿,或者去安排一次令人惊喜的宴会,却被出租车撞倒了,要么就是滑了一跤把腿给摔断了,要么要么不,不会的。 要是那种情况,她现在已经知道了。 即便没人通知她,她也会知道的。 不会是那种事故。 不会是任何事故。 他就是走了,是故意离开这儿的。 真实的情况是,他向她求婚,急急忙忙带着她找到那个可爱的治安推事,就像就像星期六晚上的一场嬉闹游戏似地跟她结了婚,秘密地开车带她来纽约度蜜月,把她就像一件一件行李似地撂在饭店的房间里,然后,他便消失了。 凯丽把窗纱向两边拉开,这样,夜晚的空气可以吹进来冷却一下她灼热的脸颊。 维她可以给维打电话。 不。 要那样做她还不如去死呢。 不能今天晚上打。 今晚不行。 即使她得像个化好妆的假人似地在这窗边孤独地一个人! 坐上整整一夜也不能打这个电话。 子夜时分,她给总服务台打了电话。 还是没有任何消息。 其实她也料到不会有消息的,不过还是得问一下罢了。 她进了卫生间,刷牙,嗽口,嘴觉得很干,而且尝出了苦味。 她从卫生间一出来,就听见了敲门声。 她的心陡然一跳。 他回来了! 至于他刚才为什么要走,去了哪儿,去见了什么人,这一切又有什么要紧呢? 他回来啦! 她跑向起居室的门,把门打开。 玛戈科尔站在门口微笑地望着她。 我可以进来吗? 凯丽说:走开。 你这样说话合适吗,奎因夫人? 你当然不会让我待在走廊上吧? 走开,不然我要叫饭店的人把你轰出去! 玛戈跨进房间,并把身后的门轻轻地关上了。 我不相信你能想象得到会出现眼下这种场面。 你想干什么? 你真的结婚了? 是的! 你走吧,好吗? 我说几句话就走。 要是你不走,凯丽大声叫道,我要叫我我丈夫了! 去叫啊。 玛戈笑道。 两个人锋芒毕露、充满敌意地默默对视着。 然后凯丽说道:你知道了。 她的语气显得颓丧而虚弱。 当然啦,我知道,亲爱的! 那么既然新郎不在,我想我该来安慰安慰新娘子。 他在哪儿? 凯丽低声道。 玛戈从她面前走过去,高视阔步地在房间里四下踱着,傲慢而蔑视地打量着那些格式化的家具、墙上挂的廉价的印刷装饰画和那些不值钱的小装饰品。 你怎么知道他离开我了? 你怎么知道我们在纽约? 你又怎么知道我们在这家饭店呢? 一切都是安排好的,我亲爱的。 玛戈拖长了腔调说道。 凯丽走过去,在靠窗的扶手椅里坐了下来,又摸出一支香烟。 我猜想,她语气沉静地说,这是你玩的又一个小把戏吧。 整个房间像要旋转起来了。 亲爱的小可怜儿,她表姐叹息着说道,多勇敢哪。 多么出色的表演啊。 可还不是一样,亲爱的,你到底还是个傻瓜! 你还真的跟他结婚了。 我原来没想到竟然你会傻到这么做。 不过,他的计划还是成功了! 凯丽被一口烟噎着了,她把那支烟从窗户扔了出去。 他的计划? 唉,你还不知道。 真可怜哪。 唔,没错儿,亲爱的,就是个计划。 还记得昨天晚上的事吗? 你在车库出了个小事故之后的事? 他发现了你,把你弄回了你的房间,对不对? 他陪了你一宿他真聪明啊。 不过今天早上,医生来看你的时候,你未来的丈夫嘛,他来找了我。 那不是真的! 你去问问他呀。 他来找了我,然后就有了他这个计划。 你们今天一直是按这个计划进行的呀。 玛戈放声大笑,我知道你们怎么结的婚,而且在你之前就知道你们在哪儿度蜜月! 给我出去! 现在还不行,最亲爱的。 玛戈那双戴着手套的手放到了凯丽的椅背上。 凯丽听得见她的呼吸声,但她没有抬头,也不回头,在没有让你弄明白你到底是怎么样一个大傻瓜之前,我还不能走。 我这是在复仇,亲爱的。 你愿意放弃财产,是因为你爱他。 所以你嫁给了他。 可是,你知道他为什么会娶你吗? 是因为他爱我! 不,凯丽说着,隐隐地想呕吐,不那么你们的新婚之夜他去哪儿了呢? 他必须得到什么地方去一趟他马上会回来的他不是必须得出去。 是我叫他出去的。 男人都是脆弱的,玛戈面带笑容地说,我不想冒险让你丈夫在一个错误的时刻表现出他的脆弱。 你倒是在忧柔寡断、楚楚可怜方面有某种诱惑力的,这你也知道。 所以我让他许下诺言,保证娶了你,然后立刻就遗弃你是的,就在今晚这个初夜,所以他走了,这你也明白。 