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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 東漢之文學批評

2025-08-30 14:13 中国文学批评史大纲

東漢一代,文學論者,首推桓譚、班固,其後則有王充。譚、固皆盛稱子雲,充之論出於君山,故謂東漢文論,全出於揚雄可也。譚字君山,成帝初爲郎,歷事王莽、更始,至建武中始卒,其年輩略後於雄,所著有《桓子新論》十七卷。 [1] 《論衡超奇》篇云:君山作《新論》,論世間事,辨照然否,虚妄之言,僞飾之辭,莫不證定。其後王充著書,志在黜虚妄,即此辨照然否之遺意也。惜全書久佚,惟見輯本,原書有《道賦》篇,今惟存四條,未易得其梗概矣。就譚書中可見者論之,要以其推崇揚雄,足見其對於作家之認識:

王公子問:揚子雲何人耶?答曰:揚子雲才智開通,能入聖道,卓絶於衆,漢興以來,未有此人也。國師子駿曰:何以言之?答曰:才通著書以百數,惟太史公廣大,其餘皆叢殘小論,不能比之子雲所造《法言》《太玄經》也。《玄經》數百年,其書必傳。世咸尊古卑今,貴所聞,賤所見也,故輕易之。《老子》其心玄遠而與道合,若遇上好事,必以《太玄》次五經也。(《新論閔友》)

大司空王邑、納言嚴尤聞雄死,謂桓譚曰:子嘗稱揚雄書,豈能傳於後世乎?譚曰:必傳,顧君與譚不及見也。凡人賤近而貴遠,親見揚子雲禄位容貌不能動人,故輕其書。昔老聃著虚無之言兩篇,薄仁義,非禮樂,然後世好之者過於五經,自漢文景之君及司馬遷皆有是言。今揚子之書文義至深,而論不詭于聖人,若使遭時君,更閲賢知,爲所稱善,則必度越諸子矣。(《漢書揚雄傳》)

譚又謂:賈誼不左遷失志,則文采不發;淮南不貴盛富饒,則不能廣聘駿士,使著文作書;太史公不典掌***,則不能條悉古今;揚雄不貧,則不能作《玄》《言》。此皆言文學與環境之關係者。

班固字孟堅,生東漢初,其論大抵本諸揚雄。《漢書藝文志詩賦略》曰:

傳曰:不歌而誦謂之賦,登高能賦,可以爲大夫。言感物造耑,材知深美,可與圖事,故可以爲列大夫也。古者諸侯卿大夫交接鄰國,以微言相感,當揖讓之時,必稱《詩》以諭其志,蓋以别賢不肖而觀盛衰焉。故孔子曰不學《詩》,無以言也。春秋之後,周道寖壞,聘問歌詠不行於列國,學《詩》之士逸在布衣,而賢人失志之賦作矣。大儒孫卿及楚臣屈原,離讒憂國,皆作賦以風,咸有惻隱古詩之義。其後宋玉、唐勒,漢興枚乘、司馬相如,下及揚子雲,競爲侈麗閎衍之詞,没其風喻之義。是以揚子悔之曰:詩人之賦麗以則,辭人之賦麗以淫,如孔氏之門人用賦也,則賈誼登堂,相如入室矣,如其不用何?

太史公稱《離騷》,以爲與日月争光,及孟堅序《離騷》,乃云:今若屈原露才揚己,競乎危國群小之間,以離讒賊,然責數懷王,怨惡椒蘭,愁神苦思,强非其人,忿懟不容,沈江而死。亦貶絜狂狷景行之士,多稱崑崙冥婚、宓妃虚無之語,皆非法度之政,經義所載,謂之兼《詩》風雅而與日月争光,過矣。然其文弘博麗雅,爲辭賦宗,後世莫不斟酌其英華,則象其從容,自宋玉、唐勒、景差之徒,漢興枚乘、司馬相如、劉向、揚雄,騁極文辭,好而悲之,自謂不能及也,雖非明智之器,可謂妙才者也。觀遷、固立論之異,知漢初之與東漢,其間思想之轉變大矣。

漢人之文,西京爲盛,而論評文字,僅見端倪,至於摭論文字,獨具主張,則自王充始。充字仲任,會稽上虞人,生於東漢建武三年,嘗師事扶風班彪,好博覽不守章句,著《論衡》八十五篇,二十餘萬言。袁山松《後漢書》云:充所作《論衡》,中土未有傳者,蔡邕入吴始得之,恒秘玩以爲談助。其後,王朗爲會稽太守,及還許下,時人稱其才進。或曰:不見異人,當得異書。問之,果以《論衡》之益。其爲後人所重如此。《論衡》一書,推重平實樸直之作,而於才華豐縟之文,深致不滿。 [2] 東漢文風以平實見稱,此則一代風尚使然,而充實爲時代之先覺矣。其論大抵見於《超奇》《佚文》《書解》《案書》《對作》《自紀》諸篇。《書解》篇於文之立場,言之至明,其辭曰:

或曰:士之論高,何必以文?答曰:夫人有文,質乃成。物有華而不實,有實而不華者。《易》曰:聖人之情見乎辭。出口爲言,集札爲文,文辭施設,實情敷烈。夫文德世服也,空書爲文,實行爲德,著之於衣爲服。故曰:德彌盛者文彌縟,德彌彰者人彌明,大人德擴其文炳,小人德熾其文斑,官尊而文繁,德高而文積。

惟其盛稱文辭,故《佚文》篇直稱孔子周之文人也。又曰:文人之休,國之符也。望豐屋,知名家,睹喬木,知舊都,鴻文在國,聖世之驗也。此言推重文人可知。然仲任論文,指文章博學言,與古説近,而與漢人之説略異。

《超奇》篇於文人外復有鴻儒之稱。其言云:

故夫能説一經者爲儒生,博覽古今者爲通人,採掇傳書以上書奏記者爲文人,能精思著文,連結篇章者爲鴻儒。故儒生過俗人,通人勝儒生,文人逾通人,鴻儒超文人。故夫鴻儒,所謂超而又超者也。以超之奇,退與儒生相料,文軒之比於敝車,錦繡之方於緼袍也,其相過遠矣。

儒生鴻儒之説,又見於《書解》篇。篇中析儒者爲二,著作者爲文儒,説經者爲世儒。其論曰:

世儒當時雖尊,不遭文儒之書,其跡不傳。周公制禮樂,名垂而不滅,孔子作《春秋》,聞傳而不絶。周公、孔子,難以論言,漢世文章之徒,陸賈、司馬遷、劉子政、揚子雲,其材能若奇,其稱不由人。世傳《詩》家魯申公,《書》家千乘歐陽公孫,不遭太史公,世人不聞。夫以業自顯,孰與須人乃顯?夫能紀百人,孰與廑能顯其名?

文儒之重,據上可知,而各種文字之中,仲任所尤重者,則在造論著説。《佚文》篇云:

文人宜遵五經六藝爲文,諸子傳書爲文,造論著説爲文,上書奏記爲文,文德之操爲文。立五文在世,皆當賢也,造論著説之文,尤宜勞焉。何則?發胸中之思,論世俗之事,非徒諷古經,續故文也。論發胸臆,文成手中,非説經藝之人所能爲也。

造論著説,其旨在於申説宗旨,敷陳事實,而虚妄華飾之説,自爲所疾視。故《佚文》篇云:《詩》三百,一言以蔽之,曰思無邪;《論衡》篇以十數,亦一言也,曰疾虚妄!其他亦有可見者,如云:

虚妄之語不黜,則華文不見息;華文放流,則實事不見用。(《對作》)

世俗所患,患言事增其實,著文垂辭,辭出溢其真,稱美過其善,進惡没其罪。(《藝增》)

儒家信而好古,此種精神在文學界中亦常有其影響,仲任之論,不恤與此立異。故《佚文》篇有諷古經,續故文之譏,至《案書》篇更云:

夫俗好珍古不貴今,謂今之文不如古書。夫古今一也,才有高下,言有是非,不論善惡而徒貴古,是謂古人賢今人也。案東番鄒伯奇、臨淮袁太伯、袁文術,會稽吴君高、周長生之輩,位雖不至公卿,誠能知之囊橐,文雅之英雄也。觀伯奇之《玄思》,太伯之《易章句》,文術之《咸銘》,君高之《越紐録》,長生之《洞歷》,劉子政、揚子雲不能過也。蓋才有淺深,無有古今,文有真僞,無有故新。廣陵陳子迴、顔方,今尚書郎班固,蘭臺令楊終、傅毅之徒,雖無篇章,賦頌記奏,文辭斐炳。賦象屈原、賈生,奏象唐林、谷永,並比以觀好,其美一也。當今未顯,使在百世之後,則子政、子雲之黨也。

上論諸人,有其書失傳,今無可考者,以班固、傅毅論之,固知仲任之評不謬也。又《超奇》篇謂:周有郁郁之文者,在百世之末也,漢在百世之後,文辭論説,安得不茂?此則直謂文章之事,今實勝古,而更推其所以勝古之故,其意與信而好古者異矣,至其歷論漢代諸家者,亦見於《案書》篇:

董仲舒著書不稱子者,意殆自謂過諸子也。漢作書者多,司馬子長、揚子雲,河漢也,其餘涇渭也。然而子長少臆中之説,子雲無世俗之論,仲舒説道術奇矣,北方三家尚矣。

仲舒之言道德政治,可嘉美也。質定世事,論説世疑,桓君山莫尚也。故仲舒之文可及而君山之論難追也。

兩刃相割,利鈍乃知,二論相訂,是非乃見,是故韓非之《四難》,桓寬之《鹽鐵》,君山《新論》之類也。

《論衡》最後有《自紀》一篇,體例與《史記》之《自序》等,要皆論其所以作書之故也。篇中於其文體,多所辯護,正所以自申其説,略列於此,仲任論文之旨,可以見矣:

一、不必艱深。故口言以明志,言恐滅遺,故著之文字。文字與言同趨,何爲猶當隱閉指意?經傳之文,賢聖之語,古今言殊,四方談異也。當言事時,非務難知,使指閉隱也。後人不曉,世相離遠,此名曰語異,不名曰材鴻。淺文讀之難曉,名曰不巧,不名曰知明。秦始皇讀韓非之書,歎曰:朕獨不得此人同時。其文可曉,故其事可思。如深鴻優雅,須師乃學,投之于地,何歎之有!夫筆著者欲其易曉而難爲,不貴難知而易造;口論務解分而可聽,不務深迂而難睹。

一、不必從俗。論貴是而不務華,事尚然而不高合。論説辯然否,安得不譎常心,逆俗耳?衆心非而不從,故喪黜其僞而存定其真。如當從衆順人心者,循舊守雅,諷習而已,何辯之有?

一、不必純美。夫養實者不育華,調行者不飾辭,豐草多華英,茂林多枯枝,爲文欲顯白其爲,安能令文而無譴毁?救火拯溺,義不得好;辨論是非,言不得巧;入澤隨龜,不暇調足;深淵捕蛟,不暇定手。

一、不必合古。飾貌以强類者失形,調辭以務似者失情,百夫之子,不同父母,殊類而生,不必相似,各以所稟,自爲佳好。文必有與合,然後稱善,是則代匠斵不傷手,然後稱工巧也。文士之務,各有所從,或調辭以巧文,或辯僞以實事,必謀慮有合,文辭相襲,是則五帝不異事,三王不殊業也。

一、不嫌文重。蓋寡言無多而華文無寡,爲世用者百篇無害,不爲用者一章無補。如皆爲用,則多者爲上,少者爲下。累積千金,比于一百,孰爲富者?蓋文多勝寡,財寡愈貧,世無一卷,吾有百篇,人無一字,吾有萬言,孰者爲賢? [3]

* * *

[1] 1933年講義下云:論者至謂論説之徒君山爲甲,則其書漢時已有定論矣。《文心雕龍序志篇》亦及之。

[2] 1933年講義下云:西漢文學趨重詞賦,賦則必求工麗,揚雄、班固所不能免,至充始奮然反之。

[3] 1933年講義下云:論者謂自漢而後,有詩賦家之文,有縱横家之文:縱横家之文,於論説之中,尤爲顯著。今即《論衡》之文體觀之,固其類也,要皆爲散體之適用者。而仲任之論,又足以自張其説,觀其力破謬談,勇往直前之精神,求之後代,不易得也。

中国古代文学批评史理论著作。朱东润著。初稿为作者1931年在武汉大学讲授中国文学批评史的讲义。几经修改,1937年曾在武汉付排,因抗战爆发,未能出书。1944年由开明书店第一次出版。1957年12月古籍出版社在开明版的基础上再版,1983年6月上海古籍出版社又据古典文学版再版。书前有自序,书后有后记。正文皆以文言写成。包括绪言在内,共76讲。每一讲的题目相对集中,而且较少引证和注释。就内容而言,本书有以下几个特点:1.以批评家为线索,每讲以一个或几个批评家为中心,较少涉及时代与背景。认为,每个批评家的理论虽然和他的时代的文学潮流有关,但“就宗派而论,伟大的批评家也和伟大的政治家一样,他们的抱负往往是指导宗派而不受宗派指导。”2.中国古代批评家有诗文分论的习惯。认为,诗文各有特点,但更多的是相通,所以,在谈论古代批评家时,一般将他们的诗论和文论合并介绍。3.重视对宋以后的批评家的研究,在本书之前,一般谈中国文学都止于唐代,文学批评多谈到司空图。这实际上是受明代前后七子“文必秦汉、诗必盛唐”观点的影响。本书有意纠正这一偏差,而采用远略近详的原则,这是文学批评研究的一大进步。4.虽是“史”之论述,但其中融进了作者许多观点。如对严羽,指出其《沧浪诗话》多处抄袭前人,等等。作为中国现代较早出现的系统的古代文学批评史,本书对现当代古典文论研究的影响颇大,迄今一直被认为是该领域的经典性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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