苻坚论下
始坚以豪壮之资,奋于俦伍,获王猛之材,以辅成其志业。遂能自三秦之强,平殄燕代,吞灭梁、蜀九州之壤而制其七,可谓盛矣。然而东晋虽微,众材任事,主无失德。而坚乃?弗众图之,其廷臣戚属相与力争,而不得也。独慕容垂以失国之仇,欲以其祸中之,求乘其弊而复燕祀,乃力赞其起。坚甚悦而不疑,以为独与己合。遂空国大举,而偾于一战;返未及境,而鲜卑、叛羌共起而乘之,身为俘虏,遂亡其国。呜呼!可不谓其非昏悖欤?夫昔之智者,多能中人以祸,使之悦赴而不以为疑;而昧者,常安投其祸,虽死而不悟。汉世祖方安集河北,更始之将谢躬,以兵数万来屯于邺。光武忌之,乃好谓之曰:“吾行击青犊必破,而尤来在山阳者,势当溃走。若以君之威力击之,则成擒耳。”躬善其言,遂以其兵去邺而趋尤来。世祖即命吴汉袭夺其城,躬败还邺,而汉杀之。孙策之渡江也,庐江太守刘勋新得袁术之众而贰于策,策深恶之。时预章、上缭宗民万家保于江东,策语勋曰;“上缭,吾之疾也,然欲取之而路非便,以公之威临之,无不克也。”勋信之而行。策遂以其轻锐袭拔庐江,而尽降刘勋之众。政慕容垂所以用之弊秦,而复燕祀于既亡也。夫与人为敌,乃受其甘言而从其所役,未有不堕其画中者也。法曰:“智者之虑,必杂于利害。”传曰;“成败之机,在于善察人之言。”坚于垂之言也,虑其所以为利,而不虑其所以为害。一失其机于无以察人之言,而遂至于丧败。人之于虑察也,可得而忽哉?嗟夫!以坚之晚而昏悖自用,虽景略尚在,固将不用其言,而亦无以救秦之亡矣。
中国古代第一部军事人物评论集。1卷,28篇。北宋武学博士何去非撰。书成后,深得翰林学士苏轼赞赏,两次奏荐,乞换文资,并附呈此《备论》,以证实其“文章议论”。该书现存26篇。书中对战国至五代的兴衰成败和22个军事人物的用兵得失进行了评述,旨在以史为鉴。该书认为,不能笼统地肯定或否定战争,战争既“有以 用而危,亦有以不用而殆”,重要的是看是否含乎“德”、合乎“顺逆之情”、“利害之势”。它强调,要赢得战争的胜利必须有“智”,“智”胜于“勇”,楚汉战争中刘邦“能得真智之所在”,所以战胜了一味争强斗力的项羽; “智足以役勇,勇足以济智”,认为隋朝杨素堪称智勇兼备。书中对如何用“智”作了多方面的论述:认清主要敌人,以战国时六国之亡,“自战其所可亲,而忘其所可仇”为鉴;攻防的主次方向要分明,以晋灭吴所以胜,刘濞之所以败为例证;主张灵活用兵,“不以法为守,而以法为用”,推崇韩信、曹操“出奇应变”,多谋善断。 为了以智胜敌,主张利用“谋夫策士”,东汉末孙坚之所以“功业不就”,就是因为无人“发智虑之所不及”。书中提出君将要和谐,认为孙武、司马穰苴、周亚夫、诸葛亮、王猛等历代著名将相都是“深得于君”,权不中御,因而才能“武事可立,而战功可收。”《何博士备论》褒贬历史人物不囿旧说,苏轼赞誉它“论历代所 以废兴成败,皆出人意表,有补于世”。当然,其中对某些人和事的评论,也难免有偏颇之处。