我不相信一个字也不信。 凯丽喃喃道。 其余的就都是他的主意了娶了你,你就是放弃了卡德摩斯伯父遗产里你的那一份儿,并且它就归我了。 现在已经是这样了。 所以,你一无所有了,亲爱的既没有钱,也没有丈夫。 那钱现在是他和我的了。 要是你愿意的话,你可以离婚。 这桩婚姻给你带来的好处并不算少了你因此放弃了继承权呢! 你还不承认你是个傻瓜吗? 难道还不是一个头脑愚蠢的、过于轻信的、而且滑稽可笑的傻瓜吗? 玛戈的嗓音愈来愈高亢,终于变成嘶嘶声从凯丽的脑子里穿过,引起一阵疼痛;用不着抬头去看,凯丽也能想象得出,她表姐那张白脸和那双埃及人的眼睛,由于胜利的得意而变得多么可憎。 凯丽说:我想让你留在这儿,玛戈。 我不想让你走。 你要留在这儿,直到埃勒里回来他不会回来了,玛戈拿着腔调说道,你也最好收拾行李走吧。 等他否认你的谎言的时候,我倒想看着你那张脸。 我想要你别走我倒是很高兴留下来,我亲爱的,只是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哩。 再说,留下来也毫无意义,不是吗? 如果那是真的,凯丽冷漠地说道,我想我会杀了他。 应该是感激才对呀! 玛戈笑着说,居然要杀了他! 你应该感谢他。 你不知道吗,你这条没用的小命儿,还受了他的再生之恩呢? 凯丽几乎没听明白她这番讥讽的话。 你是个幸运的小姑娘。 他用跟你结婚的办法救了你呢。 要不是你运气这么好,你早就完蛋了。 你难道忘了那两件事了? 她在说些什么呀? 凯丽迟滞地忖道。 你以为那次进你房间的小小的访问只是开个玩笑吗? 你那小母马绊倒是偶然的吗? 再说昨晚车库里发生的事情,是意外呢,还是有人疏忽而造成的呢? 你是这样想的吗? 不! 凯丽大叫起来,我知道! 从头到尾我都知道。 我知道那是你干的。 你。 你! 你真是这样想的? 玛戈又放声大笑起来,聪明的小姑娘! 不过,策划这几次行动的不只是我一个人。 这你就不知道了,对不对? 是我还有别的人。 别的人! 凯丽一边叫着,一边在椅子里坐直了身子。 我和整个世界忽然就在凯丽头顶上方爆炸了。 她半是本能地自我保护,半是昏然不觉地倒回到椅子里,令人惊惊的子弹爆炸声响了三次。 她听到了背后的喘息声,哼叫声,然后是身体的滑动声,最后,是砸在地毯上的一声沉重的轰响。 凯丽紧紧抓住椅子扶手,惊愕地望向那月色朦胧的天井,看见与她坐的地方斜线相对的(只相距八英尺)那面窗上的窗帘在晃动着,还有一只手握着什么东西的一只手,从那窗里伸出来,做了一个古怪的抛掷动作接着,便有一样东西猛然从她头边飞过,落在地板上,再次发出呼的一声。 凯丽从椅子里站起身来,跌跌撞撞走到一动不动躺在地板上的玛戈的尸体旁,不自觉地捡起那件飞来之物,拿在手上翻过来掉过去地看着。 那是一只22口径的珍珠镶柄小手枪,枪口还在袅袅地冒着烟。 她的左轮枪。 是她的。 就是从她那辆车的侧袋里给偷走的那一把。 还在冒着烟只是在这一时刻,眼镜与头脑是如此协同一致,而脑子里想的并不多于泪良睛所看到的就在这一时刻,她跪在玛戈身旁,手里凉凉地握着那把22口径的小手枪;一边握着这把枪,一边直呆呆地低头看着玛戈喉部一道红色的血流正泊泪涌出、四下漫溢着,看着玛戈已经血色模糊的崩毁的左眼,看着玛戈右脸颊上那道红色的沟痕。 玛戈一动不动玛戈死了。 有个人从那个挂着晃动的百叶帘的房间里、越过天井的直角朝玛戈射了三枪。 玛戈死了。 听见门那边有声响。 凯丽转过身来,仍是跪在地上,那把左轮枪也依然握在手里。 玛戈死了。 而站在那门口的是她的丈夫。 他眼光血红,一脸凶相,目不转睛地盯着地板上那血迹斑斑的死去的女人,盯着他妻子手中握着的那把左轮枪。 发布时间:2025-05-14 14:22:08 来源:班超文学网 链接:https://www.banceo.com/article/9009.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