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问第五
夫子闲居、喟然而叹子思再拜、请曰意子孙不修。将忝祖乎。羡尧舜之道恨不及乎。夫子曰尔孺子安知吾志。子思对曰伋于进膳。亟闻夫子之教。其父析薪。其子弗克负荷。是谓不肖。伋每思之所以大恐而不解也。夫子忻然笑曰然乎。吾无忧矣。世不废业。其克昌乎。
子思问于夫子曰、为人君者、莫不知任贤之逸也、而不能用贤、何故子曰非不欲也。所以官人任能者。由于不明也。其君以誉为赏。以毁为罚。贤者不居焉。
子思问于夫子曰、伋闻夫子之谄正俗、化民之政、莫善于礼乐也、管子任法以治齐、而天下称仁焉。是法与礼乐异用而同功也。何必但礼乐哉。子曰尧舜之功。百世不辍。仁义之风远也。管仲任法。身死则法息。严而寡恩也。若管仲之知。足以定法。材非管仲而专任法。终必乱成矣。
子思问于夫子曰、物有形类、事有真伪、必审之、奚由、子曰由乎心。心之精神是谓圣。推数究理不以疑。心诚神通则数不能遁周其所察。圣人难诸。
赵简子使聘夫子、夫子将至焉及河、闻鸣犊与窦犨之见杀也、迴舆而旋之卫、使鄹、遂为操、曰周道衰微礼乐陵迟。文武既坠。吾将焉归。周游天下。靡邦可依。凤鸟不识。?宝枭鸱。眷然顾之。惨然心悲。巾车命驾。将适唐都。黄河洋洋。攸攸之鱼。临津不济。还辕息鄹。伤于道穷。哀彼无辜。翱翔于卫。复我旧庐。从吾所好。其乐只且。
哀公使以币如卫迎夫子、而卒不能赏用也、故夫子作丘陵之歌、曰登彼丘陵。峛崺其阪。丘陵谓王室也阪指诸侯仁道在迩。求之若远。遂迷不复。自婴屯蹇。喟然迴虑。题彼泰山。题顾也泰山谓鲁也郁确其高。梁甫迴●枳棘充路。陟之无缘。将伐无柯。患兹蔓延。惟以永叹。涕霣潺湲。梁甫太山之下小山指三桓也楚土使使奉金币聘夫子、宰子冉有曰、夫子之道、至是行矣、遂请见、问夫子曰太公勤身苦志。八十而遇文王。孰与许由之贤夫子曰许由。独善其身者也。太公、兼利天下者也。然今世无文王之君也。虽有太公。孰能识之。乃歌曰大道隐兮礼为基。贤人窜兮将待时。天下如一欲何之。
叔孙氏之车子曰鉏商、樵于野而获兽焉、众莫之识、以为不祥、弃之五父之衢、冉有告夫子、曰■身而肉角、岂天之妖乎、夫子曰今何在。吾将观焉。遂往。谓其御高柴曰。若求之言。其必麟乎。到视之。果信。言偃问曰。飞者宗凤。走者宗麟。为其难致也。敢问今见。其谁应之。子曰天子布德。将致太平。则麟凤龟龙先为之祥。今宗周将灭。天下无主。孰为来哉。遂泣。曰予之于人。犹麟之于兽也。麟出而●。吾道穷矣。乃歌。曰唐虞世兮麟凤游。今非其时吾何求。麟兮麟兮我心忧。
人物故事集。 秦孔鲋(约前264—前208)著。六卷。鲋字子鱼,一名甲。孔子后代,居魏国,魏相子顺之子。承继家学,博通经史。秦并六国,奉诏赴朝廷,官拜少傅。秦始皇三十四年,丞相李斯建议焚书。鲋既惧祖宗遗典灭亡无求,又怕坑儒惨刑,遂携弟子襄,潜居故里,将家中《论语》、《尚书》、《孝经》等书,深藏宅院壁中。然后隐于蒿山, 召弟子百人,亲授其书。陈胜起义,鲋出山为博士,从军反秦。晚年因目疾辞官。鲋闲居故里,搜辑自孔子以来五位先祖言行,成此编。汉时,孔子九世孙太常孔减以所著赋与诗合为一卷,称《连丛子》附其后。全书三万九千余字,二十一篇,有《嘉言》、《论书》、《记义》、《刑论》、《记问》、《杂训》等。主要记载孔子、子思、子上、子高、子顺言行事迹。因系孔氏后人追述先祖,故事真情切,生动感人。某些篇章,含有一定进步思想因素,客观上暴露贵族统治者的贪婪与残忍。写作上采取正面叙述人物言行与侧面评论相结合方法,既突出人物性格,展示人物精神风貌,又显示出很高艺术性。孔子形象尤为具体鲜明,不仅有圣人之表,而且有圣人之德。末为《连丛子》上下二篇,题汉孔臧撰。该书从宋代起就有人怀疑是依讬而作的伪书,现已成定论,然而其中也可能有孔子及其门生的片段著说,也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反映出儒家思想。有民国二十五年(1936)商务印书馆铅印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