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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 李夢陽 何景明 徐禎卿附李東陽 [1]

2025-08-30 17:11 中国文学批评史大纲

明代文壇派别之紛雜,與兩宋相類似。自弘、正後,迄于隆、萬,其時主持壇坫者,則有前後七子,一呼百應,奔走天下,譽之者謂爲盛唐復生,漢魏不遠,而詆之者呼爲贗體,爲古人影子。此中諸人亦有異同,何、李有隙末之歎,李、謝有反唇之稽,則派别之中,復有派别矣。當後七子鼎盛時,震川伏處荒江,不爲所懾,專力古文,孤芳自賞,其論與唐、茅諸人相出入,則又有古文家之論焉。萬曆間崑劇興盛,而王伯良、吕勤之,皆於時成書,亦足以備一派之説。自是而後,竟陵、公安之派大張,論詩論文,漸入歧途,迨乎雲間燃王、李之死灰,虞山發茶陵之舊説,則滿族入關,明社亦屋矣。今總其大凡,略述於次。

前七子之説盛於弘治、正德間,而爲之卵翼者,則有李東陽。東陽字賓之,號西涯,茶陵人,天順八年進士,官至大學士。自明興以來,宰臣以文章領袖縉紳者,西涯一人而已,有《懷麓堂集》《懷麓堂詩話》。西涯于詩,大抵祖滄浪之説,故云:唐人不言詩法,詩法多出於宋,而宋人於詩無所得,所謂法者,不過一字一句對偶雕琢之功,而天真興致,則未可與道。其高者失之捕風捉影,而卑者坐于粘皮殢骨,至於江西詩派極矣。惟嚴滄浪所論,超離塵俗,真若有所自得,反覆譬説,未嘗有失。又嘗舉詩有别材之説,而曰論詩者無以易此。

西涯論詩在虚字上用功夫,如云:

詩用實字易,用虚字難。盛唐人善用虚,其開合呼唤,悠揚委曲,皆在於此。用之不善,則柔弱緩散,不復可振,亦當深戒。此余所獨得者。 [2]

李夢陽字獻吉,慶陽人,弘治進士,官至户部郎中,有《空同子集》,與何景明、邊貢、徐禎卿,稱爲弘正四傑。四人又與康海、王九思、王廷相稱爲前七子。王士禛云:明弘治間,李、何崛起中州,吴有昌谷爲之羽翼,相與力追古作,一變宣正以來流易之習,明音之盛,遂與開元、大曆同風。

空同雖以復古爲幟,然對於詩人本原,識之不可謂不真,其言見於《詩集自序》,而得之于王叔武:

曹縣蓋有王叔武云,其言曰:夫詩者,天地自然之音也。今途咢而巷謳,勞呻而康吟,一唱而群和者,其真也,斯之謂風也。孔子曰:禮失而求之野。今真詩乃在民間,而文人學子顧往往爲韻言,謂之詩。夫文人學子,比興寡而直率多,何也,出於情寡而工於詞多也。夫里巷蠢蠢之夫,固無文也,乃其謳也,咢也,呻也,吟也,行呫而坐歌,食咄而寤嗟,此唱而彼和,無不有比焉興焉,無非其情焉,斯足以觀義矣。故曰,詩者天地自然之音也。李子聞之懼且慚曰:予之詩非真也,王子所謂文人學子韻言耳,出之情寡而工之詞多者也。

《潛虬山人記》亦空同作,其論大抵歸於漢無騷,唐無賦,宋無詩,曰:夫詩有七難,格古、調逸、氣舒、句渾、音圓、思沖,情以發之,七者備而後詩昌也,然非色弗神。宋人遺兹矣,故曰無詩。其他如《缶音序》亦曰:黄、陳師法杜甫,號大家,今其詞艱澀,不香色流動,如入神廟,座土木骸,即冠服與人等,謂之人可乎?夫詩比興錯雜,假物以神變者也。難言不測之妙,感觸突發,流動情思,故其氣柔厚,其聲悠揚,其言切而不迫,故歌之心暢而聞之者動也。宋人主理,作理語,於是薄風雲月露,一切鏟去不爲,又作詩話教人,人不復知詩矣。空同之薄視宋人,要爲明代之常言,其批評論之較爲重要者,在其與何景明往復諸書中見之。

