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谱卷之六
中丞健吾先生□自强着
后学李长德仲延汇蔡懋德公虞订
李 模子木阅范志完叔恺参
陈龙正几亭评胡 璇政初较
人命门
◆人命门
禁防人命
禁轻生
治凶徒
告明辜限
治扛尸凶俗
相尸宜早
图赖
禁牵告
治诬告硬证
人命湏知十款
人命出入
狐疑人命
定罪详慎
定主使
虗心曲辨
断人命三法
勿深求
平心
敏速勿遅
投河自缢之辨
○禁防人命
一人命未必皆报仇争利。多是愚民以言语杯酒。不忍一朝之忿。遂致陨命。其中有殴死、有自尽者、皆因邻佑诸人于相嚷时。不肯极力觧散。乃致殴死。相嚷后。家人又不肯多方劝觧看守。以致自尽。今后凡民间酒狂小事。不平嚷闹。地方亲友。即便劝觧。父子兄弟。即便看守若漫不经心致令殴死自尽父子兄弟及地方人等各责若干
○按人命未重伤而死者、其故非一、或贫不能自给重之以钱寒、致有失于调护死者。或以中风别登死者。或有亲戚利于人死。因而制死者。伤生害人。莫此为甚。今后凡愚民相殴。但致重伤。官既验过即送地方家将□凶手出备饮食汤药调治。昼夜看□□□疏失。
○禁轻生
一人谁不爱其生、乃至轻生自尽、无聊之人、冀有以利之耳、官府遇此、不断埋葬、此心不安、若断埋葬、再稍怂恿、利之者众死者亦众矣清廉阴骘之□遇此等轻生地方。宜官置棺材数十付衣服数十领审出图赖真情分文不断径将官置衣棺即刻押埋百姓闻风。毫无所利。不一月而图赖之风绝矣先大夫令善化、其俗骗人、嗜食鼠莽草而死、或本人不欲、则人灌之因用此法今遂无人识此草者所全活不可屈指矣。此居官第一救人事也。○再照轻生者、非投河、则自缢服毒耳、医书中多有经验良方有司官宜命医生选集秸书刻示到处张挂如遇轻生亲邻不依方救治俟告官日并重处
○治凶徒
一□□人命、多系棍徒含党、或打手行凶、今后凡人□□□理、成群结党使酒撒泼打街骂□□□□死人命者、除为首依律抵偿外、为从者尽法□□然后问拟应得罪名。即被打之人不死亦枷号问罪。
○告明辜限
一人命若待死而后告。则假者亦得混。赖今后凡人命非登时打死者相打后即告明本县验伤责行凶者立定辜限不死者以鬪殴论。死者以人命论。如殴伤家无力赴告。乡约地方保正邻佑代呈。如待死后方告者。尸亲人等。先责若干。然后问理。若有头脑破伤。鎗刀杀伤者。不必送验。恐防中风。乡保人等觧凶手立限则人命之真伪未死时已先定矣
○治扛尸凶俗
凶俗之民、以人命为奇货、但死一人、即扛尸上门、毁人门户、碎人房屋、势同狼虎、又棍徒扛帮。谋和挟诈。曾未入官。而家已破矣。今后凡人命不待告官□□扛尸打抢者。先治打抢之罪后问人命敢有扛帮挟制者。与犯人同罪。○按人命抬□□□之地方实无名。法物责之被告。人命若假亦□□今后凡人命曾相殴者。法物及抬尸。出自被告□未真则原告抬尸。地方邻佑。借备法物。审明断还全虗者出自原告
○相尸宜早
一人命全在初简然辨血尸伤痕易辨枯骨伤痕难辨腐烂伤痕尤难盖透骨之伤、必湏棍棒铁石、手足之伤、止及皮肉、其入骨者必浅、惟初死皮肉上血晕朗然至腐烂时。伤处不伤处。俱是一片青黑。即细辨亦未必真。今后人命若初打时、未及告明验过、则告状时湏一面逓状一面即扛尸至城外相验若早不扛尸。待皮肉臭烂。不便相验者。先责尸亲若干。
