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回 闹张园小宝败绩
何苦凭空斗胜来,张家园里竟坍台。匆匆归马加鞭去,惹得旁人笑说呆。
却说小宝、黛玉二人滚地相打,轰动了满园的人都来看视,他二人一个扯碎了红裙,一个抛残了钗钏;一个抓碎了粉面,一个披散了油头,好一场大战。小宝看看敌黛玉不过,正欲爬起来逃走,不提防被黛玉从后心按住,跨马式地跨在他身上,右手扭住他的头发,左手自己理鬓,一面喘吁吁的借着此时歇息,微微地笑着道:麻丫头,你服了么?叫三声祖奶奶便放你。一面说,一面提手要打他巴掌。小宝此时已是精疲力尽,被他这一个金刚身体在背上压着,那里动弹得来!急的几乎要哭,那娘姨又只管在地下去寻珠子。看着要被黛玉的巴掌打下,正欲用力翻身,只见一只茶碗飞来,不歪不正的打在黛玉鼻子上。黛玉吃了一惊,抬头看时,又是一个茶碗飞到,吓得将手一松,闪过了。小宝已经翻身,他便趁势站起去看,那摔茶碗的人原来是个小流氓。黛玉飞跑过去伸手要打,那流氓连忙伸手来挡,谁知刚刚挡在金镯上面,两人一齐叫痛起来,旁观的人不觉失笑。黛玉正欲伸手再打,忽听得有人叫道:黛玉先生不要动手,我来也!黛玉回头一看,原来是长脚阿三走过来正欲交手。黛玉道:你有伙计同来么?阿三道:没有。不及多言,伸起他的长脚望小流氓踢去,那小流氓跌了一跤。堂倌忙走过来道:你们要打到外头去!此处地方小,不要打坏了东西。阿三便要同小流氓到草皮地上去打。两人同走到外面再不多言,便一来一往地交起手来。那些流氓愈聚愈众,幸得阿三也有些马夫前来相助。好一场大战,闹得张园里面吃茶的人连茶都不吃了,前来观看。
小宝是一步一跌的先上车去了。这里林黛玉也觉得乏,暂且歇歇再讲,连外面的胜负也不及去问了。正当坐着喘气的时候,忽见李春来走过,瞥见黛玉,惊问甚事,黛玉便告诉他如此长短。春来道:我在馆里听说张园有人打架,故走来看看,万料不到是你。黛玉道:阿三只怕打那些流氓不过,你去帮帮他罢,这流氓是那麻丫头叫来的。春来道:这个容易。说着,正欲将长衣卸下,忽闻得外面不打了。出来一看,原来看园的巡捕来,将几个流氓捉去。阿三脚生得长,三步两步地逃脱了。
这一场恶战,在洋房里面打破了二十多个茶碗,十多个碟子。幸得电伯同园主人是认得的,照价赔偿,并不曾被堂倌勒索。
直至红日西沉,大家方才分散。满氏兄弟别了电伯,自坐一车去了。电伯约黛玉坐到自己车上,先送他回去,然后同文仙回寓。正是:
只因几句无稽语,弄得张园作战场。
不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海上名妓四大金刚奇书》,前后集各五十回,署名“抽丝主人”。光绪二十四年(1898)上海书局出版石印本,有绘图。1937年1月13日至3月6日上海《辛报》转载前集五十回,标“吴趼人遗著”。本次整理,以上海书局本为底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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