何景明字仲默,信陽人,弘治進士,正德間官至陝西提學副使,號大復山人,有《大復集》。大復初與空同相得甚歡,名成後互相詆諆,然天下語詩文,必並稱何、李。大復自述其詩源淵漢魏、初盛唐者,見於《海叟集序》,如云:

景明學詩,自爲舉子歷宦,於今十年,日覺前所學者非也。蓋詩雖盛于唐,其好古者自陳子昂後,莫如李、杜二家。然二家歌行近體,誠有可法,而古作尚有離去者,猶未盡可法之也。故景明學歌行近體,有取於二家,旁及唐初、盛唐諸人,而古作必從漢魏求之。

在此序中,大復對於李、杜歌行,尚認爲可法,至《明月篇序》,則更進一步對於少陵歌詩,加以批評:

僕始讀杜子七言詩歌,愛其陳事切實,布辭沈著,鄙心竊效之,以爲長篇聖於子美矣。既而讀漢魏以來歌詩,及唐初四子者之所爲,而反復之,則知漢魏固承《三百篇》之後,流風猶可徵焉,而四子者雖工富麗,去古遠甚,至其音節,往往可歌。乃知子美辭固沈著,而調失流轉,雖成一家語,實則詩歌之變體也。夫詩本性情之發者也,其切而易見者,莫如夫婦之間,是以《三百篇》首乎雎鳩,六義首乎風,而漢魏作者,義關君臣朋友,辭必托諸夫婦,以宣鬱而達情焉,其旨遠矣。由是觀之,子美之詩,博涉世故,出於夫婦者常少,致兼《雅》《頌》,而風人之義或缺,此其調反在四子之下與? [3]

兩人往復論詩之書,今《空同集》存兩篇,《大復集》存一篇,度當時必更有多篇,今已删佚。空同始則以柔澹沈著、含蓄典厚諸義,進規大復,以救其俊亮之偏。大復覆書首言二家之别曰:空同子刻意古範,鑄形宿鏌,而獨守尺寸。僕則欲富於材積,領會神情,臨景構結,不仿形跡。《詩》曰:惟其有之,是以似之。以有求似,僕之愚也。空同貶清俊響亮,而明柔澹沈著、含蓄典厚之意,此詩家要旨大體也。然究之作者命意敷詞,兼于諸義,不設自具。若閑緩寂寞以爲柔澹,重濁剜切以爲沈著,艱詰晦澀以爲含蓄,野俚輳集以爲典厚,豈惟謬于諸義,亦並其俊語亮節而失之矣。

大復《與空同論詩書》又謂:今爲詩不推其極變,開其未發,泯其擬議之跡,以成神聖之功,徒叙其己陳,修飾成文,稍離舊本,便自杌 ,如小兒倚物能行,獨趨顛僕,雖由此即曹、劉,即阮、陸,即李、杜,且何以益於道化也?其他以古人影子,以摇鞞鐸譏空同者,尚不一。至於書中論詩文不易之法者,則其言尤爲突兀:

僕嘗謂詩文有不可易之法者,辭斷而意屬,聯類而比物也。上考古聖立言,中徵秦漢緒論,下采魏晉聲詩,莫之有易也。夫文靡于隋,韓力振之,然古文之法亡于韓。詩溺于陶,謝力振之,然古詩之法亦亡於謝。比空同嘗稱陸、謝矣,僕參詳其作,陸詩語俳,體不俳也,謝則體語俱俳矣。未可以其語似,遂得並例也。

大復菲薄陶、謝、昌黎,以爲詩文古法,自兹而亡,雖自申一家之説,不求共曉,然以辭斷意屬、聯類比物爲法,淺薄已甚,故空同詰之曰:

辭斷而意屬者,其體也,文之勢也。聯而比之者,事也。柔澹者思,含蓄者意也。典厚者義也。高古者格,宛亮者調,沈著雄麗,清峻閑雅者,才之類也,而發於辭。辭之暢者,其氣也。中和者,氣之最也。夫然,又華之以色,永之以味,溢之以香。是以古之文者,一揮而衆善具也。然其翕闢頓挫,尺尺而寸寸之,未始無法也,所謂圓規而方矩者也。

空同又言不泥法而法常由,不求異而其言人人殊,其言似矣。然其與周祚書,又稱學不的古,苦心無益,則影子之譏,不爲無據。牧齋《列朝詩集》評爲粗材笨伯,乘運而起,雄霸詞盟,流傳訛種,蓋有所見。 [4]

徐禎卿字昌穀,吴縣人,弘治進士,官至國子博士,少與祝允明、唐寅、文璧齊名,號吴中四才子,登第後與李、何遊,詩境一變,名亦相亞,年三十三卒,有《迪功集》、《談藝録》。漁洋《論詩絶句》曰:文章煙月語原卑,一見空同迥自奇,天馬行空脱羈靮,更憐《談藝》是吾師。即指是書。其書述詩理,語簡言賅,誠爲吾國文學批評中有數之傑作,固非空同、大復之論可得比擬也,略舉數節於次:

朦朧萌拆,情之來也。汪洋漫衍,情之沛也。連翩絡屬,情之一也。馳軼步驟,氣之達也。簡練揣摩,思之約也。頡頏累貫,韻之齊也。混沌貞粹,質之檢也。明雋清圓,詞之藻也。高才閑擬,濡筆求工,發旨立意,雖旁出多門,未有不由斯户者也。至於《垓下》之歌,出自流離,煮豆之詩,成於草率,命詞慷慨,並自奇工,此則深情素氣,激而成言,詩之權例也。

郊廟之詞莊以嚴,戎兵之詞壯以肅,朝會之詞大以雝,公宴之詞樂而則,夫其大義,固如斯已,深瑕重累,可得而言。崇功盛德,易誇而乏雅;華疏彩繪,易淫而去質;干戈車革,易勇而亡警;靈節韶光,易采而成靡,蓋觀於大者神越而心遊,中無植幹,鮮不眩移,此宏詞之極軌也。若夫款款贈言,盡平生之篤好,執手送遠,慰此戀戀之情,勖勵規箴,婉而不直,臨喪挽死,痛旨深長,雜懷因感以詠言,覽古隨方而結論,行旅迢遥,苦辛各異,遨遊晤賞,哀樂難常,孤孽怨思,達人齊物,忠臣幽憤,貧士鬱伊,此詩家之錯變而規格之縱横也。然思或朽腐而未精,情或零落而未備,詞或罅缺而未博,氣或柔和而未調,格或莠亂而未叶,咸爲病焉。

昌穀之論,大意謂漢詩爲堂奥,魏詩爲門户,其論别漢、魏七子者,語亦精整,然古人篇什,半就遺佚,摘瑕舉疵,不無少過。其言云:

漢、魏之交,文人特茂,然衰世叔運,終鮮粹才。孔融懿名,高列諸子,視臨終詩,大類銘箴語耳。應瑒巧思逶迤,失之靡靡。休璉《百一》,微能自振,然傷媚焉,仲宣流客,慷慨有懷,西京之餘,鮮可誦者。陳琳意氣鏗鏗,非風人度也。阮生優緩有餘,劉楨錐角重峭,割曳綴懸,並可稱也。曹丕資近美媛,遠不逮植,然植之才,不堪整栗,亦有憾焉。若夫重熙鴻化,蒸育叢材,金玉其相,綽哉有斐,求之斯病,殆寡已夫。