○图赖
一人命自尽、即在平民、止问威逼、况尊长之于卑幼家长之于家人又有体统乎刁民往往以此挟骗。官司亦不察而过计之。是导之刁。诱之死也□□凡媳妇因公姑打骂。使女家人因家长□□□□自□□□报知邻佑。后告明本县。无他重情□□即便深埋如有刁民欲图挟骗。或捏别故。审出名责若干。
○禁牵告
一刁民告人命、多牵告妇人、或作因奸、或作见证、大意欲败人闺门。又以有力之家。难于妇人一出。便与买和今后人命状内不许牵告妇人即果与妇人相关、有体面之家、初问亦不必出、如有原告差然后付之仵作。如仵作蒸过后。从新报有别痕者。亦注定处数。待仵作报完。则问官塞鼻焚香。亲至尸所细看。若复简枯骨。气息渐尽。辨在依稀。尤当亲看。盖仵作视财货为轻重钱多者虽真亦假钱少者虽假亦真又仵作头一次报伤讫则其家必藏底稿某处紫红、某处微红某处血荫、万一后次再使伊简、则暗地藏在手心照稿供报如官府觉察则暗伏心腹之人持稿在众人场里暗打口□其仵作照号供报。虽至□简万简。如出一手不□计者穷民几何、当此科派哉、新官如遇简□□□常令地方榙厂、余可省者省之、凶手不论真□□要着人围护或锁在轿前。恐防尸家打死。既难结局。亦不雅观。至于打法凶惨、用锥用簮、有不忍闻见者、彼即应偿、自有三尺、何得凶悖至是、切湏严禁、
一简验人命、生死所关、若纵之则死者含冤、若诬之、则生者含冤、非细故也、故初简者、湏是不避臭秽先验有伤无伤。无伤者不必简。有伤者注定处数人因而挟骗者。责若干。直待审后果是相干。然后出理。
○治诬告硬证
一人命多系棍徒起灭硬证。人命若假。止罪原告。若辈亦何所儆。今后凡告人命不实者原告反坐中证以 【 妙】 起灭词讼论枷号若干月。
○人命湏知十款
一陋规地方、县官简尸、辄派红圆领等物、固属不可、亦有纔告人命、即派种种什物、动辄以二三十两如二次三次别使人简则新来仵作至。前□□□买稿又或招书讨钱。私通后来仵作。抄尸□□□就令官府精明。将新仵作锁在轿前。而后来□□必有同来之人蚤向两家讲价原告行贿。假者供报多伤。被告行贿。真者供报伤浅。以致假反成真真反成假此无他只问官不细心亲验之故也今后毋论初简覆简只一亲看。如十分不能看。将其中吃紧几处一看真伪自明错报者重责仵作问罪。奸弊自绝矣。
一北地人命真者固多、假亦不少、盖北方种菜、多用砒信杀虫、匹夫匹妇、与人打骂、气不可忍、辄服信以死、初时唇吻多黑、口出黄水、遍身或发泡、初简手足指骨节俱红、久则俱黑遍身色俱惨黯、骨节亦有黑者、初仕不知、仵作知者亦少、即知之、不得钱又不报、故一槩抵偿、一或简出服毒、上司又批驳云、仓卒之际、毒自何来、先某官简无毒、今简称有毒何也、一驳再驳。冤者甚众。可为痛心。然仵作为凶手买嘱者多。每将砒信置死者口鼻中。或置□□水内。骨色亦多□□□可不防□□□□□老幼人命不真、系图赖者、老之伤多在头脑□□磕之故也。幼之伤多在一边。则抛掷之故也。有□死者伤在腹背。其伤必阔大散漫。老幼在众中被人推跌践踏死者。其伤亦然。
