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征第五
东方朔短辞薄语,以谓信验。人皆谓朔大智,后贤莫之及。谭曰:「鄙人有以狐为狸,以琴为箜篌,此非徒不知狐与瑟,又不知狸与箜篌,乃非但言朔,亦不知后贤也。」余前为典乐大夫,有枭鸣于庭树上,而府中门下皆为忧惧。后余与典乐谢俟争斗,俱坐免去。余从长安归沛,道疾,蒙絮被,绛,乘马,宿于下邑东亭中,亭长疑是贼,发卒夜来攻。余令吏勿斗,乃相问解而去。此安静自存也。夫以人言善我,亦必以人言恶我。王翁使都尉孟孙往泰山告祠,道过徐州,徐州牧宋仲翁道余才智陈平、留侯之比也。孟孙还,喜谓余曰:「仲翁盛称子德,子乃此邪!」余应曰:「与仆游四五岁,不吾见称。今闻仲翁一言而奇怪之;若有人毁余,子亦信之!吾畏子也。」周易曰:「肥遁,无不利。」宋康王为无头之冠,以示勇。传记言:淳于髡至邻家,见其灶突之直,而积薪在旁,曰:「此且有火灾。」即教使更为曲突,而远徙其薪。灶家不听。后灾,火果及积薪,而燔其屋。邻里并救击,乃灭止。而亨羊具酒,以劳谢救火者;曲突远薪;固不肯呼淳于髡饮饭。智者讥之云:「教人曲突远薪,固无恩泽;焦头烂额,反为上客。」盖伤其贱本而贵末也。岂夫独突薪可以除害哉?而人病国乱,亦皆如斯。是故良医医其未发,而明君绝其本谋。后世多损于杜塞未萌,而勤于攻击已成,谋臣稀赏,而斗士常荣,犹彼人,殆失事之重轻。察淳于髡之预言,可以无不通,此见微(征?)之类也。博士弟子韩生居东寺,连三夜有恶梦,以问人。人教使晨起,厕中祝之。三旦,而人告以为咒诅,捕治,数日死。待诏景子春素善占,坐事系。其妇朱君至狱门,通言遗襦裤。子春惊曰:「朱君来言与?『朱』为诛;裤而襦,中绝者也。我当诛断也。」后遂腰斩。阳城子张明衡,蜀郡人,王翁与吾俱为讲乐祭酒。及寝疾,预买棺椁,多下锦绣,立被髪冢。
东汉桓谭著。《后汉书·桓谭传》载:“谭著 书言当世行事二十九篇,号曰《新论》”。共十六题,分别 是:《本造》、《王霸》、《求辅》、《言体》、《见征》、《谴非》、 《启寤》、《祛蔽》、《正经》、《识通》、《离事》、《道赋》、《辨 惑》、《述策》、《闵文》、《琴道》。《琴道》一篇由班固续成。 书中反对谶纬迷信,指出“灾异变怪者,天下所有,无世 而不然”,只有通过人事努力才能使“咎殃消亡而祸转 为福”。反对长生不死的迷信,认为“生之有长,长之有 老,老之有死,若四时之代谢矣”,是人的愿望所无法改 变的。特别突出的地方是阐述了形神关系,指出:“精神 居形体,犹火之然(燃)烛”,“烛无,火亦不能独行于虚 空”。书中也有天文学和宇宙论方面的内容。王充认为 《新论》“论世间事,辩照然否。虚妄之言,伪饰之辞,莫 不证定”(《论衡·超奇》)。原书已佚。清严可均《全后汉 文》有较详辑本。但严辑本多有附会,近人又从《事类 赋》、《艺文类聚》中辑出部分遗文,与严本校勘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