* * *

[1] 1933年講義本節題作李東陽 李夢陽 何景明 徐禎卿,1937年修訂本目録改作李夢陽何景明徐禎卿附李東陽,修訂稿不存,但《大綱》已據改篇題。

[2] 1933年講義下云:其次則重音律,《懷麓堂詩話》中屢見之,如云:古律詩各有音節,然皆限于字數,求之不難,惟樂府長短句,初無定數,最難調疊,然亦有自然之聲。古所謂聲依永者,謂有長短之節,非徒永也。故隨其長短,皆可以播之律吕,而其太長太短之無節者,則不足以爲樂。詩必有具眼,亦必有具耳,眼主格,耳主聲,聞琴斷知爲第幾絃,此具耳也。月下隔窗辨五色線,此具眼也。五七言古詩仄韻者上句末字類用平聲,惟杜子美多用仄,如《玉華宫》《哀江頭》諸作,概亦可見。其音調起伏頓挫,獨爲趫健,以别出一格,回視純用平字者,便覺萎弱無生氣。自後則韓退之、蘇子瞻有之,故亦健於諸作。此雖細故末節,蓋舉世歷代而不之覺也。西涯之論又謂詩貴意,意貴遠不貴近,貴淡不貴濃,與後代神韻之説,有可以冥合者。又論律可間出古意,古不可涉律,指摘謝靈運池塘生春草紅藥當階翻之句,以爲移於流俗而不自覺。其言亦有見地。至於逐字逐句摹仿古人,尤斥爲無以發人之情性,乃門下之李空同,反以此自憲,誠西涯所不及料也。

[3] 1932年講義下云:大復評摘少陵歌詩,一、調失流轉。二、風人之義或缺。此兩項中,或因或果,故名爲二者,實則一途。至以詩歌變體評之,認其歌行反在四子之下,此則獨抒己見,足以引起後人之疑猜。然就其主張言,詩必本諸性情而後爲風,而後爲上,與空同所謂真者相同,二人之言如出一轍。

[4] 1932年講義下云:李、何之争,中分壇坫,學士文人左右袒護,然二人持論,往往不能自圓其説。艾南英《答夏彝仲論文書》曰:古人往復辯難之書,有兩是而可以俱存者,如朱子於陸子靜之無極太極,於陳同甫之王伯,柳子於劉禹錫之《天論》,是也。有兩非是而不足存者,則近日李、何之論文,如夢中人對人説夢是也。其言或不無過當,亦何、李有以自取也。

中国古代文学批评史理论著作。朱东润著。初稿为作者1931年在武汉大学讲授中国文学批评史的讲义。几经修改,1937年曾在武汉付排,因抗战爆发,未能出书。1944年由开明书店第一次出版。1957年12月古籍出版社在开明版的基础上再版,1983年6月上海古籍出版社又据古典文学版再版。书前有自序,书后有后记。正文皆以文言写成。包括绪言在内,共76讲。每一讲的题目相对集中,而且较少引证和注释。就内容而言,本书有以下几个特点:1.以批评家为线索,每讲以一个或几个批评家为中心,较少涉及时代与背景。认为,每个批评家的理论虽然和他的时代的文学潮流有关,但“就宗派而论,伟大的批评家也和伟大的政治家一样,他们的抱负往往是指导宗派而不受宗派指导。”2.中国古代批评家有诗文分论的习惯。认为,诗文各有特点,但更多的是相通,所以,在谈论古代批评家时,一般将他们的诗论和文论合并介绍。3.重视对宋以后的批评家的研究,在本书之前,一般谈中国文学都止于唐代,文学批评多谈到司空图。这实际上是受明代前后七子“文必秦汉、诗必盛唐”观点的影响。本书有意纠正这一偏差,而采用远略近详的原则,这是文学批评研究的一大进步。4.虽是“史”之论述,但其中融进了作者许多观点。如对严羽,指出其《沧浪诗话》多处抄袭前人,等等。作为中国现代较早出现的系统的古代文学批评史,本书对现当代古典文论研究的影响颇大,迄今一直被认为是该领域的经典性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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