一贫民相殴、或激于一时之忿、打死妇人义女义男其常也、然亦有图赖者、若两富相持、贫与富鬪、或贫民为富家所逼、其中妇人义男义女死者多是图赖。其伤多在头脑。且极惨毒。若横身一伤至无完肤。皆图赖者也。盖殴人者原(无)[透]杀人之心其伤必不重若重必非殴死之伤也断此事者。非再三详审。未必得其真。详审之法问之原打地方人得之矣、
一人命有殴杀、有故杀、有谋杀、殴者无心、故者有心谋者众人共谋之也。殴杀谋杀者杀易辨、故杀者稍难辨、若谓其有心。谁能诛其意。若谓其啇之人。□谋杀矣。然杀人赖人者皆谓之故。则有心之说是也。但要凭据。如平时原有深恨。因忿打死。及刀鎗杀人故杀也。盖刀鎗非尝试之物。以□□□□有杀人之心矣。然事无的据。不如以殴杀论□□群殴人命、莫辨轻重、若有父兄子弟在。重主使□若系平人。则重首祸者。斟酌在人。
一凡民行凶打人、见人伤重、凶手惧而自尽每每有被打人不死、而凶手死者、凶手之家、反来胁告、立案勿问、俟被打者既愈酌审、若凶手因相打者身死。又因尸亲威逼。不论真伪。惧而自尽。若被打身死者有伤准抵。以凶手有应抵之罪也。若无伤。仍治尸□威逼之罪。
一自尽人命、若有重伤又曾殴鬪者、俱有律例在、若未鬪殴、一旦杀妻子、或自杀以赖人、此骗局也、死不足惜、然人谁不爱其身及妻子哉、其情亦可怜巳、且愚人不知律法。哀死之心。与图利之心。交战胸中。求之未免太过。即其人可恨。其事可恶。不治被告者之罪足矣。
一人命行财即实固也、然亦不可执一、小人无知、见彼家人死。使仓卒不知所出。而棍徒搬弄。彼小心浅见者希图了事谁知告者执□□□□□□□命伹求真伤。行财非所论也。○按刁黠之民、□□府好□、□有原告之家扮作被告之人行贿使官府□□□者。官府不肖、则原告扮作被告欲贿之状又竟不贿以激怒官府者在廉官只不听之。惟细审真伪可耳
○人命出入
一人命真确、若系富家、又不为公论所容、断不可听其和息、除抵偿外、仍于凶手家、量追棺木安家、若系贫民偶以小忿殴死或苦主父母老、子女幼、不愿抵偿、求得埋葬自给者、此法所不听。情有可原。宁可听其讲和。若巳经上司招内亦不必说出讲和止将尸伤致命处改轻苦主既不执上司自允。彼此皆得不死。若拘执一定。恐老幼奔驰。衣食不给。死者之冤未必雪。两家反有拖累之忧此不可不知也、然湏斟酌、不可一槩如此、
○狐疑人命
一人命狐疑、或黑夜杀死无据、与其杀不辜宁失不经苟以意见罗织成狱。恐后有不胜悔者□□□家、被盗杀其全家、止婢子荷花获免法司以荷□同奸夫杀之也、坐凌遅处决、后盗出、问官皆得罪、夫一身荣辱不足计。但死者抱冤、受惨惜哉。○按疑难人命切不可信中证一面之词。盖中证多系买求又有亲识死党一听其言生死俱冤又不必差人采访致起奸弊。但忽至原日相殴地方。邻佑老弱。皆目击者。细审数人。真伪自见。
○定罪详慎
一人命论伤、然伤有死者自撞自打、有父兄子弟等、打死赖人者、此二事、皆我辈居乡所目击、若拘泥重伤、则真伪不复辨矣湏是审之中证某与某何事争是何物打打伤某处或重或轻再三详审。然后可以定人之罪也。
○定主使
