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知卷第九
“先知其几于神乎?敢问先知。”曰:“不知。知其道者其如视,忽、眇、绵作昞。”先甲一日易,后甲一日难。
或问:“何以治国?”曰,“立政。”曰:“何以立政?”曰:“政之本,身也,身立则政立矣。”或问:“为政有几?”曰:“思斁。”或问“思斁”?曰:“昔在周公,征于东方,四国是王。召伯述职,蔽芾甘棠,其思矣。夫齐桓欲径陈,陈不果内,执袁涛涂,其斁矣夫。于戏,从政者审其思斁而已矣。”或问:“何思?何斁?”曰:“老人老,孤人孤,病者养,死者葬,男子亩,妇人桑之谓思。若汙人老,屈人孤,病者独,死者逋,田亩荒,杼轴空之谓斁。”为政日新。或人:“敢问日新。”曰:“使之利其仁,乐其义,厉之以名,引之以美,使之陶陶然之谓日新。”或问“民所勤”。曰:“民有三勤。”曰:“何哉所谓三勤?”曰:“政善而吏恶,一勤也;吏善而政恶,二勤也;政、吏骈恶,三勤也。禽兽食人之食,土木衣人之帛。谷人不足于昼,丝人不足于夜之谓恶政。”圣人,文质者也。车服以彰之,藻色以明之,声音以扬之,诗书以光之。笾豆不陈,玉帛不分,琴瑟不铿,钟鼓不抎,则吾无以见圣人矣。
或曰:“以往圣人之法治将来,譬犹胶柱而调瑟,有诸?”曰,“有之。”曰:“圣君少而庸君多,如独守仲尼之道,是漆也。”曰:“圣人之法,未尝不关盛衰焉。昔者,尧有天下,举大纲,命舜、禹;夏、殷、周属其子,不胶者卓矣!唐、虞象刑惟明,夏后肉辟三千,不胶者卓矣!尧亲九族,协和万国。汤武桓桓,征伐四克。由是言之,不胶者卓矣。礼乐征伐,自天子所出。春秋之时,齐晋实予,不胶者卓矣!”或曰:“人君不可不学《律》、《令》。”曰:“君子为国,张其纲纪,谨其教化。导之以仁,则下不相贼;莅之以廉,则下不相盗;临之以正,则下不相诈;修之以礼义,则下多德让。此君子所当学也。如有犯法,则司狱在。”或苦乱。曰:“纲纪。”曰:“恶在于纲纪?”曰:“大作纲,小作纪,如纲不纲,纪不纪,虽有罗网,恶得一目而正诸?”或曰:“齐得夷吾而霸,仲尼曰小器。请问大器。”曰:“大器其犹规矩准绳乎?先自治而后治人之谓大器。”或曰:“正国何先?”曰:“躬工人绩。”或曰:“为政先杀后教。”曰:“于乎,天先秋而后春乎?将先春而后秋乎?”吾见玄驹之步,雉之晨雊也,化其可以已矣哉。
民可使觌德,不可使觌刑。觌德则纯,觌刑则乱。
象龙之致雨也,难矣哉。曰:“龙乎!龙乎!”或问“政核”。曰:“真伪,真伪则政核。如真不真,伪不伪,则政不核。”鼓舞万物者,雷风乎!鼓舞万民者,号令乎!雷不一,风不再。
圣人乐陶成天下之化,使人有士君子之器者也。故不遁于世,不离于群。遁离者,是圣人乎?雌之不才,其卵毈矣;君之不才,其民野矣。
或问曰:“载使子草律。”曰:“吾不如弘恭。”“草奏。”曰:“吾不如陈汤。”曰:“何为?”曰:“必也律不犯,奏不剡。”甄陶天下者,其在和乎?刚则甈,柔则坏。
龙之潜亢,不获中矣。是以过中则惕,不及中则跃,其近于中乎!圣人之道,譬犹日之中矣!不及则未,过则昃。
什一,天下之中正也。多则桀,寡则貊。
井田之田,田也。肉刑之刑,刑也。田也者,与众田之。刑也者,与众弃之。
法无限,则庶人田侯田,处侯宅,食侯食,服侯服,人亦多不足矣。
为国不迪其法,而望其效,譬诸算乎?
儒学类著作。亦称《扬子法言》西汉扬雄撰。十三卷。《汉书·扬雄传赞》云:雄“好古而乐道,其志欲求文章成名于后世,以为经莫大于《易》,故作《太玄》;传莫大于《论语》,故作《法言》。”《法言》摹拟《论语》,分为《学行》、《吾子》、《修身》、《问道》、《问神》等十三目,书末有《法言序》。全书内容以儒家传统思想为中心。认为“说天者莫辨乎《易》,说事者莫辨乎《书》,说体者莫辨乎《礼》,说志者莫辨乎《诗》,说理者莫辨乎《春秋》”(《法言·寡见》)。主张“书非经,非书也;言非经,非言也;言书不经,多多赘矣”(《法言·问神》)。提出“老子之言道德,吾有取焉耳;及槌提(排斥)仁义,绝灭礼学,吾无取焉耳”(《法言·问道》)。该书通行本有晋李轨注和北宋司马光集注本二种。《四库全书》收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