一人命定主使必其人果与某争果喝令子弟家人。殴打至死。方可谓之主使。迩来家人殴死人。则讼者舍少贱而告尊长。其实家长父兄一面未□□者皆骗局也若家长父子不在。家人子弟。自以□忿争打。便可当时开释即所争者为家长父兄□事家长父兄果在。彼时实未主使。此亦可当时开释也。若未主使但袖手旁观。此不能无罪。然拟之不应足矣。切母为奸人溪壑。
○虗心曲辨
一问理人命切不可避嫌受嘱及执定成案如富家人命、其事若假、不妨开豁、若从重拟、虽远瓜李万一其人毙狱、亦何词以谢之、我无暮夜之事。人自不以此相疑若听人之嘱。辄入人死、天理人心必有报应。嘱不止乡官。问官亦是。至原问拟死、上司已允、我若实见得非。慎毋曰死伤上司同寮之心。但曰姑待来者。使来者亦云。此囚终无生埋矣。但湏委曲不重伤原问者之心乃有济也
○断人命三法
殴人至死、及杀人者、抵偿此重律也、虽经相殴、所以他故自尽死、不系真正打死者、拟威逼此轻律也、然势豪凶悍、鱼肉平民、听其威逼而止拟杖可乎、故例中虽系自尽而有重伤者必拟军此□□□不轻之例也、○按人命曾相殴及相骂者、即是□死不妨均拟威逼、不必用强、及自尽也、观例有威逼祖父母之文可知、若必用强子孙岂能威行祖父母乎、
○勿深求
一人命若真、自然抵偿但初问时不必求之太深、发之太暴、恐苦主棍徒、因而挟骗、如凶手自尽便可抵。不必又深求一步近日多有捏作某人制死。又拟制死者之罪。从此多事矣。
○平心
一问官太不重人命。则势豪以人命为儿戏太重人命。则刁民又以人命为奇货。只湏平心问理真者偿伪者出全虗者反坐乃不滋弊。
○敏速勿遅
一人命不论真伪、俱要作速完缴、人齐即问、尸到即简、简验一真、即取定口词、立地成招、三日后即觧合干上司、若假即令埋葬、不必申、伹立案以杜后词、盖人命事□□望者众若未经问明即将凶手重责送监优游不断、请托打点、此不必言、或愚民以不肖之心窥我。衙门人又因而诓骗。□□且从此败。戒之。
○投河自缢之辨
一巳死人方投之河、则脑髓中不藏沙泥、为其气不足以呼吸故也若活人投河。则呼吸泥沙皆宿于脑用微水洗净脑外。将清水一大盆细细荡之泥沙自出且奔命之时。两手指扒泥扒石。其指缝必有血荫。死人入河则不然。此投河之辨也人死后用索绞之。其迹□而不紫红。活人自缢者其痕红紫易认至于用索绞死人。则脑后八字痕不交了俱在颈上周围如一圈然自缢者脑后分了而不周围此自缢之□也洗冤录宜详看、○按上二说辨之明矣、若□系谋杀而又以自缢之法令之此□□□矣。此湏细问而察其情思其故未可草草
卷之六终
政书。明余自强撰。十卷，续集一卷。自强字腔吾，官副邯御史。余不洋。凡涉及封建社会做官道德、 施政原则，人事交往、社会应酬等，一一论述，借以介绍当时官场状况和为官道理，摘抄现行政策、法令。初入官场者可赖此书了解社会，学会人情世故，免生差误，确保官运亨通。全书共有十门： 初选、到任，堂事、词讼、钱粮、人命，贼盗、狱囚、待人，杂事。 续集收宪约、 慎刑两篇，书名《祥刑要览》。正文卷五所收“一条鞭”是当时税制改革的重要史料。正续两集均不失为研究明末施坎、执法，官场应酬的必备参考书。右崇祯十年(1637)刻本和十二年刻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